《蓄谋已久》————幽阑露(现代短篇) 

《蓄谋已久》————幽阑露(现代短篇)


文案

脾气是因你而发的
刺是因你而挑的
我徘徊多年,设下了一个陷阱,也只等着你,往里跳。
陶令轻,早就习惯了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离不开。
我的人生,蓄谋已久,非你不可。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令轻,任千度 ┃ 配角: ┃ 其它:



任千度
  “陶令轻,你给我起来把东西都收拾好!!!”
  任千度的心情本来就已经差到了极致,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还看到那个同居两年方才本性暴露的室友正埋头在电脑桌上大睡,方便面却连同几天未洗的袜子衬衫全放在地板上,实在有碍观瞻,任千度终于把满腔的不愉快全朝他大吼了出来。
  被吵醒的男子倒没有丝毫不满,揉揉眼睛,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把方便面倒进垃圾桶里,再拿个大袋子把地上的袜子衣服全装起来扔进洗衣机里,折身回到沙发上,拉了床被子蒙住头,准备继续大睡,对任千度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丝毫不在意。难怪那时任千度的母亲千里迢迢来看这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宝贝儿子,然后在见到这位室友的时候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果然令轻天生是个好脾气啊,不然若是告诉我有人能和千度合租了两年,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不过是令轻这样,伯母就信了,随后又里里外外我把陶令轻夸奖了一遍。不过那时,陶令轻听到这些话时也并无多大反应,脾气好么,他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小事罢了。
  所以此时,任千度虽有满腔的愤怒委屈和不甘难过想要发泄,想要找个人吵一架,在陶令轻的泰然自若面前也没有了对象,不禁暗自嘟囔道,“真是比那女人还没有眼色,难道看不出本少爷心情不好需要安慰吗?”
  任千度本来是有一千种一万种寻求安慰的方法的,追求他的男人女人千千万万,只要他随便挑一个,翻云覆雨一番,这一天的烦心事也就全忘了。
  任千度长着一张极纤秀的脸,下巴很尖,嘴唇也娇小,堪称古代女子的樱桃小嘴了,还有着一双丹凤眼,微微上吊,一张一合都极有风韵,若这五官长在一个女人脸上,必是倾城倾国了,不过身在任千度的脸上,张扬的气质里便添了邪魅如吸血鬼的味道,这是他能招惹了这许多男女的原因之一,也是他能在模特界迅速走红的原因之一。
  可是自半个月前,之前与陶令轻合租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已经到期,一时又找不到合意的房子,任千度对房子的要求也着实太高,便只得暂时在这周边环境还不错的地方落了脚,不过,又只有一间大屋子供两个人同住,任千度虽然任性妄为,也总是明事理,那陶令轻一看就知道是不知男女情肠为何物的家伙,任千度便收敛了半月,不带任何男女回家。
  其实以任千度如今的身价,好的单身公寓多了去了,偏偏任母对自己儿子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放心,总觉得一个不小心是会被人骗了去的,并且隔三差五就打他房间的固定电话,一定要再三确认他在家方能放心。任千度在外张狂,对母亲却孝顺,于是诸如此类种种,都严格遵守。
  不过今晚,任千度的心情实在是不佳,他喜欢上的那女人其实是刚出道的一个影星,虽然不是大红大紫也不是天姿国色,但明眸善睐又性情极其温和,是任千度喜欢的类型,他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去接近,终于有了表白的时机,却一口被拒,任千度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心里自是不甘,只想找人诉苦一番,偏偏母亲严令不许晚归,又不能带人回家,任千度只能吊着一双丹凤眼怒怒对着已蒙头睡着的陶令轻,心里筹谋半晌,如果不找个有趣的事转移注意力,自己八成得憋闷死!
  于是,尚自沉浸在梦乡里的陶令轻便只能成为池鱼了。
  
  任千度一连按下三个开关,把这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屋子里瞬时一片灯火通明。
  任千度又走到陶令轻睡的那张长沙发上,把那蒙着他头的白蓝色横条被子一扯,看到陶令轻在灯光的刺激下把眉头一皱,任千度才居高临下道,“时间还这么早,不如你去买一箱啤酒来喝好不好?”
  陶令轻听了,也不恼怒倒很顺从,一边用手挡着眼睛慢慢适应,一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任千度有时候觉得,陶令轻这个人,是不是从来不知道生气二字怎么写,不然脾气怎么会好成这样?
  这两年相处,二人虽然向来秉着互不干涉的原则维持着风平浪静的表象,但背后,其实是任千度在外的风流任性,和陶令轻在内的百般包容,所以,也算各得其乐,“情谊深厚”。
  不过这半个月有机会同室相处,任千度倒常常想看看陶令轻发起脾气来是个什么样子。
  
