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妖》————慕寒(温柔神医攻 可爱参妖受 短篇) 

《参妖》————慕寒(温柔神医攻 可爱参妖受 短篇)

  Chapter1
  
  尘尘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千年老妖
  
  ----人参妖。
  
  千年以来,尘尘长眠于长白雪山的山麓之中,
  
  在层层冰雪覆盖之下的土壤中潜心修炼,不曾被外界所打扰。
  
  尘尘长得很慢,十年才长长一寸都不到,要足足修炼千年,才能幻化成人形,成正果。
  
  但是尘尘很有耐心,就这样,十年,百年,千年,一寸一寸的长,终于,在干燥冰封的土壤下结成了人形。
  
  据说,成型的千年参妖,只要再修练满九九八十一天,就可以得到肉身,变成人形的半妖。
  
  尘尘很开心,因为,得到肉身就可以去看外面的世界,他在雪山里睡了千年,真的好孤单,好寂寞。
  
  然而,灾劫却偏偏在最关键的第五天时候降临!
  
  尘尘被采参的山民发现,整个儿地挖了出来。
  
  山民们看到楞大一个人参娃娃,都激动得欢呼起来,纷纷跪倒拜服山神的庇佑。
  
  就这样,尘尘被山民进贡给了皇帝,而那区的山民因此得到了皇帝丰厚的赏赐。
  
  尘尘被送进了御药房,随时任人鱼肉,不,准确的说是宰割,烹制入药。
  
  照看尘尘的是御药房的御药司公孙曼,一个籍籍无名的闲人。
  
  公孙曼一见到尘尘可爱的人形就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翻来覆去的观察研究,口中不停赞道:"妙,妙啊!",
  
  不禁感叹世间造物主竟能巧夺天工地造出如此精致的人儿,天然雕饰,真是妙不可言。
  
  尘尘光光的身子被公孙曼灼灼地凝视,竟有些害羞,若不是参形无法变色,公孙曼现下定能看到一支红彤彤的小山参。
  
  虽处于危境,尘尘也不忘修炼,他天天祈祷长白山神大人能保佑,让他安然度过这八十一天,等到他日得了肉身便可以自由地出入,脱离困境。
  
  到时候,等那皇帝病危才想到自己这根千年老参,他早就逃得无音无踪啦。
  
  然而好景不长,皇帝的掌上明珠若菲公主身患恶疾,群医束手无策。
  
  皇帝记起了前几日山民进贡的千年人参,于是,命人取药为公主续命。
  
  公孙曼起身接过圣旨,回身打开最上方的药匣,将尘尘取出。
  
  尘尘很难过,他不想就这样被人做成参汤下肚,明明在过几十天就能梦想成真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成了泡影。
  
  千年的修行,无尽的寂寞……
  
  尘尘蜷缩着皱皱的身躯,委屈得想掉泪。
  
  但是,人参妖在得道之前是无法有自己的眼泪的,尘尘更伤心了。
  
  公孙曼也舍不得尘尘,他轻轻抚摸尘尘的参须,勾勒出尘尘人形娃娃的脸庞和身躯,依依留恋。
  
  Chapter2
  
  尘尘蜷缩着皱皱的身躯,委屈得想掉泪。
  
  但是,人参妖在得道之前是无法有自己的眼泪的,尘尘更伤心了。
  
  公孙曼也舍不得尘尘,他轻轻抚摸尘尘的参须,勾勒出尘尘人形娃娃的脸庞和身躯,依依留恋。
  
  "千年人参虽有固本培元的奇效,然其性属阴,并不适合公主现下的体质服用。"
  
  公孙曼悠悠开口,所言震惊四座,在场的资深御医都不屑地质问他:"你是什么东西?小小的御药司懂什么病理医人,真是贻笑大方。"
  
  "就凭我是药圣的关门弟子。"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呼。
  
  药圣??当今医界,药界第一人!
  
  公孙曼竟是他的传人!
  
