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特“攻”系列]《BL69次列车(又名:搞怪列车)》———— 盛事太平(现代 优秀冷攻 阳光话痨受) 

[职业特“攻”系列]《BL69次列车(又名:搞怪列车)》———— 盛事太平(现代 优秀冷攻 阳光话痨受)



【内容简介】

欢迎乘坐BL69次列车,美少年请凭照片上车。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争,沈旭磊 ┃ 配角:王珩,周臣,方可彦 ┃ 其它:现代,轻松


第一章

  L城是北方的一个小城, 顾科长是L城财政局的一个科长。身为一个小城的科长,顾科长的生活是十分滋润的——五十多岁的年纪,薪水不少油水不多,妻子贤惠小蜜没有,就等着过几年退休,跟老伴一起爬爬山跳跳舞了,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完美——除了两样:一是顾科长那长期浸泡在酒精中的肝开始闹革命了;二是顾科长那闹了二十五年革命的儿子。
  其实,要说闹革命也说过了,顾科长的儿子顾争同学也不是什么闹腾的主,只是他的人生轨迹竟然很诡异地被他幼儿园的老师给的期末评语给说得透透彻彻:机灵可爱,懂事听话,唯一的缺点是上课过于活跃,有时和邻座的小朋友讲话。很显然,老师是想说,这孩子,上课话太多。
  
  一开始顾科长还没拿这当回事,想着这小男孩儿活泼一点才精灵才聪明,也就意思意思地批评了儿子两句就完了。可是当顾小朋友到了小学,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拉着顾夫人的手亲切地说:“顾争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的像小姑娘一样漂亮,人也特聪明,可就是话有点多。”的时候,顾科长就觉得不对头了。
  他这时才恍然发现,当别家的小朋友在玩着玩具枪、掷着石子的时候,他们家顾争已经和整栋家属楼的男女老少都侃过一遍了。虽然有点汗颜,可是总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和天下间的父母一样,顾科长和顾夫人笑着看着儿子喷得漫天的口水,心想:我们家顾争从小口才就这么好,以后怕能当上新闻联播了。
  
  所以当顾争小朋友上了初中,这能侃的势头是有增无减——他已经的势力范围从他们住的那栋家属楼一直延伸到整个大院,而当顾科长搬进了新式的花园小区后,顾争小朋友回家的第一件事很顺利地从和楼下的大爷侃两句过渡到和小区的保安天南地北。
  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很认真地从头到脚地把顾科长给扫视了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我看您也不像多话的人啊,怎么你们家顾争那么能说呢?顾夫人是在电视台当主持的吧?”很不幸,顾夫人不在电视台上班,她在图书馆当管理员——那个贴了一面墙的“静”的地方。
  
  终于,到了高中的时候,顾科长去开家长会,见到老师第一句话便是:“老师,您想说我们家顾争话很多是吧?这我和我夫人都了解。”然后老师意味深长地笑了。
  
  虽然说在家长会上经历了无数的挫折与打击,可其实顾科长一直没觉得这话多能侃有什么不好,男子汉,能说能侃才能交四方友,聚八方财啊!怎么到老师那儿就成了缺点了呢?
  这个问题,在顾争毕业开始工作后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不对,应该说,是顾争毕业,顾科长开始给他找工作后,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要说像顾争这般在小城长大的男孩子,哪个不希望到大城市去念书工作,走南闯北的?可是之前说过了,顾科长的肝不太好,至于不好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顾争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父母在不远行的道理他还是铭记于心的,所以高考的时候,他很懂事地选择了本市的一所一般大学,毕业就留在L城工作,想着多陪陪他爸。
  这顾科长有个这么懂事的孩子自然是热泪盈眶同时自责难挡的,所以当顾争毕业之后,他这个当爸的当然得亲自出马给儿子找个好工作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不是?他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像别人一样到处奔走找工作不是?
  所以,顾科长也没问顾争的意见,就承担起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按理说,以顾科长在L城混了三十多年造就的人脉要给儿子找一份安逸而高薪的工作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很遗憾,顾科长不太了解他的儿子。
  
  顾科长给顾争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国企人事部当个文员。
  本来顾科长想,这份工作薪水高事儿不多,是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抢不回来的啊。在人事部虽然是清闲一点,自己的儿子那么能侃,可总不会闷坏他的,还说不定能让他靠着说在企业内打好关系,能早日升官呢。而顾争呢,也确实很争气,凭着一张嘴在一个星期之内就在整个企业内打通人脉,认识了企业内上至老总下至看门大爷的在内的三分之二的员工,让顾科长眉开眼笑。
  只是顾科长和顾争都忘了,人事部工作的人,最重要的恰恰是安静不多话,能守得住秘密。可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顾争已经在几次侃大山中让全企业上至老总下至看门大爷的在内的三分之二的员工都知道了企业下个月的裁员名单了。这下,顾争同学只能在大家遗憾的眼神中卷铺盖走人了。
  顾科长在灯影下看着顾争的辞退通知书,终于想起了那句话:“顾争唯一的缺点是话太多。”
  原来话太多,真的是缺点。
  
  顾科长给顾争找的第二份工作是在一所初中当老师。本来,顾科长想,这儿子既然那么能说吧,让他去当老师那是最好了。这顾争听说自己终于有得说了,也是格外兴奋。可是很遗憾,这次还是砸了。
  其实这次顾争倒也没犯什么错,这饭碗,是他自己辞的。
  “你这个臭小子,终于给你说个够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顾科长气得准备打断他的腿的时候,顾争一脸哀怨地看着他老爸,“爸,可你给我找的工作是当英语老师啊,你让我的嘴不断开阖四十分钟,可是硬是不让我说一个中文,那比封着我嘴还难受啊!”
  顾科长很不客气地给顾争的腿上来了一棍,倒也没打断。
  
  倒是顾夫人比较乐观向上,“一两回挫折算什么?顾争,明天跟着我去图书馆,我跟领导说一声,让你到我们馆来上班!”
  当然,结果不言而喻——顾争硬是顶着满墙的“静”和来借书的小姑娘看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很光荣地被辞退了。
  
  这给儿子找工作是累人的活,找人送礼一概不能少,所以在经历了三回打击之后,顾科长和顾夫人都只能摇头叹气了。可是偏偏顾争倒不在乎,这回他总算发话了,“爸妈,这三个工作我知道他们都挺好的,可是不大适合我,我在那当中找不到存在的价值。你们就让我自己找找吧。”
  那什么是顾争存在的价值呢?在当了一个月保险推销员只顾着跟顾客侃忘记推销保险之后,在被电视台以“说话表情生动、词汇量丰富但缺乏重点”给拒之门外之后,顾争终于在一次回老家的短途旅行中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当然,顾争可没那个命,他也没在途中遇到什么伯乐或者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只是他一不小心发现了一类人,他们的工作,正好符合了顾科长的所有条件:薪水优厚、国家工作人员、不日晒不雨淋、不是西装革履也至少穿着衬衫;而他们也符合顾争的存在价值:说——一天至少畅快地说上一回,而且是对着上百号人说上一回。
  什么?这样的人你没见过?那是你看走眼了,顾争说的是列车员。
  什么?这样的列车员你没见过?那还是你看走眼了!
  短途列车的硬座你肯定坐过吧?只要开着超过两个小时的火车,甭管啥时候,在旅途中你肯定见过一个列车员,站在车厢的中央,扯着嗓子喊:“来,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经开了xx个小时,还有XX分钟到站,请你们看好你们的行李,下面来听听我的介绍。电筒你见过没?肯定见过吧!可不用电的电筒你见过没?大家来看看我手上这个手摇电筒!无需电池,摇两下就能通电,来,看!神奇吧?我跟你说,这外面买二十块一个,可我们在火车上只卖十块钱一个十块钱一个。大家都来看看吧!出差自个儿用也好,带回家给父母用也好,实惠……”
  
  知道了吧?这就是顾争存在的价值!这就是顾争活了二十五年、苦苦寻觅了二十五年才终于发现的存在的价值!
  
  儿子终于找到存在的价值爸爸还哪能说不?
  虽然顾争不是专业的铁路学校毕业,可是凭着顾科长的人脉关系和香烟洋酒的威力,顾科长硬是把儿子塞进了铁路公司,让他当上了一名列车员。
  之后,顾争被安排到BL69次列车,当上了一名列车乘务员。
  
  当然,这火车有K打头的快车,有T打头的特快,现在还有D打头的动车组,可是你肯定没听过BL打头的对吧?
  其实这BL69次列车本来只是辆普通速度的火车,就叫69次列车,从北京开往L城。可是你想想,当人们都说惯了T38,K419的时候,我说69次列车那多拗口啊,既然它是从北京开往L城,就叫BL呗所以,L城的人们,很自然地,好像好似约定俗成一般,给它取了个新名字——BL69。
  
  而顾争,则是BL69的一名乘务员。
  






第二章

  L城那么个小城市当然是没有飞机场的,而汽车票的票价也和别的城市一样贼贵。所以,火车就成了连通L城和外界的最重要渠道,而BL69次列车作为从祖国心脏首都开往L城的一趟列车,那可真成了L城的命根了。每天下午4:19分从北京开出,从周一到周日绝无空位,这就是顾争实现他那点少得可怜的存在价值的地方。
  
  而顾争就是在BL69次列车上认识沈旭磊的。
  
  沈旭磊是个金领,确切地说是在北京某房地产公司工作的一个金领。更确切地说就是个月入过万开着L6身穿阿玛尼手戴cattier提着LV上班的不可一世的金领。
  沈旭磊和所有金领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扑克脸。就是那些连续一个礼拜都不抽动一下嘴角、用眼角45°俯视别人、除了眨眼和骂人脸上基本无任何神经抖动的扑克脸。好在这张扑克脸长得不像K那么胡子拉杂满脸皱纹的,他算还是一张J,一张帅气年轻的J。
  当然,顾争没听过什么叫扑克脸,在他的定义里,那叫面瘫。
  
  顾争还有另外一个特点,比一般的金领更厉害的特点:在自己惜字如金的基础上讨厌一切呱噪的事物,包括青蛙知了公鸡尤其是人!
  
  按说沈旭磊一个房地产公司的金领应该在北京开着他的L6过着奢侈堕落的生活,无论如何也用不着往L城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城跑的。可是啊,一场金融危机席卷了整个房地产市场,在自己公司股票的那一片惨绿在老总的脸上回荡了一遍又一遍、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俗称:皱纹)之后,他大手一挥:“沈旭磊,我们必须攻坚二线城市。你经验高手段硬,你去主持工作!”就这样,沈旭磊踏上了去L城的不归路……
  
  不过说实话沈旭磊也没多委屈,你想想,对于一个被头上无数“开国元老”压着的金领来说,要想往上爬,除了去再创一家分公司,还能有什么办法?所以说,沈旭磊那张扑克脸底下的小心肝还是挺欢喜的。
  只是,只是当他听到L城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扑克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心里想的是:又是那里!怎么那么邪门?
  而当他踏上开往L城的火车,听着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从广播中甜甜地说着:“各位旅客们,欢迎您乘坐BL69次列车”的时候,他又颤抖了一下,这次,嘴角连续抽动了两下:BL……69……也太邪门了吧?
  
  邪门?又是邪门?如果你没听懂沈旭磊的话不要紧,平老师来同学们分析分析:1.沈旭磊说“又是那里!”那只能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L城了;
  2. BL……69……,能看懂这两个奇怪的字母数字组合并且如此敏感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我们俗称腐女,一种我们尊称gay。很明显,沈旭磊不是女的。
  所以,我们得出结论:沈旭磊是一只曾经来过L城的gay!一只不爱说话也不爱别人说话的觉得L城很邪门的gay!
  
  至于他为啥会觉着邪门,我们就先不探究了,而我们繁忙的列车员顾争同志更没时间去探究。
  他从三点半开始便开始了又一轮忙碌的工作:扫地、加水、站在车厢口给旅客一张张地核对车票放人上车、等乘客都上满了还得整理行李架上的行礼以防滑落,等一切都就绪的时候,顾争同志的工作服已经湿透了,后背印出性感的身材。当然,这过程中他挥发的口水和蒸发的汗水的量差不了多少。
  
  扫地的时候:“哎,王珩,你说今天这地咋就这么脏呢?过去也没这么多垃圾啊。你说会不会是奥运过去了大家的警觉心下去了素质就差了呢?哎,说起奥运,你去看过鸟巢的机械结构没?我上次去看了啊,听那导游说整个鸟巢通过巨型网状结构联系,内部一根柱子都没有!那看台就像是一个碗,完完整整的,连个挡的地方都没有!特壮观特漂亮!你说我们国家辉煌吧,骄傲吧!对了,那你看过那博尔特了吗?他就在那儿跑的,贼快……”
  加水的时候:“哎,王珩,我看这水怎么这么凉呢?该不会是饮水机坏了吧?喔,灯亮了,应该没。王珩啊,你家的饮水机是什么牌子的啊,我听说有种新型的饮水机特过瘾,你不用买什么桶装水啊什么的,只要把它往水龙头上一接,出来的水立马就能喝!不过我就觉得有点贵,对了,你家的饮水机是用啥牌子的啊?飞利浦?那家不是剃须刀比较好嘛……
  检票的时候:“同志,您好,请出示车票。呀,你的座位是68号,嘿,这数字真吉利啊!同志是哪里人啊?……”
  整行李架的时候:“同志,你的包别这么放在行李架上,那样子很危险,容易掉下来砸到脑袋。哎,不过我说,同志,您的包真漂亮啊,在哪买的?王府井?哪家啊?……”
  ……
  
  所以,等火车正式开车的时候,顾争同志已经接近脱水了……
  好在,顾争同志有个温柔体贴斯文善良的搭档——王珩同志,在顾争同志刚有空回到乘务员室坐下的时候,王珩同志已经泡好了一杯浓茶放到顾争同志的案上了。
  顾争一看,马上像只树熊一样扒在王珩身上:“王珩啊,你要是个女的我就立马把你娶回家当媳妇儿啦!”
  王珩只是腼腆地笑笑,挠挠后脑勺,“嘿嘿。”
  
  说来也巧,自从顾争当上了乘务员之后,他和王珩负责的车厢总挨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就成了顾争的固定话筒了,喔不对,是话桶。
  王珩是个广东来的小伙子,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因为操着一口广东式普通话怕被笑话,王珩话不多,顾争说再多他也只是低下头嘿嘿地笑两声。一开始顾争也不太满意,毕竟“侃逢敌手”才是人生一大乐趣,可是在车上跟乘客侃毕竟不太礼貌,跟乘警侃又影响别人工作,那他就只能和王珩说了。说着说着他日益发现王珩的温柔可人善良难得,至少他是少数能听顾争侃四个小时只是笑笑的人,顾争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做好兄弟了。好在顾争真不是一般的话多,只要对面不是一堵墙他都能说,而且说得其乐无穷,倒也很过瘾。
  于是,等忙活完了,他又来找王珩开讲了。
  “王珩啊,我跟你说…..”
  
  列车“轰隆、轰隆”开了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顾争刚给王珩说完了一轮,拿起桌上的水杯,顺便看了看表。
  这时火车刚过了一座隧道,外面是黑乎乎的一片,所以,此时王珩刚好看到顾争的眼中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嘿,时间到!”
  
  “这回卖的是什么?”王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依然是那个腼腆的样子,声音小得很,脸上也是红扑扑的。
  “防狼器!”顾争同志的整了整皮带,又理了理衣领,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王珩,给我看着,兄弟我出征啦!”
  
  没错,终于到了顾争实现自我价值的时候了。还记得不?顾争当初来当列车员可不是冲着王珩这样的小闷蛋的,他真正的目标是列车推销员。所以在和列车长耗了一个星期之后,他成功地当上了这BL69次列车的推销员。等乘客都坐好了,自己的工作都安排好了,顾争就背着他那标志性的蓝黑色大包,开讲来了!
  你可别说,这车上买东西和推销保险可不一样,东西不贵,又不用对着乘客点头哈腰的——毕竟大家都坐了一两小时车了,总开始无聊了不是?跟顾争天南地北地侃侃,再掏个十元八元买个小东西,既打发了时间,又能给家里的小孩带个礼物,值!
  
  但你说全国的列车推销员不下一万个,对吧?可顾争敢打包票,全国他的销量要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今天买袜子明天买电筒,每回总能买个清光。为啥?因为顾争能说呗!别的列车员说了四五节车厢就瘪下来了,可我们顾争不,不但每个车厢都精神抖擞,而且还每个车厢的词儿都不同,保准你听过过瘾!你要有空,他还能跟你“私聊”个十来二十分钟,保准值回票价!
  所以说,顾争同志很好地实现了他的生存价值。
  
  今天买的是防狼器,老规矩,从六号车厢开始。
  顾争一直特喜欢六号车厢,每次也是从六号车厢开始走的,也不知道为啥,只要从这开始往后说,销量总是特别好,乘客也都特配合,脸上都带着笑容,看着大家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种感觉,就跟飘飘欲仙一般了!
  
  可是今天顾争踏进这六号车厢的时候,心里却莫名其妙地不舒畅,一走进来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环视一圈,哟,果然,那不正坐着一个大冰柜嘛!
  
  没错,你猜对了。顾争说的那大冰柜就是沈旭磊。
  但是那时候顾争还不知道这沈旭磊是何方神圣,他只是觉得一进来就见一男的,坐着5号位,西装笔挺,带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份英文报纸。一直也没说话,就不知道为啥,他身边方圆一米内的气温都比外面低上一两度。
  当时顾争想的是:这一男的咋就那么做作呢?
  
  当然,做做不做作那是乘客的事,顾争还是挺敬业地,只是瞄了沈旭磊便清了清嗓子,招牌式的吆喝便在车厢内响起,“来,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注意了!我们BL69次列车下午16:19分从北京开出,将于20:50分到达L城。车上人多手杂,提醒您在车上注意您的物品,尤其是行李架上的行礼千万要注意了。”凡是能说的人都有个习惯,说话的时候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所以我顾争同志一边自我良好地吆喝着,一边环顾着车厢,享受着乘客们的注目礼,眼睛恰好扫了一眼5号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方才那大冰柜的黑色手机正半个脑袋悬在他的口袋外呢!于是,善良的顾争同志接茬说,“就好像那位穿黑色西装的同志……”
  沈旭磊闻声抬头,依旧是那个J,只是稍稍皱了皱眉,“什么?”
  “对,就你!”顾争笑眯眯地指着沈旭磊,“像你口袋里的手机就要注意了,半个脑袋都往外蹦了。这车上人多手杂,就是小偷不看上你的,你要上厕所一不小心掉下去了,这可就捡不回来了啊。我们的火车可是轰隆轰隆地往前走的啊,手机掉进厕所里那是哭也哭不回来啰!”
  
  这就是顾争和沈旭磊的第一次见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章

  “对,就你!”顾争笑眯眯地指着沈旭磊,“像你口袋里的手机就要注意了,半个脑袋都往外蹦了。这车上人多手杂,就是小偷不看上你的,你要上厕所一不小心掉下去了,这可就捡不回来了啊。我们的火车可是轰隆轰隆地往前走的啊,手机掉进厕所里那是哭也哭不回来啰!”
  引得满车哄笑,顾争同志莫名其妙地心情很好。
  
  其实,这只是顾争同志的推销常用手段之一,吆喝的时候总得逗趣一下来吸引乘客的注意力嘛!一般来说,被调侃的乘客都只会嘿嘿地笑两声也不会介意的,可是很显然,顾争同志这次选错对象了。
  
  很显然,沈金领的心里面已经烧起了熊熊烈火——他穿的可是普拉达!他口袋里是IPHONE!你敢说他的普拉达口袋浅并诅咒他的IPHONE掉进厕所里面去?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我们沈金领,最重要的是素质,素质!在这种场合哪能发难?这么个列车员也不配我沈金领发难!
  所以沈金领跟自己说:忍!
  
  于是沈旭磊找回他那张临危不乱的扑克脸,虽然顾争站着他坐着,可是他依然很诡异地做到45°俯视了一下顾争,再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便手机抽出握在手上就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
  
  更显然,对于顾争同志来说,那不叫俯视那叫藐视,就如同扑克脸其实就是面瘫一般。
  好在顾争同志就是一五好青年,特善良,脾气也不大,况且他在车上什么样的乘客都见过,所以他也没把沈旭磊的傲慢往心里去。何况自己当着上百号人把人家大冰柜个笑话了一遍?这个,也不太厚道对吧?
  因此顾争同志只是心里稍稍暗爽了一下便继续往下说,“总之呢,请大家注意好自己的财物哈!说起财物,我相信在座许多女性朋友们都有过走夜路的经历对吧?黑布隆冬的大街小巷上只有自己一个女同志走着,那多吓人啊。说句不吉利的,那有个三长两短的,谁来救您啊,是不?”
  还是回归自己的存在价值好啊!顾争同志满意地看到大部分乘客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女同志们,纷纷点头应和,想象着自己的口水就如春风化雨般洒满大地,那是一种多么畅快的感觉啊!
  
  与顾争的春风得意不同的是,在5号座位坐的那位已经恨不得冲上去杀了顾争了。你想想,他一个金领,每天出写字楼进星巴克,路上都有L6代步,在办公室下属对着他连吭声都不敢,到处都是宁静宜人的环境,我们沈旭磊沈金领哪曾经受此般口水的折磨啊。更关键的是,你口水刚刚还直往他喷了一回。现下顾争说话的时候,沈旭磊就感觉他就像拿着一个大锯子,在自己的耳边拉过来推过去,拉过来再推过去地锯着,瞬间,手中的英文报纸已经被捏成了馄饨了。
  
  可顾争同志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了,哪里会注意到沈旭磊的不满?他只是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地咽了一下口水,继续往下说,“大家来看看我们的防狼器。它呀,和一般的防狼器不同,它不带电不带刀,你想想,如果色狼一来,你掏出个那种带电的防狼器,被歹徒一把夺过去,那不等于给他提供了凶器嘛!”顾争抑扬顿挫的声音在车厢中回荡来回荡去,在座的乘客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沈旭磊手上的第二张报纸变成了又一个馄饨,“可你看我们这个!你只要一拉,看!它就呱呱地叫起来了!”
  这下,强烈的响声在车厢内回荡,和顾争的声音相映成趣,别的乘客欢呼鼓掌,可是5号座位的那位……好好的一叠《china daily》就成了一碗大娘水饺了。
  
  自觉地过滤掉大冰柜,顾争自我感觉更加良好,“你看,它一响,歹徒就不敢来了对吧!而且它还不贵,我跟大家说啊,外面买30块一个,今天我们卖15块一个。实惠吧?”
  “来来来,大家都来看一看!”顾争的自我感觉良好到了顶端,掏出一个个防狼器,从车尾开始,每张桌子上放一个防狼器,“来大姐,您看看,您长得这么漂亮,肯定得要一个。”
  “来,小妹,买一个回去吧,一个多水灵的姑娘在路上走着多不安全。”
  “来先生来看看,回去给妻子和小蜜各带一个。”
  
  顾争同志越来越喜庆,跟乘客越侃越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他就这么一直低着头,也不看人,就这么一直放防狼器、一直不停地说,眼前扫过不同花色的裙子和西裤、休闲裤,他心里面越发欢畅。车上的乘客也格外热情。看看摸摸,有的还直接给掏钱了。
  你看这一车人,多么欢快!多么融洽!
  
  可是,顾争同志忘了,乐极可是会生悲的,当他对着一条笔直的黑色西装开始叨念,“来,同志,给妻子带一个吧!”的时候,他才发现气场不大对,自己说话也不同利索了。
  抬头一看,又是5号。
  
  “哼!”沈金领终于忍不住了,把报纸一甩,把手机塞进口袋,抄起随身的LV,杀进来洗手间。这一系列进行的途中还不忘用他那高贵的肩膀狠狠地撞了顾争还凝固在半空的脑袋一下。
  进洗手间的时候,他还把门给“嘭”地一声关起来。
  
  大家都知道,列车的洗手间(尤其是行进了一个小时以上的时候),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要是平时,我们有点洁癖的沈金领是憋死也不会进去一步的。可是沈旭磊现在很窝火,心里很气愤。所以他啥都不管了,那非人类能承受的气味他也问不到了,杀进去就“哗”地一声拉下拉链,和美少年上床的时候都没这么干净利索。
  
  其实话说回来,沈金领是挺无辜的。
  虽然说沈金领有着大部分金领都带有的些许高傲和冷漠,可是他也不至于藐视劳动人民啊,虽然说他讨厌别人呱噪可他也还是能有一定的弹性限度的啊。在列车上沈金领虽然深入人民群众中颇感不自在,可对其他的列车员同志虽然算不上友善也还是比较尊重的,也从未想过拿出他的45°必杀技。可是这位呱噪的列车员,也不知为啥,从一进来就咬着他不放,好像我们沈金领欠了他五百万似的。被这么一噎,你说我们沈金领能不窝火吗?能不逃离现场吗?
  (这个,其实……纯粹是沈金领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人家顾争一转眼就把他给忘了……)
  
  越想心里的火越是燃烧得厉害,气愤地办完事,沈金领更利索地“哗”地一声拉上拉链,又伸手理了理衣衫。
  悲剧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就在沈旭磊拉了拉他的西装的时候,手腕100°碰到他普拉达西裤口袋里IPHONE,本来半个脑袋蹦出口袋外的IPHONE就那么顺势给蹦了出来,然后沿着西裤的裤骨、锃亮的皮鞋、湿滑的地面“啾”地溜下了厕所,向沈金领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平老师又来教教大家(观众:你怎么老来抢戏?),如果按时速120公里来算的话,假如沈旭磊的反应时间为0.5秒,我们用120乘以1000再除以3600等于33.33333……所以说,等沈旭磊反应过来的时候,它那支IPHONE已经在33.3333……米之外了。
  而在之后的0.5秒之内,沈旭磊先是回顾了一下这两天做过什么坏事,再思考一下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终于知道了五雷轰顶的感觉。
  这两天没干过什么坏事就不说了,按照计划,一下火车他就得马上去拜访财政局的一位领导啊,这下手机没有了,还可以重新买一台,可是领导的地址还储存在IPHONE里面,没有了这下啥都没有了啥都没有了……
  
  另一边厢,顾争同志已经一口气卖出了20个防狼器了,他心情大好,慢悠悠地吹着口哨,往下一个车厢进发。
  正经过洗手间的时候,那道灰绿色的格外结实的门恰好打开,顾争同志抬头一看,哟,出来的不就是刚刚那大冰柜吗?
  四目相对,善良可爱的顾争同志终于开始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挺不厚道,略带歉意地微微一笑。正准备侧身离开时,却发现大冰柜一动也不动地伫在那里,顾争认真一看,他的脸色格外的诡异。
  
  应该怎么形容沈金领的表情呢?像是憋着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的,脸上五颜六色变化无穷,那张嘴张了几下又格外汗颜地合上。应该用个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呢?词汇量极其丰富的顾争同志一时间说不上来,非常地苦恼。
  
  “同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那个……我的手机掉了,能借你的来用一下吗?”
  “掉了?是被贼偷了吗?没事,我马上给你找乘警!”
  “不是……”
  “哎,你别不好意思,别的列车员可能不管,可是我不会不管的,为车上的乘客服务是我的职责啊。”
  开玩笑,在他顾争同志上岗的BL69次列车上偷东西,不跟在他家里偷东西一样的吗?谁这么大胆?顾争同志义愤填膺。
  “不是,不是被偷了……”
  “不是,同志,我跟你说,你别怕小偷打击报复,你这么纵容他第一次他就有第二次,不说别的乘客的安全,就你自己也总不想下次再坐火车的时候还被他偷一次吧?”
  “你听我说,它真的不是被偷了。”
  “额?”
  “那个,刚刚上洗手间,它掉厕所里了。”
  
  那一瞬间,顾争终于在他的辞典里搜寻到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眼前人的表情:大便脸。
  
  在憋笑憋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顾争才想起这位大冰柜同志方才的请求,马上掏出手机,“同志,你要打电话是吗?”
  沈金领此刻就快要自焚了,但是大丈夫办大事要紧,要是联系不到那位领导,那他这一趟算是白走了。
  方才一直死死低着头的沈金领极为窘迫地接过手机。
  
  幸运的是,出发之前他心血来潮把那位领导的电话号码给记了下来,此刻正派上了用场。
  他以光速播下了一连串的数字,按了接通键。
  
  当《辣妹子》的彩铃响起的时候,沈金领心里还是狠狠地赞扬了一下自己:大丈夫办大事还是得忍辱负重的啊!(要不是想到列车上除了列车员谁也不能相信的话,他随便找个人借手机不就行了吗,哪会受这样的屈辱?)
  