  任千度斜靠在沙发脚上,看着陶令轻套上一件毛衣拿了钱包钥匙往外走,纤秀的脸上含着邪魅的笑,这样指挥着陶令轻的感觉实在很好。
  灯光通明刺目,任千度不由想起一年半前自己在T台表现回来然后发烧,躺在房间里昏睡得不省人事,后来不知隔了多久才醒来,却见那个名为室友却轻易不常见到的男人左手拿药右手端着白开水要自己吃药,可是那时的自己好像说的是想要吃白面馒头,然后就看到陶令轻放下手上东西立刻往外走,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指挥着陶令轻去为自己做事是一件感觉愉悦的事情吧,任千度眯着眼睛在灯光下这样想着。
  不过后来常常得不到机会,陶令轻整日闭门对着自己的电脑工作,寻常根本碰不到一面,哪里可以像近半个月同居一室一样窥探所有隐私?
  不过任千度窥探到的,却全是陶令轻的缺点,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整理不会缝补,看在井然洁净的任千度眼里,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任千度记得有一次自己在煲汤,本来四个小时就可以煲好,那天自己也正好没有行程安排便准备耐心等着,不过中途有人打电话来约自己去打保龄球,便要陶令轻帮忙看一下,到五点的时候就把火关了。
  谁知自己刚到约会地点,就接到陶令轻的电话,说什么汤煲过头了,全冒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然后还很没有常识地问了一句,我现在是把火关了呢还是把汤放上面继续熬?
  那时任千度颇为恼怒的低头看了下手机,明明才四点钟啊,怎么汤就煮过头了?不过陶令轻既然这样说了,也只得悻悻回来了,如果放陶令轻一个人在家,说不定就弄得天然气爆炸了,现场果然也是一片混乱,不知陶令轻干了什么,把汤弄得到处都是。
  这个男人,千般都是好,只不过实在太笨了些,简直,是个白痴。
  任千度这样想着,不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暴怒毫无反应的样子,真是比那女人还没有眼色的家伙,自己可是失恋了呢。
  
  小区楼下就有便利店,不片刻,任千度就听到陶令轻开锁进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大块重物落在脚边的钝重音。
  任千度睁开微眯着的眼,利落地拆开包装,拿出两瓶酒来,一瓶给陶令轻,一瓶开了径直喝起来。两人一时无言。
  过半晌,任千度又想起那个女人拒绝自己的话,说什么你不够真心,未必能给我幸福,任千度想自己真是白费了那么多心思,竟然被人这样拒绝,还给不了她幸福,正极度不爽间,抬眼看和自己喝酒的男人,好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难过,只独自喝得尽兴,任千度终于没有耐性的开口打破僵局,“你都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嗯,你怎么了?”
  任千度忍不住翻白眼,想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趣,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一起喝酒?又灌了一大瓶酒,才颇有几分失意的说道,“我今天失恋了,被一个女人拒绝了。”
  陶令轻听了却只一笑,依旧喝酒,“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任千度没想到陶令轻会说这种话,在他的印象里,陶令轻向来是谨慎不苟的书呆子,还真看不出来,原来倒是豪放潮流得很啊,便不禁生出想逗一逗他的念头,移了身子,往他身上欺近道,“我不想要女人了,我想要你,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任千度果然看到陶令轻的脸色一滞,于是玩心更加大起,一只手已按在他胸口,一只手撑着他身后的沙发,脸则靠近得只据他半寸的距离,可以感受到男人急促起来的呼吸,任千度低低一笑,故作魅惑道,“其实你也想要我是不是?”话未说完,任千度的唇已凑了上去,舌头挑逗着往里伸。
  任千度明显能感觉到陶令轻是不甚懂情事的人,在自己熟练的进攻下,不片刻就败下阵来,任由自己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脸上出现迷醉而震惊的神情。
  陶令轻其实也是长得不错的男子,不过因为每天呆在家里,未被人发现,所以一直是单身。陶令轻的脸长得方正,但是在额头处有圆润的弧形,所以把整个脸型都调和得很好。陶令轻常常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其实在眼镜之下,是一双略带桃花的眼睛,很招人喜欢。
  任千度原本不过想玩玩,因看到陶令轻这样生涩又迷乱的样子,自己竟然有了反应,和陶令轻的两两想抵,于是干脆伸了手往他裤子里,挑弄着他的顶部。
  明显地能感受到陶令轻的身子一颤,任千度刚刚完全进入角色,陶令轻却忽然猛地把他推开,慌然起身,像受到莫大的惊吓,夺门而出。
  任千度最初是尴尬,而后是茫然的看着他留下的空荡荡的门庭,又不禁感到可笑,果然是呆板的男人啊,不能接受这种事。
  任千度又退回身来靠在沙发上,没有发泄出来的地方还硬着,便只能用手□,脑海中竟然浮现的是刚才陶令轻迷乱却不知所措的神情,慢慢达到□。
  