  没人相信他的话,可是御药房的争论直达到了天听。
  
  皇帝召见了他,他在御驾前立下了生死状,若医不好公主,公孙曼自刎谢罪。
  
  不出三日,弥留多时若菲公主奇迹般地苏醒过来,病情也趋于稳定。
  
  皇帝很是高兴,赏赐了许多奇珍异宝给公孙曼,还赐给他专用的药庐,并亲自题名曰:悬壶堂。
  
  一夜之间,公孙曼成了宫廷御医官的新贵,很多人想巴结他,也有很多人嫉妒他。
  
  药圣弟子,圣手神医,传言以讹欻呢,公孙曼这个名字变得神乎其神,后宫中如花女眷都争相想一睹这个年轻神医的风采,一时,公孙曼成了妃嫔宫女们追逐的宠儿。
  
  尘尘同时也安然无恙地和公孙曼一起搬进了新居:悬壶堂。
  
  虽然药庐相较以往的宽敞了不少,四处的摆设也极尽奢华,尘尘也不用每天都被塞在窄窄的药匣子里,被当归枸杞熏得不能静心好好修练,公孙曼还为他单独辟出来一个小橱柜子,像供奉祖宗灵位牌一般让他静静地睡在里面。
  
  但尘尘并不开心,公孙曼变得越来越忙。
  
  平时他都是在御药房任个闲职,看守看守药材,有时最多值个夜,乐得清闲。
  
  在没人的时候,他还会拉开药匣偷偷地把尘尘拿出来看看,摸摸,叙叙"旧情"。
  
  然而现在,不是今儿贵妃娘娘有个小小的不适,就是哪位美人昨儿踢被着了凉,大事小事都来点公孙曼去请脉,就连深居宫中的宫娥们都不安分地没事来找他攀交情。
  
  尘尘吃味了,但是身为妖的他并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的确确不开心。
  
  Chapter3
  
  这日早出晚归的公孙曼总是踏着落日残阳才回到悬壶堂,疲累不堪,放下药箱,一屁股窝在竹藤椅上,便合眼睡了过去。
  
  是日正值盛夏酷暑,即使是夜晚,蝉鸣不止的闷热气候也让人睡不安宁,薄汗凝结成珠,划过俊美的脸际滴了下来,公孙曼燥热地抓着脸上残留湿痕的痒处,却不睁眼。
  
  想是太过劳累的吧?莫名地,尘尘说不出地心疼。
  
  月华如水,参妖性属阴,喜好湿润气候,此间,即可尽收月阴之精华,对于千年参妖的修行最是有益。
  
  而在神妖修炼成人身期间最关键的九九八十一日内,每当月光普照之时,参妖可借着月华之影,结合自己的千年的修为,化成人形的幻影,显现于人前。
  
  尘尘心下默念几句,有生以来第一次动用自己的妖力,虽然并不怎么熟练,却也尚算成功。
  
  在月光的映射下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娃儿努力地爬到桌案前,扶着桌角蹒跚地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案上的芭蕉扇,有屈身一步一步爬到公孙曼的身侧。
  
  尘尘虽已幻化成人形,却还无法适应人类正常的行走动作(在过去的一千年里,尘尘都是蜷着身子躺在土里面的),故而只能如刚刚学步的稚童小猴子一般的爬行啦。
  
  公孙曼用手背抵着额头,并未睡死。
  
  朦胧之际,身畔微微轻风徐徐而来,舒爽异常,似是有人在为他摇扇纳凉。
  
  不动声色地斜睨,一个金黄色长发的小娃儿正吃力地摇着偌大一把芭蕉扇子,为他驱暑降温。
  
  公孙曼惊异那娃儿竟长得如此标致可人,一双眸子同样如稻麦般的金色,闪闪发光,盈盈间透着一丝澄澈。
  
  着了魔一般,公孙曼伸手去摸那个玲珑剔透的可人儿,却什么也没抓住。
  
  尘尘是月下的影子,是幻影,没有实体,所以,公孙曼就算看到尘尘,也摸不到他。
  
  尘尘也是一惊,本来想等公孙曼睡实自己就会回到那个酷似神龛的橱柜里安分地继续修炼,但是,公孙曼这么一抓,让他慌了心神,本就站不稳的尘尘,这下四脚朝天跌了个大跟头。
  
  尘尘见公孙曼发现了他,惊慌失措地想逃跑,却忘记了自己根本连走都不会,其实只要运用妖力把自己变回去就可以了,唉,可惜的是,笨笨的尘尘就是没想到。
  
  Chapter4
  
  公孙曼抓了两次都没抓到人,而他的手竟然能从尘尘的身体里穿过!
  
  难道是鬼魂?
  
  "你是谁?是人是鬼?"公孙曼奇道,他并不怎么还怕,心想这皇宫内苑,兴许是哪个怨鬼也说不定,对于鬼神之说,公孙曼倒是饶有兴致。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尘尘不干了,他才不想让公孙曼误会自己是鬼,听说人都怕鬼,他不要他怕他,因故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妖,修炼千年的人参妖!"
  