  可是,当电话终于接通的时候,沈金领的人生观价值观被毫无留情的推倒了。
  因为那边的领导已接到电话,在沈金领还没发出一声“喂”的时候,已经爽快地喊出:“儿子啊……”
  

第四章

  三个小时之后,沈旭磊浑身不自在地坐在顾争的斯柯达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顾先生,我想问一下,我用你的手机给顾科长拨电话的时候,不是应该显示令尊的名片或称呼之类的吗?”
  “都说了,叫我顾争就好!你是我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那么见外!”顾争爽快地一拍方向盘,“你说那个啊,是因为我没把我爸的号码存进手机里面。”
  沈旭磊以为顾争是说完了,正准备出于礼貌和良好的教养问一声为什么的时候,才发现顾争方才那是咽了口口水重新储蓄能量继续战斗,不是在转让话语权,“这就叫安全意识知道吗?”
  “安全……”沈旭磊就感觉自己是战场上的后备役战士,看着前方战士刚倒下去,连忙冲上前去补上空位,可连个全字的音都没发完,“quan全”只发了个“qu”的时候,顾争同志就又活过来了!然后,他就被揪着衣领被扔出了战壕。
  
  “对!安全意识。你听说过吗?现在经常有很多人偷了或捡了你的手机,然后就往你的家人的号码打电话,说你什么交通意外送医院让汇钱来啦,什么忘记密码让发银行卡密码啦,那些事儿报纸上天天在讲呢。”
  “喔……”当沈金领后面的那一长窜“那就听说过”直接被打断之后,他终于明白了,顾争根本就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人家正规军是九条命的老猫,他这个后备役还上啥枪膛?
  
  “所以啊,我妈就让我别把家人的电话存进手机里面了,说那不安全,反正爸妈的号码就两个嘛,要记着也容易。可要让别人捡了就麻烦了,你说我妈听了该信还是不信?你说信吧,那肯定上当,可要不信吧,那她一整天可就不太安心了,老太太身体也不太好,要急出个病来就麻烦了。”
  
  在认清了我方的强大力量之后,后备役战士沈金领已经不准备再发话了,因为经过三个小时的锻炼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旁边坐在驾驶座的那位就是一个话唠!
  
  自从他发现原来这位特呱噪的列车员同志就是领导的儿子,而领导特意嘱咐他的列车员儿子把自己给送到饭店的之后,沈金领的厄运才刚刚开始。这话唠就的嘴巴是一分钟都没有听过了。硬是格外热情地拉着他给走遍了整趟列车,把列车上的所有设备都给介绍了一遍,又带着他去车头给参观参观。
  要是沈旭磊是乡下第一次出城的小伙子,肯定觉得眼前这列车员是亲切热情的好同志啊!是人民的好公仆啊!是社会主义的新气象啊!可是,可是他沈金领是什么人?他是顶着一张扑克脸游走于世界各地的金领!这列车员同志难道不知道金领最重要的是冷漠少言最讨厌的就是呱噪吗?连坐阿联酋航空公司的头等舱的时候他抓紧时间工作而懒得去看一眼机长室,现在他会有那个心情去看什么火车发动设备吗?而且,而且他的皮鞋能沾在那肮脏的地板上的吗?他的普拉达能扫过一个又一个沾满了泥土的农民伯伯的裤腿吗?要是平时,沈金领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可是,这一位话格外多的列车员同志,他是顾科长的儿子啊!顾科长虽然官不大,可是直接决定着沈金领的前途命运啊!他能发火吗?
  所以,沈旭磊一直在盛怒中顶着一张微笑的脸,又装得不太像,于是,最终结果是他一直顶着一张大便脸了……
  
  十分钟之后,沈金领依然憋着……
  “不过说起来真是太巧了啊,原来你竟然来这里就是来找我爸的啊。”
  要是一个小时之前,沈金领还会给他解释一下其实自己是来L城建房子的,找顾科长只是要建一个公益项目,可是现在沈金领早就死了这个心了。他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在L城置间房子了,回去得让人事部开始招人了,明天上午得去工地看看了……
  总之,他已经彻底完全根本地忽略了顾争了。
  
  可是,五分钟之后……
  “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啊,这么巧的事就发生了,你看我说你手机掉厕所它就掉下去了,你问我借手机竟然是找我老爸来着,真巧啊!不过我说我们算是幸运的了,我听说还有两夫妇结了婚几十年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儿时失散的兄妹。你不信?我听说就发生在澳大利亚,听说那女的叫什么露丝……”
  沈金领看着顾争的口水一下一下节律地喷在方向盘上,死死地拽着他的LV包,不断跟自己说: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
  
  终于,就在沈旭磊快要被折磨成精神分裂的时候,饭店到了。
  
  进了包间,沈旭磊看到安静地坐在那儿的顾科长的时候,开始感叹遗传物质的多样性,你说人家顾科长虽然不是风度翩翩道骨仙风,好歹也浑身透着些淡淡的儒雅的气息啊,怎么就有个这么折磨人的儿子呢?
  
  好在顾科长格外热情,在沈旭磊发呆的时候已经站起来出门迎接了。
  
  然后顾科长就又一次推翻了沈旭磊的人生观价值观。
  因为顾科长开口的第一句话既不是表达对他的欢迎之前也没有就方才的巧合感叹感叹,而是很爽快地开口:“沈总,我们顾争话太多了,请见谅。”
  而沈旭磊一时没反应过来更是爽快地应了声:“喔,还能将就。”
  结果,全场石化。
  
  在那万籁有声的五秒钟内,沈旭磊左思右想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自己在进门前已经做好了心理调节,把对话唠的厌恶之情给盖个严严实实的,顾科长也不可能知道两人在火车上和汽车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顾科长就那么高明你?
  在第五秒钟的时候,沈旭磊给顾科长一个眼神:高人哪!
  顾科长还以一个眼神:哪里,知子莫若父。
  
  两人一起忽略了顾争憋屈的眼神。
  
  默契之下,相谈甚欢,席间觥筹交错,顾争也因为被打击得不轻,终于把双唇给黏上了。
  
  沈金领对这个场面很是满意,从暗自赞扬了一下自己的忍辱负重英名才智,又展望了一下自己美好将来。
  心里的小粉擦开始就绪,准备一年之内就把那“亿科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的“副”字给结结实实地抹掉啦!
  
  你也不能说沈金领自大,他还是很有实力有远见有头脑的。
  其实要建房子是不大用得着找财政局的,这分公司在起步之初也不需要沈金领这样的副总经理级人马往现场跑,多让手下的往国土局跑跑就是了。只是沈旭磊是个格外精明的金领,在L城开发区那个项目定下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这年头,这房价急跌的年头,要把房子卖出去,你光靠什么0首付送花园是不够的,要想打响名号就得有些特色。思来想去,沈旭磊决定和市政府在小区前合资建一个全名健身广场,反正合资的话需要的钱不多,就算是他们公司捐赠的。这样一来,小区有了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市领导又有了一个形象工程,这不明摆着是双赢的事吗?
  所以这事很快就谈好了,等到现在落实拨款,任务就摊顾科长的头上去了。
  虽然说顾科长这官不大,这事也跟板上钉钉一样了,可沈旭磊知道,这顾领导是位低权重啊,要不跟他打好关系,他要想整死自己,那是很容易的。所以呢,沈旭磊早就安排好了,一下车行礼还没放下就来请顾科长吃顿饭,好让自己那风尘仆仆的样子打动一下领导。
  
  可是,任沈旭磊也没有办法预料到他的火车奇遇的,所以他十分纠结——这到底是上天在给他一个接近领导的机会呢,还是故意坑他的?
  
  疑问还没弄清楚,饭局就结束了。
  顾科长依然格外热情,他思考了一下就指挥着顾争:“儿子啊,你把沈总给送回酒店吧。”
  “好。”
  “对了,少说点话。”
  
  于是,沈旭磊很郁闷地再一次坐在顾争的柯斯达里面。
  可是,这一次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是顾争。
  “顾争先生,你有话就说吧。”
  “那个…..你是觉得我方才很烦人对吧?”
  沈金领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不会。”
  “喔,那你是嫌我在火车上挤兑你吧?请你见谅啊,我们推销的都那样,总得造点笑料才能引起大家的兴致。”
  (那你用得着找我吗?我哪里惹你了?)
  “然后……如果车上有一两个你这样的白领的话,那通常都是我的调侃对象,我真的不是针对你。”
  (我白领就惹你啦?何况我是金领!是金领!)
  “因为我以前的女朋友,就是被一白领给抢去了。那混蛋跟你一样,西装革履一个大冰柜似的。我总在想,那大冰柜有啥好的?难道女生不喜欢我这样话多的吗?”
  (那还用说吗?不用女孩子说,我作为一个gay就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话多的男人!你丫特烦人!)
  
  (以上括号内容纯粹沈金领YY,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三天里,沈旭磊感觉自己过了人生中最宁静的72个小时:和顾科长的两次打交道那位话多的顾争同志终于没有再出现;下属在他面前连声都不敢吭一下;人事部又给他配了一个三天不说一句与工作无关的美女助手贾碧雨。这生活,多享受啊!
  (平老师:同学们看,这是不对滴。我们是绝对不能够因为生活中的一点小插曲而降低了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滴。
  沈金领:你丫滚一边去!)
  
  事实证明,长期的安逸是容易让人麻痹大意的,这真真切切地体现在沈金领身上。
  在返程的时候,沈旭磊让下属买了车票就往火车站奔去了,回北京之前得布置好下属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所以他一路上也忙,连进了站,也让美女助手贾碧雨买了张站台票跟了进去。
  
  “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周的全员会议。”
  “是。”
  
  “让人事部把各部门都组齐了之后把所有员工的资料都给我发一份电子版过来。”
  “是。”
  
  “准备一下,明天我还得跟市长来一次视像会议。”
  “同志,请出示车票,快上车吧,车得开了。”
  
  “嗯?”声音怎么变了?沈旭磊微微迟疑了一下,发现眼前已经一片绿了,喔,到车门了。喔,方才说话的是列车员。可贵人事忙的沈旭磊眼也没抬一下,就不耐烦地挥了挥左手同时用右手给列车员递了递车票,“就这些了,你回去吧。”
  
  贾碧雨刚想答应就看见眼前那位帅帅的列车员同志嘴巴张大比碗还大了。
  “啊?我回哪儿去?”很明显,沈金领吓坏了不明所以的列车员。
  
  “抱歉,”虽然和大多数金领一样,沈旭磊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长到额头上去了,可面对陌生的劳动人民,沈金领还是稍微有点礼貌的,“我方才是跟我秘书说,我的车票在这里……”
  “哟,是沈总啊!”
  “顾……顾争先生。”
  
  沈旭磊那伟人的脑袋就好像电脑屏保一般,滑溜溜地溜过八个大字外加两个标点符号:靠!又是领导他儿子!
  引入眼帘的顾争同志那热情如火的脸和细水长流的口水,“来来来,快上来,车快开了!”
  倏忽之间,沈旭磊感觉衣领一阵异样,然后在不到10秒的时间内,他就被顾争连拉带拖地给拖进了车厢。这时沈旭磊才发现,原来顾争不仅能说,实践能力也是不错的。
  “你说咱们真有缘啊!你今天又坐到我这节车厢来了!有座位吗?”
  “额,车票,你的手上。”
  “喔,对。来,跟我来。”
  
  说实话,方才10秒内发生的一连串动作片剧情让沈金领久久没有缓过劲来,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顾争拖到了他的座位上了,经历了大风大浪依然面不改色的沈金领忍不住咽了咽,“顾争先生,你也管回去北京的列车的吗?”
  “嘿嘿,沈总真会开玩笑,我要不跟车走的话难道我得先打的到北京再从那回来啊?”
  人生中第一次,沈金领的智力被彻底鄙视了。
  
  一路上,顾争倒没有再拉着沈旭磊把火车逛一圈了,可是他隔三差五地就来热络地找沈旭磊说会儿话。
  “怎么样?沈总,这位置还行吧?不行的话我给你调一调位置?不过我说你这位置也算是不错的啦。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啊,这座位还是有质量差距的:以前靠窗的看看外面的风景挺好的,可是现在提速啦,一看就给晕车了,嘿,还晕火车,而且也特热;可这靠过道的也不行,来来往往的小车啊,上洗手间的乘客啊,你想,别人刚上完洗手间经过你身边把手上的水一甩,那多那个啥啊。所以就你这中间的位置好,冬暖夏凉的……”
  于是,沈旭磊看财经周刊的计划泡汤了。
  
  半个小时后。
  “沈总,饿了吗?饿了我带你去餐车!你也可以等会儿,很快就有小车推着快餐来的了。不过我跟你说啊,刚叫卖那会儿可别买,一开始她们都是二十二十地卖,半个小时后就十五十五了,要等到最后,五块钱一盒都卖给你!不过当然啦,你要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免费那一盒。话说你喜欢吃什么料呢……”
  因此,沈旭磊查看上周会议记录的计划又泡汤了。
  
  又是半个小时后。
  “沈总,你要不来我乘务员室来看一下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乘务员的工作,怎么样?我给你说啊,我们乘务员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累,我们在查完票弄完之后啊,还是有自己的时间的……”
  终于,沈旭磊查看财务报表的计划继续泡汤。
  
  等到到达北京下车的时候,沈旭磊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孙悟空,他的紧箍咒只有一句:“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
  不然的话,顾争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下了火车,沈旭磊也没回公寓,直奔公司汇报情况去了。
  可是当下午4:18的时候,沈金领忍不住看着手表的指针一点点地移动,56.57.58.59.60!4点19分!BL69次列车开出!想着顾争已经随着BL69次列车离开了北京,沈金领忍不住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格外愉悦。
  
  晚上,沈旭磊被周臣给拉去了gay吧猎美少年去了。
  
  周臣是何许人也?虽然他一直以沈旭磊的监护人自居,可周臣其实是沈旭磊的发小。
  沈旭磊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他老爸过。沈爸爸是部队的工程师,一个星期就回家四个小时,每次跟沈旭磊说上五句话(我回来了。吃饭了吗?吃了就好。学习怎么样?还行就好。)就回去了。所以每个星期有八天都在周臣家蹭饭吃的。两人一直到高中才硬是改过了同穿一条裤子的坏习惯——倒不是觉得太失礼人,而是从那个时候起,二人开始发现自己以及对方的性向不大正常了。好在二人没有勾搭成奸,反而养成了勾搭着去钓美少年的良好习惯。
  所以周臣可能就是沈旭磊唯一亲近的人了,也是唯一一个沈旭磊愿意与之认真说上两句话的人。
  
  “怎么样?看上哪个了?”周臣也是一个金领,可人家可不像沈旭磊那个大冰柜,人家长着一张不笑亦含情的桃花眼,还整天笑得别人心里发寒。
  “哪个都行,只要话不多就行了。”
  “那~不会叫床的也行?”周臣人生的一大乐趣就是揶揄沈旭磊,谁叫那小子装酷的样子特可爱呢。
  一向惜言如金的沈旭磊也就是能在周臣面前一溜嘴说二十个字以上:“行!你要能给我找个哑巴我立马拉了他去荷兰结婚!”
  
  “哟!你是受啥刺激了?虽然说地球人都知道我们沈副总经理最怕的就是吵闹,可是也不至于这样啊。你该不会去L城有啥艳遇了吧?”
  “第一:如果你真的不能不反复强调我是个副总经理的话,我这个副总经理也不能给你提供一切本公司估价的消息了;第二:不?要?跟?我?提?那?个?鬼?地?方。”
  “切,火气有那么大吗?难道我叫你一声沈总你就真的能噌的一声升到总经理那里去?”周臣撇了撇嘴,却突然间灵光一闪,马上扑了上去,两眼散发着八卦的光芒,“喔喔喔!我记起来了,L城,你去的是L城!怎么样?故地重游遇着故人了?”
  
  沈旭磊一脚把周臣踹了下去,“没有,还没那么邪门。只是遇着个特烦人的。财政局一个领导的儿子,列车员,一天说32个小时的话。”
  “这样而已啊……”周臣完全不掩盖失望的神情,“不就是个话多点的人嘛,有啥了不起的。我还以为你遇着上次的那个……”
  “周臣!你再跟我提那事我就杀了你!”沈旭磊“腾”地站起来。
  
  “好好,不提了,”周臣筒子跪地求饶,连忙把沈旭磊给扯了下去,“你沈旭磊是什么人啊,要打发一个话多的的家伙走还不容易吗?”
  “问题是我能打发吗?“沈旭磊同志又站起来了!
  
  “那是财政局领导的儿子!那是我能得罪的吗?最要命的是他是个列车员,我每一次坐火车往返L城都会见着他!我能不窝火吗?”
  
  瞬间被震煞。安静了五秒钟之后,周臣同学乖乖地举起了右手,“沈总,我能给你想个办法,然后你给我解答一个疑问吗?”
  “说!”
  
  “那个,我先说办法啊。那啥,那个列车员同志不知道你是gay吧?你觉得如果你让他知道你是gay的话他还不看到你绕着走吗?”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我要让那么一个话唠知道我是个gay,那不是三天内整个市委市政府加铁路部门都知道亿科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是个gay吗?”
  “额……这个,话多跟八卦不成正比的吧?”
  “当你一天说32个小时的话的时候,等你把百科全书都说完了八遍你是会再说一遍呢,还是说说点新鲜的八卦?”
  
  “额……那我还能问问题吗?”
  “先说!”
  “那啥,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过,你那位故人也是个列车员对吧?”
  
  结果,沈旭磊这晚一个床伴都没找就早早回家睡了。
  


第六章

  于是,等沈旭磊回到家的时候才十点多。
  沈旭磊住的是高级住宅区,就那种一个季度的管理费就可以上一般的打工一族倾家荡产的地方。当然,沈旭磊把家安在这里除了因为这里是身份的象征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安静。你想,当你分摊的公用面积比你家的实际面积还大的时候,你还能听到对门家的小明那堪比杀鸡的小提琴声吗?你还会被楼上小夫妻吵架打烂花瓶的声音吵醒吗?
  那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沈金领的生活是尊贵的,是落尘可闻的!
  
  洗漱过后,沈旭磊就瘫倒在那高级沙发上,端一杯红酒,手指还轻轻地一动一动地,一脸陶醉样。
  
  (平老师:同学们看,红酒、古典音乐,这是典型的小资情调!这是根本的铺张浪费!这是远离人民群众的!是我们应该坚决反对的!是我们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中所坚决摒弃的!
  沈金领:滚你丫的!我不就拿了杯红酒而已嘛,我有放古典音乐吗?
  平老师:没放古典音乐那你陶醉个啥?那你手指动个啥?
  沈金领:我这是在享受宁静。
  平老师:享受宁静需要陶醉吗?需要动手指吗?你丫有毛病!)
  
  看吧,这就是沈金领的怪诞兴趣,极端安静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就好像那命运交响曲之于贝多芬,那是陶醉啊!那是生命的乐章啊!
  然后沈旭磊就开始思考了,是什么让自己这么害怕吵杂害怕呱噪?
  (平老师:他是在想自己是从啥时候开始变态的。)
  
  其实沈旭磊自己是知道的。
  
  记得很小的时候,当沈妈妈还在身边的时候,沈旭磊说的话绝对不比顾争少。小嘴巴一天到晚除了吸奶嘴就是在嘟嘟地张阖个不停,这全白沈妈妈所赐。因为沈妈妈那会儿是电台的播音员,在那个电视还属超高级奢侈品的八十年代初期(跟现在去迪拜帆船酒店住上一晚差不多待遇),对于沈旭磊来说沈妈妈就好像仙女一般的存在。沈妈妈就是一天生的播音员,要是说顾争每天说32小时话的话,沈妈妈能说上个48小时。可是沈小朋友从来都不觉得沈妈妈烦,相反,妈妈的声音就好像那风铃般的,清脆悦耳,可好听了。所以沈小朋友最喜欢的事有两样:一是每天下午就跟着沈妈妈坐在收音机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把沈妈妈逗得可乐了;二是每天晚上听着收音机入睡——那个时候,沈妈妈是值晚班的,每晚九点打开收音机,准能听到沈妈妈银铃般的声音。所以和别的小朋友人生的第一句话是喊“爸爸“不同,沈小朋友人生的第一个单词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这可把沈爸爸给吓坏了。
  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沈妈妈就不见了。
  沈爸爸说,妈妈不只想当播音员了,她想去电视台了,北京电视台不给她机会,所以只能她去了L城。
  到走都没来看沈小朋友一眼。
  
  从此之后,由于沈爸爸常年不在家,沈小朋友每次嘴嘟嘟想说话的时候就只能对着四面墙了,没有了妈妈的笑声,没有了收音机。
  从那个时候起,沈小朋友变得不爱说话,而渐渐的,他看到每个呱噪的人都忍不住想起他的妈妈,那个话很多的播音员,心里面憋得巨难受。
  所以他非常极其以及十分讨厌呱噪的人,就譬如那个领导的儿子!
  
  领导的儿子……那个叫顾争的家伙……
  想到这里沈旭磊又忍不住头痛了,闭上眼想要养养神,却发现那顾争的声音竟然非常神奇地还在耳边不断地回荡来回荡去。
  “怎么样?沈总,这位置还行吧……”
  “沈总,饿了吗?饿了我带你去餐车……”
  “沈总,你要不来我乘务员室来看一下吧……”
  如果说第一次听见顾争说话那会儿就好像有把小木锯在沈旭磊耳边“咿呀咿呀”地锯个不停的话,现在顾争已经升级为德州电锯杀人狂了!
  
  沈旭磊很抓狂,后果很严重!他举着手上的高脚杯准备往地上砸去。
  可就在一只昂贵的水晶杯就要被沈旭磊砸到地上之际,电话响了。
  
  这个时候找沈旭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助手,一个开房是忘记带身份证的周臣,从刚刚周臣勾着一个美少年的脖子离开酒吧的情形来看,第二种情况发生的可能就占了99.999999%了。
  被顾争的冤魂折磨地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的沈旭磊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对着电话就是一阵狂吼:“你丫的你开房总不记得带身份证干嘛不直接做0啊!那你就连套子都不用带了,洗干净屁 股就往酒吧奔去吧!”
  “额……磊磊。”
  
  “妈……”!@#$%^&*,沈旭磊在心里面把上帝骂了一遍,怎么他把Brent Corrigan(见注释一)想了那么多遍他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那两年没见过的妈妈他一想就来电话了?
  “磊磊啊,妈……打扰你了吗?”
  (平老师:沈妈妈你是听懂了沈旭磊吼的内容捏?还是没听懂的呀?)
  “额,不,我以为是另外一个朋友。”
  “喔,那就好……”
  然后,十秒无言。
  
  十秒之后,连最喜欢安静的沈旭磊也忍不住这压抑的气氛了,开口道:“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喔,没有,”很显然,沈妈妈也不是一般的尴尬和不知所措,“妈妈只是听说你前几天来L城了.妈妈在想,自从你两年前来L城看过一次妈妈之后,妈妈就没有见过你了,想看看你怎么样。可是打你手机又打不通。今天才打通你家里的电话……”
  “喔,我手机掉了……所以打不通吧。”
  老久,沈金领才想起应该礼貌地解释一下,“这几天再L城比较忙,所以……”
  然后,气氛继续压抑。
  “喔,妈妈理解,妈妈听说你们在L城有个新楼盘,知道你现在比较忙。”
  “那,妈……我过几天还得过去,下次去再找你吧。”童年阴影的影响,沈金领一面对沈妈妈就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忒不自在。即使两年前自己终于看开了一些去L城看过一次沈妈妈,心里面的疙瘩还是除不去。所以此刻,沈旭磊觉得速战速决,“妈,我得去睡了。”
  “恩,那好。那你早点休息。”听得出来,沈妈妈很失望。
  
  纠结了将近一分钟,沈旭磊浑身不自在地终于迎来了这一刻,正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电话,却听到妈妈在那边说了一句,“磊磊啊,你上次走的时候妈妈听见你和别人说你再也不要来L城这个鬼地方了……”
  “我……以为你还在怪妈妈。”
  “喔,不是,”沈旭磊慌忙解释,“妈,不是你……只是我上次去L城遇到一些事,”末了还怕沈妈妈不相信,给补了一句,“挺郁闷的事。”
  
  (平老师:真的!我可以作证!那事儿郁闷了他大半年,差点就影响下半辈子的xing福生活了。
  沈金领燃烧着熊熊烈火看着平老师没有出声,远方传来磨刀的声音。)
  
  “喔喔,那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晚安!”沈妈妈听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而在同一个时候,顾争刚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他就开始往他的包里塞东西。
  特别厚实的白色塑料袋一叠,矿泉水一瓶,装了热姜茶的保温瓶一个,T恤一件,纸巾一包。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要再装个炸药包,他就可以去炸碉堡去了。
  出门的时候,顾科长顾夫人都没睡,看了他的阵势,只是轻轻说了声,“喔,今天是初一。”就继续看超级女声去了。
  别误会,顾争这真的不是去拜神。
  
  出了小区门顾争就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师父,去酒吧街。”
  “哐当”一声一关门,顾争就开始了和出租车师父的狂侃之旅。
  等二十分钟后,到了酒吧街,师父还给他打了个折,“看在我们谈得那么投契的份上,给你个八折吧!”
  顾争也没多兴奋,给师傅挥挥手:“那谢了啊。”
  废话,当你十次坐出租车有九次有这样的待遇剩下那次还直接免费的时候,你还会兴奋吗?
  
  夜晚的酒吧街灯红酒绿,身材火辣的美女满街都是。可我们顾争同志却像个道士一般眼直直地往前冲。衬着他背上的那个炸药包,哦,不对,是大旅行包,真的跟董存瑞上身一般。
  而当顾争同志看到他那座碉堡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王珩!”
  