  此后一连数日,任千度都认为陶令轻在生气躲着自己,不然自己都如此主动了,他为何一直无动于衷甚至比从前更甚,心里眼里似乎只有那台电脑?
  从前两人各住一屋,就算十天半个月没有交流也是正常,不过如今可不一样,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陶令轻这样,分明就是极端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任千度在用眼睛整整瞪了陶令轻一天之后,在看着他吃了一碗泡面一份外卖披萨,冲了澡又继续把要洗的衣袜堆积起来之后,已经完全肯定这个和自己同居了两年的男人,绝对呆板严肃到可以做上个世纪的古董陶瓷,并且是不需要任何擦拭和养护的古董,简直可以埋在泥土里过一辈子了。
  可是就算陶令轻如此,任千度也绝不会去道歉的。想他任千度是怎样的人,向来只有别人来讨好,哪有他去请求别人原谅的理?大不了最近收心禁欲,每天乖乖等着母亲的电话,再早睡早起正好一补多年的睡眠不足,然后对于陶令轻极端不符合常识的种种生活行为也一概视而不见,任其自然。
  于是二人不知不觉冷战半个月。
  
  那日任千度回家,却见茶几上厚厚十几本包装精美的册子,任千度心性好奇,便拿起来翻看,原来全是房屋中介制作的租赁宣传册。
  其实两人暂住此处,本来就是准备另外再找一处两室一厅的公寓,但是此时任千度看到这些,心思却全往另一个方向靠,只认定是陶令轻小人心肠,斤斤计较,极度讨厌同性间肌肤之亲,也就是看不起他平日的所作所为,总之,任千度在看到那一叠宣传册的时候忽然把积压了数日的脾气都爆发了出来,把手中厚厚一沓册子全甩在了地上,对着那坐在电脑桌前的人怒道,“陶令轻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这么讨厌我和你真的发生什么关系吗?那我告诉你,我从前每天都和男人在你隔壁房间发生关系,你是不是觉得恶心极了?”
  陶令轻这才把脸从电脑前抬起,见任千度满脸怒气,一双丹凤眼怒视着人却含着一汪水雾有三分媚气,陶令轻的神情倒颇有几分无辜和不明所以,任千度见了,于是更加生气,他平生最讨厌这种欺负了别人还假装无辜的家伙,于是索性说道,“你既然看到我连话都不想说,那也不用找房子了,我明天就搬走。”
  陶令轻从前是不管任千度说什么都依言听下去的,实在是从来不和任千度争吵一句,可是却不料到他今天竟然说要搬走。他尚且记得去年任母来看望他们的时候,千叮万嘱的要他好好照顾任千度,此时一慌张也只想得到这个还算合理的理由,“可是任伯母说过要我多照顾你一些.....”
  谁知陶令轻一句话还没说完,任千度的脾气更大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谁需要你的照顾?何况我看到你坐在这里就心烦,我们最好两不相见为净。”
  陶令轻看任千度越说越激烈,分明是曲解他的意思,只得叹一口气宽慰道,“既然你看见我不舒服,那我先出去散散步好了,等你气消了我们再慢慢聊。”
  外面正三更半夜,出去散什么步,任千度看着陶令轻开了门出去,满腔怒气更是无处发泄,哪里有人架还没开始吵,话也没说几句,就一走了之的,任千度实在觉得陶令轻是个只会编程的笨蛋,连句安慰解释的话都不会说,于是只能在寂寂深夜糟蹋起了那些沙发桌椅。
  其实后来,任千度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太亲近的人,无非同居了两年,说过的话本来也不过才那么多,有什么值得自己那样在乎的?后来任千度又觉得自己发起脾气来怎么也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大呼小叫,无理取闹,实在是不像他做出来的事,只是当时莫名其妙认为陶令轻要搬走的时候,任千度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像被针扎一样的痛起来,比上次被那女人拒绝还要难受许多。
  