  而且马上就能得道,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了!
  
  殊不知,比起鬼,人更恐惧妖!毕竟,妖的名声在凡界更是臭的可以。
  
  唉,尘尘,你真够迟钝的。
  
  "噢?人参妖?莫不是那支千年人参?"
  
  尘尘的话挑起了公孙曼的兴趣,他起身打开橱门,果然,安放在内的千年人参不翼而飞了!
  
  公孙曼也不惊慌,只是惊奇地看着尘尘,有些玩味,"原来是个小屁孩啊,我还以为人参妖会是个长须公公呢。"
  
  千年对于俗世凡人来说是遥远漫长的年代,而对于仙魔妖三界来说,却根本不值一提。
  
  尘尘在妖界的道行虽是不浅,然也并非深厚,最多也就相当于人类刚刚及弱冠的少年而已。
  
  现下幻影之中的孩提模样,会随着这九九八十一天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慢慢长大,在等到第八十一日那天,尘尘就会长到他实际年龄的样子。
  
  尘尘也不多话,坐在地上,只是哼哼,看等再过数十日之后,变成大人再来吓你。
  
  看着尘尘扁嘴气嘟嘟的样子,公孙曼觉得可爱至极,想了想,托腮道:"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救了你,你才变成人形来报恩的呢?哈哈!就像白蛇传里的白娘子一样,是不是?"
  
  "白娘子?是谁啊?"
  
  尘尘天真的如同一张白纸,自是不知道白娘子许仙的故事。
  
  于是,公孙曼很有兴致地把白娘子的故事讲尘尘听,虽然尘尘对于凡界人世并不怎样熟悉,但是,也能听得懂一些。
  
  白娘子是为了报恩而嫁给许仙做妻子,还为了救她丈夫还触犯天条,水淹金山寺,最后被收服到雷锋他之下,虽然对于这个感人的故事尘尘似懂非懂,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被揪着,闷闷的,不怎么好受。
  
  听完后,尘尘愣愣地看着公孙曼,问道:"白娘子为报恩而嫁给许仙,那我是不是也要嫁给你?"
  
  公孙曼听了,忍俊不禁,笑道:"你才都定一点大,而且还是个公的,我看还是免了吧!"
  
  尘尘很不服气,暗暗心道:我马上就会长大的嘛,而且为什么公的就不能嫁给你?
  
  正待问出口,公孙曼已合衣躺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尘尘懂事地挨在旁边,并不去打扰他,看着月光下棱角分明的面庞,一下下摇着手中的扇子,让仲夏之夜静静地如流水般淌了过去。
  
  Chapter5
  
  翌日,公孙曼起身之时,感觉神清气爽,只是,昨夜那月下的可人儿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踱步来到厨柜前,打开一看,那支可爱的人参娃娃正安静地躺在盒中,正享受自个儿的清梦呢!
  
  昨儿摇了一夜的扇,可把小人儿累坏了,如今,变回真身正补给元气呢。
  
  公孙曼的视线落在椅旁的芭蕉扇上,他确信,那不只是梦!
  
  公孙曼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生性淡泊,名利那些事儿从不曾放在心上,致使他在宫中之乐得谋到个清闲安逸的活儿,不出头,不惹事,平平淡淡地做一个平庸的人度过一生,是他最大的夙求。
  
  然而世事难料,一时莫名的冲动让他的才华显露人前,当然,在名利双收的同时,麻烦自然也是纷至沓来。
  
  他最不喜欢繁琐,如今却无奈地奔波于内宫各妃子贵人之间,青眼相加之下,自是夹杂着或是外戚派系势力或是帝宠斗争的暗流,虽能从容应付,却也不胜其烦,往日宁静的生活就此毁于一旦。
  
  公孙曼暗骂自己蠢笨,竟为一支人参多管闲事,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但却也觉得值了,那个参妖真是有趣的很,自己也喜欢的紧,不知今夜他还会不会出现呢?
  
  公孙曼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回到药庐,希望能看到可人儿的身影。
  
  可是,悬壶糖空荡荡的,根本就没一个人影,公孙曼微微叹了口气,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至少,也要让我知道那个小人儿的名字吧,公孙曼默默地想。
  
  他并不知道,尘尘要有月光才能出现,所以,等到了夕阳西沉,明月当空普照之时,尘尘自然就出现了。
  
  看到梦中的人儿,公孙曼心中说不出地甜蜜,那晚,他知道了小人儿的名字,尘尘,很般配的名字,在他心中,尘尘就是那个出尘的绝世仙子。
  
  好几次,尘尘都辩驳道:"我不实仙,也不是鬼,我是妖!"
  