  注释一:Brent Corrigan——美国著名G V男演员
  
  

第七章

  很显然,跟以往每个初一十五的夜晚11:30一样,王珩同志已经喝醉了。
  
  每当这个时候,顾争都觉得自己比普京还像克格勃。
  二话不说冲到吧台前,向酒保点了点头,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穿过王珩的腋下,左手跨上王珩的包,右脚作为支点,左脚一踹王珩屁股下的椅子——撤!
  好在王珩的醉像算很不错的了,喝醉了既不闹也不吵,就混混沉沉地想睡觉,手软脚软地,你往哪儿掰他就往哪儿,你要有耐心估计能给他摆个杨丽萍的造型。可问题就在这里了啊:他要能走能闹的,顾争还能像踹驴子一样把他踹出酒吧,可他现在这副模样,比一头驴子重多了!顾争就只能抱着他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一开始的时候,顾争同志还没杀出酒吧就已经阵亡了,可是经过长期的训练,克格勃顾争同志已经能眼不眨汗不流地把王珩给拖出了酒吧。
  
  十分钟之后,资深的克格勃顾争同志已经押着敌方特务王珩穿过了一丛一丛的红男绿女,一直杀出了酒吧,又拦截了一辆出租车,硬是把王珩给塞进了出租车。看,这就是我军的效率!。
  然后顾争就开始感慨:怎么《潜伏》就让那孙红雷给抢去演了呢?自己不是比他有天赋多了嘛。
  
  长吁短叹了三分钟,顾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掏他带出来的大包,把白色塑料袋、保温瓶、矿泉水瓶、T恤衫在自己身边排了一溜,等都掏完了,王珩同志的眼睛开始张开了16分之一了。
  说时迟那时快,克格勃顾争同志毫不手软,一扯身边的白色塑料袋往王珩身前一伸!
  “呕!”
  王珩同志就开始吐了起来。
  
  “同志,好身手啊。”一直沉默寡言的出租车司机也忍不住回头给顾争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见笑了。”顾争给师傅一个腼腆的笑容,就转身给王珩抚着背了,“王珩啊,你可得省着点啦,自从国家颁发禁塑令以来,这塑料袋就越来越少啦。要不,你把逢初一十五喝酒缩成一天?初七怎么样?”
  王珩同志在全神贯注地吐,连眼角都没有抬起来一下,那神情,和沈旭磊有一拼。
  “初七不行啊?那初八成不?”
  “呕!”
  
  然后顾争就忍不住又开始感叹了,“哎,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呢?好好的一个同志,怎么就养成了这个坏习惯呢?多几个塑料袋不是问题,大不了老子给你到韩国去批发回来,可是你这样对身体多不好啊,酒喝多了,血压高不说,这要成了酒精肝怎么办呢?要闹得像我爸那样怎么办呢……”
  出租车师父今晚定力明显下降,他又忍不住转过头来,“哎,兄弟,你比我载过的所有女同志更像酒鬼他媳妇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争同志马上就要发难!
  “水……”怎料地方特务王珩同志抢先发难!
  
  顾争只能恹恹地拿出矿泉水给他漱漱口,又硬把一大杯姜茶灌进了他的口里面,让他的胃没那么难受,又端详了王珩的战衣,恩,还在,没有弄脏,看了T恤今晚是派不上用场了。
  
  12:00,克格勃同志成功地把地方特务王珩同志押回了他的住所,第108次任务成功!
  
  其实顾争刚认识王珩那会儿还不知道他有这样的陋习。那么腼腆可爱的一个娃你怎么想到他会酗酒啊!
  只是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顾争在床上躺得正欢畅还梦见自己很诡异地用英文与克林顿讨论莱温斯基和希拉里哪个比较好的时候,那手机的一声巨响就把克林顿给呼扇走了。
  他奶奶的,那克林顿本来已经点头准备说还是希拉里比较好的了,那个王八蛋吵醒我!顾争义愤填膺,很明显,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过一个至关重要问题——四级低空掠过的他是怎么做到对着克林顿口水乱喷的。
  
  “谁啊?”
  “请问是顾争顾先生吗?”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
  “那个,这里有个人倒了,我在他手机里只找到你的电话……”
  “然后你想跟我说他现在要送去XX医院然后我得给你汇三五七千元对吧?”顾争更义愤填膺了,“我说哥们儿,这什么年代了,要骗人也不找个新鲜一点的理由,我看你去酒吧泡美女的时候肯定开口也只有那句‘小姐我们见过吗’,对吧?这是二十一世纪了,就算骗钱也得与时俱进对吧。譬如说……”很显然,顾争已经把梦里面还没发泄完的口水给都喷电话里了。
  “那个,先生…..我不是什么骗子,我只是calendar酒吧的一个waiter,这里有个男的,喝醉了。你只需要掏几十块钱打个出租车过来把他领回去就行了。”末了还不放心,“我保证,除此之外你一分钱也不用掏!”
  
  然后顾争就十分郁闷地打了个出租车往酒吧奔去了。一看,原来那喝酒的男人就是王珩!也难怪他只有顾争的电话了,那小子那天刚买的手机,只来得及把顾争的电话给存上。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顾争被折腾得够呛,王珩那小子喝醉酒死沉死沉地,还吐了他一身,在历尽了艰难险阻之后顾争才把他给折腾回家。
  等王珩酒醒了顾争也问过他为啥要喝醉酒,王珩也只是露出他那标准的腼腆的笑容,给顾争“嘿嘿”地笑了两声。
  
  从此之后,顾争才发现这小子真不是盖的,每逢初一十五必然喝醉,比老妈子拜神还准时!
  于是顾争同志在多了一个好兄弟的同时也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克格勃。那专业的训练,那熟练的身手,让酒吧所有waiter所折服。
  沉?没关系,顾争身手了得。
  吐?没关系,顾争攒了上百只厚实的塑料袋,还每次带上件干净的T恤。
  胃疼?没关系,顾争牌姜茶暖胃!
  总之,顾争那就是一名一级的资深的克格勃!
  
  只是顾争怎么也想不懂,这腼腆可爱的王珩怎么就那么爱酗酒呢?那TMD特准时!经过长期的推敲,顾争也大概摸出个所以然来——那小子肯定是为情!
  可这下顾争就更不懂了,有什么人值得王珩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呢?你想想,王珩白嫩嫩的,那小脸红扑扑的,就一标准小白脸,是上千美女列车员的追逐目标!平时在车上,卖饭的列车员给王珩捎上盒饭,推零食小车的列车员总给王珩留下罐八宝粥,那些都算得上是美女的啊?怎么着王珩就是看不上呢?是谁让王珩像着了魔似的呢?
  “嘿嘿。”王珩又是腼腆一笑。
  
  *******
  三天之后,沈旭磊又登上了去L城的火车。
  只是他这会儿心情特别的欢畅,内心格外的轻松!为什么?这得感谢沈旭磊那万能的美女助手贾碧雨。
  
  “我明天去L城,你准备一下。”
  “是。沈总是想坐软座还是硬座?”
  “恩……”
  “软座比较贵,但是坐着比较舒服,而且没有推销的……”
  “你立马给我订张软座票。”那一瞬间沈金领感觉自己就成了菜市场杀价的大婶,那阵势,那坚决的阵势!
  
  所以,二十四小时后的现在,沈旭磊正一脸惬意地坐在软座车厢那沙发上,拿着他的英文杂志,桌上还放着打包上来的星巴克。除了偶尔推过的零食车,车上既没有大声聊天的乘客,更没有巨声推销的顾争,连那火车那亲切的“轰隆轰隆”运行声也被防弹玻璃挡在窗外,这样的行程,真的是完美啊!
  
  事实证明,沈金领是个不会吸取教训的人,他又忘了乐极生悲这个事实——就在沈旭磊又开始动着他的手指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喔,是顾科长啊。”
  “沈总啊,是这样的,那全民健身广场的事市领导有些新的指示,我想还是当面跟你说,你看怎么样?”
  “哦,那当然好。”
  “那行,你还是下火车就来我家一趟吧,我让顾争载上你。”
  “额,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打车就行。”
  “可是我家比较难找,你看你来到也挺晚了的,虽然说他罗嗦一点,还是让他在你过来吧。”那一瞬间,沈旭磊明显听到顾科长的声音夹杂着歉意和一丝似有若无的偷笑。
  “……好吧。”
  沈旭磊现在连顾科长也想宰了!
  
  结果,沈旭磊一出站就看见顾争开着斯柯达在那儿等着他了。
  “顾争先生,你怎么这么快啊。”
  本来,沈旭磊还想出站之后再找给地给自己做一下心理工作,再催眠一下自己“那是领导的儿子那是领导的儿子……”这下好了,沈旭磊这只猴子连紧箍咒都还没念白骨精就出现在他面前了,忍了好久他才没有“哼”地一声转身打出租车去。
  “喔,我爸说事情比较紧急嘛,我就让别人给我顶了一下班,帮我搞搞卫生,我就先走了。”
  “……”
  “对了,麻烦你再等一分钟,我得捎个朋友回家。”顾争往窗外一看,“嘿,他来了。王珩,这边!”
  
  沈旭磊跟着转头,就看见一个细长的身影慢慢地往他们的车厢走来。一开始,沈旭磊还没怎么在意,可看着看着就不对头了,那细长的身材,那格外白的脖子,那细碎的发型……
  等到王珩走到他们车前的时候,还有那在沈旭磊梦中萦绕了一圈又一圈的腼腆的红扑扑脸!
  那一瞬间,沈旭磊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惨白。他已经忘记顾争的锯子了,他已经忘记身边的德州电锯杀人狂了,他已经忘记那全民健身广场了。他只是觉得有一块大石咕噜咕噜地从山上滚下来,直接把他压了个扁。然后变成了纸片人依然风度翩翩的沈旭磊就那么粘在大石上,滚了一圈又一圈,他和大地啊他母亲亲吻了一遍又一遍。
  
  “是你啊……”
  王珩闻声抬头,“啊?是…..是你……”
  王珩的脸“噌”地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以为王珩和沈金领的jq就像你以为的那样的话那你就小看平了~


第八章

  其实顾科长找沈旭磊也没多大的事儿,也就是市长大人想把自己新作的一首诗做成个碑,给立在健身广场中央。可市长大人的事就是架势上也得摆出一个隆重其事的样儿,所以顾科长就派儿子把刚下火车的沈旭磊给掳了过来。
  这点小事沈旭磊自然也是乖乖配合,所以二方会谈进行得十分融洽,才半个小时就把问题给解决了。等到沈旭磊去到酒店安顿下来才刚过十一点。
  
  沈金领又开始了他那令人发指的小资情调生活:穿着自带的爱马仕大浴袍,左手端着杯红茶,右手拿着新楼盘的财政报表,手指还不忘一动一动地。
  只是今晚沈金领就陶醉不起来了,王珩那腼腆的笑容,那红扑扑的脸蛋在他的脑海里面萦绕来萦绕去,回荡来回荡去。沈旭磊简直就看到那王珩背着个小书包把他的大脑都践踏了一遍。如果我们用现代的俗语来形容的话,那就只有四个字:阴魂不散!
  沈金领很抓狂!抓狂得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从心里面呐喊了一句:让他从我脑里面滚出去吧!什么方法都好!
  
  结果,一直把沈金领扔在最角落的地方的可爱的上帝突然想起这六十亿人口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好不容易把他从角落里揪出来呢,就听见这么一句。上帝他老人家自然是好好地给他满足了一回!
  
  所以正在抓狂的沈金领忽然听见门铃声大作,心烦意乱之下他三步并作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门口杀去,沈大侠一开门——又是领导他儿子。
  那一瞬间,沈金领出现了幻觉,他完全可以预见未来的至少一个小时内自己都会沐浴在顾争的口水中肆意徜徉、生根发芽,他甚至看着顾争那紧闭的嘴唇都可以听见顾争又开始念:“沈总啊……”
  于是,在沈金领的脑海里面,顾争和那王珩啊就手牵手,背着个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唱着“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直接把沈金领给撞到后直接踩了过去——而且顾争还不忘回来在纸片人沈金领的脸上补上一脚。于是,沈金领的脸上就多了那么一个沾满了火车地板特有的混合了所有垃圾精华的大大的鞋印!
  于是,沈金领就怒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谁都有忍耐限度的!孙猴子他头上的那个头箍他它用太多了也是会有劳损的!这阴魂不散的领导他儿子终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而沈金领现在就要把德州电锯杀人狂给锯成九九八十一块了!
  “你有什么……”
  “嘭!”
  
  平老师:各位同学看懂了没有?没看你懂不要紧,平老师来给大家描述一下当事的情景:话说当时头顶冒烟的沈金领冲着顾争吼道:“你有什么事!”。结果呢,这“事“还没念出来呢,顾争就一个拳头,给”嘭“地一声把沈金领给打倒了……
  事实证明,沈金领忘记了自己之前的一个极其伟大的预言:顾争是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的!顾争是从来不会让他把话给说完的!只不过这一回顾争用的是拳头而不是口水而已。(请回看第四章)
  (抢戏王平老师下场)
  
  被莫名其妙的一拳打倒之后,沈金领整个大脑就齐齐短路了,过了五秒钟他才“噌”地跳起来,朝顾争吼道:“你干什么打……”
  和以往所有情况一样,沈旭磊的尾音始终没有发完,就被顾争的一个拳头又给消音了。
  “我让你对不住王珩!”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金领本来还想说点道理的,但在又受了一拳的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冲上去就抱着顾争的腰——把他给撂地上去了!
  
  接下来的这场激战,没有收费参观真是可惜。
  话说顾争读初中的时候,他老爸看他话太多实在不行,就给他报了名,让他去学了一个暑假的咏春,结果顾争把老师都给侃得晕乎乎的,老师很欢喜就很爽快地跟他说,“小顾,看我们这么谈得来,我免费收你做徒弟算了!”
  结果顾争就学了十多年的咏春。
  
  而沈旭磊也不落后,那小子从小学就开始学柔道,现在他腰上那条带已经是黑得发亮了。
  所以短兵相接着实激烈。
  要是按照中国古代武侠小说的情节,总有一种武功是克另外一种的,那两人只要自报家门,连手指都不用动一根就可以文明的决出胜负了。可是现在就难搞了,无端端跑出来一个东洋鬼子,还是一特爱撂人的东洋鬼子,怎么办呢?打呗!
  
  最后,投降的是沈金领。
  倒不是因为东洋鬼子摔入闪着腰了,也不是因为这过江龙不及地头蛇,纯粹是因为硬件问题——你想他沈金领穿的是浴袍啊!还没打两个回合,沈金领那件松垮垮的浴袍已经被扒了一半了,作为弯男的他还能打得那么自在吗?
  结果,就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情节:直男顾争同志压在衣衫不整的弯男沈旭磊身上大吼:“你给我负责!”
  “……”
  “……”
  “我……负什么责……”
  “给王珩负责!你这个混蛋,你把人家弄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不给他负责!人家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硬被你……被你给睡了……你还狠心抛下他,他现在为了你每个月得把自己灌醉两次,你还不负责吗?”
  “TMD,”沈旭磊的心中的炸弹终于给点燃了:“我怎么他了!哈?我不就一个纯1被他一个纯0给上了嘛,赚到的是他!被噩梦缠绕了半年的是我!我都还没索赔他要我负责?”
  “啊?”
  
  让我们跟着多拉A梦的时光机回到两个小时以前。
  话说顾争把沈旭磊送回酒店的途中破天荒地没有说多少句话,因为他非常纳闷:方才王珩和沈旭磊两人那反应很明显就是两人已经见过的,可是为啥顾争问他们认不认识的时候两颗小脑袋儿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呢?
  恩,很神秘。
  恩,很诡异。
  恩,这两人有奸情。(平老师可以一定确定以及肯定地告诉大家,直男顾争同志只是把这词当作一个修饰语,你就是把他毙了也没有办法想到那两人真的有什么xxoo的关系。)
  
  结果就在顾争刚把奸夫一号沈旭磊副总经理送回酒店,奸夫二号王珩同志就把顾争给呼唤去了。
  “顾争,你到calendar酒吧来陪我喝酒吧。”
  顾争翻出老黄历一看,“不对啊,今天才初三啊,你怎么又喝酒了呢?”
  “别废话,过来吧。”听听王珩那声音,虽然没有平时那般已经喝得睡过去了,可明显已经喝了不少。
  顾争就急忙赶往现场。
  
  克格勃顾争同志在非工作日突然面临加班,无论身手还是心理的准备还是不充分的,而且想着敌方特务王珩这会儿还没醉彻底,所以他这回没了以往的龙卷风一般的速度和闪电般的身手,慢慢地挪进calendar吧,又慢慢地挪向王珩的位置,还四处观望了一会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平时克格勃顾争抱着敌方特务王珩杀出酒吧的时候也没认真看,只是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总感觉这calendar吧阴气很重邪气更重,这会儿顾争总算是看懂了,这里都是母的和一雌的抱一起,公的和一雄的抱一起的!
  “哎哟,作孽了!”顾争心里面的小天使马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用双手捂住眼睛,还不忘不时从指缝瞄一下,“呀,羞死人了啦~”
  
  “这里!”
  克格勃顾争猛然被惊醒,发现敌方特务王珩就坐在吧台前呢,手里还拿着杯酒在晃啊晃的。
  “王珩,”顾争马上来一个无影腿把自己挪到王珩身边,“你怎么又喝酒了?”
  “我就喜欢喝酒啊,你不是知道的嘛!”王珩红扑扑的脸蛋看着顾争,“嘿嘿!”
  这王珩一看就知道醉得不轻了,顾争一脸汗颜,连忙使出旧招——向酒保点了点头,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穿过王珩的腋下,左手跨上王珩的包,右脚作为支点,左脚一踹王珩屁股下的椅子——撤!
  
  可是,顾争忘了,喝得醉死的敌方特务和喝得大醉的敌方特务是不一般的,至少喝得大醉的王珩是不会让你拽着他走的。所以王珩就那么轻轻地一踹,就把顾争给踹地上去了。
  顾争立马火了,王奶奶的,顾争终于可以像自己平时想象那般,把王珩当驴子一样踢出酒吧外了!
  
  可是,正当身手不凡的克格勃顾争同志撩起袖子又活动了一下踝关节准备来一脚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的时候,敌方特务王珩同志竟然抢先使出怀柔政策!
  他突然间就蹲下来,死死地抱着顾争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顾争,你说他怎么会那么忍心呢?怎么我说什么他都不听呢?”
  “……”身经百战的顾争同志也没了话,估计如果王珩是清醒的话他一定会为自己的无尚成就给鼓一小掌,能让顾争说不出话来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呱唧呱唧。
  
  等王珩哭完了,酒也过去了大半,他开始拉起顾争,对着他说起话来。
  “顾争,你知道么?我喜欢男人。”
  “啊……喔……”
  “不,应该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他是个男人。”
  “恩…..”
  “你知道,我广东人,初三才来L城的,来到这里就进了L城一中,做我隔壁的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学习很好。”
  “哎…….”
  “本来,我们是好兄弟,可是到了后面,就越来越不一样了,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而他也喜欢我……”
  “呀……”
  “本来,本来挺好的,我们都以为我们能一起去北京上大学,一起生活……”
  “额……”
  “可是,在我们高三的时候,他妈妈想把他送去美国读书,他死活不肯去。可是你知道,他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他不应该为了我放弃他的前途的,我不值得,我也不敢……”
  “恩……”
  “结果,我就骗了他,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了,让他滚去美国……”
  “啊……”
  “然后他就去了,他很恨我……”
  “喔…….”
  “今天,我又见着他了,他还像以前一样酷酷的。可他完全没有理我,他怎么能这样呢……”
  “这个……”
  “他现在在北京,是个金领级人物了。也好,我不就图他过得好一点嘛。”
  “耶......”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在这两天喝醉的么?因为我在老家的时候外婆都给我过农历的生日,来到这里同学都笑话我。可是他不,他说他是十五出生的,我是初一出生,只是我们俩的缘分,以后我们的生日要一起过……”
  然后,王珩同志就“咚”地一声倒下了。
  
  难道这就是奸夫一号和奸夫二号的奸情吗?可是怎么奸夫一号和奸夫二号的口供不对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章

  在第109次把王珩整回家之后,顾争也没回家,而是开着他的斯柯达在L城那不大宽敞的公路里面转啊转啊的。
  
  A:你说王珩这么好的一个同志怎么就喜欢男人呢?
  B:不知道,听说这回事儿是天生的。
  
  A:你说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呢?
  B:或许可以吧,但是要怎么“那个”呢?
  A:不知道。能不能接吻也是一个问题。
  B:怎么就不能呢?男人就比女人多一根舌头么?
  A:可总归很别扭啊。你想想,你一睁眼看见一毛孔特粗的雄性生物。
  B:男人也有毛孔细的吧?
  A:没研究过……
  B:可你说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能为一个男人这么死心塌地呢?你看看王珩。
  A:都是爱情吧?而且这也不大关王珩的事不是吗?是那男的的坏,你看,他就这么把好好的一个王珩给弄成这样的!
  B:对!就那个男人!他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看王珩多么喜欢他啊!多么牺牲啊!他竟然不理解!
  A&B:讨伐那男的!
  
  看吧,这就是我们话唠顾争的绝顶本事——别的话唠大不了有人的时候对着别人聊,没人的时候跟周公聊,可看看我们顾争!他一个人开着车也可以自己跟自己聊!而且还聊得不亦乐乎义愤填膺。
  来来来,来膜拜一下吧~
  来来来,来合影一个吧~
  来来来,来签个名吧~
  
  就在粉丝们蜂涌而至的时候,顾争突然想到什么“叽呀”一声急刹车。然后后方就传来无数叫骂的声音。
  顾争同志觉得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点光,可硬是抓不住,于是他扑上去!那点光又不见了。再扑!它又不见了。再再扑!看你往哪儿走!结果后面司机狠狠地吼了声:“你有驾照吗你!”点点光就“唰”一声给跑了!
  顾争同志锲而不舍,终于,在被问了第30遍“你会不会开车啊”的时候,他狠狠地把那点光给抓在手里!
  然后,他的脑海中就像那狗血言情电视剧一样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Part 1
  那迷离的酒吧里面,王珩说:他还像以前一样,酷酷的……
  然后顾争脑海中就闪过第一次看见沈旭磊那大冰柜样……
  
  Part 2
  那迷离的酒吧里,王珩说:他现在在北京,是个金领级的人物了……
  然后顾争脑海中就闪过沈旭磊那西装革履的模样,还有上次那美女助手跟在他身边的样子……
  
  Part 3
  那迷离的酒吧里,王珩说:我今天见着他了……
  然后顾争脑海中就闪过今天下午两人惨白的脸色……
  
  还有再想么?事实不就已经昭然若揭了么?那奸夫就是沈旭磊!不对,应该说刚刚顾争想的奸夫一号和奸夫二号真的就是奸夫一号和奸夫二号!
  “pia!”一个雷狠狠地劈在顾争的头上,那瞬间顾争就感觉无数的星星啊月亮啊在他脑袋上方转啊转啊,飞啊飞啊。然后星星就变成了王珩的脸,月亮就变成了沈旭磊的脸,两个人时而亲嘴时而拥抱,时而吵架时而揪头发。
  被劈得头脑发热的顾争同志二话不说一踩油门直奔沈旭磊住的酒店,留给在后面骂的司机一屁股夹带着97°汽油特有香味的尾气。
  
  然后,我们就跟着多啦A梦一起穿回来吧。
  
  “TMD,”沈旭磊的心中的炸弹终于给点燃了:“我怎么他了!哈?我不就一个纯1被他一个纯0给上了嘛,赚到的是他!被噩梦缠绕了半年的是我!我都还没索赔他要我负责?”
  “啊?”
  “啊什么啊,你先放我下来!”
  
  在之后的一分钟里面,顾争就好像穿越了大气层去火星溜了个弯还和火星国的公主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一般,(总之,他的大脑已经不属于地球范围内了)等顾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旭磊已经拉着他坐到了床边,自己坐在椅子上。
  (平老师:不许乱YY,在酒店你除了那张椅子和床还有坐的地么?)
  
  沈旭磊有个优点,特大的优点:同情直男,应该说是他同情一不小心掉进gay坑的直男。你想想,人家突然发现原来地球上还有一半人口是可以跟自己发生奸 情的,那可得多不容易啊,要是教育不好,那他后半辈子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一是死死地呆着gay坑里不出来了;二是从此害怕这是上的一半人口。
  虽然说眼前这个是特烦人的领导他儿子,而且是刚刚揍了他三拳咬了他一口又踹了他一脚的领导他儿子,沈旭磊还是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什么什么事?”顾争的大脑有一半回归地球,另外一半还和火星公主依依不舍缠绵悱恻。
  “我说,你突然这样冲来给了我一拳,肯定有什么吧。”
  “喔,这个……”四分之一的大脑继续回归,可剩下那四分之一死活不动。
  “说话!”
  “额,”那四分之三开始组织语言,很不幸,剩下那四分之一是管顾争的愤怒的,现在它不在了,顾争只能乖乖地说话,“王珩他说他今天遇着他以前爱人了,是个男的,可是那男的不理他了,因为他误会了王珩。”
  “呃?那关我什么事?”
  “他说,那男的是个金领,特酷,他今天重新遇见……”
  
  然后,沈金领就知道他说什么了,“你开什么玩笑?爱人!不就是一次419吗?有那么依依不舍吗?而且我说了,我一个纯1被他一纯0给上了,吃亏的是我,是我!被噩梦缠绕了半年差点不举的也是我!”沈金领气喘吁吁的,估计他这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话。
  很不幸,剩下那四分之一脑袋在火星和公主生下了个儿子!于是公主一把就把他给拽回去了!
  于是,顾争又傻了。
  
  沈金领不是正吼着么,不是正激动着么?所以他看到眼下这傻了的顾争,只能很无语很纠结,很想上去抽他两耳光把他抽回地球。
  可是你想想,虽然说顾争同志的词汇量宇宙前五,可是就算是辞海,你硬要他告诉你巴布新几内亚语“抽你丫的”怎么说,说不出还拍他一脑袋,那也是太难为人了啊。对于顾争来说,那什么“纯1”、“纯0”根本就放在“非常用字词”那一栏里面,同一栏放着的还有“花柳”“天花”“梅毒”……
  所以你也不能怪他傻了。
  所以沈金领就把两耳光改成了一耳光。
  
  然后,在离婚争产案中,火星公主完胜,顾争净身出户回到地球,连儿子都不用带。
  “你说什么‘1’啊,‘0’啊的,是什么意思啊。”
  沈旭磊抚了抚额,虽然他很仇恨眼前的这个德州电锯杀人狂,可是左看看又看看,这还是长得挺白白嫩嫩的一少年,他还是不忍心就这么把这一话唠推进火坑来危害整个gay圈啊,于是深吸一口气,弯男沈旭磊开始比较耐心的讲解。
  
  “gay你知道不?”
  “知道,就两男的……”顾争同志的脸“噌”地,就红了。
  “然后,男和男的,不能光神交吧?”
  “恩……”
  “所以,是有上下问题的。”原谅沈金领说得太简略,说这么多话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难了。
  顾争其实脑海里面还萦绕着一堆的问题的:“男人和男人怎么那个啊?”“上和下,怎么上下啊?”“即使要X,总得有个O吧?”可是为了避免再见一次那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火星公主,顾争还是放弃了,他又“恩”了一声。
  “我一直是1,也就是上面的,王珩一直是0,也就是下面的。”
  “恩……”顾争一个晚上把中文所有的象声词都用了一遍了,现在还要再来一遍。
  “我是两年前来L城的酒吧认识王珩的,我们喝醉了,发生了一夜情,然后等我醒来了,我发现,那晚上竟然是我被他上了……”
  
  话还没说完,沈旭磊就看见日本卡通里面的情景十分形象生动地出现在顾争的脸上:一条红线从顾争的脖子一直上升,红线下方全红红线上方惨白,一直到下巴、鼻子、眼睛,到额头的时候,“咚”地一声,顾争同志额头冒烟了,顾争同志倒下了。
  沈旭磊看看他,顾争就挤出几个字:“那你不是王珩那青梅竹马?”
  “我们是一夜情……今天是第二次见他……”
  
  然后火星公主又把顾争给掳回去了。
  
  沈旭磊也没管他,就坐在边上。等话都说出来了,心里就轻松愉悦多了,王珩和顾争就手拉手从他的脑海里面给蹦走了。而且,这是顾争第一次在他跟前睁着眼不说话!沈金领马上抓紧时间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手指又开始一动一动地。
  
  之后,沈金领就后悔了——他后悔没有趁顾争傻了的时候把他给扔出门外!
  