  陶令轻就这样以等任千度消消气的破烂理由出了门一夜又一天都没有归家。
  等到第二天任千度忙完了一天的事回到这空荡荡的公寓里的时候,还没有看到陶令轻端着一碗泡面伴着一堆衣服坐在电脑前的样子,心里的怒气被磨光了,倒有些空落落的不适应。
  想以前虽然也常常不见面不说话,各过各的生活,但两年时间,这个人,总是在自己身边的。陶令轻是个绝对的宅男,凡是任千度在家的时候,陶令轻必定也在房里,就算不出声,也总是给人以安慰感,像看不到的光芒一样,有将黑暗和孤独驱散掉的力量。何况这一个月来,完全是亲密无间的相处了,任千度虽然颇有些滥交的意味,但若论与人长久厮守,倒是一个也没有的,陶令轻的地位,和其他人不一样,就算不发生肉体关系,也很亲近,这种感觉,就像亲人,在陌生的城市,彼此的依靠。
  知道陶令轻不会做饭,任千度偶尔也会很热心的给点自己做的营养全佳的食物给陶令轻,看到陶令轻大喇喇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任千度偶尔也会很关心地替他盖上一张毯子,任千度想他这个室友是做得够优秀了,怎么自己失恋了,一时想要个安慰,陶令轻就这么小气了呢?不过开个玩笑都可以生半个月的气,任千度想他从前真真是看错人了。
  可是不知怎么,任千度发现自己还是挺想他的,一个人对着这忽然空寂了的房间,任千度一时茫然。要去哪里找他呢?陶令轻从前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要自持三分的啊,除了同居的房子,好像真从没见陶令轻到过别的地方。任千度想,他要到哪里去找陶令轻呢?
  就这样默默坐在自己那张床上,看着相对处那张没有人的大沙发,当初搬过来的时候家具不齐,陶令轻很爽快的把床让给了自己,任千度当然也是没有推诿就接受了。同处一室这么长时间,陶令轻竟然可以对自己一点念头都没有,难道陶令轻完全是个直男?任千度就这样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又记得有一次凌晨自己临时有工要赶,那时任千度事业刚刚起步,没有什么名气,所以要尽量多接单,那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被夜里正好倒水喝的陶令轻接到了,任千度也刚好拿起分机,听到陶令轻低沉的嗓音传过来,“千度最近太累了,让他多休息一下再过去好不好”。那时任千度一个人在外打拼,二十一岁,少年外表美艳坚强,内心却也有许多遮掩了的委屈和创伤,需人安慰,除了母亲,极少有这样关心自己的人了,就算陶令轻是无心,任千度当时也颇为感动。现在想起这些,陶令轻也还算是个不错的人。任千度把丹凤眼一吊,明明是准备数落那个人的缺点的,怎么反倒成念他的好了呢?
  任千度叹一口气,下了床,蜷缩在对面的沙发上,只能在这里等他回来了。
  
  夜里九点的时候,任千度忽然感觉沙发自己震动了起来,他一惊,往四周望去,发现灯光摇晃,连地板都明显地在震动,桌子上的杯碗纸笔也都纷纷往四处滑落,任千度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是地震。
  地震可大可小,说不定转眼整栋房子都嗤啦啦化为了断壁颓垣,自己就此成了那砖瓦堆里枉死鬼了,也可能震级仅止于此,不过虚惊一场,动荡之后一切如旧。
  但人皆贪恋此生,早听得楼道里冲天的脚步声,各家各户从梦中醒来,已纷纷往空地逃去了。
  任千度原本也欲起身往外走,毕竟人谁不怕死,却一时又有些赌气,心里别扭,想陶令轻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被地震震死在这里好了。陶令轻你竟然敢把我当空气,那我因你而死以后就让你后悔自责内疚一辈子,一辈子我都阴魂不散缠着你好了。
  任千度这样想着,已经抱了一床陶令轻平常盖的毯子在怀里,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姿态看着这发生的一起。
  其实后来想起,任千度对当时的行为是无比后怕的,若当真就那么死了未免太不值了,那黑黢黢的坟墓哪里比得上现世的欢乐。
  