  似乎,对于尘尘来说,另人所不齿的妖在他看来是十分光荣的。
  
  Chapter6
  
  从那晚起,公孙曼就给尘尘讲人间的故事,神仙的故事,鬼怪的故事,昨儿是海螺姑娘,今儿是天仙配,明儿就是牛郎织女,但是,每次,公孙曼有意无意就在讲到故事最高潮的时候睡着了,害得尘尘心里痒痒的,却又不好打扰公孙曼的清梦,只好在一旁磨叽磨叽,帮他扇扇子,躯蚊虫,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第二天眼巴巴得继续踏着月光而来,听完昨天的那个故事,却不知今日的故事比昨夜更精彩!
  
  就这样,小妖精夜夜造访悬壶堂,公孙曼虽因熬夜讲故事哄小孩而有些睡眠不足,却也乐此不疲,且还变着新意地讲故事。
  
  刻意地,每每,他总把不好的结局改称大团圆收场。
  
  在公孙曼的故事里,没有银河,没有鹊桥相会的七夕,只有牛郎织女的相守天伦,同样,广寒宫里,嫦娥仙子并不孤寂,月下桂树玉兔定下盟约,相知相伴,似乎总不愿让小家伙听到悲伤的结局,让他伤心难过。
  
  人在局中,总会有些执迷不悟而不自知,冷清如他,公孙曼却也不曾发现,自己已经陷了下去,不曾发现,他所讲的故事,都是人类之间最美好的情爱,而他与他,之间却是人与妖的鸿沟。
  
  不过,有一点,公孙曼却是发现了,他慢慢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一天,小豆丁慢慢地长大,从一开始满地乱爬的稚童,慢慢地,开始站起蹒跚学步,接着健步如飞,总是围着自己身旁蹦蹦跳跳的,而身材也日渐伸长,不出一月,竟长成了一个翩翩的少年。
  
  望着天真烂漫的人儿,公孙曼心中不禁悸动不已,那是从来也没有过的。
  
  以往那小妖,孩童身形,不着寸屡自己也并不觉得有伤大雅,然而,现在,看着光裸全身的人儿,那具尚未成熟的青涩躯体,在他眼中,是如此地撩人心魄。
  
  小人儿还是像以往一样,喜欢趴在公孙曼身上,虽然公孙曼感觉不到重量,但心怦怦直跳,气息开始有些急促紊乱。
  
  他总是不时偷眼看看尘尘光洁的身躯,追逐着那身体的曲线,月光下闪耀光泽的肌肤纹理,那摇曳在空中的红?,那稀疏草丛中的隐秘,都让他不能自持。
  
  他总控制不住自己,在尘尘不注意的时候,就着月华,偷偷描摹着可人儿的轮廓。
  
  看得到,却抱不到,摸不着,着实让公孙曼有些抓狂。
  
  但他并是个贪欲极重的人。
  
  他知道有些事是缘分,强求不来的,情爱是两厢情愿的事,并不是自己想就可以。
  
  尘尘是千年的妖,虽然岁数比自己大了好几百倍,但他的心智却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提,纯洁无瑕,他又真会懂得自己的所思所想么?
  
  况且,人妖殊途,只要尘尘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每夜,那既甜蜜又痛苦的人妖幽会,他总努力地让自己将那份思念,那份冲动埋藏于心底,保持现状,就好。
  
  Chapter7
  
  然而,公孙曼又岂知,那个纯净的小人儿也在一天天发生着变化。
  
  尘尘夜晚除了为公孙曼扇扇驱蚊,有时也会乘他睡着,偷偷的睡在他身旁,搂住他的腰,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他宽大厚实的胸膛上,听着心脏扑通扑通有力的跳动。
  
  不久之后,他也会有同样一副身躯,有心,有脾,有肺,哭得时候也会有眼泪,笑得时候还会流口水!
  
  每一天,他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期待自己的肉身,掰着手指掐算剩余的天数,当然,这是个秘密,尘尘狡猾地想,一定要吓他一大跳才行!
  