  因为当一个小时后,顾争醒来了,应该说真正的顾争就醒来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看到这样的顾争,沈旭磊已经懒得说话了。
  
  “你说男人和男人怎么能这样呢?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呢?就是能喜欢,那也不能那个啊,男人有没有那个,要那个的时候你说的1的那个要怎么那个呢?”
  “……”很显然,德州电锯杀人狂复活了!沈金领很很很后悔!
  
  “就算能,那也是不对的啊。阴阳相生,雌雄相克,这是万事万物必然的规律啊,怎么就能违反呢?你看看,那八卦上面不也是一黑一白么?你穿西装有一身都是黑的么?你见过有人眼珠和眼白都是黑的么?”
  
  “……”沈金领在思考是要直接把顾争给宰了还是拖到楼下再宰。
  
  “你说是不是?这雌雄相爱□才是正常的啊。这样发展下去地球人口就会剧烈减少……”
  (平老师:那是好事啊,那不正响应计划生育政策么……)
  
  “……”沈金领在思考应该先割舌头还是直接砍头。
  
  “就算能了,接吻也不行啊,你想想,你一睁眼看见一毛孔特粗的雄性生物。那多奇怪啊!”
  
  沈金领决定化思想为行动!他必须阻止顾争再说下去了!
  然后他按着顾争的头,在他的唇上给大大声地“啵”了一下!
  “就这样,你看奇不奇怪吧。”
  
  结果,很见效。那一整晚顾争没有再说过一个字,连沈旭磊踢他走,他也一动不动地。
  


番外一

  这说的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两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发生在L城的两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沈旭磊总算找了个借口从沈妈妈妈妈家溜了出来。
  自从沈妈妈在沈小朋友很小很小的时候离家出走以后,沈旭磊这是第一次再见到沈妈妈。这么多年了,沈小朋友都从那白嫩嫩的娃娃长成个金领了,对沈妈妈的记忆自然都淡了,唯一记得的还是沈妈妈走了之后自己一个人抹眼泪的样子。所以沈妈妈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到北京来看他的时候,沈旭磊挺别扭的。可后来想想,让老人家这么跑来跑去又好像不太礼貌,就干脆请了两天假自己跑过来了。刚刚那顿晚饭,大家就吃得更郁闷了,沈旭磊连叫声妈都挣扎了很久。
  现在好不容易溜出来了,沈旭磊也挺彷徨的,这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呢?
  好在沈旭磊是个gay,是个资深的gay。所以他很自觉地给自己找了个地儿觅食去。
  
  走进calendar吧的时候,沈旭磊很兴奋——北京的gay圈不大,沈旭磊混了两三年之后就已经各色面孔都见得差不多了,能上的也上得差不多了。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到处都是粉嫩嫩的没见过的美少年,沈旭磊的兴奋跟腐女看着两个美少年交叠在一起差不多,那鼻血一喷一喷的。
  资深gay沈旭磊童鞋是非常有经验的,他喜欢白皙生涩的美少年,但是满嘴脏话的不要——叫床的时候骂粗口是另类刺激,可是把你骂上个祖宗十八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身边气场不对的不要——很可能有一只同样在猎食的1在虎视眈眈,沈旭磊可不喜欢看动物世界里面那些抢地盘大战;衣着品味太差的不要——沈旭磊好歹是个金领么;卖的不要——那是对沈金领猎食本领的一个大大的侮辱!
  (平老师:那不叫有经验!那就挑剔!看!这就是资产阶级的劣根性!
  沈金领一脚把抢戏的平老师给踢飞~)
  
  所以在把酒吧绕了一边之后,沈金领盯上了在吧台上静静喝酒的一个小男生。
  其实也不叫小男生(平老师:我保证!沈金领虽然挑剔脾气恶劣外带冷漠无情,可是他绝对没有恋童癖!),看上去也有二十三四了,可是他的皮肤特白,还是粉粉的那种白,脸上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跟酒保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小小的,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那腼腆的样子,差点就让沈金领的小金领“嗖”地一声站起来了。
  找到猎物就要主动出击!沈金领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两个对八爪鱼一样纠缠在一起的狗男男,走到哪小男生旁边,却又忽然特绅士地说,“我能坐这儿吗?”
  
  多么烂的开场白啊!站在一边的酒保先生低头笑了笑,他能让你坐下才怪咧。
  “可以啊。”小男生对他粲然一笑。
  然后酒保就倒下了。
  直到倒下的那一瞬间酒保依然想不懂,为什么一向外表热情内心冰冷的小男生竟然会就这么答应了呢?
  
  对啊,为什么呢?
  来,我们来一起看看小男生当时的心理活动:他一抬起眼,就看见一文质彬彬英俊潇洒的家伙在他面前,但是很明显,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家伙的嘴角是微微绷紧的,一副直到天荒地老都不会笑的样子。然后啊,小男生就开始产生幻觉了啊,很多年前的那个酷酷的男孩儿,面前这个酷酷的男人;很多年前的那个酷酷的男孩儿对他说:“你旁边有人儿吗?”,面前这个酷酷的男人说:“我能坐这儿吗?”……然后啊,两个人影在小男生眼前晃啊晃啊的,就融合在一起了……(详细艺术效果请参见见香港电视台屡见不见的电视剧场景,就好像1978年的那部,就好像1985的那部,就好像1993年的那部,就好像2009年的那部……)
  
  所以小男生对着沈旭磊微微裂嘴一笑,脸上红晕更甚,“可以啊,我们来喝酒吧。”
  
  然后沈金领的小金领已经开始兴奋地磨刀了!它还不忘扭头问了沈金领一句:套子带够了么?润滑剂呢?
  
  沈旭磊完全无视它,对着小男生微微抬了一下嘴角,“你想喝什么酒?”
  “这个……”小男生估计喝得也不算少了,手软软地推给沈旭磊一个装满酒的杯子,“喝光它我们就走了吧。”
  
  沈金领的小金领磨刀霍霍向牛羊!
  
  所以沈旭磊拿起那杯酒就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喝的时候沈旭磊还在想,这是什么酒呢?怎么味道这么怪?
  然后沈旭磊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嘿嘿,”小男生醉醉地看着倒下的沈旭磊,“你啊,酒量真一般,不就是伏特加混威士忌吗?一杯就直接倒下了,”偷笑了一轮,小男生思考了一下,“来乖,跟我回家吧!我跟你说喔,你走了之后啊,我就开始攒钱,现在我已经攒了首期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了喔,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来,跟我去看看!”
  
  事实证明,一个醉死的男人跟一个醉了八成的男人混在一起是会出事的,应该说,一个醉死的1和一个醉死的0混在一起是一定会出事的。
  
  左摇右晃地把沈旭磊扛回家之后,小男生就干坐在床边不知道怎么办了。
  “怎么办呢?你不动吗?我是纯0耶,你不动我动不了啊……”
  “呼呼呼……”沈旭磊已经睡死。
  “喂,”小男生又动了动沈旭磊,“喂,以前都是你主动的啊,你不动我怎么办知道该怎么办呢?”
  “呼呼呼……”沈旭磊开始做第一个梦,梦里面他开始脱小男生的裤子。
  “啊!”小男生突然一竖手指,“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被我当年的举动给感动了对不对?你答应让我上你一次又不好意思对不对?哎,不要装啦,我懂了。”
  “呼呼呼……”沈旭磊开始做第二个梦,梦里面他开始提枪上阵。
  “恩,既然你不好意思就只能我来了喔……”
  
  然后。
  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
  
  第二天早上,沈旭磊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的时候,他很满意——身边正躺着他作为盯上的那个小男生呢!而且两个人都是光秃秃的。虽然昨晚的事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可是很明显他的狩猎行动是成功的。不管记得不记得,反正自己是应该爽过的。
  看来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的表现还是满分的!
  
  可是,三十秒之后,沈旭磊就笑不出来了——他感觉一股热气从后方传来……怀着恐怖不可置信已经被极度惊吓的心情,沈旭磊把手指伸向后方——然后,一个雷劈下来,沈金领倒下了。
  
  等沈金领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粉嫩嫩的白皙的脸,红扑扑的脸颊正对着沈金领,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那个……对不起啊,我想,昨晚…….我……你要我负责任吗?”
  然后,沈金领在自己再次倒下之前,忍着后门剧痛,迅速穿好衣服,夺路而逃!
  在逃途中,沈金领还听到小男生在后面喊,“那个……我也没有什么能补偿你,我想……我是列车员,以后你坐火车可以找我,我能给你免费……”
  
  回到北京,沈旭磊被周臣狠狠地耻笑了半年。
  而在这半年里,沈旭磊每天晚上做梦都会看到那个红扑扑的脸蛋对着他说:“你要我负责任吗?”
  那个声音在梦里面不断地回荡回荡回荡,甚至有一次沈旭磊陪着老总去庙里的时候,都好像听到观音姐姐再说: “你要我负责任吗?”
  
  “你要我负责任吗?”
  “你要我负责任吗?”
  “你要我负责任吗?”
  ……
  

第十章

  那天晚上,顾争做了一个梦,一个很诡异的梦。
  梦里面的场景当然是火车上。
  
  顾争推着一辆卖盒饭的小车,斗志昂扬地走进了6号车厢,很明显,列车推销员顾争又开始工作了!
  “来来来,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注意了!我们BL69次列车下午16:19分从北京开出,将于20:50分到达L城。乘客们要注意好时间不要坐过站了啊!还得提醒您,车上人多手杂,请您注意好您的行李物品,尤其是行李架上的行李啊!”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顾争迅速吸引了大多数乘客的眼光。恩,顾争点点头,很满意。
  “那么今天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推出的一样产品——男同性恋!男人见得多了吧?同性恋也见不少了吧?可男同性恋你见过没?肯定没对吧!”
  “来来来,大家看我这里,”然后顾争低头看看自己拿推饭盒的车子,里面正是一捆一捆被扎成粽子样的沈旭磊和王珩,还都是迷你缩小版,只有巴掌大。那线扎得结结实实的,身上扎着草绳的是沈旭磊,扎着白色棉线的是王珩,足足有三四打。
  顾争掏出其中一个沈旭磊拿在手上,“你看看,这就是男同性恋!没见过吧?我跟大家说啊,外面啊,得买十块钱一个,今天看大家都是乘客呢,就给大家给个优惠价,扎白色棉线的是的三块钱一个,扎草绳的还倒贴三块钱!”
  乘客们都咧嘴笑了,很多还好奇地凑上脑袋,离顾争近的还上前去戳了一下沈旭磊的脸。
  “大家来看看男同性恋有什么好呢?来看扎草绳的这个!他啊,可是高级白领(顾争在梦里面也没搞清楚这金领和白领的区别),平时酷酷的,半天不说一句话,可是特能挣钱,他还是亿科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多厉害啊!”
  乘客们掌声雷动。
  “可是最厉害的不是这个,最厉害的是什么呢?大家猜猜。”
  乘客们纷纷摇头。
  “最厉害的啊,他还会亲嘴!”
  “大家看!”话音刚落,顾争解开草绳,沈旭磊就“嘭”地从顾争手上瞪了起来,凑上前去,在他的脸上大大声地“啵”了一个!
  
  然后,顾争就醒了,汗流浃背地醒了。
  
  “腾”地坐起来,顾争发现自己还坐在昨晚自己倒下的位置,四处搜寻了一下,沈旭磊可没有被扎成粽子,他在镜子面前紧绷着脸在扎领带呢!
  
  顾争心里面那小人在墙角画了老久的圈圈在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戳了戳顾争的心房壁,“去问吧,得上班了……”
  顾争反戳戳那小人儿:“这个,怎么问啊?我说不出口啊?”
  小人儿被戳得从前壁弹向了后壁,只能换了个地方画圈圈,“说不出口总得说啊,要不然那一直耗着哪!”
  “那不成……”
  小人儿踹了顾争的心房壁一脚,“那就去问啊,你还是不是男人?”
  “那也是,早死迟死都是死……”
  
  于是,在心里挣扎了三分钟深吸了三口气以后,顾争同志就鼓足了勇气对着镜子说,“昨晚……你……亲了我吗?”
  突然发现顾争醒了的沈旭磊连头也没回,就从镜子了瞥了一眼顾争那小媳妇儿样,“是。”
  “……”
  “你不要误会,”沈旭磊打完了领带开始套西服,“让你静下来。”
  “恩?”
  “我只是觉得你特烦让你静下来?”
  “喔……”顾争大大地点了点头,继续瞪着镜子,“那你不是喜欢我?”
  “……”沈旭磊挠着镜子,终于回头看了顾争一眼,“不是!”
  “喔…..那就好。”顾争同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沈旭磊的镜子挠出另一道长长的痕。
  “那……我们昨晚啥也没有发生?”
  沈旭磊的镜子已经布满了挠痕,“没兴趣。”
  “恩?”
  “我对你压根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沉默了十分钟以后,沈旭磊已经把包也捡好,皮鞋也穿好,他不耐烦地看看还坐在床边低头苦苦思索的顾争,“走。”
  “等一下!那个……”顾争同志猛地抬起头,满眼发亮地看着沈旭磊,“我跟你商量点事儿。”
  “……”因为预感不详,沈旭磊不敢回话。
  “你昨晚说,你和王珩只是一夜情是吧?你不是王珩那男友是吧?”
  “恩……”沈旭磊的预感越发不祥。
  “那……你认识王珩的那个男人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沈旭磊的预感越发越发不祥。
  “那个……我决定了,王珩毕竟是我的兄弟,我们感情很好的,即使他是同性恋我也不会在意,你不知道啊,他对我很好的,那个时候我病了,爸妈又去旅游了,他就搬到我家来照顾我,给我煲粥啊、买药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决定,我得去北京帮王珩找那个男人!我得帮王珩找一个说法!”
  “那关我什么事……”沈旭磊已经不用预感了,他已经看到不祥的旗子在他眼前晃啊晃啊的。
  “我想,你在北京工作,应该比较熟知情况,你能和我一起找找那个男人吗?”
  “没门儿!”
  
  ***************
  很自然,顾争是被沈旭磊给扔出酒店外的。离上班还有段时间,顾争就买了两个包子,把他的斯柯达停在一边,啃包子去了。
  
  其实昨晚发生的一系列对顾争来说已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你想想,一个是你多年的好兄弟,一个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姑且算朋友吧,突然有一天他们居然告诉他们都喜欢男人!而且他们还发生过关系!最过分的是自己一男人摆在面前他们还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让顾争同志情何以堪哪!
  所以,顾争又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A:怎么样?缓过来了没有?接受事实了没有?
  B:本来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至少已经过了幽门到达小肠了,可昨晚被亲了一下,就都又上喉咙上去了。
  C:恩,这家的包子不错,以后早饭可以都过了买,远一点也没差。
  A&B:你丫谁啊?从哪里蹦出来的啊?给我滚回去!
  C:额……我管吃的,你没看顾争在吃东西么?我就给出来了,而且你们不想想,没我你们别说在这里侃了,连活不活得下去还是问题,还敢叫我滚?
  A&B:无视他!
  
  A:那先不说那“啵”的一下,王珩你打算怎么办?
  B:能怎么办?不都说好了他无论如何也是兄弟么,还得给他把那混蛋男人给找出来不是吗?
  A:可是不觉得别扭么?
  B:别扭什么啊,人家喜欢的又不是你。
  A:那倒也是。
  C:嗯,这家的肉包子还行,酸菜包有点塞牙。
  A&B:继续无视他。
  
  A:那这男朋友怎么找啊?
  B:额……得先深入刺探敌情,去王珩那儿收集些资料,再下决定。
  A:有道理!
  C:呀,这豆汁怎么味道这么怪啊,呸!
  A:无视他!
  B:那个,你还别说,我有点饿了……
  A:不争气的家伙,继续开会!
  
  A:那…….那被“啵”的一下怎么办?
  B:这个……这个就大头了,喂,来说一下被啵的那下是啥感受吧?
  A:这个……那个…….也没啥特别感觉,就跟以往亲女生差不多,就软软的,嘴唇干一点呗……
  B:那毛孔大不?
  A:没注意…..那个时候,哪会想那么多啊,没心脏病发就算不错了……应该说能活过来就算不错了…….
  B:这样啊,太遗憾了……
  A:回重点!怎么办哪?
  B:能怎么办?人家不是都说了对你压根儿一点兴趣都没有吗?而且,找那混蛋男人的事,说不定得他帮忙呢。
  A:压根儿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觉得你太失败了么?女人甩了你,现在连同性恋都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B:这…..
  C:嘿,这酸菜包吃着吃着也挺不错的。
  B:我真饿了……
  A:我也饿……
  A&B:上!
  
  上了火车,顾争去查了票又把车厢巡了一遍之后回到乘务员室,王珩也像以往那样给他泡了茶等着他呢。
  顾争走到王珩身边坐下,这回总算没有咕噜咕噜把整杯茶都往肚子里灌了,因为顾争今天可真没那个心情去侃了,一直在担心王珩会不会不理自己了啊,会不会觉得别扭啊,甚至王珩会不会把昨晚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于是顾争那超大半径的喷水管第一次给堵塞,挤半天都挤不出几滴水。
  所以这是顾争上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脱水。
  
  “王珩啊,那个,我有些事想问你。”
  王珩的脸又“噌”一下红了,低下头挠挠脑袋,“那个……你是说我昨晚和喝醉酒跟你说的事吧?”
  “你还记得?”
  “恩……”
  “那就好办啦,”顾争一拍大腿,“啪”地一声把王珩吓得不轻,瞬间,顾争的水管被哗啦啦地冲开了,顾争就好像重获新生一般,“王珩我跟你说啊,其实吧,你喜欢谁跟我真的没多大关系,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兄弟。”
  王珩瞬间红了眼眶,“谢谢……”
  “可是王珩啊,我得问你一个问题,”顾争凑上前去,“你说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啊?你知道他在哪儿工作吗?”
  “有什么事吗?”王珩的嘴角忍不住一跳一跳地,感觉一阵不祥的乌云正冲破车窗直接在他头上盘旋。
  “你先说嘛。”
  “不太好吧?”“啪”地一声,那片云开始打雷了。
  “说吧说吧。”
  事实证明,王珩的直觉跟沈旭磊的一样准,可是他的智商啊,就比沈旭磊差远了,“我,我只知道他在北京,其他的都不知道。”
  “那叫啥名字?”
  “方可彦。”
  “行!”顾争又是狠狠地一拍大腿,“把他给揪出来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王珩的头上开始倾盆大雨。
  

第十一章

  沈旭磊以前很信仰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之后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
  而现在,沈旭磊发现一句比这更准确的一句话:你要好不容易堵了所有的门,上帝一定还会给你开一扇窗的!
  
  事情是这样子的,在“啵”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沈旭磊就要回北京总公司了。
  沈旭磊这回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早早叫贾碧雨买好了软座的票、上车前先检测好敌情以确认查票的乘务员是不认识的、上火车前还把来电都转接到贾碧雨那里——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他死也不要再看到顾争了!
  所以当沈旭磊踏上软座车厢那格外干净明亮的地板的时候,心情是轻松而愉悦的(如果不是顾及形象,他早就开始吹口哨了):这一回,他终于可以安心地按照之前的安排处理工作并休息一下了。
  可是,可是当他搜寻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在火车上,而是在车底,那火车啊,就轰隆轰隆地把他给碾了过去,他的身上还留有无数个火车轨特有的H字样压痕——顾争就坐在他的座位隔壁,嘻嘻地笑着对着他招手呢!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自己日思夜想担惊受怕产生的幻觉。
  沈金领用他提着LV包的手揉了揉眼睛,顾争的笑容很灿烂。
  沈金领用他拿着车票的另外一只手又揉了揉眼睛,顾争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休闲服。
  沈金领用两只手一起揉了揉眼睛,顾争对他格外热情的招手,“沈总,这里!”
  
  沈旭磊以前很信仰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之后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
  而这一刻,当他看到顾争的这一刻,沈旭磊发现一句比这更准确的一句话:你要好不容易堵了所有的门,上帝一定还会给你开一扇窗的!因为他无论如何都得把顾争那家伙给塞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旭磊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脚往前挪。
  他甚至有种幻觉:他就是一头驴子,一头脖子上还挂着个金灿灿的领子的驴子,而顾争就是那周扒皮,那么稳稳当当地骑在他的背上,还拿着根鞭子不断鞭笞着他那宽阔的背肌,走快点再快一点!
  “喔,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得去北京帮王珩找那个混蛋男人嘛。我就请了一天假自己去北京啊。”一道火辣辣的鞭子抽在金领驴的脸上,预示着金领驴以后悲惨的命运。
  “那……你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了吗?”
  “不知道啊,所以得找你啊。我听说,那个北京的那个圈子很小,里面的人都互相认识。”“啪”,金领驴的半边驴耳朵就被甩下来了,那悲惨的命运啊,离金领驴越来越近了。
  “谁告诉你的……”
  “百度啊!然后,我就只有想到你了……” 金领驴的鼻子已经不见了,悲惨的命运已经降临。
  “你觉得我会管你吗?”“啪,金领驴的剩下那只耳朵也被甩下来了,金领驴开始挣扎。
  “你不用管我啊,可是你得管王珩啊,”顾争的脸突然就憋得通红,“毕竟……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嘛。”金领驴整个头的已经悬在空中,跟哈利波特里那没头的尼克差不多了。
  ,“你知道我有多少个419对象吗?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的恩情还三辈子都换不完!”继续挣扎
  “那个……你先坐下嘛。我……我想过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今天去一天就走。只要你今晚带我去那种酒吧……”
  “哐当”金领驴脖子上那金灿灿的领子就那么掉下来了。周扒皮功力过于深厚,金领驴正式阵亡。
  沈金领将近十分钟都说不出话来。
  (平老师:把顾争带去酒吧有什么问题?废话,如果真要把那么一个话唠带去酒吧,你以为别人不会乱想吗?那沈旭磊一辈子英名不就给毁了吗?那他以后还能钓美少年吗?)
  
  十分钟后,火车开了。沈金领终于回过神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坐在这里的?”
  “喔,我昨天在售票处和同事聊天的时候看见上次跟着你的那个秘书来买票了,所以我就干脆也拿了一张票啊。”
  沈金领再次无语。
  
  沈旭磊记得很久之前有一部电影叫《与狼同行》,当时他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毛骨悚然的。一般人在动物园里和狼打过一回照面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况跟着他一起走到天荒地老?
  可是现在,沈旭磊却忽然觉得,与狼同行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至少比跟他旁边这个家伙一起坐火车幸福多了!
  
  “沈总啊,你看看,我既不会去你家借宿,也不会打扰你工作,你只需要在下班之后带我去一趟就好了……”
  “没门儿!”
  
  “沈总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这王珩至少跟你也发生过那个啥关系,你就当帮一下他嘛……”
  “没门儿!”
  
  “沈总啊,你想想,王珩多可怜啊,他那么为那个混蛋付出,那个混蛋竟然完全不理解,你就不能……”
  “没门儿!”
  
  “沈总啊,你就当不帮王珩那你帮帮我吧,就看着我这么为兄弟着想的份上……”
  “没门儿!”
  
  ……激战一百八十个回合以后……
  “沈总啊,你甚至可以就把我给扔在酒吧里面就离开,我听说那些酒吧多是会员制的,我进不去……”
  “没门儿!”
  
  “沈总啊,你后面有个小偷……”
  “我都跟你说了没门儿!”
  
  三秒钟之后,沈旭磊才转过头来,他身边的走道上(沈金领这回坐的是“别人上完洗手间都把水甩到你身上”的最靠过道的位置)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那手正伸进沈旭磊的LV包呢。但是很显然,小偷被沈金领方才那声咆哮给吓住了,别说跑呢,连把手抽出来都不会了。
  然后,经历了十多年咏春生涯的顾争就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偷的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手扭向身后,然后大喊:“有小偷啊!乘警,乘警!老陈!小黄!”
  
  等乘警过来录了口供又把小偷押走,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了。
  见义勇为烈士顾争,喔,不对,是见义勇为英雄顾争拍了拍大腿坐下来,得意的笑笑,“嘿,虽然说我今天不值班,可想在我顾争的列车上偷东西?没门儿!”
  “额…….”沈金领绷着嘴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嘿嘿,不客气!沈总啊……”
  “下了车我有人来接,你跟着我走吧。”
  “沈总……”顾争眼圈都红了,那是一个热泪盈眶啊。
  “只有今天晚上。”然后沈旭磊就格外不自在地低下头了。
  
  从小,沈旭磊他爸就教育他,欠别人东西是一定要还的,尤其是人情。所以沈旭磊从小到大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该还的,他总得找个机会来还。这可能也是他不大岁数就能爬到金领这个位置的原因。(沈金领:什么叫不大岁数?我这叫年轻!平老师:大家忽略他。)而刚刚要不是顾争给他提了个醒,他那LV包里面的钱包就没了,钱倒是小事,证件和银行卡也能重办,关键是他把楼盘的估计都给存到一直闪存卡里面,然后给塞钱包里了,要是被什么人给买了或是捡到,那他就惨了,丢了工作是小事,会不会被当作共犯给还押监牢才是沈旭磊担心的。这么大个人情,他能不还吗?可能用什么来还?除了以身相许他只能想到这件事了。所以,万般为难下,沈金领只能点头答应了。
  (平老师:很显然,沈金领忘了,如果不是顾争在旁边不断念不断念,一向小心谨慎的沈金领会傻到让小偷有机可乘吗?
  顾争(握手):帮个忙,千万别告诉他。
  平老师:额…..封口费,十个包子。
  顾争:八个?
  平老师:哎,沈旭磊啊,我跟你说……
  顾争:成交!十个包子!)
  