  地震仍然在持续,时间似乎一下被拖得无限的漫长,楼梯间的脚步声纷沓,地面和沙发一直在晃动,可是,任千度却在一片混乱之中,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他便看到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冲了进来,在天地一片动荡之中,抱住了自己,怀抱温暖,双手紧紧圈着自己。
  任千度知道,是陶令轻,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的吧。
  任千度被他抱在怀里刚刚扬嘴欲笑,抬起头,就被陶令轻袭击了嘴唇,霸道而有力,长驱直入,舌头扫过他的每一处味蕾。
  任千度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比知道发生了地震还要惊讶五六分,陶令轻,竟然主动吻上了自己,还是那么强烈而深刻!?
  任千度一刹那间觉得天地不止是晃动,甚至都已经倒置了!而陶令轻的手已环上了自己的腰,甚至更进一步,已经在解自己的衣服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令轻是蓄谋已久居心叵测还是只在今晚神经不正常了?任千度忽然清醒,第一次如此执着想要弄清一个人的心意,立刻按住了陶令轻正肆无忌惮的一只手,气息已经急促,“陶令轻,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嗯......”
  陶令轻的力气超出任千度想象的大,在一片天旋地转中还能把他翻过身来牢牢固定在身下,一边狂乱的吻着,一边喃喃说道,“我爱你,千度,我爱你我要你。”
  任千度一愣,只这一句话便够了,他等了多久才能来了这一句!任千度转过脸去,也迷乱地纠缠着他的舌头。
  地面在晃,沙发在晃,天地都在晃,可是,再大的晃动也比不过他们相交处的激烈,也许此刻就算是天崩地裂,也不能将二人分开了。
  
  后来地震在不知不觉中止了,他最大的威力也不过把整个房间的家具都移了个位。
  后来任千度就这样在陶令轻的怀里睡着了,仿佛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自己做了多年的一个梦。
  后来陶令轻在一片纷乱中抚摸着任千度白皙细腻的皮肤,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就那样得到他了。
  后来两人聊起那个夜晚,陶令轻皱着眉斥责,“怎么当时地震了你也不会跑出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到处找都看不见你人,以为你睡死了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我真是吓死了。”那时任千度便依在他怀里吊着丹凤眼笑,“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气气你,谁叫你大半个月装清高不理我?”
  
  第二天任千度醒来的时候,陶令轻还在睡梦中,任千度趴在他身上细细看陶令轻的样子,一只手在上面慢慢描摹,描摹陶令轻额头的弧度,描摹他浓密的眉和微薄的唇,然后又静静的看着,陶令轻虽不是让人一见倾心的男子,但是很耐看,可以让任千度看了两年也不厌。窗外东天渐渐泛白,任千度一个人把往事慢慢的想起,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留意起这个男人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呢,是那日凌晨偶然听到他为自己接起的那个电话,还是那天高烧看到他端着药水坐在自己床头,是哪一天,眼里只看得到这个男人呢?
  太阳出来了,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陶令轻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另一个手探索着去抓任千度的手。
  任千度的丹凤眼里笑意盈盈,伸手去握住那胡乱摸着的手,十指相扣。
  忽然想起那个拒绝了自己的女人,原本也只是因为她温和的性情与陶令轻颇有几分相像自己才费了那么多心思去追的,可是如今才明白,什么叫因祸得福,大概就是说的这个吧,
  
  任千度重又趴回陶令轻的身上,轻轻蹭着他的脸,心里慢慢想着,陶令轻,你知道为了捕住你,我费了多少的心思吗?
  你以为我真的这么滥交吗,不过想让你这个呆子慢慢接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想用别人刺激一下你罢了,笨蛋。
  你以为我真的是找不到房子,我我只是想给我们一个亲近相处的机会,你竟然还去弄那么多的房产宣传册来,我怎么会不生气,笨蛋。
  你以为我为什么失恋了一定要回家找你才发泄,我只是想要你的安慰而已,你竟然要我去找其他女人,我要我怎么能不冲动,笨蛋。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个地震摇摇的房子里吗,我只是想用苦肉计逼你回来而已,我只是在赌,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赌你的爱情罢了,笨蛋。
  我只是不敢走出那一步而已,谁叫你平常都是那么冷淡,我担心我太主动就把你吓走了,笨蛋。
  不过,终究有了今天,一切也算值得了。
  