  偶尔,尘尘也会偷偷地亲公孙曼的脸颊和嘴唇,馍馍他那浓密的剑眉,俊挺的鼻梁,也喜欢猫一样的蹭蹭,然后窝在男人的臂弯里享受月光的沐浴,知道初晓晨曦微露,才不情愿地离开温暖的怀抱,躺进公孙曼为自己准备的檀木盒中继续寻找周公。
  
  当然,这一切的小动作,公孙曼都感受不到,尘尘只是月光下的美丽倩影,可遇而不可求。
  
  美好的日子总不肯停歇地流逝着,初秋,芙蓉花谢香遗,凉爽的秋风吹去了烦人的暑意,送来了一丝清新,这是农家丰收的季节,枝头磊磊的果实正翘首等待农人的采撷。
  
  整整九九八十一日,今日,千年的修行终成正果。
  
  当今夜月光再次洒向殿堂之时,尘尘将会变成人,真正的人!
  
  有血有肉,会哭会笑,还会撒娇!
  
  尘尘很兴奋,但是,他还是坚守着这个秘密,前一晚,他还攥着公孙曼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硬是他早些收工回来。
  
  他要让他第一个看到自己,第一个触摸到自己,感受到自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道圣旨,践踏在尘尘的心上,那个曾经遥远,而不再遥远的梦,碎了。当太监总管来悬壶堂宣旨的时候,公孙曼并不知道,尘尘今日因为太兴奋了,并没有睡着,只是在盒中假寐,一分一秒的痴痴等待月光的降临。
  
  所以,圣旨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若菲公主经由圣手神医公孙曼悉心照与料调理之下,恢复康健。
  
  然,若菲公主感念其才情与恩德,日久生情,对公孙曼产生少女的倾慕的情愫,奏请皇帝予以赐婚,下嫁于公孙曼为妻。
  
  临走前,太监总管还媚笑地作揖道:"恭喜驸马爷了!"
  
  公孙曼心中波澜迭起,脸面上也不似往日般云淡风轻了,此时,他已是满面铁青,心正被一种无名悲伤所蚕食,此刻,他的心,真的很痛。
  
  驸马?
  
  恍惚间,尘尘听到总管太监是这样称呼公孙曼的。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依稀记得,公孙曼曾经跟他讲过再生缘的故事,他知道,郡主的夫婿是郡马,而皇女公主的夫婿是驸马。
  
  而驸马是要陪在公主身边一辈子的人,那如果公孙曼当了驸马,他有公主陪,还会要我么?
  
  他的身边,是否还有我的位置?
  
  忽的,尘尘满满的心中像是翻船的一叶扁舟,失去了重心,倾覆了所有,
  
  到头来,空空荡荡的,万物皆归于虚无。
  
  他是妖,还是一个尚未成人形的妖,本没有心,所以,不应该会心痛啊!
  
  然而,就是在那个地方,像是针戳刀插一般得痛。
  
  没有泪,却是在无声的哭泣,尘尘开始后悔,他现在不想要那梦寐以求的肉身了,他只想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千年老参,静静地守在那个人身边就好,就算他把自己宰了,入了药,也算是对他有些益处,可以帮上他,尘尘就会觉得很幸福。
  
  尘尘窝在四方的檀木盒中,静静地饮着自己的哀伤,原本热忱期待的那一刻,如今,恨不得时间的轮盘就此卡住,不要再转动,让这一刻永恒,他想永远陪着公孙曼!
  
  然而,命运的轮盘并不会像某个人所想的那样任意转动或是嘎然而止,万物的一切,由它创造,毁灭,主宰,不从于任何人的意志!
  
  Chapter8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无声,静得有些恐怖。
  
  光华依旧如地毯般铺洒于殿堂的大理石上,斑驳异常。
  
  无数次叹息后,出尘不染的人儿静静伫立在殿内,宛如天上谪下的仙狐,无垢无邪,却牢牢勾着人的魂魄,媚意丛生。
  
  无言的相视,倾诉绵长的思念与情意。
  
  公孙曼并没有发现,今日的人儿与往昔有何区别??他并没有注意到,月光下,隐射出人儿淡淡的倩影。
  
  依旧,尘尘侧躺在床榻边听着公孙曼讲那妙趣横生的故事,虽然,今夜,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他依旧浅浅地微笑,撒娇问公孙曼要最后的结局。
  
  男人宠溺地看着床上的可人儿,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描摹眼前的精致脸庞,同往常一样,并不触碰。
  
  尘尘很乖,不闹也不动,痴痴地看着男人的动作,脸颊染上一丝不可见的红霞。
  
  指尖滑过微张的唇瓣,停了下来。
  
  背着月光,公孙曼缓缓将脸凑了过去,四片唇贴的更近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公孙曼紧紧挨着尘尘,但却不去触碰他。
  
  在他的心中,沉沉不是妖,而是最纯粹,最干净,最高尚的仙人,不可以亵渎,不可以滋生贪念去占有他,而如今,他更失去了这个资格!
  