  “沈总。”顾争小声地叫唤沈旭磊,还是那副抽泣哽咽的样子。
  “嗯?”
  “其实,我刚刚想跟你说的是你在火车上得注意啊,现在的小偷很猖狂的。你别以为他得人多的时候或者晚上才敢动手,他们啊,只要你一不注意他们就把魔爪给伸过来了。”
  “…….”
  “所以啊,我们经常教育乘客得小心警戒,提防小偷。首先啊,你得不露富。你看你这样就不大行了,穿得西装革履的样子,傻瓜都知道你有钱了!你说小偷能不盯上你么?所以啊,坐火车就得穿得朴素一点,那些名牌的东西最好都收一下,那是最保险的。”
  “……”
  “第二啊,在车上千万不要随便透露你自己的资料。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啊,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去哪里啊,干嘛去啊,这是非常危险的!小偷可能现在不动手,等你下车再跟上你!那就可能会更惨了。当然,别人给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喝的。去了外面一趟回来拿座位上的饮料就得倒掉。”
  “……”
  “第三啊,是最重要的。就是得时刻有着警觉心!你把你周围所有人都假定为小偷、骗子、强盗、色狼,喔不对,对你来说色狼就不用了,总之把他们都假定为坏人就对了!睡觉的时候把包直接放到屁股下,坐着它就最安全……”
  “你,一定要我后悔答应了你么?”
  

ps:很多亲之前问说会不会那混蛋就是周臣呀,我想说亲啊,如果那都能是周臣的话那这世上不就剩他们四号人了?喔不对,加上沈爸爸沈妈妈顾局长顾夫人一个八号人(我们就姑且当周臣和王珩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第十二章

  来接车的是周臣。那家伙最近这两天刚买了辆Q7本来正打算载着沈旭磊显摆去的,可是他一来就看到沈旭磊后面跟着个小青年。你还别说,那小青年长得倒是白白嫩嫩的,高高瘦瘦,笑容十分灿烂——这一切都很合周臣的胃口,不,应该说很合大众1的胃口。可是看看沈旭磊那大便脸,明显那不是沈金领的那盘菜。
  周臣人生的座右铭就是极品0是有限的,可饥渴1是无限的,要想让把有限的0都收入囊中,必须先下手为强!
  于是,名远京城的周大白狼开始披挂上阵摩拳擦掌了。
  
  “哟,你房子都还没建成就给拐带个小情人回来啦?”远远看着人走过来了,周臣就下车出来恭迎了。
  周臣长着一对桃花眼,看着顾争的时候笑容又格外灿烂,真就好像一株桃花似的。顾争那大脑自动过滤系统已经“嘭”的一声在他的额头上盖了个章“花花公子”。别误会,顾争眼里的花花公子不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而是那种拐带未成年少女诱拐良家妇女的那种无良男人,总之,顾争第一眼看这人就觉得他身边环绕着“这家伙不是好人”的气场。
  (平老师:咳,大家注意了,直男顾争同志心里面只是对周臣有了这个注释,可是他可绝对没有把自己放到“良家妇女”或“未成年少女”那一栏里面去的。)
  
  顾争用眼角瞄了瞄沈旭磊。经过几天的认识,顾争已经对沈旭磊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平老师:那你为啥就没尝试过去了解一样他对你有多厌恶呢?平老师直接被踢飞。)所以他很肯定地对自己说,恩,这沈总一定会看都不看这家伙一眼就转身上车。
  很可惜,顾争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沈旭磊是对着周臣翻了个白眼再上车的。
  然后就把顾争和周臣都晾那儿了。
  
  “你好,我叫周臣,是沈旭磊的发小。”周臣才是完全把沈旭磊给无视了,以一副色狼看见猎物的神情扑向,喔不对,是走向顾争,“你是我们家沈旭磊的小情人?”
  “不是不是,我只是他的朋友,拜托他来北京帮我找个人的,” “噌”的一下,良家妇女顾争同志的脸就被花花公子周臣给调戏得发了红,“喔,对了,我叫顾争。”
  “喔,那就好。”周白狼的笑容更加灿烂。
  直男顾争依然没有就快被拆吃入腹的意识,丝毫没有发现周臣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反而觉得自己方才看错人啦,眼前这人啊,真不错,热情,而且比沈总热情多了。
  “你们俩还上不上车?”就在二人眉来眼去眼去眉来眉毛都快纠缠在一起之际,沈旭磊一声咆哮立即震煞两人。
  
  上了车,顾争更觉得自己之前的结论是对的。
  周臣这是刚买的Q7,小金领的虚荣心作祟,最喜欢跟别人吹嘘他的车,这可就合了顾争的胃口了,男人哪个对车没有点研究的?最重要的是有人给自己侃,别让这气氛这么尴尬。于是二人啊,就好像伯牙遇上了钟子期,从油缸一直说到发动机,从Q7一直说到A6,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旭磊直接在周臣的包里掏出一对耳塞塞进耳朵的剽悍举动。
  
  “哎,顾争,你刚刚说你来北京是做什么的?”很显然,顾争的口水并没有吓坏大白狼周臣,他反而开始遐想二人xxoo时顾争被自己顶得说不出话的样子,那是多么的YD啊!大白狼对猎物的决心就更强烈了。
  “喔,是这样的,”直男顾争依然没有半点自觉,还不断往自己身上抹酱油撒香料,准备往大白狼嘴里送呢,“我一个朋友,因为一些事他的初恋男友误会他了,我是来帮他把那男的给找出来的。”
  “啊?”资深gay嗅到些熟悉的气息,“你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良久妇女顾争脸又红了,“所以才会找沈总帮忙。”
  “喔~”周臣看着沈旭磊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就找对人了。”
  沈旭磊摘下耳塞,看了看周臣,继续绷着脸装雪山。
  “那那男的叫什么名字啊?”
  “方可彦。”
  “啊?”
  那一瞬间,顾争清清楚楚地看到沈旭磊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周臣却惊喜地挑了挑眉,明显,这两人都认识那混蛋。
  “你们认识?”
  “方可彦嘛,”周臣笑得更欢了,“认识认识,今晚就带你去TRUE吧去找他!”
  沈旭磊瞪了周臣一眼。
  


  
  现在还是下午,去酒吧实在是不大靠谱,周臣便把两人拖去了他开的一家茶室,和顾争继续聊,而沈旭磊会公司汇报了一下工作又来和他们会合。
  
  沈旭磊来的时候顾争正站在不远的边上对着电话唧唧哼哼,沈金领坐到周臣对面,点了根烟,和周臣一起吞云吐雾。
  桃渊茶馆是周臣几年前开的,装修高雅有格调,自然就贼贵。生意却相当好,吸引了很多金领钻石领来这烧钱。周臣逢人便说,这中国式的白领不屑星巴克,要喝就喝普洱茶。
  今天是周末,来的人也挺多,可来的都是高素质人才,说话的声音都特小,就顾争在哪儿嗓门大大的,“王珩啊,我到北京了,什么?你别担心……”
  
  “哎,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领导他儿子吧?”周臣依然是那桃花一般的笑容,(用沈旭磊的话来讲,那是色咪咪的笑容)对顾争示意一笑。
  “恩,”沈旭磊是真累了,在火车上被顾争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又折腾了俩来回,他便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反正在这两人面前他丝毫想不到在这两人面前有什么保持形象的必要,“特烦。”
  “嘿,你嫌人家烦怎么就把人家给带回来啊?我认识的沈总可没那么好心。”
  “我没有告诉你是他死皮赖脸跟着来的吗?而且他帮我抓了小偷,你知道我讨厌欠别人的。”沈旭磊微微张了张眼,瞄了顾争一眼,他正对着手机在口水乱喷的,沈旭磊在想他的手机应该都是进水短路的吧,恩,这台应该也撑不过三个月。
  (平老师:沈金领你就错啦,顾争的手机都是因为使用时间过长导致电池过热给烧的!上一台还真的只撑了两个月零29天。)
  
  “哎,我说,”烟幕缭乱下周臣的脸越发不真实,越发像西门庆穿过来的一般,“你就没想过把他给吃一回?他刚刚跟我说可是你带着人家开拓gay的眼界的。”
  “你没病吧?那话唠!”
  “那是你只把目光注重在人家的缺点上!你不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的,屁股也特翘,很有极品0的潜质啊。”周白狼开始看着顾争流口水。
  
  不远处的顾争还在喷口水:“王珩啊,不是这事你就放我身上吧。”
  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意淫了一回了。
  
  沈旭磊狠狠地藐视了周臣一眼:“你能想象跟一个快把你给烦死的人给上床么?你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烦死在床上的gay么?”
  “可是你不觉得,把他给顶得话都说不出来是很大的诱惑么?”
  
  然后,沈旭磊脑海中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一只肉呼呼的天使把另外一只肉肉呼呼的天使给扑倒,被扑的那只小天使就开始喊:“哎,你干嘛呢?这么重压下来你不知道会压死人的吗?我跟你说喔,人体最大受力只能是xx公斤,这么压下来骨头会碎的喔,碎了之后啊,那就……”
  “……”上面那只小天使在努力忍耐。
  “哇,你干嘛脱我裤子!我这裤子是在GUCCI买的!很贵的!你知道GUCCI的裤子吗?那是名牌,听说XXX、XXX都只穿GUCCI的裤子…..”
  “……”上面那只小天使在继续忍耐。
  “哇,你那是什么!你伸进来的是什么……你手指干嘛伸进来啦,那多脏啊,手指上是带很多病菌的,想大肠杆菌啊,葡萄球菌啊……”
  “……”上面那只小天使在继续继续忍耐。
  “哎呀,妈呀,你干嘛把那个伸进来!我的小屁屁是用来便便的,你想干嘛?”
  “……”上面那只小天使的小小天使没有办法忍耐,它投降了。
  
  然后光意淫就快被逼疯的沈旭磊一脸汗颜的睁开眼,把周臣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打量了几遍,“你那是什么品位啊?”
  
  “王珩啊,你别听别人说,你得相信我啊……”顾争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被轮p了第二次。
  
  “不过,我记得你可很少在一个0身上浪费除了一盒套子一杯酒之外的任何东西的,怎么你这次会……”
  “哎,一盒套子够我用吗?”
  “……”
  “哎,你傻了吧,”周臣终于抓住机会把沈旭磊给狠狠地鄙视了一次,“他要找的人是方可彦那头种马!那个家伙,我不就不小心看了他群p的DV吗?我的那笔贷款他死活不批给我。”
  “你……想干什么……”
  “放心,你周臣哥哥我还没那么坏,我只需要找个机会让他离开北京几天,那我的贷款就下来啦。你不觉得,初恋男友是最好的籍口么?”
  “……”
  “怎么样?佩服我的智商了吧?看到差距了吧?”周臣又鄙视了沈旭磊一眼,心里十分得意。
  “我警告你,你把方可彦怎么样我不管你,但你千万不能上那个话唠!”
  “为什么呀?”周臣忽然凑近沈旭磊,不断往他脸上喷气,贼贼一笑,“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放屁!你要把他给XXOO了,他找不着你,找我来给他负责,那我还用卖房子吗?建好就从那儿跳下来就得了!”
  

第十三章

  TURE是北京最受欢迎的一所gay吧(平老师:此处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敬请无视。),京城里面数得出的那么几个常出来玩的都把这里当成据点,周臣和沈旭磊不例外,据说那个方可彦也不例外。
  今晚,捉奸三人组早早地来到TRUE,准备直接把方可彦给逮捕回L城。
  进酒吧的时候,沈金领把顾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都打量了一遍,然后憋了一句,“你……跟紧一点。”
  周白狼笑喷。
  顾争一脸茫然。
  
  可是很显然,克格勃顾争发现要跟紧这两人是很有难度的。一进TRUE,顾争就感觉上百只眼睛齐刷刷地把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都扫视了一遍,然后啊,顾争就感觉仿佛站在那大热天的高速公路——一阵阵热浪扑过来。不断有一个个小男生扑到周臣身上,有白嫩型的、有羞涩型的、有妖艳型的……那阵势,跟去年的快男差不多。只是敢扑到沈旭磊身上的不多,大都只是抛两个媚眼就不敢上前了。
  然后顾争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很久没和你做了,今晚怎么样?”
  “恩,亲爱的,今晚有些事耶,明晚怎么样?”
  然后顾争就被美少年又扫视了一次,又藐视了一下,“切,有新人就不要我了。”
  
  再然后顾争同学啊,那脑袋就像被那热浪直接给烧糊了:你想想,前两天他才知道他身边有两个gay(平老师:其中一个还啵了他一口;沈金领:你敢再提看看?),现在,当他置身在这诡异的gay吧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能看得到的人都是gay!然后啊,就不可避免的啊,顾争就有种错觉:这世上所有男人那都是gay!
  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是呢?爸爸不是从小就说做人得合群吗?那现在是不是得合群一下呢?顾争在严肃的思考。
  不到两秒,高速公路上一辆大卡车冲过来,把顾争的脑袋给碾平了。
  
  在人潮中挪向吧台的过程格外艰难,等到达目的地,顾争就开始感叹,中国的人口真不是一般的多啊!gay吧也那么多人。
  酒保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上去有点沧桑,却反而有另外一种韵味,成熟的韵味。
  
  “你好,我想找一下方可彦。”在捉奸三人组另外两人的冷漠态度下,小组长顾争只能挺身而出自力更生了。
  酒保一听,带着十分玩味的笑容又把顾争给扫视了一遍(顾争童鞋:kao!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有那么好看吗?!),然后笑笑对顾争说,“听说去出差了,明晚再回来。”
  “这样啊……”顾争同志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你找他有事?”
  “恩!”怨妇顾坚决点头。
  “这样啊……”
  “请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是酒保又不是老鸨,我就负责卖酒,怎么会知道?”
  “……”顾争同志突然发现一个真理:一日gay门深似海啊——自从第一次亲身接触这个三个字的单词以来,他已经无语多少次了?这在以往的顾争身上那是绝对一定以及确定不可能的!
  “这样吧,”酒保明显受不了他那副怨妇样,“你留下联系方式,他明天回来我告诉他?”
  “恩。谢谢你!”顾争同志那个心生感激啊!立马找了张纸留下电话,刚准备开始用滔滔不绝的语言表达他的感激之情,酒保的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了,也把沈旭磊跟周臣给噎了。
  
  酒保是气定神闲地这么说的,“年轻人,你旁边那两个已经是这里的大红人了,还不够吗?就你一个0,3P已经很高难度了,4P很伤身体的……”
  
  三人同时喷了,连成熟稳重的沈金领也喷了。
  
  然后,捉奸三人组第一次代表大会就胜利召开了。
  周臣同志率先发言:“怎么样?你是打算再在北京呆一个晚上,明天再来呢?还是等方可彦回来联系你?”
  小组长顾争同志看了看酒保,越看越觉得那家伙靠不住:“还是再呆一个晚上吧。我知道这不可能这么顺利,已经提前请了三天假了。
  
  (平老师:人家成熟稳重韵味十足,你怎么说人家靠不住了?其实他是在记恨别人呢!
  顾争:喂……
  平老师:我说得不对吗?你那是红果果地妒忌!因为人家戳穿了你的痛处,你说啊,你能3p么你?
  顾争:我…...我……这关你什么事啊?
  平老师:因为成熟稳重的大叔受也是我滴萌点啊~~不许你说他坏话!)
  
  沈旭磊同志放弃发言机会。
  周臣同志相当踊跃:“那敢情好啊,毕竟自己留下比较稳妥对吧?”
  小组长顾争拍案:“恩!”
  
  所以,捉奸不成,打道回府。
  
  可是这个时候就麻烦了。
  三人进了周臣的Q7之后,周臣就问顾争,“你今晚打算住哪里?有地方住吗?”
  很显然,周臣小看顾争的智商了,如果没有万全的安排,他会奋不顾身地横冲直撞来北京吗?
  “恩,我已经让高中同学帮我在北大订了招待所,麻烦你送我过去吧。”
  (平老师:我可以证明沈旭磊刚刚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招待所啊,”周臣那西门庆眼突然闪了光,“招待所那住宿条件也太差了吧?为什么就不住酒店呢?”
  顾争看着周臣,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周臣正在挖坑,一点一点地把顾争给引进坑里,“酒店那多贵啊。我们列车员的工资也不算很高的,在招待所。”
  “可也不能住酒店啊,我听说这大学的招待所虽然便宜,可是什么蟑螂啊,蚊子啊,很多的。而且听说他们那些被褥也很少换,有时候还停水停电的,挺恶劣的。”
  “哎,大男人,将就一个晚上怕什么。”顾争开始感觉周臣开始埋土了,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
  “那可不行,你可以将就,可我和沈旭磊毕竟是东道主,总不能这么委屈你吧?”
  “额……”
  这时,沈旭磊看了一眼周臣,很担忧地看了一眼周臣。
  “我看要不这样?你今晚就住我家?”周臣同志丝毫不理会同级的沈旭磊同志,种了棵树了就往上爬。
  
  接下来的10秒里面,车内电光闪烁。
  沈旭磊瞪了周臣一眼:我跟你说了别上他的!
  周臣反瞪一眼:我有说我要上吗?不就请他到我家去住一晚上嘛?
  沈旭磊瞄了周臣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除了蚊子有什么能在你家呆上一个晚上能全身而退?不对,蚊子都会被你给拍死!
  周臣反瞄沈旭磊一眼:嘿,那人家顾争都答应了我还能怎么办?难道我说“啊,不行了,我怕我会把你拆吃入腹的,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别来了”?
  沈旭磊:……你……
  闪烁完毕,车内回复平静。
  
  “恩?”顾争同志摸不着头脑。
  于是,沈旭磊同志终于发话了,“还是住酒店吧,我有朋友在一家酒店做经理,能给你打个折,挺低的折。”
  顾争同志觉得这二位的盛情是那个难却啊,北京的人民就是热情好客啊,首都人民就是首都人民啊!自己就不能再推托了,“那行,那麻烦你了!”
  (平老师:我可以证明沈旭磊又大大吁了一口气!)
  顽强的周臣被砍了一棵树仍不死心,再种一棵继续往上爬:“那,我先送沈旭磊回家,再送你回酒店?”
  “行啊!”
  “不行。”沈旭磊同志又发言了。
  
  接下来的10秒钟里面,车内火光继续闪烁。
  (路人甲:哎哟,见鬼了,那车一个晚上都忽闪忽闪的!
  平老师:没你事儿,赶紧下去!
  周臣&沈旭磊:也没你事儿!你也下去!)
  
  周臣瞪了沈旭磊一眼:你又想怎么样?
  沈旭磊反瞪周臣一眼:是你想怎么样?
  周臣瞄了沈旭磊一眼:没想怎么样啊,不就当一回车夫嘛。
  沈旭磊反瞄周臣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死样?到了之后你又会说“我可以上去喝杯茶吗?”
  周臣嘟着嘴看了沈旭磊一眼:那人家口渴嘛~
  闪烁完毕。
  
  “额?”顾争再次摸不着头脑。
  “你还是住我家吧。”
  
  到了沈旭磊家楼下的时候,周臣凑到沈旭磊耳边,极其暧昧地说:“小样儿,掉坑里了吧?“
  “你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我刚刚的终极目的就是让你把他给带回家吗?”
  沈旭磊毫不犹豫给了周臣一拳。
  

第十四章

  之前已经提过了,沈金领家是尊贵的是奢华的,分摊的公用面积是和实际使用面积不相上下的。所以从下车后进入公寓楼再上电梯、再走进沈旭磊家的道路是很漫长的,至少得十分钟。
  如果按顾争以往一分钟300字的语速来算呢,这十分钟的路程顾争可以将3000字,那可以是一章的小说两篇高考作文4篇中考作文。
  可是今天晚上顾争却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字也没说!
  为什么呢?因为他在思考。
  
  A: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咋就从去北大变成了去周臣家然后去酒店,而现在走到沈总家来了?
  B:唔……确实很诡异。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A:啥?
  B:不好说……
  A:说吧,说吧,扭捏啥子捏?
  B:额……恩…….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沈总一直把我们俩往这里拖的吧?
  A:啊?不会吧?
  B:是啊,北大又说不好,周臣家又说不行,酒店又不成,最后就过来了啊。
  A:呀,那不是特诡异么?他不是说了咱两挺烦的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B:难道……
  A:难道……
  A&B:不会吧?不会吧?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喜欢我的不可能的…….
  
  从进了电梯开始,沈旭磊一直看着顾争,倒不是说顾争有多么的水嫩有多么的好看,只是,只是他怎么不说话了呢?沈旭磊连他的台词都估计好了啊。
  “沈总啊,你们家很豪华喔?得多少钱一平米啊?我听说北京现在的房价真的贼高啊,那什么什么花园啊……”;“沈总啊,你们邻居间的间隔很大耶?共用面积得多少平米啊,管理费呢?我听说啊……”;“沈总啊,你们花园的管理很不错耶,地段也好……”
  ……
  这一切,沈旭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甚至刚刚还把周臣的耳塞给顺利过来。可是,可是顾争现在竟然一句话都不说,那就很诡异了。
  “哎,”这回,终于到沈旭磊憋不住了,“回到家不要叫我沈总了,就叫我沈旭磊吧。不然会不自在。”
  
  A:看吧看吧!
  B:不会吧?
  A:沈总都不用叫了,下一步难道……
  B:难道要叫“亲爱的”?
  A:天!
  B:天!
  
  (平老师:如果沈金领知道了的话会直接失血过多而死吧?)
  
  进了家门,沈旭磊也懒得理顾争了,他今天确实太累,就干脆不管顾争洗澡去了。
  “我先去洗澡,你睡客房吧。电视电脑都在那儿,Take it yourself.
  
  沈旭磊不知道,他说的这一句话,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整整毁了他一辈子。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话说顾争第一百次告诉自己刚刚那想法宇宙第一不靠谱之后,甩了甩头,决定打开电视来看看。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沈旭磊的茶几上放了两个遥控,顾争也不知道哪个归哪个,就都捣弄了一下,然后,电视开了,应该说,电视和DVD机一起开了,就出事了。
  沈旭磊那56寸大电视的无亮点屏幕上,一个光秃秃地美国少年(其实那就是Brent Corrigan)屁屁上海绣了个蓝色的星星,他就那么坐在一个肌肉男滴身上,肌肉男地XX插进少年滴OO,然后,美少年啊,就那么颠啊颠啊,晃啊晃啊,然后,那声音,那夹杂着“啪啪”和“恩恩”的声音,就从沈旭磊那副立体音响当中传了出来!
  
  “哎哟,羞死人了啦!”顾争左心室那个小天使马上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又立马捂住了眼睛,“那是什么呀,羞死人啦!”
  “哇!原来,原来gay是这样做的呀!”顾争右心室那个小恶魔目瞪口呆,手中那个小三叉一不小心戳了顾争一下。
  “什么了啦,快关掉啦!”小天使还不忘漏泄指缝,微微睁开一眼,瞄了一下那美少年屁股上晃动的星星,“作孽啰!”
  小魔鬼听到顾争的惨叫,连忙把小三叉拔了出来,“啊,竟然,竟然是插那里的!那里面能……能容得下吗?”
  “看什么看啊,快关掉这么邪恶的东西啦!”小天使瞄了两眼,看到美少年的那啥啥在空气中晃当的样子,顶端湿湿的样子,又立马紧紧闭上眼睛,“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
  “不对耶,不都进去了吗?而且……而且老外的XX应该比较大吧?都能够进到OO里面,那就是能罗!”小恶魔一时控制不住,把小三叉戳进了小天使的屁屁。
  “你看看,他的表情怎么还那么YD啊!作孽了!”镜头上移,美少年咬着嘴唇,极其陶醉的样子,“哎哟,你干嘛把你的晾衣叉插到我的屁屁上啦,痛死我了!”
  “不对耶,你看那个OO好像比女生的OO还小得多了耶,那XX应该很爽歪歪吧?”小恶魔完全无视小天使。
  “啊!”一个声音。
  “啊!”又一个声音。
  小天使捂着屁屁,“恩?谁在叫呀,你吗?”
  小恶魔开始拔叉子,“不是我啊,难道不是你吗?”
  “是我!”一个声音。
  “是我!”又一个声音。
  小天使:“你们俩谁啊?怎么没见过的?”
  “我是顾争争的鼻子,我喷血了,你们能借我点吗?”
  “我是顾争争的小XX,我充血了,你们能借我点吗?”
  
  另一边厢,沈旭磊在浴室里面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刚准备脱衣服,便收到周臣的电话。
  “你,又想干嘛?”
  “哟,旭磊妹妹啊,你一拳把周臣哥哥我的脸给打了个瘀黑,我明天怎么见人哪?”
  “活该!”沈旭磊隔着电话白了周臣一眼,开始往浴缸放水。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放过你了。”
  “…….”
  “怎么样?把顾争给压在床上了没有?剥了衣服没有?”周臣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却隐约有人声。
  “如果说我的品味是帝国大厦的话,你那是地下铁,不一样的。”
  “……”
  “……”
  “哎,沈旭磊,我今天去接你本来是有话想跟你说的,后来顾争在就不方便,没说了。”
  “什么?”沈旭磊实在受不了他了,开始用脖子夹着电话开始脱衣服。
  “我是想跟你说,沈旭磊,我准备定下来了。”周臣这句话说得特慢。
  “恩?”沈旭磊的手停了下来。
  “我想……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去一趟荷兰了。”
  “……”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会想跟我说其实你爱我爱了二十多年,现在我结婚了你要跑到TRUE的屋顶跳下来吧?我跟你说,那跳下来死不了的,反而会断手断脚,痛不欲生的。”
  沈旭磊很想像往常那样把他给骂一通,却突然没了这种欲望,“和谁?”
  “一个拍卖师。我找天介绍你们认识。我觉得,这辈子就他了。”
  “恩。周臣……”
  “恩?”
  “恭喜你!”
  “嘿嘿,沈旭磊啊,其实我今晚把顾争给拐骗到你家是有原因的。你看,我们俩从懂那会儿事开始就在一起钓美少年的,现在我都定下来了,我也想你幸福一点。快点找个人,成个家。我们做gay的,不容易。”
  “……”
  “那个顾争,虽然呱噪,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和我们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他特真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他能跟你一辈子的。”
  “…….”
  “会挺幸福的。”
  
  沈旭磊这个澡洗了很久。
  对啊,一直和自己一起钓美少年的周臣也定下来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定下来了呢?
  家的感觉,是不是会很幸福呢?
  
  (平老师:大家原谅沈金领,虽然说他外表光鲜上层尖酸刻薄中层做作显摆,可是他内心哪,就是一个可怜的没人要的小孩啊!
  音乐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沈金领:你非要这个时候来破坏气氛么?)
  
  可是对象…….沈旭磊想象了一下,如果是顾争的话……
  “沈旭磊啊,来吃早餐了!今天的早餐我是去永和买的,挺不错的,不过我说啊还是街口那家包子比较好吃,想肉包啊,酸菜包啊……”
  “沈旭磊啊,来吃晚饭了!今天的晚餐是番茄炒蛋,番茄炒蛋很有营养的喔,它富含维生素ABCDE……啦,我听说专家建议……”
  “沈旭磊啊,洗澡了!我给你放水吧?你喜欢多少度的水?37°吗?最接近人体的温度,对身体很好喔,不过40°也不错,促进血液循环…….”
  
  沈旭磊十分汗颜地睁开了眼睛,那个家伙,是不可能的!
  