  脾气是因你而发的,只想让你看到我的存在。
  刺是因你而挑的,只想在你生活中占据一点点地位。
  我徘徊多年,因为是你,所以不敢前进。
  我设下了一个陷阱,也只等着你,往里跳。
  陶令轻,早就习惯了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离不开。
  我的人生,非你不可。


陶令轻
  陶令轻不知何时养成了这个习惯,如果听不到任千度开门回来的声音就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不会踏实。哪怕隔着几重门板,哪怕还有其他的人,也一定要听到任千度回来的声音,陶令轻才能安然入睡。
  陶令轻知道任千度虽然任性胡为,交游无度,但是因家里有个母亲管着,也还算有所章法,两年来,从没有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结果那晚都凌晨两点了,陶令轻肚子饿了,又起来吃了一碗泡面,也没有等到任千度回来,陶令轻刚做完一个case,实在是太累了,就将就着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直到任千度清亮却奇大的声音传进耳膜,要他把泡面和衣服收拾好,陶令轻才悠悠爬了起来,他知道任千度向来是非好恶极端分明,脾气激烈,从来不肯迁就别人,陶令轻便也从来对任千度百依百顺,其实并非因为他的脾气有多好,他只是愿意,这样宠着他。
  
  陶令轻记得第一次见到任千度是在二十三岁的那年夏天,那时自己刚刚大学毕业来到这所陌生的城市闯荡,通过租赁中心找到愿意合租的房子,拖着箱子推开门的时候,夏天白色的日光从透明的落地窗里照进来,那个男生1米85,穿着白色的纯棉T恤衫,身材精瘦而纤美,头发柔顺黑亮,一双丹凤眼微微上吊,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审视着自己,陶令轻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太过明亮耀眼的男子,让人一下子觉得的欢喜和倾慕,无力承受。
  后来慢慢相处,虽然隔得很远,还是一点点把那个男子所有的喜好都琢磨清楚了。如他所料,那个男子,恰如他的外表,张扬凌厉,并且有许多的追慕者,使人不敢接近。
  陶令轻常常在空寂的房间回想两人仅有照面的每一个镜头,也常笑自己懦弱,可是从来沉默寡言的性子,实在不会和人交往,何况面对的还是自己爱慕的人,只能日复一日,呆在他身边,给他关心便好。
  
  那时候任千度还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模特,虽然生得这般精致和漂亮,但在这种圈子,靠的终归是曝光率,才能吸引人气抬高身价。
  那些日子,陶令轻刚到这所城市,事业还不稳定,编程行业的竞争也是极大,为了这个城市的一小块立足之地,忙碌不堪,可是那些夜晚,陶令轻仍旧睡眠极浅,常常侧耳听得任千度匆匆开门出去,回来后疲惫的脚步声,陶令轻也知道他的辛劳,便想方设法去分担一点点。
  因为客厅里的电话和卧房里的相连,有时候任千度回来晚,实在太累就把手机关了,有些电话便直接打到了家里,陶令轻有一次偶然接到了,后来便常常留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每一个响起的电话,如果并不紧急或重要,就全替任千度推却了。
  其实有两次杂志社的编辑曾问任千度是不是和经纪人住一起,任千度只觉摸不着头脑,想是那编辑弄错了,心里掠过,并没有在意。
  而陶令轻仍旧整夜整夜的浅眠在电话机旁,他只希望任千度能多睡那么一会儿保重身体。
  其实陶令轻替任千度接过的许多个电话中,只有那么一个被任千度偶然听到了,隔着话筒的声波,温暖异乡孤独的心灵,传递脉脉温情,不过此生能够遇到这一个,也就够了。
  