  两瓣温热的唇紧紧地贴了过来,湿润地与自己交缠。
  
  来不及反应的公孙曼一把抱住扑过来的人儿,温柔而又暴虐地吻他,舌头翘开贝齿,舔舐这人儿口中的甘甜,很清新,有一种草木的味道。
  
  可人儿羞涩地回应着,若即若离的与男人纠缠,欲擒故纵,或许是本能的,以或许是情之所致,可人儿热情地回应着他。
  
  缠缠的缠绵,依依不舍地离开红肿的唇瓣,感受着怀中软软的身躯,暖暖的体温,他触碰到了他,感受到了他!
  
  眼中充满着惊喜和惊异,公孙曼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竟能成为现实!
  
  尘尘喘着气,绯红的脸蛋在月下格外可爱诱人,但还是忍着羞涩,道:"公孙大哥,我道行已经修够了,今日起可以化作人形肉身了,你高不高兴?"
  
  公孙曼抚摸着真实的脸庞,如同梦幻一般,痴笑道:"高兴,自然高兴!"
  
  看着那温柔乖顺的人儿,甜美的笑靥,让他不禁玩心四起,轻轻戳了戳边的小酒窝。
  
  是真的!还很有弹性呢,公孙曼仿佛是回到四五岁的孩提时代,把尘尘当作自家的粗布玩偶般摆弄着,似乎要摸遍全身才可确定,他的可人儿是真实存在的。
  
  尘尘依旧如同初生的婴孩,肌肤柔嫩无比,指尖稍稍用力,便留下了淡淡红痕,而此时怀里的裸露着的却是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身体,
  
  隐约依稀间,带着几分清纯,几分魅惑,把人勾得难受,再也无法把持住自己的欲念,静如止水的心湖泛起汹涌的波澜,不要再等了,也等不了了,要先在九要他!
  
  五指插入长长的发瀑,指尖滑过,流转着金色的光泽,剔透晶莹;轻轻吻着可人儿的每一寸肌肤,公孙曼如虔诚的信徒,顶礼膜拜。
  
  可人儿辗转反侧,低低呻吟,如泣如诉,反应地如此真实,却又如此地动人心魄。
  
  稀疏的体毛下,隐秘的玉茎也如同主人般含羞地微微颔首,沁出甘美的汁液,甚是可爱。
  
  公孙曼着魔似的埋首于股间,将那可爱之物纳入口中,尝尽其中美味。
  
  可人儿虽并不明了,此刻他们所为之事真是羞煞旁人,然而本能地,他不禁脸红心跳,幽幽地喘着气,以吸入蚊蝇之声羞道:"公孙大哥,不要,不要这样……"
  
  初尝人事的尘尘又怎经得起如此撩拨,没三两下便决堤泄洪。公孙曼邪邪地笑着,将雨露昂首饮尽,露出回味的神情。
  
  尘尘从未看见过如此的公孙曼,以往的公孙曼很温柔,很平淡,让他很想依靠着,喜欢在他的身边陪伴。然而,此时的公孙曼邪魅中带着不羁,让尘尘感到有一种惊艳的美!
  
  尘尘受到蛊惑,主动地伸手勾住公孙曼的脖子,献上自己的双唇。
  
  尘尘很听话,也很顺从,无论公孙曼要他作什么动作,他都努力配合着,一心想给与爱人最高的快乐和欢愉。
  
  在公孙曼进入的那一?那,尘尘不再喊他公孙大哥,而是另一个久久冰封心底的字:曼!
  
  尘尘幸福的哭了,眼角沁出珍珠般的泪水,顺着俊美的脸颊,滴落在锦被上,带着热度,饱含幸福!
  
  欢爱过后,尘尘软啪啪地黏在公孙曼怀里,撒着娇,临睡之际,他还甜甜地微笑,喃喃道:"原来泪水不是苦的,是咸的!"
  