  结果,心怀鬼胎的两人都很早地洗洗睡了。
  
  顾争睡的是客房,可是很明显,他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怎么说呢?知道gay这个世界存在是一回事儿,被毫无感情地啵了一口是一回事儿,可是,可是要真看了方才那影像,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太过激动的顾争功力大减,无法裂开两半,只能自己一个人心理活动了。
  
  顾争向左翻了身:原来,原来是那样的啊!原来沈旭磊说的上下是这么一回事啊。
  顾争翻回来仰卧:那个……那里如果能容纳的话,应该…….应跟女生的不一样吧?
  顾争向右翻了身:好像,好像会更紧吧?
  顾争翻下去俯卧:如果是那样的话,会不会……会不会更舒服呢?
  顾争向左翻了身:这个,应该是我起反应的原因吧?所以说不是因为我是gay所以看了刚刚那个会起反应的对吧?想着自己的东东被那么紧的东西包着,谁都会起反应的对吧?我……我没毛病的是吧?
  顾争翻回来仰卧,然后,他的手朝自己的裤裤伸过去……
  
  平老师:你以为,在别人家SY会这么简单吗?嘿嘿,你就错了!所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唠叨:
1.口述直播gvv,真不容易啊。。。。。。看在平口述得那么艰难的份上收藏个打个分吧~~
2.今天没有食言喔,这章很很很8cj喔,不过明天,咳,会有更凶悍的发展,敬请期待
3.很久之前建的一个读者群,喜欢的亲进去凑凑热闹呗,群号46322038
4.关于广大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周臣,鉴于混合了全国各地方言的《鸡同鸭讲》有点难度,下一个坑就先开周臣和他家拍卖师的吧,不过改了个名《拍卖与被拍卖》


第十五章

  跟所有男人一样,顾争把手伸向下方之后就开始活动了。
  而跟所有男人一样,活动的时候,顾争爱闭着眼,给自己一些幻想的空间。可这个时候问题来了,对象呢?刚刚片子里那美少年?那个……人家刚尝试了那么厉害的,自己能满足他么?不成。
  可自己剩下认识的就那么几个GAY了。王珩?不成,YY兄弟是乱伦的!方可彦?人都没有见过怎么YY啊,要是他是个300斤重的大胖子自己会被压死的吧?周臣?不行,那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那家伙特危险。那……那就剩下沈旭磊了……要是平时,顾争肯定会犹豫来犹豫去,扭捏来扭捏去,可是这是什么时候?都已经箭在弦上了,还挑剔啥?上!何况沈旭磊不说了自己是1么,那不就对了嘛!
  可是那个时候的沈旭磊应是怎么样子的呢?平时一副大冰柜的模样,那个啥的时候应该不会总绷着脸吧?脸上应该会用之前自己从未见过的粉红色,脖子上也应该有,胸膛上也应该有。那那个话那么少的男人会像那个屁股有个星星的美少年那么叫唤么?恩,应该会比较小声吧?像小猫一样若有似无的口申口今?
  然后,顾争的小小争就充血得更厉害了。
  于是顾争就开始YY了,沈旭磊坐在他身上,自己的XX放进沈旭磊的OO里面,那里面啊,是温热紧致啊,顾争觉得自己的魂都给吸进那里面了啊,沈旭磊就在自己身上不断地晃啊晃啊,颠啊颠啊,自己的那啥啥就被吸得越来越紧了,沈旭磊的屁屁和自己的袋袋碰得“啪啪”作响啊……
  想象着,顾争觉得自己的汗毛都齐刷刷地竖起来了,脚趾都痉挛,手上的动作也不断加快,不断地扩大自己手的容量,想要包绕更多,有更接近真实的触觉。
  然后,顾争就上天堂蹦了一回,给上帝打了一下招呼,就下来了。结结实实地摔在床上,气喘吁吁的。
  
  平老师:这这这……不对啊!
  顾争:呼呼呼呼,有啥不对的?
  平老师,沈旭磊不是跟你说了他是1么,你还把别人给XXOO了一遍,那那多不厚道啊!(平老师脸上飘过一股粉嫩嫩的红晕)
  顾争:呼呼呼,是啊,那……那不就对了吗?
  平老师:那怎么对了?你都记得人家是1了,还把别人给XXOO了,哪里对了?这……这就算是YY也是不厚道的!
  顾争:呼呼,他不是说他是1然后在上面了么,这很正确啊!我连YY都迁就着他了,我听说这0不大好受的,我都忍了,我有什么不厚道的呀!(心里默念:其实还挺好受的嘛!)
  平老师:我懂了………⊙﹏⊙b
  
  平老师:同学们你们懂了没有?没看懂不要紧,我们再来梳理一下这节课的知识点。
  
  首先,我们先回忆一下沈旭磊当时是怎样跟顾争解释的,不久之前:
  【“gay你知道不?”
  “知道,就两男的……”顾争同志的脸“噌”地,就红了。
  “然后,男和男的,不能光神交吧?”
  “恩……”
  “所以,是有上下问题的。”原谅沈金领说得太简略,说这么多话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难了。
  顾争其实脑海里面还萦绕着一堆的问题的:“男人和男人怎么那个啊?”“上和下,怎么上下啊?”“即使要X,总得有个O吧?”可是为了避免再见一次那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火星公主,顾争还是放弃了,他又“恩”了一声。
  “我一直是1,也就是上面的,王珩一直是0,也就是下面的。”
  “恩……”顾争一个晚上把中文所有的象声词都用了一遍了,现在还要再来一遍。
  “我是两年前来L城的酒吧认识王珩的,我们喝醉了,发生了一夜情,然后等我醒来了,我发现,那晚上竟然是我被他上了……”】
  
  以上就是沈旭磊的全部解释,我们按照以往解应用题的一般做法,先提取关键词:1、0、上面、下面;然后我们来理清四者关系,找出关键句:“我一直是1,也就是上面的,王珩一直是0,也就是下面的。”
  得解。
  所以在宇宙超级无敌清纯的直男顾争的心里面便有一个等式:
  1=在上面的;0=在下面的。
  
  沈金领:这没错啊。
  平老师:恩,暂时是这样的。
  
  同学们,我们继续来回想一下顾争刚刚看到的情况:
  【沈旭磊那56寸大电视的无亮点屏幕上,一个光秃秃地美国少年(其实那就是Brent Corrigan)屁屁上海绣了个蓝色的星星,他就那么坐在一个肌肉男滴身上,肌肉男地XX插进少年滴OO,然后,美少年啊,就那么颠啊颠啊,晃啊晃啊,然后,那声音,那夹杂着“啪啪”和“恩恩”的声音,就从沈旭磊那副立体音响当中传了出来!】
  以上就是顾争同学看到的全部内容,看图说话比较简单,我们就不分步骤解释了。
  所以,宇宙超级无敌聪明的顾争就开始看图说话了,顾争同志心里面又出现了另外一个等式:
  下面的=XXOO别人,上面的=被XXOO。
  
  然后呢,我们把这两个等式放一起:
  1=在上面的 0=在下面的;(1)
  下面的=XXOO别人,上面的=被XXOO (2)
  根据加法传递规律我们可以得到:
  1=被XXOO 0=XXOO别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公式是成立的!
  而这个等式成立的前提就是:有人太吝啬言语,该讲清楚的没有讲清楚,不该讲清楚的都给讲清楚了!还图文并茂地讲清楚了!
  
  悲剧就是这样诞生的……
  
  如果沈金领泉下有知,喔不对,是沈金领知晓这一切的话(平老师语文水平太差,见谅。)估计沈金领会喷血而死,而顾争会被沈金领的血给淹死。
  
  很可惜,沈金领还在含笑九泉,喔,不对,应该说沈金领还完全不知情。
  此刻呢,他刚好睡完一觉,梦里面正和周公在下着一盘棋呢,就觉得渴了,想讨杯水喝,可周公说:“陪下棋都不收你钱了,还想提供茶水?夜总会都没有这样的服务!”
  然后,他就只能自己起身给喝杯水继续睡,还有四分之三的元神还在和周公下棋呢。迷迷糊糊中,四分之一的沈金领捧着一杯水,准备快点喝完回去就可以把周公给将军了!
  可经过客房的门口,在意识正模糊中,沈金领忽然听到里面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想想,沈金领是独居了多少年的啊,他们家怎么会有人的呢?怎么会有呼吸声的呢?
  所以这个时候啊,那电影里看过所有吓人的东西啊,就“嗖”地一声都杀进沈金领的脑子里面了——沈金领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给抓住啦,耳边有什么在吐着气啦,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啦……
  沈金领还有四分之一的元神迅速回归,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沈金领学着电影里面的16岁美少女“啊~”地尖叫出来之际),他突然想起今晚好像是特殊情况,好像有谁是在自己家留宿的?
  谁呢?
  谁呢?
  可怜的是,二分之一的沈金领智商还是很有限的,偏偏剩下那二分之一被周公抱着大腿死活不让走,“你陪我下完这一盘啦!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刚想到怎么破解呢!”
  所以,他就死活想不起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很可能这家里会被洗劫一空的耶!
  沈金领只能轻轻推开个门缝,谈着脑袋往里看。
  
  然后,剩下的二分之一把周公给一踹,直接杀回来了。你说有什么能够把男人从棋盘边上给拉回来呢?除了美色还有什么呢?
  
  门缝里,沈旭磊就看见顾争躺在床上,外面的月光洒进来,特别清亮,所以该看的沈金领都看到了:例如顾争敞开了睡衣的纽扣,睡衣散落在床上,露出他那精瘦却不柔弱的身躯;例如顾争在嘘嘘地喘着气,嘴唇一动一动地,抖个不停;例如顾争全身散发着诡异的色彩;例如顾争的手指在某个地方上下抖动……
  此时,月光洒落,反而平添了几分淫 靡的气氛。
  
  作为一个正常的gay,沈旭磊很正常地脸红心跳立正敬礼,甭管对象是谁。
  然后,作为一个正常的gay,沈旭磊思考了一下上了这家伙的所有结果,还没想完果断地回房里自力更生去。
  
  躺在床上,指尖触觉,沈旭磊脑海里面竟然全是顾争刚刚那个样子,那个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可不行啊,沈旭磊啊,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你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你的YY对象总得有所选择的!领导他儿子呱噪成这个样子,怎么能是他呢?换一个!
  然后就变成了一个欧美的美少年,躺在那儿手动得飞快,性感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可镜头一拉近——出现的是顾争的脸。
  不行不行!重来!然后是一日式美少年,不光手在动,屁屁还不时在床单上噌噌呢!让人鼻血都喷出来了!
  然后镜头再拉近——又是顾争的脸……
  
  算了!不要破坏气氛了,领导他儿子就领导他儿子吧!反正看他刚刚那样子也没有说话啊!
  这个时候,周臣的那句话很适时地在沈金领耳边回荡:“你不觉得把他顶得说不出来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吗?”
  好像,应该会很刺激。
  
  就这样,这一屋子今晚忒热闹。不知道的以为这屋子在举行运动会呢,一屋子气喘吁吁的。
  



第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当太阳“腾”地一下蹦出来的时候,沈旭磊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混混沉沉的,在床边做了好久,才慢慢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在火车上顾争对他招手,到在茶室和周臣聊天,到晚上捉奸不成,再到……咳咳……
  然后沈旭磊又发了一会儿呆。
  
  洗了个澡,换上西服,沈旭磊来到饭厅,却忍不住怔了一下——顾争正往他家的饭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和包子,看见他出来,还对着他笑了笑呢!外面的阳光透过沈金领那落地大玻璃窗洒进来,有种温暖的味道,衬得顾争的笑容格外灿烂。
  有哪根神经被触碰了一下,心脏不会跳动一般,突然间,沈金领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置身于那东洋国度:他家没现在的那么大,却是温暖的小窝,屋里都是暖色调的碎花家具,就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他们家夫人沈顾争子(平老师:这名字…...-_-|||……)正在弄着早餐等着他这个先生起床上班呢。
  温馨、幸福,这两个沈金领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名词突然间就蹦进了他的脑海里。他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详见大富翁8),阳光暖暖地在天空里飘啊飘啊的,多幸福!
  
  “早啊!”
  很可惜,有的人一出声就让沈金领那幻想的泡泡给“啪”地戳破了,洒了一地的肥皂泡——倒不是说沈顾争子夫人的声音有多难听,只是人都有联想能力的。当沈金领听到这声音能不联想到他平时像蛤蟆一样呱噪的情景么?一只蛤蟆能贤惠么?
  还是……算了……
  
  “额,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被戳破幻想的泡泡极度失落的沈金领冷冷的回答。
  很显然,沈旭磊并不知道自己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致命错误,顾争的脸立马就成了象形文字——囧了。
  这……真的要告诉他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早起床吗?
  
  平老师:对啊,作为一正常80后青年、理应在休息日直接睡过了两顿饭的顾争,为什么会一大早爬起来呢?
  同学们,我们再和多啦A梦借个时光机来用一用!
  
  (多啦A梦:为什么我得给你!不给!你上次载太多人都把我的时光机给压坏了啦!
  平老师:你敢不给?你信不信我找胖虎来把你给XXOO了?不要以为你腿短就没屁屁了!
  多啦A梦:好……好呗,拿去呗……)
  
  来,同学们,我们一起来看看。话说顾争同志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和沈金领一样,他花了一分零六秒才想起自己昨晚的诡异举动,又花了六分零一秒来否定了自己性向有所偏转的设定,然后他就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家在脑海里把主人给XXOO了,而且自己作为一个直男幻想着在别人家把主人给XXOO了。
  这……这多丢脸啊!
  
  更恐怖的是,当顾争同学看到自己小腹上那些干涸的白色的东东的时候,他连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觉得客死异乡太可怜他就直接给跳下去了!可……可既然不能死那现在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清理现场、毁尸灭迹呗。于是顾争同学就拿了张纸巾,在自己身上和床上使劲搓使劲搓,等到终于把那些白色的可疑污迹都给搓得clean&clear才罢手。
  
  可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这……这沾满了自己的口的纸巾,要扔哪里呢?
  扔进垃圾桶?要是沈旭磊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给瞥了一眼瞥到了呢?
  扔下楼?要是砸中晨运的老太太的脑袋呢?
  那总不能吃了它吧?
  不行!这张纸一定得扔到这房子以外的地方!沈旭磊不可能看得到的地方!
  
  结果,冰雪聪明的顾争同学就打着买早餐的旗号出门解决证物去了!
  
  顾争首先想到的是楼梯间的垃圾筒:这层楼的所有人都把垃圾扔去那里等着收走,那到时就算鬼使神差地被别人发现这个的话,只要自己坚决不认账就可以了吧?
  恩!
  
  所以顾争就蹑手蹑脚(具体形态请参照日本动画片里面那些包个头巾在鼻子上打个结的小偷),杀向了楼梯间。这行动都已经计划好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面然后立马原路撤退!多完美的计划啊!
  很不幸的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正当忍者顾争找到垃圾桶正准备把纸巾扔进去的时候,却听到一个特甜美的声音:“叔叔你在干什么啊?”
  顾争一回头,惊见一个特粉嫩特水灵眼神特清澈的小女孩站在他背后,人家脖子上还系了个红领巾呢!足足一个翻版陈妙可。
  “额……额…….小朋友,我在丢垃圾呢。你呢?”
  小女孩天使一般的笑容对着顾争笑笑:“恩,我也要像叔叔学习,我也是来帮妈妈倒垃圾的!老师说垃圾一定要扔到垃圾桶里!”
  向叔叔学习……
  向叔叔学习……
  
  这是一个天使啊!顾争这是涉毒荼毒鸩毒了天使啊!
  瞬间,顾争就觉得有一小天使在揪着他的耳朵吼道:“你看看,你在多么可爱多么清澈多么纯洁的小女孩面前干什么!你手里捏的是什么?你还有脸呆得下去么?”
  
  于是,顾争同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出了楼梯间,手里还捏着一张白色的纸巾。
  (平老师:奇怪,你不就是丢个垃圾而已嘛?怎么心虚得让别人以为你是想非礼小女孩的怪叔叔?)
  
  第一次行动失败的怪叔叔顾争决定上街去看看,再找机会重新灭迹!
  像沈旭磊家这样的高级公寓的花园里,根本就没有垃圾桶可言,因为开发商都假定住这里的那些一寸光阴一张美金的金领们,都直接把宝马开进车库直升入屋的,谁没事在花园里溜达还丢什么垃圾啊。所以当顾争远远看到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小区50米以外了。
  远远看见一垃圾桶,顾争二话不说就冲过去。那速度可能赶不上,可决心和勇气就肯定跟博尔特那鸟巢一奔差不多了。可走那儿了,顾争的决心和勇气就跟中国男足差不多了——垃圾桶旁正有一奶奶在捡垃圾呢。
  “小伙子,要扔垃圾吗?给奶奶,奶奶帮你扔!”
  “额……不用了……”
  “别客气!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没什么,你等一下扔进去奶奶都要掏出来把它们给过滤一遍,看哪些能回收。来,奶奶不怕脏,给奶奶!”
  “……”
  “哎,小伙子,你别跑啊!奶奶都这么老了,还得出来捡垃圾,你也不可怜可怜奶奶,就不能让我看看么?”
  
  得,顾争同志毁尸灭迹行动第二次失败。
  
  至此,顾争已经放弃了任何毁尸灭迹的行为了,他捏了捏手中那张雪白的纸,正在考虑吞下去难不难。
  既然作战计划已经放弃,想着沈旭磊也应该起床准备上班了,他就直接进了附近的一家永和大王,买了些包子豆浆的准备回去了。
  可是等顾争同志左手提着豆浆右手捏着那张花白的纸巾的时候,他发现很多餐桌上还杯盘狼藉的,豆浆杯东倒西歪的,塑料袋和纸巾片片洒落,服务员正准备收呢!
  ……
  所以,如果你那天早上刚好在永和大王打工,收桌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张很诡异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纸巾。
  那就愿主保佑你那天带了手套吧!
  
  回忆完毕。
  (平老师:我就不懂了,我们家的娃咋智商就那么低呢?直接冲厕所里不就得了?
  顾争磨刀霍霍向太平……)
  
  而此刻,这心怀鬼胎两人就坐在沈旭磊那洒满阳光的餐桌上面对着啃着包子喝着豆浆,耳边是凤凰早间新闻美女主播充满知性气质的声音。
  换作是别人,一定会觉得这一瞬间温暖宜人,让人暖进了心里面。可很可惜,这一假定里面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条件:坐在沈金领对面的是依然尴尬万分惊魂未定的话太多同志。
  要是一般人,在尴尬的时候应该会有两种选择:一是低下头不说话,二是话特多。可要一话唠尴尬的时候,那就是世界末日了。
  
  “啊,这新闻儿好玩,这男的竟然因为太胖了,他把枪支塞进肚腩的皱折里混进监狱,狱警竟然查了四次才发现!哈哈哈,太好玩了!我就听说了,美国胖的人特多,可胖成这样子,也太搞笑了吧!那他下次塞点炸药也不会被发现了?哎,可他应该不算最胖的吧,我看电视说美国一最胖的有600多斤呢……”
  “哎,我说这陈晓楠真漂亮对吧?可也算不上漂亮,就特有气质。凤凰台的主播都是这样的的,可能不算太漂亮,可是气质上那是完美。像陈鲁豫啊,这陈晓楠啊,曾子墨啊……不过我说这样的女生可不能找来做老婆,你想,你一回家看到这么个气质女坐哪儿,你还忍心让她洗菜做饭吗?那不就都你来了?你说对吧?额……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考虑这个问题的……”
  “唔,又一飙车案了。你说这人怎么都这样?富二代就了不起吗?那不都是他们爸妈给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吗?他们拿了炫就已经作孽了,现在还……真是天理难容啊……”
  
  可怜的沈金领,他这尊贵的一天就是在这蛤蟆的叫唤中开始的。
  要是以前,沈旭磊估计已经把一包子塞进对面人的嘴里、然后把豆浆都灌进他鼻孔里,看他还能不能说话!
  可是今天,沈金领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忍受?将就一下也不能说太糟糕?
  所以他只是把一个包子使劲塞进顾争的嘴里,堵住他的喉咙加声带。
  
  十分钟后。
  “沈总,喔不,沈旭磊啊,你中午回来吃饭吗?”终于啃完了那塞在嘴里的包子,顾争的嘴巴又停不了了。
  “恩?”
  “如果你回来的话,我给你做饭吧。反正今天我也没事做,我去买菜做饭等你回来吃?”
  沈金领很想告诉他自己都是在公司吃个工作餐就立马继续工作的,哪里会有时间吃饭?可是,不知道谁把一辣椒酱抹沈金领的眼皮底下了,让他满眼都是水汪汪的,就“恩”了一声。
  沈顾争子夫人笑容特灿烂地朝他点点头,“恩!”
  
  所以,沈顾争子夫人就忙活了一早上,先是给帮他替班的大胖捎了只烤鸭,又去超市买了一些材料,回来先是把沈金领那只用来煮咖啡的厨房给清洗了一下,然后开始洗菜做饭,等沈金领进门的时候,饭菜刚刚做好。
  
  菜式不多,也不花哨,一盘可乐鸡翅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一盘青菜,两个人,面对面默默地吃着,却是说不出的感动。
  沈金领吃得很慢,而且没吃一口就停一下,看看对面的顾争,压抑心里哽咽的冲动。
  可乐鸡翅,小时候沈小朋友经常缠着沈妈妈给他做的,可是那个时候一听可乐比电视机还奢侈,所以沈妈妈只是给沈小朋友做过一次,就那一次,让沈小朋友记了很多年。
  而如今,当可乐比白开水贵不了多少的今天,沈金领却是第一次吃这一道可乐鸡翅。
  这么多年来,除了周妈妈,顾争是第一个给他做饭的人,偏偏他做的第一道就是可乐鸡翅。
  这究竟应该说是上天在抚慰他那脆弱的心灵呢,还是应该说上帝他老人家没事专坑害他?
  
  过了好久,等沈金领哽咽得差不多了,沈金领才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实。
  “你……怎么不说话?”
  “喔……这个是我们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小时候我要吃饭的时候说话,爸就说一句给我一藤条,小时候我们家天天加菜——藤条炖猪肉!”
  “……”观众们,不要怀疑,你没有看错,刚刚大冰柜沈金领真的把嘴角掀起了0.5°,如果你用手机拍下来了算你走运了,那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呢!
  “嘿嘿!”
  “可是……你今天早上……怎么就说那么多呢?”
  顾争那CPU转了几圈散热器散了3秒,他才想起今天早餐时分话太多的前因后果,脸就“噌”的红了,憋了3秒才憋出一句,“我……紧张……”
  可是,沈金领的CPU明显就比他那高级多了,在看到顾争脸红的0.3秒之后,他就想起了顾争脸红的前因后果,“喔……”
  
  吃完饭,顾争洗碗的时候,沈旭磊给周臣发了条短信。
  “你说如果你对一个人产生了xing欲,又觉得其实跟他过日子也不是太讨厌,那是什么呢?”
  周臣看着短信偷着乐,一直没给他回。
  

第十七章

  当晚,捉奸三人组再次出征!
  但是,鉴于上次行动失败,周臣同志觉得本组人数不足实力欠缺,所以还介绍了一名新同志入伍——就他们家那拍卖师辛鑫同志,但求扩大实力,直捣黄龙!
  但是,辛鑫同志看上去……额……比周臣还像花花公子,更不靠谱。坐在周臣的Q7里,看着坐在前面的那两人,队长顾争同志无可避免地想起他们家过年时候的情景:顾夫人觉得儿子姻缘太稀少,特意买了两株桃花摆在厅里,一屋子桃花灿烂的。
  
  A:喔,你看你看,那两人牵手了耶!
  B:切,有什么?又不是两狒狒牵着手在大街走,两牵手的人有啥好看的?
  A:可是,人家是第一次看到两男的牵手耶!之前看的……都是直接扑过去的,哪有那么浪漫?
  B:对喔!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么说,这两人是在谈恋爱?
  A:啊!两男的谈恋爱?那是不是以后还得结婚哪!
  B:两男的能结婚么?
  A:应该是不能的吧?可是也挺浪漫的对吧?
  B:恩,挺幸福的。其实两个男的……也不太差吧。
  A:顾争同学!你作为一个直了将近三十年的男人你在想什么呢!男人再好也没有搂着老婆儿子热炕头好吧?!
  B:好像……不一定耶……
  
  (平老师:可怜的话太多同志,又被掰了0.5°。
  顾争:不都是你这个当妈的错吗?这能怨我吗?
  平老师:这......这也是观众要求啊......)
  
  周臣看见两人上来,还直接搂过辛鑫同志的脖子在唇上响亮地“啵”下,得意地介绍:“这是我爱人,辛鑫!”
  顾争同志五雷轰顶。
  沈旭磊同志像当铺的掌柜一样把辛鑫同志给里里外外外外里里都给打量了一遍,才以一副“上帝谢谢您老人家”的表情笑了笑,“你好,沈旭磊。”
  “沈旭磊……你那是什么表情……”周臣同志不乐意了,哪有这么挤兑新同志的?想破坏捉奸三人组和谐美好的气氛吗?
  “没,就觉得你们俩像亲兄弟似的……”沈旭磊依旧是冰柜一般的脸。
  “沈旭磊……”周臣同志不乐意了,对内要爆发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内部矛盾了!
  “行,我喜欢乱亻仑。”最后,还是新同志辛鑫以组内团结稳定为大前提,以笑话安慰沈旭磊同志,以那只偷偷伸向周臣某个地方的的手抚慰周臣同志,迅速调节组内气氛。
  “那啥……我们还是先走吧。”关键时刻,捉奸四人组组长顾争同志统筹大局、抓住关键,发号施令:放开私人情感,出发!
  
  所以,出发吧。
  
  到了TRUE,周臣在门口卸下辛鑫和顾队长,自己拖着沈旭磊停车去。好在另外两人也特识趣,乖乖站那儿等。
  “怎么样,我们家太太不错吧。”周臣一脸白痴幸福样让沈旭磊很难才压抑得住冲上去打人的冲动。
  “敢情你把我单独拖过来是炫耀来的?”
  “呀,你都说是炫耀那就是说你也觉得他不错,对吧?谢谢夸奖!”周臣停好车,也不下来,就一脸贱样看着沈旭磊。
  “周臣,我以前就觉得你脸皮厚,可从来没想过它就普利司通加厚轮胎。上青藏高原走一转都毫不磨损。”
  “沈旭磊啊,你不愧是我兄弟,刚赞赏完我家太太又来夸奖我。”周臣笑得特欢畅。
  “……”
  
  “沈旭磊啊,”不过,周臣变脸变得贼快,刚刚还是放高利贷的痞子现在却成了沧桑型老人家,点了根烟特真诚地看着沈旭磊,“我是真想跟他一辈子。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就他一个人给我这种感觉。他说,他也是。”
  “那……祝你幸福啊。”沈旭磊也不跟他玩了,特真诚跟他说了句话。两人都快成斗鸡眼了。
  “谢谢。”
  “……”
  
  “哎,我说那你家领导他儿子怎么样?”
  “就那样,我中午跟你说那样。”沈旭磊脸绷得紧紧地,却又微微透出些粉红色的气息,就好像有无数只羞答答的小天使在那飞啊飞啊的,周臣同学很难才憋着笑容。
  “沈旭磊妹妹啊,哥哥跟你说啊,虽然哥哥昨晚像给你相亲那样创造了无限机会了,也对你这突飞猛进的表现格外满意。可是哥哥得提醒你一句,温情和爱情差老远的,虽然比划上就差那么两笔。”
  “呃?”
  “你那是对家的渴望,换着谁你都能接受,要是一钟点工阿姨估计你也能扑过去。说是爱情,就牵强了。”
  “……”
  “先别急着做决定,先等等。”
  “……”
  “等你确定那真正是爱情的那天才行动。别糟蹋了人家了,好好一直男,你要把别人给骗进坑来了再把人家给铲出去,你难保他不会直接把自己给直接埋坑里了。”
  “恩。”沈旭磊微微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辛鑫同志带来了超好的运气,这次行动格外顺利,还顺利得很吓人。
  捉奸四人组刚踏进TRUE的时候,顾争就感觉腰间一阵温热,然后就被一只大手紧紧围住,那些汗毛、那个粗壮的程度,很明显那就是一只雄性动物!队长顾争同志就感觉大脑“哄”地一下就……又到外太空旅游去了!
  “宝贝儿,听说你在找我?”耳边一阵热气飘来,又把顾争给硬生生拉了回地球,可这下,那只雄性动物就是在光天化日且在受害人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把小队长给非礼了!
  (平老师:戳戳,现在是晚上呢!
  话太多小队长:无论如何,这只雄性动物,他就是一色狼!)
  