  陶令轻的脾气其实沉默中也有尖锐和小性子,会耍些小聪明。
  那一天难得看到任千度在家,还极有闲情的在厨房里煲起了汤。
  陶令轻其实是很恋家的人,他喜欢看到任千度这样闲居在家的情形,他自幼没有父母,长大后多半的时间又都离乡在外,漂泊不定,所以尤其珍惜这样亲切美好的时光。
  可谁知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听见任千度的手机响了起来,任千度的笑声清荡荡漂浮在空气里,陶令轻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任千度的手机砸了,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才好。
  可惜陶令轻只是想想,任千度也还是匆匆走了,只算难得的推了门进来,请陶令轻看好时间把火关了。
  当时陶令轻独自在客厅里站了好久,又是空荡荡只他一人在房间里想念他的气味,看着他离开时的大门,便索性走进厨房把整盅汤都倒了,洒得到处都是,然后又很委屈的打了电话过去,只说汤熬过头了,顺便把任千度也骗了回来。
  后来,陶令轻发现这些两人交集处的生活常识性错误,任千度看见了常常会来责备,陶令轻便干脆,把二十几年的生活常识都不抛弃了,烫伤自己也好,弄坏东西也好,都不在乎,只为博一句他的话语,无需去求得的,他带着关切的话语。
  后来的后来,当他们已经成为情人,这些事,陶令轻也从来没有说过,付出的,是他心甘情愿,遭受的,是他自作自受。
  
  那天晚上,按任千度的要求把东西都收拾好,陶令轻实在等他太久,顾不上太多,蒙头便睡了。
  其实陶令轻也不清楚两个人怎么就同住一屋了,只是看到任千度没有说要一个人住便很开心了,也没有去琢磨其他,想当初任母来的时候,陶令轻暗地里着实费了不少的劲来讨好,凡是任千度不在家的时候,陶令轻把手头的工作全放下了,都用来陪任母聊天逛街,实在是孝顺得很,陶令轻想,果然是押对注了。
  同居之后陶令轻在生活上也更加大喇喇了,任千度越不满越好,陶令轻那时是铁了心要去吸引任千度的注意力。
  
  那晚,陶令轻刚刚睡着,被子就被掀开,然后听到任千度说“天还早,去买酒喝吧。”陶令轻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闹钟,都已经快三点了,哪里还算早,不过既然是任千度要的,陶令轻自是不会拒绝。
  陶令轻常常想,遇到任千度真是是幸运也是不幸,从遇见他起,自己好像就从来不会拒绝了。
  
  后来一起喝酒,陶令轻只等任千度开口,他知道他有心事,因为依任千度从小的家教,除了应酬,酒是很少沾的。
  那时听到任千度说失恋,陶令轻也只能笑着去安慰,任由心底兀自痛着,在他心里,任千度这样高傲的人,是不应被打击的,何况,陶令轻知道,任千度的身边总有许多人,他没有责怪或嫉妒的权利,他眼中的任千度,值得所有人去爱,陶令轻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而已。
  
  后来任千度忽然吻他,用整个身体,用整个人来引诱他,陶令轻仿佛看到那丹凤眼深处,是一个罂粟盛开的花丛,他害怕,走出这一步便彻底陷了进去从此中毒只能饮鸩止渴,他担心,任千度只是醉酒,酒醒之后忘了一切他却要独自承受以后日日夜夜的相思和折磨,所以,他只能逃避,再在回来之后,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回到他们最初的生活状态。
  其实后来,陶令轻回看那一段岁月的时候也承认,那时的自己年轻却怯懦。
  直到很久之后,直到任千度第一次那样失态的对自己发脾气,直到发生地震他不顾一切逆着人流回来找他的时候,直到天地摇摇欲坠他为此生可能再也无法和他相见因而感到无比恐慌的时候,陶令轻才确定,他爱他,超过自己的想象。
  
  后来陶令轻看到任千度蜷缩在沙发上裹着自己的毯子,后来任千度带着微微的哭腔和战栗问他是什么意思,后来在一片震动和混乱中小心翼翼进入他的身体,后来在睡梦中拥他在怀,陶令轻觉得,这多年的付出和预谋,总算值得。
  
  后来陶令轻把任千度圈在怀里,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任千度在日光的照射下微微眯着丹凤眼说,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坐怀不乱的男人啊,第一个,能抵得住我任千度诱惑的男人。
  陶令轻表面上认同着,心里却早已大笑了起来,想自己哪里能抵得住他的诱惑了,明明从第一眼起就沦陷了,他这是,蓄谋已久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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