  Chapter9
  
  黎明将近,尘尘蹑手蹑脚地起了身,轻轻地,并不愿打搅熟睡中的枕边人。
  
  深深凝视着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睡颜,轻抚着肌肤上依旧残留适才热情的温度,尘尘无声地啜泣,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人,就要成为身份尊贵的当朝驸马,拥有娇妻美眷,有很多人陪他,他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半妖。
  
  尘尘从柜中的檀香盒中取出一条红绳,听公孙曼说,天界有个月老,主宰人世间的姻缘,只要被他的红绳两端牵着的两个人,无论在天涯或是海角,都会在一起。
  
  尘尘曾经偷偷地藏了一根,想等自己变成人之后就把自己和公孙曼偷偷绑在一起,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可是,如今……
  
  尘尘从公孙曼的药箱中拿出一把剪子,将红线一件为二,然后,挽起自己瀑布般漂亮的金色长发,一刀刀地剪了下来。
  
  对于千年人参妖来说,最宝贵的莫过于他们的头发??须根。
  
  要知道,在地下十年都长不到一寸,而尘尘如此长而柔韧的发丝竟是要历经千年的轮回才能有此稀世的珍品。
  
  尘尘心想,自己不能陪在曼的身边,那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他,把它作为曼的新婚贺礼也好,不是么?
  
  将自己的断发络成一束,用适才那半截红绳绑住,放在尚在熟睡的爱人的枕旁,并将另外半截红绳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淌着泪,尘尘轻吻腕上的红绳,诉说自己不舍的情思,向红绳那一头的爱人做最后的道别。
  
  乘着月神望舒尚未驾车归去,东方旭日微露鱼肚白的朦胧之际,借着月华,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好累,好想回家,以前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只要安静的躺着就行了。
  
  尘尘回到了长白山地,这儿依旧是银装素裹的千年冰封,好冷。
  
  尘尘蜷缩起孱弱的身躯,人形肉身让他对于外界的反应相当敏感,他扒开厚厚的积雪和土壤,给自己找了一个永远不会被打扰的安乐窝,把自己变回当初那支有些苯苯傻傻的人参娃娃,继续长眠于巍峨的雪峰之间,任凭外间寒风如何凛冽,如何沧海桑田,或是河川逆流,或是山崩地摧,他不愿再醒过来,就这样,带着曾经那份缥缈虚幻的爱情,一千年,一千年地埋藏于地下。
  
  Chapter10
  
  五年,对于参妖来说,只是漫长岁月中的弹指须臾间,
  
  而对于一个人来说,却是相当漫长的。
  
  五年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廷御医竟拒绝了公主的求婚,激怒了爱女心切皇帝,皇帝本打算重重惩罚那个臣子,但是善良的公主却原谅了他的无礼,御医被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录用。
  
  之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医术通神的圣手名医,这个名医有个怪癖,他很少医人,却热衷于采药,而且采的都是千年的人参!
  
  原本,医者采药,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说他怪,却是因为,这名神医每每历经千辛万苦挖到了深埋地下人参,却只是看上一眼,便又掩土埋了回去。
  
  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有人说,这名神医是在找可以长生不老的灵药,但这样的荒诞的怪事,也只是人们以讹传讹,从未得到过证实。
  
  五年了,公孙曼从未想过放弃,他从不执着于任何一事,任何一人,但就是那一抹身影,却偏偏无法从他的心头抹去。
  
  来长白山也有三年许,这里所有的山麓都几乎被他挖了个遍,这里盛产人参,挖是挖出来很多颗,但那都不是他要找的。
  
  尘尘,尘尘,你究竟在哪儿?
  
  心中默默地念着同一个名字无数遍,机时不是人,没有肉身,那也不打紧。
  
  只要在每晚的梦中,能看他的身影,给他讲故事,任他撒娇嬉戏,那就已经足够了。
  
  攀上高耸险峻的山峰,公孙曼全身冻得发僵,不过,他发现了这片山麓的气候十分温润而干燥,是人参妖们安眠的圣地。
  
  那小家伙应该很喜欢这里吧?公孙曼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
  
  拿起铲子与铁锹,开始着繁重而单调的劳动。
  
  公孙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轻轻地拂拭着人参娃娃表面的冰雪与土粒,这颗很大,而且已成娃娃的身形,少说也有千年的参龄。
  
  但是,人参最有价值的东西----参须却短得异常,像是有人用剪子剪去了一样。
  
  最特别的,却是,在这个人参娃娃的身上,竟然系着以截红绳!
  