  是可忍孰不可忍,幸运的是在怒火中烧之际,顾争小队长的武功底子丝毫不减反而功力加倍。等元神回复之时,他就立马抓住那只“咸猪手”把人给扭到身后去,大吼道:“你……你谁啊!”
  
  至于三位队员们……在看戏……
  
  “哟,宝贝儿,不都说你在找我4p嘛?我就来了啊!”眼睛散发着淫光的大色狼一脸委屈,扭头看看顾争,顺便看到了他身后的三名小队员,“这次还是5p?宝贝儿,你确定你能够满足我?”
  大色狼刚刚的话在顾争小队长不太丰富的大脑皮层里迂回了一圈又一圈,杀死了一个有一个细胞,终于——
  “你就是那天杀的方可彦!”
  
  眼前这家伙,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又是那可憎可恨的资本主义世界的名牌,脸上的笑容还暧昧十足,十足一头种马,这人除了体重没有300斤外,根本就是和话太多小队长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大混蛋方可彦!
  话太多小队长都已经计算好了,眼前这家伙欺负王珩在先占自己便宜在后,无论如何也是天理不容的!应该先来个左勾拳再来个右勾拳、先是一个后踢再是一个前踢、先给他一下铁沙掌再来一旋风腿,先扇一耳光再在他屁屁上咬一口!
  捉奸四人组小队长的一号命令,必须坚决执行,刻不容缓!
  
  至于三位队员们……依然在看戏……
  
  可是,很可惜,捉奸四人组的运气一向不咋样,话太多小队长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布置下去呢,竟然半路杀出了一程咬金。——只见突然,一男子(其实小队长也看不太清是男是女,可总不会有一女的扑他一gay身上吧?)突然间扑倒大色狼身上,对着他的胸脯狂打。
  “我让你不相信我!我让你走!我让你走!”
  那阵势、那气势、那样势,那娇滴滴的声音,那被凌虐的语气,跟古时青楼红牌姑娘抱怨负心客人差不了多少……
  
  这下别说小队长了,就连那看戏的几个小队员也傻眼了,硬是看着这红牌先生把方可彦给不痛不痒地揍了一顿。
  于是小队长就那么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把大色狼押着,让那不知是男是女的青楼大红牌对着大色狼的胸膛拳打脚踢。
  ……
  
  群殴进行了五分钟之后。
  一直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小队长终于看不过眼了,“那个……哥们儿,你打那儿不疼的,要打就干脆踢要害吧……”
  “关你什么事!你这个勾引他的狐狸精我还没跟你算账!”顷刻,红牌先生变成了县老爷家的恶夫人,捉奸变成了反捉奸!
  
  这时,那不知是男是女的县太爷他夫人一抬头——还真的是哥们儿!
  “王珩……”这下,任顾争小队长的大脑皮质再迂回再肥厚,他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留在地球了,晃悠悠地晃出了太阳系的话太多小队长松了手。
  “顾……”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就是那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啊,这王珩同志和顾争同志当然应该含泪相认,然后问清前因后果再抱头痛哭的。
  可今晚真的惊喜连连,这他乡遇故知的戏码才上演了一半,王珩剩下的那句话就淹没在大色狼方可彦的唇里——他猛地抱着王珩,就把唇凑上去,用舌尖敲开他的牙齿,强行凑近去缠着他的舌头,死活不撒手了。而王珩同志只是形式上挣扎了一下再无力地就放弃了挣扎,完全忘记了顾争这位故知的存在。
  舌尖纠缠,像被抽了魂似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滚落,在两人的脸颊间摩擦湿润。
  
  于是,在捉奸四人组的微观中,两人就那么在TRUE的门口,紧紧拥吻,抵死缠绵。
  
  A:这天杀的方可彦!他又来欺负我们家王珩了,我要杀了他!(掏刀)
  B:等等,先看清楚,他们俩好像……是情投意合状吧?(拉住)
  A:谁说的?就是他,就是他在缠住我们家王珩!我知道了,他就是想让王珩再爱上他一遍然后又把他给甩了!这个大混蛋!(又掏出一把刀)
  B:哎哎哎,你看清楚,他那个阵势,好像恨不得把王珩给吃了一般,应该是认真的吧,你看他俩都哭了……(又拉住)
  A:你开玩笑吧?可是……又好像……(依然举着两把刀)
  B:……
  A:你干嘛?干嘛不说话?
  B:我感动!我贼感动!用情人终成眷属了,我们家王珩,终于找到那个混蛋了!
  A:这……你别说,这可不一定是好事!
  B:能不是好事吗?你看看王珩,他以前那么痛苦,可以后他总算找着伴了!人生一辈子图什么啊,不就图搂着老婆儿子热炕头吗?
  A:……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儿子……不可能吧……
  B:可是这样也不坏啊,有个人厮守一辈子就成了,管他男人女人的!大不了去收养一个!
  A:……这……
  B:哪像你,陈晴走了之后就你一个人了,你说说,黑暗里你不寂寞吗?一个人看电影的时候你不孤单吗?
  A:……
  B:……
  A:……(扔刀大哭)我特寂寞特孤单,别说看电影的时候,现在我都想找个人给我靠靠,用眼泪祝福他们!
  B:呜呜呜,小样儿,没想到你也那么矫情。
  
  至于站在顾争旁边的沈旭磊,也再次被触动了。作为一个gay,他很清楚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靠,先是周臣,再是这个方可彦,大家都是TRUE的大红人,可怎么都轮着来刺激他,不带这么欺负人儿的!
  
  黑暗中,沈旭磊就像一块石头,被“咚”地扔进水里,快速的下沉,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那灌入鼻腔的,叫寂寞吧?
  
  可突然的,沈旭磊觉得手腕一热——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抓手心,没有十指紧扣,却足够把沈旭磊给拉回来。
  目光上移,那只很诡异地格外纤细的手,除了话太多小队长还有谁?
  
  你说这要抓也不抓手心,抓手腕是个嘛意思吗?
  
  
第十八章

  捉奸四人组抓破了头皮也没有办法想个明白那两人是怎么一回事,而且现在去戳戳他们的肩膀问个明白也不厚道,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依然坐在周臣的Q7里,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臣和他家那口子手拽得更紧了,大家都是过来人,自然感动得无语凝咽。
  沈旭磊一直紧紧绷着嘴唇没有说话,万年不变的大冰柜脸,里面上演的是《热血男儿》还是《冰河世纪》,压根没有人知道。
  至于话太多小队长……
  
  “啪”地一声,右手打到左手上。
  左手:你干嘛打我!你疯了了你?
  右手:你这个兔崽子,我让你乱动!我让你乱动!(pia,pia!)
  左手:我哪有乱动了啊?我不一直乖乖呆着吗?%>_<%
  右手:你敢说你没有动?!你刚刚牵谁手手去啦?我让你牵!我让你牵!(pia,pia!)
  左手:哎,你看清楚喔,我牵的是手腕!是手腕!不是手!手腕跟手是完全不同的!(╰_╯)#
  右手:(pia!)我让你狡辩!手腕跟手有啥不同啊,不都是手吗?
  左手:肯定不一样了!牵手那是爱情的表现,那只能跟女生牵的!牵手腕就不一样了,那是阶级友爱的表现!~\(≧▽≦)/~
  右手:哼,好笑了,阶级友爱?你不看看你牵的是谁!
  左手:我牵的是谁?不就是沈旭磊吗?牵他就不行吗?他……天!好像真的不行……(⊙o⊙)…
  右手:你看你!知道了吧?你牵了一个gay的手腕!那是你了解的国度吗?对于你来说那比巴布内新几内亚还遥远,你怎么知道别人的星球里面牵手腕是嘛意思啊?(pia!pia!pia!)
  左手:呜哇啊啊啊啊!别打了,我错了啊,我当时不就是太感动了嘛,别说是我兄弟,我看到别人好不容易熬了那么多年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我都会感动得想自杀啊!~~~~(>_<)~~~~
  右手:感动你也不用牵他的手腕啊!牵别人就不行么?要牵出麻烦来了怎么办啊?
  左手:我一感动就想牵着谁的手,大家一起来分享感动啊,我哪想到那么多啊?而且我不牵他能牵谁啊?旁边那两口子是肯定不能够牵的,我要随便牵一个的话我现在可能就已经童真不保了!那是gay吧啊!o(╯□╰)o
  右手:哎……都是一个妈生的娃啊!咋就智商差那么远呢?
  
  平老师:如果是这么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话太多小队长纯粹是想表达阶级友爱以及他心中的激动,而沈旭磊小队员完全是自、作、多、情呢?
  哎,都是一个妈生的娃啊!咋智商都那么低呢?
  
  直到回到沈旭磊家,俩人依然没说话——一个还在在想那个“嘛意思吗”的问题,一个在猜测在巴布内新几内亚牵手腕是嘛意思。
  恰巧一进门,沈金领家的电话就响了。
  
  “喂?”
  “磊磊啊,是妈妈。”原来是沈妈妈。
  沈旭磊知道这个电话应该不会短,就跟顾争打了一下手势,让他先去洗澡,“妈,有什么事吗?”
  “额……”你说除了那些读大学除了要钱四年没给家里打过电话的败家子,谁会一拿起母亲的电话就问有什么事的?沈妈妈想起又是一阵心酸,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话就又说不出来了。
  “妈……”原谅沈金领吧!他这辈子是第三次和沈妈妈通电话,他没紧张得直接撂电话已经算很了不起了,所以,原谅他吧。
  “磊磊啊,妈妈……妈妈也没什么,就想跟你说上次提的事,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妈妈好准备些菜……”
  “恩……”沈旭磊知道这下子要再躲就不厚道了,只能答应,“下周吧,按计划下周我会过去……”
  “哎,好啊好啊!你来了就打个电话给妈妈吧,妈妈提前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菜——就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
  有些什么东西直接冲上了沈旭磊的眼窝,让他的眼睛辣辣的。他很想抬头向上帝吼一句:“你不是一直把我扔角落里面的么?怎么这回又想起坑我来了?”
  你想想,沈金领这一整天容易吗?先是早餐中午各被沈顾争子夫人给放了两催泪弹,又被周臣方可彦那两对人四口子给狠狠地刺激了一下,刚刚还给“嘛意思”一下,现在你还把沈妈妈的可乐鸡翅搬过来,这不是摆明坑人的吗?他容易吗他?
  所以沈旭磊同志开始考虑要不要90度朝天上发一个原子弹。
  
  “磊磊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要打电话给妈妈哈!”
  “……”
  “那……妈妈挂了哈!”
  “妈……其实,那个时候,电视台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得连我都可以扔下么?”
  
  沈妈妈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沈旭磊同志知道原子弹完全偏离的轨道,直接给扔电话对面去了。
  
  这可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逃呗。
  所以沈旭磊立马撂了电话。
  
  平老师:沈金领啊,你这样不忠不义不仁不孝是会遭天谴滴。
  沈金领:你滚一边去!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事实证明,一个人要先欺负了亲妈后赶走了后妈(就平老师我),是肯定得遭天谴的。沈金领立马就把属于他的天谴给领回去了——他忽然感觉胸口下方肚脐上方一阵剧痛——很明显,老朋友又来找他了。
  
  顾争刚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沈旭磊就那么弯着腰捂着肚子,整个人给缩在沙发上,走近一看,还满额头湿淋淋的都是汗。
  “哎,你不是正打电话的吗?怎么……”
  这可把顾争给吓坏了,你是说你洗完澡出来看见一人呈虾米状缩在那里,你能不被吓坏吗?
  好在作为一名列车员,顾争有了良好的应对紧急状况的能力,他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沈旭磊那惨白的脸色,很快得出了结论:“你该不会被雷给劈了吧?”
  然后,沈旭磊就在剧痛中白了他一眼,比雷劈还很。
  “额……那是怎么了?”虽然想过如果沈旭磊暴尸客厅,那么自己就是唯一嫌疑人了,但是顾争同志仍然发挥无私善良热心的美好品质,过去搀扶沈旭磊,用克格勃一向利索的身手,把他给挪到他的房间。
  “慢性浅表性胃炎。”沈旭磊忍着痛,硬是挤出了几个字。
  “啥?”尽管顾争同志的词汇量犹如太平洋,可他真没听过如此拗口的几个字。
  “慢性浅表性胃炎。”
  “啥?”
  “总之,胃疼……”沈旭磊应该是疼得厉害了,额间不断沁出冷汗,“药在……电视底下。”
  
  闻言,训练有素的顾争连忙去给沈旭磊倒了杯水又拿了药喂给他吃,等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看他渐渐平息下来了,自己才喘了一口气。
  “喔,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今晚没吃饭才胃疼的吧?”放松下来了,笑容也恢复了灿烂,他朝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沈旭磊笑了笑,“我去给你煲些白粥吧,等等,很快有得吃!”
  
  半个小时后,沈旭磊看着眼前那白花花的白粥的时候,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给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了。
  他们做这白领的,每年有364天都是在加班中度过的(还有那天是除夕),胃痛早就成老朋友了,它每年来探望自己十来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忍忍也就算了。可疼了这么多次,都是自己招呼老朋友的,哪有谁这么好给自己煲粥的?周臣?他没把厨房给炸了那是上天保佑,煲粥是不能指望他了。
  可现在,这么一个自己曾经恨不得给杀了的领导他儿子,竟然给自己煮了一锅不太可口却十分温热的白粥,沈金领那十二岁小男孩儿的心灵就无可避免地给“啪”地敲碎了。煽情了一整天,泪水终于把沈金领的眼眶给攻陷了。
  “啪”、“啪”,一滴一滴地滴进碗里面。
  可想想又觉得自己一个快奔三的大男人这么着太矫情,沈金领只能把脸死死地埋在碗里。
  真他妈太矫情了啦!
  
  沈金领第一次庆幸他身边坐了个话唠——万分尴尬之极,顾争同志的声音适时响起。
  “沈旭磊啊,我刚刚煲粥的间隙上网查了一下,你这慢性表浅性……喔,不,是慢性浅表性胃炎虽然说不是什么大病,可你这么疼起来也不是盖的。你以后得注意了,最后明天上医院去一趟,别太勉强了。钱有了命没了那是人生一大悲剧啊。”
  沈金领继续把脸埋碗里。
  “还有啊,我刚刚上网给查了一下,治这病说不难也难,关键是得坚持,你记住了,平时别吃太多刺激性的东西,什么辣的啊炸的啊就不要碰了。最好吃一些含低纤维质,易于消化,具有足够营养的东西,像麦片啊,黑米粥啊。喔还得少食多餐,吃饭的时候别太紧张了,得放松,保持心情愉快。”
  沈金领继续把脸埋碗里,满满把眼泪消化进粥里面。
  “当然啦,对于你的情况,你一定要记住,上班的时候一定要按时吃饭!你说这吃顿饭用不了十分钟吧?需要这么赶么?少喝点咖啡,别一边吃饭一边干活,常常放点蛋糕啊什么的在办公室,饿的时候要是在顶不住了就吃一两片,别饿着了。”
  沈金领眼泪消化完了,开始抬头看着顾争。
  “记住啊,酒是一定得戒了。我想你今天可能是太累了,晚饭又没吃,以后小心一点啊,一定不能够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沈金领看着顾争不断开阖的嘴唇,薄薄的,却是充满了血色。
  这个人跟自己平时的那些床伴不同,永远都不会有谁像他那么把自己给从早上到晚上一直煽情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沈旭磊想起了沈妈妈,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情景,想起了周臣的幸福样,想起了今天的可乐鸡翅……
  是不是这样的人就可以过一辈子呢?
  
  突然,沈旭磊看着那两瓣嘴唇,有种亲过去的冲动。
  
  所以,他就亲过去了。
  
  可是,沈金领偏偏没有想起周臣的那句话:“温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尽管在笔画上就差两笔。”

作者有话要说:
至于很多亲问的弱受王珩同学变成青楼红牌的心路历程,请关注同一系列的文《鸡同鸭讲》,将于周臣后推出~




第十九章

  这一个吻,和以往的真的很不一样。以往的床伴,嘴唇总是冰凉,没有血一般,吻下去的时候沈旭磊总爱用力地咬他们的嘴唇,好像磨出些热量自己就才心安一些一般。可顾争不一样,温热的嘴唇,吻上去的感觉,温热而湿润,像是自己在取暖,暖进心里面的那种。
  所以沈旭磊没有很用力,只是轻轻地贴上去,慢慢感受热量从嘴唇进入心里面的感觉。
  感动得想流泪的感觉。
  
  要是一般的台湾狗血言情剧这个时候顾争同志应该先形式上挣扎一下,然后沈旭磊再形式上反挣扎一下,然后二人就唇舌缠绵天雷勾动地火,明天就造出个小人儿来了。
  可是,很可惜,顾争同志是一男的,所以小人造不出来;而且他是一才被掰弯了1°的男的,所以……
  顾争同志再一次满脸涨红,头顶冒烟,然后“咚”地一声,倒下了。
  
  沈旭磊之前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一个吻的后果,如果顾争逃就硬扑倒,如果他不躲自己就扑上去,如果他承接上来那么就扑倒再扑倒。
  (平老师:说来说去你不就想扑倒别人么?你这个大色狼!)
  
  可是,沈旭磊看着眼前这个“咚”地倒下的家伙,就开始手足无措了……奸尸好像不太厚道吧?
  
  至于顾争同志呢?
  很显然,他的大脑再一次遨游外太空(苏联那个砸了多少多少钱,去了多少多少次月球的老头子估计很羡慕很羡慕我们家话太多小队长),这次倒没走多远,至少没出地月系——话太多小队长这次去的是月球。
  在月球第一个迎接顾争的是一只兔子,他先摸了一下小兔子的屁屁,又揪了揪兔子的耳朵,然后捏了捏兔子的鼻子,再戳了戳兔子的红眼睛。开始无聊的时候他又发现嫦娥姐姐在沐浴,不厚道地偷窥了一下;再然后和发现了他的吴刚哥哥打了一架。
  ——总之,顾争的大脑这次漫游得很彻底,压根没有回来的打算。
  
  所以,等到顾争同志被吴刚哥哥给一脚踹回地球的时候,沈旭磊早就投降了。
  沈金领早就躲进被窝,却翻过身,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就拿个后脑勺对着顾争。顾争的大半个元神还在和吴刚哥哥激战,只能用剩下的那三分一思考了一下,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好,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厚道,所以他战战兢兢地戳了沈金领两下可见他完全不理睬,反而把头埋得更深,直接拿屁屁对着顾争。
  
  这是他不理我的啊,不是我不管他的啊,我没有不厚道啊。
  顾争同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大半个元神回去找吴刚哥哥报仇,小半个元神拉着他的肉体回客房睡觉。
  
  顾争以为自己今晚肯定会睡不着,可是没想到,他直接就睡死过去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一个极其诡异的梦。
  这个梦是连着上次的那个买小人儿的梦的,就上次被沈旭磊“啵”了一口的那个。
  这个时候,顾争已经卖完小人儿回到列车员室了。看着那一大车半个都没卖出去的沈旭磊小人儿,顾争气不打一处来,揪起一个就给他的屁屁来了一掌。
  “你说你!你看看,人家王珩卖三块钱都给“嗖”地一下都卖出去了,可你,倒贴都没有人要!我全国第一列车推销员的称号就被你给毁了!”
  “pia!”又一个掌扇在沈旭磊小人儿的屁屁上。可人家就那么干瞪着他,依旧是一副冰柜脸。
  “你瞪我干啥?干啥?我跟你说,怎么人家王珩就卖得出去你就卖不出?因为人家王珩贴心!我想喝水的时候他会倒水,我生病的时候他会给我煲粥,可你呢!一天到晚嫌我烦不说,还动不动就给我‘啵’两下,那很好玩吗?”
  小人儿把手翘在胸膛不理他。
  “这么给‘啵’我两下你觉得很好玩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像王珩喜欢那方可彦那样喜欢你?我跟你说啊,压根儿门都没有!你不要以为你是金领就全世界都得喜欢你。还有啊,你别以为我牵你个手腕就是喜欢你,那是表达阶级友爱,你看你自作多情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我是喜欢女人的!我是喜欢女人的。我是喜欢女人的……大概是吧?”
  “总之,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是绝对一定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小人儿看着顾争就是不说话,可顾争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满脸委屈的样子。
  “哎,知道错了吧?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来,给你松松绑,看你这么绑了一天也怪难受的……”
  “哎,我说你怎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喂,别亲了,还亲嘴!别,这脸你也不放过!啊,我的脖子……啊,我的锁骨……”
  然后,顾争再一次汗流浃背地睁开了眼。
  
  这个梦,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顾争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死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跑去隔壁房间瞧了瞧,见沈旭磊睡得正香,就把粥重新热了,也不敢进去他的房间,就放在厨房。
  然后,他就匆匆忙忙地赶在沈旭磊醒之前走了。
  
  (平老师:我来告诉你啥意思吧:一般直男被掰弯的过程中,在欲弯未弯之际总得那么自我催眠一下,想把自己给反掰过来,可是后果啊……就那么一回事儿了。
  顾争拿着电锯对着平老师。)
  
  再然后,就如所有狗血言情剧那般,“啪”地关门的瞬间,沈金领睁开了他高贵的眼皮。
  
  沈旭磊囧囧有神地直接忽略了那个碗。
  拿出手机,给周臣发了条短信:“我昨晚亲了他了。”
  “谁?”
  “领导他儿子。”
  “然后你们XXOO、S M、MS、NP了一个晚上?”
  “没,我把他给吓昏了。”
  “然后呢?”
  “他今天一早就逃走了,我装睡。”
  “沈旭磊……”
  “嗯?”
  “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社会人渣败类拆白党死飞仔!”
  “至于么……”
  “我不跟你说了么?你要不是真的喜欢人家就不要把人家往火坑里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么?你就一大冰柜,我周臣好歹轰轰烈烈谈过两场恋爱,你就一压根不会喜欢别人的家伙!”
  “哎,你偏题了。”
  “什么我偏题!我就想告诉你,你一天到晚有事没事把别人给‘啵’上一口,他不会喜欢你就奇怪了!到时候你又跟别人说,哎,我那是一时冲动,我不喜欢你的…….沈旭磊,你被雷劈死的时候不要靠近我!”
  “我做都做了你要我怎么办?”
  “你现在采取什么战略?”
  “躲。”
  “那我不管你,反正你必须确保你能把他给推出火坑。我家太太看太多麦兜想去马尔代夫(详见《麦兜菠萝油王子》:那里椰林树影,水清沙幼,蓝天白云,是位于印度洋上的世外桃源……),我现在和我家太太去马尔代夫旅行去了,一个月后我回来你要再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我就带个椰子回来把你给砸死!”
  “椰子能砸死人?”
  “每年海南岛经过椰子树下被砸死的人不计其数!”
  “好呗……”
  “你所发送的用户已离开中国,如需联系请朝天吼三声该用户的名字,免漫游免长途费用。”
  
  再次被囧的沈金领放下手机,点了根烟。
  记得以前他跟周臣两人刚去酒吧泡美少年的时候,他俩总爱装腔作势点根烟,可现在,就那骚包爱时不时点根烟发发骚,沈金领自己觉得那烟味影响自己的尊贵身份。
  其实想想,那段时间好像也挺好的,每天和周臣出去结伴猎食的日子,有点颓废,却正适合后天情感缺乏的沈金领——来来往往的人满足欲望却不带感情,那是他最适应的生存状态。
  可现在连周臣也走了,自己的玩伴也有家室了,一个老头子自己出去猎食听起来都觉得很悲凉。(平老师:不要误会,沈金领还在奔三,只是某些人怀着恶俗的小资情调要来增加一下气氛。)这就是自己这两天那么矫情的原因吧?从小时候的感情空白到最近的顾影自怜,缺失的那一大片感情,恰恰被那呱噪的领导他儿子给通通补上了。人都是自私的动物,所以他想留住那位沈顾争子夫人,又想亲亲他,就想小时候自己总去亲妈妈的脸一样。亲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想不如亲完就直接把他给XXOO了,等那家伙要自己负责。
  
  (平老师:=_=像亲妈妈那样,那你干嘛不干脆亲脸……
  沈金领:当时他脸上还粘了一粒米……
  平老师:好吧……理由很充分,原谅你。)
  
  可领导他儿子倒下去的时候沈金领就后悔了,他知道那不是爱情,仅仅真的只是一种温情而已,或者说,是一种情感的渴望而已。不是非他不可,换着谁(只要五官端正)都可以。可自己却很可能因此撩拨上了别人,要是领导他儿子是个情场老手的话,不定就能像那些琼瑶阿姨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那样,沈金领和他过着过着就习惯了,成了依赖。可现实终究不是电视剧,顾争是个人,一个特真诚的人。多单纯的一个娃啊,总不能就那么把人家给坑了是吧?gay圈这天下第一大坑不说,还是沈旭磊这冰了快三十年的大冰坑。
  
  可都到了这份上了,不亲也亲了,那能怎么办呢?
  沈金领觉得,鉴于领导他儿子还是一直男,说不定自己还没撩拨出什么呢,只要自己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总成了吧?
  
  所以沈金领硬是一个月没再去过L城。
  


第二十章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在北京极其混乱地混了一圈之后,顾争同志就衣衫不整地逃回了L城,重新开始他列车员的生活。
  其实这次北京之旅给列车员顾争同志的影响真的不是很大,这不,五月的第一天,他就开始乖乖地上班了。
  
  “同志,请出示车票谢谢!哟,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眼睛大大的脸蛋红扑扑的,以后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可怎么不把头发留长呢?留长就更粉嫩了!先生,这是女儿吧?”
  “这是我儿子,我是他妈妈,谢谢。”
  “额,对不起。”
  后面的乘客:“咋还不快点啊,这么多人等着上车呢!”
  