  公孙曼激动得留下了热泪,山间气温奇低,泪水尚未低落,就已凝结成了冰柱。
  
  男人轻轻吻着那根红绳,轻唤:"尘尘,尘尘,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尘尘……"
  
  Chapter11(完)
  
  "尘尘,尘尘,尘尘,我的尘尘……"
  
  呜,好吵!
  
  谁在扰我清梦!
  
  尘尘只觉得自个儿刚刚睡下,才打了个小盹儿,就被人吵醒,心中十分不爽。
  
  "尘尘,尘尘,你醒醒,我是你的公孙大哥啊,你的曼啊,你快醒醒!"
  
  公孙大哥?曼?
  
  尘尘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正被一个男人疯狂地亲着,
  
  那个男人流着泪,还不时喊着他的名字,"尘尘,我的尘尘……"
  
  是他的公孙大哥来找他了么?
  
  难道这是他的梦境?
  
  虽然尘尘知道妖是不会做梦的,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让他觉得不太真实,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尘尘默念咒语,运用妖力,将自己变成人形。
  
  "尘尘,尘尘!"男人欣喜地叫着他的名字,激动得再次热泪盈眶。
  
  眼前男人不再年轻,风雪的洗礼已经让他饱经沧桑,尘尘愣愣地抚摸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依旧俊美的眼眸,挺拔的鼻梁,只是,唇边和两侧的脸腮多了些扎髯,让他的曼看上去更成熟,更迷人。
  
  "曼,你是我们曼!"尘尘终于确认这个男人是他的爱人,公孙曼!惊喜地叫了起来。
  
  还未等尘尘说完,公孙曼便吻住了他的香唇,又温柔,又霸道,以唇舌的另一种方式,诉说他这些年的委屈,怨愤,和思念。
  
  "呜呜,胡子扎的我好痒。"小人儿依旧本性不改地向自己的饲主撒娇,公孙曼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深怕他再一不留神,这个调皮的爱人又要落跑,一个五年他已经心力交瘁,他可不想再冒这个险。
  
  公孙曼把可人儿翻过身,重重地朝白白嫩嫩的臀瓣上扇巴掌,怒斥:"教你跑,教你跑!以后你若再敢不吱声就落跑,就算你是躲在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大卸八块,熬了参汤喝个干净!"
  
  小人儿含泪,哀怨地瞅着公孙曼,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小声地说道:"那咱们以后都不分开了,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是不是?"
  
  公孙曼见状,心疼地把可人儿抱了个满怀,"是,是,我答应你,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揉弄着尘尘及肩的金发,忽然想到一事,从怀中掏出一束发辫。
  
  那是五年前尘尘留给公孙曼的新婚贺礼,他最珍贵的东西,参须。
  
  上面束缚的红绳和自己手臂上的那根一模一样,只是,常常金丝与乌丝相结,盘出了好看的花样。
  
  那应该是曼的头发,黑黑的,亮亮的,和自己的金丝交错盘旋,煞是好看。
  
  "这是定情信物么?"小人儿傻傻地问。
  
  公孙曼依旧宠溺地对他点点头,捋了捋他的额前的碎发,微笑道:"公孙大哥还有一个故事没跟你讲过,就是,我们凡人有个习俗,凡是有情的两个人将自己的发辫结在一起,就代表他们结为夫妻,可以生生世世地相守在一起。
  
  如今你我结发,自是要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尘尘软软地依偎在爱人的怀里,你侬我弄,缠绵在一起,山间的药庐十分简陋,寒风瑟瑟,让门板吱吱作声,挡住了风雪,却挡不住严寒。
  
  尘尘在山中安眠千余年,自是不畏寒风,身子光溜溜的蹭来蹭去也没事儿,只是公孙曼毕竟是凡体肉胎,抵御不住这凛人的寒风,身子不住地颤抖。
  
  尘尘见爱人如此,也心疼不已,从结发束里抽出两根金丝,施以妖力,金丝转眼变成长长的参须,送入公孙曼口中,让他含着御寒。
  
  搂住怀中温柔体贴的可人儿,公孙曼食指大动,悠悠地在爱人耳旁吹着气,"尘尘,我还知道一法,比含你的参须还有用,咱们不妨试试。"
  
  "是什么?"天真的尘尘不自知的落入猎人的陷阱。
  
  不多时,在一声依稀可辨的娇嗔之后,万籁俱静。
  
  风雪过后的山谷,天地间划出了一道奇异的色彩,仿佛是在迎接着破晓黎明的到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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