  “同志,你的行李请放好,哎,这么大个皮箱放上面很容易掉下来砸到人的。还是拿下来方地上吧,你要觉得脏可以在下面铺个报纸。上次听说就有一个娃娃被头顶上掉下来的大皮箱砸到的,人倒没什么,可吓坏了家长。这安全问题啊,真的不能够忽略,你说掉下来是你赔呢,还是铁路赔呢?难说……”
  “列车员同志,我放我放,成了吧……”
  
  “大家注意了啊,今天是五一放假的第一天,车上人多手杂,大家注意财物安全,也请互相礼让……”
  
  看吧,顾争同志依然“我说故我在”,这去的这一趟北京除了损失了他一只烤鸭之外啥都没有改变——如果王珩后来没有提起的话。
  
  照旧,等顾争同志回到乘务员室的时候,王珩同志已经倒好了一杯茶等着顾争,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王珩还没说话,脸就开始红扑扑的了,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被审问的心理准备。
  
  “王珩啊,”顾争同志也就不客气了,“那天到底是什么回事啊?你怎么......你怎么就冲出来亲了那个谁呢?”
  “恩……就那样呗,嘿嘿!”
  “……那样是怎么样啊……”
  “其实,你去北京的那天,他来找过我,嘿嘿。”顾争同志只看得见王珩的头顶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吵翻了…..然后……然后就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顾争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的,可看见王珩低着头,都快把衣领给吃下去了,也就算了,反正兄弟幸福了就好了,对吧?
  
  又过了半个小小时,顾争给王珩把五一节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之后,王珩也放松了,气氛又恢复了老样子。事实证明,去北京的几天对于顾争同志来说就好像养精蓄锐一样,回到来他的功力更加深厚了,整一堰塞湖决堤一般。
  
  “王珩啊……”
  坐久了,坐姿一直有点诡异的王珩开始揉揉腰,“恩?”
  “那个,跟男人,接吻会不一样吗……”
  “啊!”王珩的脸“噌”地一下又熟了,“这个…..我又没有亲过女生……”
  然后,顾争同志陷入沉思。
  再然后,顾争同志说:“其实,我也感觉也没多不一样…..好像就凉一点吧……”
  王珩同志继续揉腰:“可能吧……啊?不对啊,你怎么会知道呢?”
  “额……”
  “恩?”
  “那个……王珩,沈旭磊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亲过我……”
  王珩同志揉腰的手停了下来,“啊?”
  “不过,我想……他两次都只是想让我安静下来吧?”
  “……”
  “……”
  “顾争,以我的经验来说,我觉得……”王珩同志欲言又止,“你要小心一点。”
  “额?”顾争同志潜意识地捂住了胸部:“你是说他……对我图谋不轨?他没那么……额,饥不择食吧?”
  “不不不……”王珩的头快摇掉了,(平老师:你对我们家顾争就那么没自信么?)“我是说……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让自己喜欢上他。”
  “怎么可能?”顾争同志更紧实地捂住了胸部,“你开玩笑吧?”
  “本来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怕……这事,对你冲击太大……你想多了会喜欢上他。”
  “这有什么联系,我就是要想也是在想事情,没有想人啊……”
  “难道你能想一个口口亲了我一口么?我瞪了一眼口口么……”
  “……”
  
  晚上,顾争同志在床上开始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我会喜欢上沈旭磊吗?开玩笑,那是不可能的!我喜欢的是女人!就算他亲我也不代表有什么啊。
  对了,第一次他是想让我闭嘴,可第二次他为什么要亲我呢?
  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顾争同志整整失眠了十个晚上。
  
  据专家分析,失眠过多是会导致精神失常、月经失调、心烦气躁、家庭失和的。
  (平老师:这……这不是更年期的一般症状么?
  顾争: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我!)
  
  所以等到更年期的顾争同志几近疯狂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杀红了眼往王珩家打电话。
  王珩同志气喘吁吁,“喂?嗯……你停下来……”
  旁边还有一个声音气喘吁吁。
  “王珩?”
  “恩…….啊……你说……”
  “那个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作为你一个……gay……来说,你为什么会亲一个男的呢?”
  “嗯?那边传来更加诡异的”啪啪的声音,“你停下来!”
  “额?”
  “顾争,你不要再想了,你再想下去,你就真的会喜欢上他了。”
  “啊?”
  “嘟嘟嘟……”
  
  那一刻,顾争终于明白王珩的意思了。
  他想起很久之前,自己那个特文学气质的前女友陈晴曾经这么说过:其实人很多时候都不是真的第一眼就爱他的另一半的。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一些小小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长得比别人好看,可能是因为他人比较好,又或者甚至因为他就坐在你的隔壁,然后你就开始注意他,注意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渐渐的,你就离不开那个人了,习惯上了那个人,然后就真的喜欢上了。
  爱情,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在哄骗自己,自己在习惯自己而已。
  
  而现在的沈旭磊,现在的顾争,刚好符合这种状况。
  可是…..可是我只是想这件事啊,我哪有想人了?谁被人那么迎头啵一下,不会想啊。
  我不会喜欢他的对吧?
  对吧?
  
  不行,不能想,再想下去会出事的!
  
  然后,跟所有人一样,当顾争同志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再想这件事的时候,他又失眠了十天。
  
  然后,当顾争的黑眼圈连熊猫看到都要笑话的时候,他又忍不住了!
  
  “嘟嘟,”
  今天是那啥方可彦接的电话,很显然,他极其非常以及十分不耐烦,“谁!”请注意,他用的还是感叹号……
  “你好,我找王珩。”
  “呼呼,他不在,你有事留言。”
  但是,为什么顾争会听到有人在旁边惨叫呢?方可彦总不会杀入了吧?
  “额……那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想清楚了,我喜欢的是女人,我不喜欢那个沈旭磊。”
  “呼呼呼……那关王珩什么事?你自己去跟他说!”
  “嘟嘟嘟……”
  
  “额,”顾争被无情地撂了电话之后,对着电话发了三分钟零三秒的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沈旭磊已经很多天没有来过L城了,为什么呢?
  
  晚上,顾争开始做梦,里都是些片段,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大冰柜的情景,那大冰柜亲自己的情景,那大冰柜虾米状缩在沙发上的情景……
  真邪门。
  
  那天,顾争卖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地把火车都环视了一圈,一直看不到沈旭磊。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点失望。
  
  第二天,梦依然在做、人依然见不到、心里……依然失望。
  第三天。
  第四天。
  ……
  第十天,沈旭磊依然没有出现过。
  
  那天正好是下雨,顾争看着黑压压的云,咬着毛巾,一脸憋屈地嘟囔,“沈旭磊,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爱情,是不是叫慢性中毒,而且,是自杀那样,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那个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面,话太多小队长干了什么呢?由于要记录一个话唠一个月的言行(尤其是言!)实在太难,平老师就去偷偷地把话太多小队长的日记给顺了出来,那个……大家自己找重点吧……
  观众:一脚踹你屁屁!懒就懒吧,还找借口!
  
  请注意:本章以下内容就是那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纯粹是话太多小队长把话多渗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当然也包括日记。总之,以下内容可能引起观众不适,未成年人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
  平老师顶着锅盖飘走~
  
  2009年5月1日 劳动节 星期五 天气晴
  今天是复工的第一天,也是劳动节。
  话说这么多个节日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劳动节啊!为什么?因为这是劳动人民的日子呗!只要劳动了,甭管你是大老总还是农民伯伯,都得过这个节日!至于我们列车员嘛,一直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默默耕耘的劳动者,当然特别骄傲!听说啊,这劳动节还是世界人民都一起过的,特光荣是吧?还听说这劳动节还叫“国际游行示威日”起源于美国芝加哥,每逢这一天世界各国的劳动人民都要集会、游行,以示庆祝。
  恩,所以说我今天也过得很不错的,先是给大胖送去给他捎的那只烤鸭(大家中午就分了吃了,恩,还是大胖的眼光好,这前门这家的烤鸭远没全聚德的贵,却一样好吃!),然后就开始工作了,搞卫生、加水、开门、查票、检查行礼一样不落,只是今天是节日,人贼多,所以我又和乘客多说了半个小时话才回到候车室。
  回到候车室之后呢,我先严刑拷问了王珩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我是听了三遍都没听懂,王珩那小子一直在脸红,说三个字就给“嘿嘿”两声,大概就是我去北京的第一天那啥方可彦的就来了这里,然后两人吵了一架王珩把人家给赶走了,后面又不知道怎的想开了,就又跑到北京去了,就我看到的那幕,这还是我用天生良好的语言组织技巧给巧妙地串起来的【平老师:我们都知道……】,恩,大概是这样。)然后王珩就问了我的事情。
  我说我有啥事情?他说肯定有的,我今天特别扭。我说我咋别扭了?他说要是平时过节我得加一个小时的话,今天才加了半小时。然后我就乖乖地把我这几天的行踪给他报告了一下,先是说了那天晚上我去找沈旭磊晦气然后他告诉我他和王珩那小子的真实关系的事情,当然当中包括被他亲的那一下;然后我又说了我是如何逮着沈旭磊让他给把我捎去北京的过程,当然,当中也包括我帮他捉小偷的伟大情景;然后我又说了一下我给他做饭以及我们两次寻找方可彦的事情,当然,我把那片子的事情给忽略了;最后我又说了一下前天晚上被他又亲了一下的事情。
  王珩听没听懂我不知道,因为在听的那28分钟零32秒的过程中他瞌睡了四次,中间还不知为啥不时揉揉他的腰【平老师:╮(╯▽╰)╭真是单纯的直男啊!】,但是最后他说:顾争你该不会喜欢上沈旭磊了吧?
  我说:“怎么可能呢?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他说:“这一般不是重点。”
  我说:“可我没见过他多少面啊?”
  他说:“不一定的,很多时候你喜欢上一个人不是因为你见过他多少次,或者还说他有多好,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些事情让你不断地想起这个人,甚至想着都浑身疙瘩,想着想着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
  我说:“不会吧?”
  他说:“绝大部分人的恋爱都是这样的!那个沈总前后亲了你两次,就有充分的理由不断在你脑海里面徘徊了!”
  
  所以我不敢告诉王珩我做的那两个梦了。
  
  【平老师批注:1.认真写日记是好的,但不用把每小时干了啥都写上去,避免流水账,请注意详略。2.部分地方格式不正确,回去修改!】
  
  2009年5月2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今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说沈旭磊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亲我呢?想了一天也没想懂。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天气晴
  你说沈旭磊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亲我呢?又想了一天也没想懂。
  
  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 天气晴
  你说沈旭磊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亲我呢?又想了一天还是没想懂。
  
  ……
  2009年5月9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你说沈旭磊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亲我呢?又想了一天依然没想懂。
  
  【平老师:过于简略,再犯就重做!】
  
  2009年5月10日 星期日 天气阴
  今天休假,还阴天,在家里呆了一天依然在想那个问题,可是又不让写那么短,那我就只能打电话给王珩跟他讨论了一下。
  我说:“王珩,你说沈旭磊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亲我呢?我想了一天都没想懂。”
  王珩说:“顾争,你该不会这十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吧?”
  我支支吾吾:“恩……”
  王珩仰天长叹【平老师批注:这是病句,隔着电话你怎看得到他仰天】:“顾争,你死定了!”
  我说:“为什么呢?”
  顾争说:“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吧?你十天都在想那个人,你想不喜欢他都很难了。”
  我说:“怎么会呢?我只是单纯在思考这个问题啊。”
  王珩说:“可你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个人啊。想多了会出事的。”
  
  讨厌的王珩,跟了那个方可彦之后说话越来越不懂得害臊了。
  
  【平老师批注:流水账和字数过于简略的毛病好了一点,病句又出来了,重做!】
  
  2009年5月11日 星期一 天气阴
  今天一天都没啥说话,我也忘了这天是怎么过来的了,反正我一直在思考:我会喜欢上沈旭磊吗?不可能吧?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2009年5月12日 星期二 天气阴
  今天一天都没啥说话,我也忘了这天是怎么过来的了,反正我一直在思考:我会喜欢上沈旭磊吗?不可能吧?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2009年5月13日 星期三 天气阴
  今天一天都没啥说话,我也忘了这天是怎么过来的了,反正我一直在思考:我会喜欢上沈旭磊吗?不可能吧?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
  
  2009年5月19日 星期二 天气阴
  今天一天都没啥说话,我也忘了这天是怎么过来的了,反正我一直在思考:我会喜欢上沈旭磊吗?不可能吧?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平老师批注:重做!】
  
  2009年5月20日 星期三 天气晴
  阴了好久的天终于放晴了,我也决定不思考了,问王珩去!可是王珩今天休假,我只能打去他家了。今天是那个啥方可彦的接电话,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跑步,一直气喘吁吁的,还说说王珩睡了让我留言,我就纳闷,我明明听到王珩一直在旁边惨叫的啊?难道是被方可彦捉去跟他一起跑步?
  然后我说:“那麻烦你帮我问问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上沈旭磊呢?不可能的,我喜欢的是女人。
  然后方可彦很不耐烦地说:“本来是不会的,可当你二十来天都在想那个人的时候那就会了。“
  我说:“我没有想人啊,我在想事啊。”
  王珩惨叫越甚,方可彦更不耐烦地说:“你想事能不连带把人一起想吗?”
  我说:“那怎么办呢?”
  “哐当”一声,估计是方可彦摔了电话:“你自己去问沈旭磊吧!”
  好,我决定等沈旭磊来了一定去找他,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2009年5月21日 星期三 天气晴
  今天王珩一看到我就脸红,也不跟我说话了,为什么呢?
  卖袜子的时候我特地四处认真地看了一看,还是没发现沈旭磊,你说沈旭磊怎么还不来呢?他不是经常来L城办公的么?那楼盘还在建啊,难道他跳槽了?那我不是一辈子都不用弄清楚我是不是喜欢他了?
  
  2009年5月22日 星期四 天气晴
  今天很认真地找,依然没找到沈旭磊。他怎么还不来呢?难道真的不来了?
  
  2009年5月23日 星期五 天气晴
  今天很认真地找,依然没找到沈旭磊。他怎么还不来呢?难道真的不来了?
  
  2009年5月24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今天很认真地找,依然没找到沈旭磊。他怎么还不来呢?难道真的不来了?
  
  ……
  2009年5月29日 星期四 天气晴
  今天很认真地找,依然没找到沈旭磊。他怎么还不来呢?难道真的不来了?
  
  2009年5月30日 星期五 天气晴
  今天很认真地找,依然没找到沈旭磊。他怎么还不来呢?难道真的不来了?
  对了,今天被领导批评了,说我一个月也没好好干活,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想乖干活的啊,可是那沈旭磊不来我有什么办法呢?
  
  【平老师:这学生……建议回去休学一年!】
  
  可怜的沈旭磊,打了一个月的喷嚏,压根就没停过。
  




第二十一章

  一个月后,当周臣穿着他的大花衬衫和蓝色椰子树沙滩裤、再提着两个特大的椰子杀进星巴克的时候,雷倒了在场的所有白领。所及之处,焦嫩一片。
  而本来坐哪儿等他的沈旭磊,立马从他的LV里拿出一副特大的太阳镜带上,然后别过脸看着窗外——很显然,他想告诉所有人,他不认识这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家伙。
  
  沈旭磊这一举动让周臣义愤填膺,他“哐当”一声把两个椰子砸到沈旭磊的肚子上,“你用得着么你?”
  沈旭磊继续别过脸,把两椰子提桌面上,“先生,你认错人了。”
  周臣却反而乐了,“哟,一个月没见,那大便脸更臭了!”
  “……”
  
  两人憋了一阵,终于是周臣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怎么,这个月过得怎么样啊?”
  “一切正常。”沈旭磊也摘下了他的蛤蟆镜,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却不太敢看周臣。
  “沈旭磊妹妹啊,你就别骗哥哥我了,我可是听说你的脸可是整整臭了一个月,连L城那大房子也不管了啊。”
  “你怎么什么知道?”
  “那当然!”
  “……”
  “……”
  “不是不管,只是工作都上轨道了,就远程控制一下就行,北京这边事多。”
  “我说你,在我面前你装什么,亲了别人不敢去就不敢去呗,老实一点嘛。”
  “……”
  
  周臣也不玩了,收起笑容特认真地看着沈旭磊,“他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沈旭磊继续低头搅咖啡,“应该……晾得差不多了吧?像你说的,不敢再去撩拨他了。”
  “那也好,你们俩一个后天情感缺乏一个又特纯真特热忱,呆在一起越久越危险。”
  “恩……”
  
  “沈旭磊,我忽然觉得你特善良。”
  “……你不是说我是人渣么?”
  “其实我想了想,以你这种在没有半点温馨的童年中长大的人来说,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没有再去撩拨人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旭磊正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
  “喂,我沈旭磊。”
  “沈总啊,我老顾。”
  ……
  
  一分钟之后。
  周臣一脸担忧地看着沈旭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领导他儿子?”
  “不是,”沈旭磊摇摇头,脸色惨白,“是领导。”
  “啊?”
  “他让我今天过去一趟,有事跟我说。”脸色更白。
  “他儿子的事?”
  “公事。可这一趟,肯定还会见到他儿子。”面如死灰。
  “……”
  “我该怎么办?”
  “施主,自求多福吧,老衲为你祈福。”
  
  所以,当天下午,当BL69次列车再次开出的时候,沈旭磊理所当然地看到了顾争。
  这次因为太匆忙,沈旭磊只卖到站票,所以顾争提着他那个标志性的蓝色大包跨进车厢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杵在车厢尾特闪亮的沈金领。
  
  “来,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来看我这里啊,大家来看看我们今天在列车上特意为大家提供的全新型牙刷!它的刷头可以180°弯曲,而且特灵活,可以清洁你牙齿的每一个部分……”
  
  A:喔!是他是他!
  B:终于出现了,上去逮住他!
  A:好!可是……逮住他干啥?
  B:告诉他啊,你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A:好!可是……这……这好像不太关他的事吧?你让他怎么回答你啊?
  B:对喔!那怎么办?
  A:额……
  B:怎么办嘛?
  A:那啥,先点个头打个招呼吧。
  B:也行。
  
  点头,微笑。
  
  “那么我们这支牙刷买多少钱呢?大家看哈,这高露洁卖九块八一支,佳洁士卖十三块二一支,可我们这支呢?我们这支只卖五块钱一支,还买一只送一只,也就是说十块钱可以带回四支新型牙刷,我们还送牙膏一支!”
  
  A:喂,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磕巴啊,还没点抑扬顿挫的。
  B:听众都没听出来呢!你吵什么吵!
  
  “大家看,这套装四块钱十支,喔,不对,是十块钱四支……”
  
  A(擦了擦汗):你看,又磕巴了吧?
  B:你怎么净挖苦我呢?也不说说你自己那砰砰的心跳声连我都听到啦!
  A:那个啥……我紧张……
  B:你紧张个啥?
  A:那么多人哪……
  B:放屁!人多那不是你最爱的么?是谁说这么说话才气派才过瘾的啊?
  A:可是……那个啥,那个沈旭磊他在……
  
  结果,等顾争都卖完东西往下一个车厢去的时候,才经过沈旭磊身边开口和他说话。
  “沈总……来办事吗?”
  “恩。”
  沈旭磊脸上少了过往的不耐烦,反而很不自然,让顾争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张大便脸,不知怎的,心里面那个小人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老久都没见你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小人笑了笑,顾争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又朝沈旭磊特灿烂地笑了笑。
  “恩……”这……人家被无辜“啵”了两口的都笑得那么自然了,沈旭磊觉得自己再别扭就不像话了,也点了点头,“北京忙。这次来找令尊有点事。”
  “喔,那你忙,有空来家里坐。”
  “行,你忙。”
  
  (福尔摩平老师登场: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两人特自然特不别扭特顺畅啊?就好像两同事一样,好像你也没啵我一口我也没被啵一口呢?可你没发现顾争同志话特少么?你没发现这是顾争同志第一次没主动提出载沈进了一程么?
  怎么样,没想到吧?佩服我福尔摩平吧!
  观众:下去!)
  
  那么没有载沈金领回家的顾争干嘛去了呢?
  他哪儿没去,下了班就走到火车站的楼顶,在那儿看铁轨。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虽然开着灯,可这铁路看下去黑压压的啥也看不见。但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又很丰富,车站里什么样的声音都进入你的耳朵里了。
  
  这是顾争最喜欢的时刻。
  “轰隆轰隆”,这火车特响,应该是特快。
  “呜!”有车进站了,这个时候,是从哈尔滨开过来的吧?今天慢点了十分钟。
  那里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应该是接到亲人了吧?
  那边传来深深地叹气声,火车又慢点了?
  
  人生百态,自己却像那棋盘的旁观者,看得最清,心里却最清明。
  
  没错,这是顾争的一个嗜好。记得刚开始当列车员的时候,磕磕碰碰也是有的,这推销员虽说很好地实现了话太多同志的人生价值,可这活儿干起来也是又脏又累的,也会让人想打退堂鼓。可偶然有一天,当顾争发现这一片世外桃源的时候,他就啥也不抱怨了,白天是任自己天南海北胡乱说的美好景象,夜晚是这么享受的氛围,去!神仙也不换!
  所以以后每当顾争有什么心事的时候,他总爱来这里呆着——你可别看俺们顾争同志一天说上个32小时,可有些事情说不出口就是说不出口的,我们顾争同志就是这么贼简单的一个人,他不会打不会闹,说不出的就自己消化呗。
  
  所以陈晴走的时候,他也就在这里坐了两小时,就给消化完了。
  
  当然,今天我们顾争同志也是有心事的。
  今天终于见着了这沈旭磊了,想了一个月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想当然地脸红心跳,说话结巴。
  顾争不是没有想过扔下满手牙刷冲上去问问他亲的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忍着忍着就过去了。
  
  原来啊,好像真的不一样。
  不是说别的,而是说眼前这个人跟心里想的那个人不一样。他终于明白陈晴说的话是什么道理了,因为你总想一个人的时候,想着想着就很自然地把他越想越好,不断地放大他的有点,忽略缺点。那样的人能不喜欢么?
  可当看到人了,才忽然发现,喔!原来根本不是那样,应该说眼前的人跟自己喜欢的那个,形似而神不一定似。
  
  想想也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很明显就钻进死胡同里面了,死活揪着不放,可想过了,就那么一回事儿。
  怪只怪我们顾争人生太风平浪静,恋爱经验太少,舍不得对自己好一点。
  那么忧郁的自己,那么憋屈的自己,别说别人,自己见着就心烦。
  你!一边去吧!
  
  顾争拍拍屁股,晚了,回去了!
  
  下回一定要告诉陈晴,她说的不对,想出来的不是爱情,那样喜欢的,只是自己构造出来的那个人而已,换着谁都可以。
  
  总之,我们活泼可爱口水胜过尼加拉瓜大瀑布的话太多小队长又杀回来啦!
  
  平老师:你以为JQ就这么结束了么?你以为平老师这么简单就放个这已经被掰弯的小队长了么?你就这么小看平老师么?咱们明晚走着瞧吧!
  


第二十二章

  顾科长年青的时候最喜欢喝上两杯,闲来在家没事也喜欢摸摸酒杯底,可年纪大了肝不好了,再大的爱好也只能戒了,沈科长便爱上了泡茶,还是潮式功夫茶,一有客人来家里他就给泡上一会儿,唬得客人一愣一愣的。
  这不,又在显摆了。
  
  泡茶当然先得烧一锅水洗茶杯,看着那水在玻璃壶里面咕噜咕噜地慢慢沸腾,顾科长心情不知怎的就特好,笑容满面的。
  
  可这可难为了坐他对面的那位了。
  “顾科长,你找我来是?”沈旭磊坐在顾科长那张为了泡茶特别买的纯木家具上,屁股都坐不稳了——你又说有急事,还把人急呼来家里,现在又那么悠闲,你这不是糊弄人么这是?
  “额,其实本来这事儿挺急的。”水烧开了,顾科长又把水浇到他那套特别买的特级瓷杯上,不知道为什么,沈旭磊想起了他看过的一句话,“我捡了个鼠标垫,想配台电脑,你看我还差什么……”
  
  洗了被子顾科长继续说,“可现在其实也应该不难……”
  “额……”
  
  “本来最近上边突然下了通知,说严抓形象工程,”顾科长依然悠闲,又开始烧水,“所有的形象工程都得停工,可贵公司的这个健身广场的就比较复杂,按性质来说嘛,政府一半贵公司一半是算形象工程呢,还是不算呢?这就很难定性啦。市委的领导也挺为难的,你说算么又挺对不起贵公司的,不算么又怕上面发难。”
  
  喔,沈金领懂了!又把人呼来家里又来个四两拨千斤,这不是明摆着要点表示么!想通了沈金领就轻松了。废话,他沈金领好歹行走江湖几年了,这点事儿好办。
  “顾科长……”
  
  “不过这事儿已经解决啦!”
  “啊?”没想到,沈大侠还没出招,顾科长就给狠狠来了一掌,这一招,已经超出了沈金领的修炼范围……
  
  “是这样的,市委领导本来还在犹豫不决的,可后来啊,市长一拍板,别说是不是合资了,这健身广场对群众有利,算什么形象工程?继续!这事儿就解决了。”顾大侠依然道骨仙风。
  “……”沈小侠不敢接招。
  “这事儿啊,你们得感谢一个人……”顾大侠迎风而立。
  “……”沈小侠依然不敢接招。
  “那人就顾争!”
  
  顾大侠又是一招,沈小侠血满金山寺。
  
  那一瞬间,沈旭磊觉得自己就拍拍购物里面一三钻卖家,以为自己那是多厉害了,成天瞎蹦跶,一遇见顾科长这一特级卖家之后,他就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这顾科长到底是嘛意思嘛?
  这两父子就一个样!
  
  “顾科长的意思是……”
  “喔,其实就这样,市长当时也挺犹豫的,那天他和顾争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事儿,顾争就跟他说了句,‘叔叔你就帮帮沈总呗,他是我朋友人挺好的’,市长就下了决心了。”
  “啊?”
  “顾争当年差一点就成了陈市长的女婿了,陈市长一直特喜欢顾争的。可后来陈晴跟人跑了,陈市长一直都觉得对不起顾争,只要顾争提的,他绝对不会推辞。所以说这事儿你得感谢一下顾争。”
  原来,顾争才是那武林盟主……沈小侠吐血身亡。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愣是一句话没说,沈金领大脑仍在修复中,而顾科长在很认真地跑茶。
  
  十分钟后。
  “顾争的事儿,他跟你说过没有?”
  “……”依然迷糊的沈金领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好像听他提过一点点。”
  “其实也没什么,他和陈晴就两青梅竹马,我们两家都想好了,让两人一毕业就买房结婚。”
  “……”
  “可没想到后来陈晴突然跟一北京的小白领给跑了,她说她不愿意就那么一辈子,她对顾争没有那种非他不可的感觉,好像换着谁跟她青梅竹马,都可以。”
  “换着谁都可以……”这句话,怎么那么邪门……
  “我说你们年轻人啊,怎么就那么复杂呢?非得把自己给绕进去。你说,这上天安排了他跟你青梅竹马,不是别的阿猫阿狗,那就够了啊这就是缘分!还有什么非他不可的?”
  “……”
  “上天让我们遇到那人,你甭管他是不是掉进人海里面就不见了,反正就他掉你面前了,怎么的?也许过着过着你们就一辈子了!”
  “……”
  
  沈金领的大脑又“啪”地一声给短路了——这么说,是不是自己也错了?也许说都可以,可上天就让这沈顾争子夫人落到自己家里面去了,不是别的阿猫阿狗,就是他给自己煮了饭做了粥,是不是就足够了?
  
  这时,门口传来响声,两人同时探头,原来是顾争回来了。
  
  顾争放钥匙那会儿他就看见沈旭磊了,这会儿想通了,他也不别扭了,夜里头也像个小太阳似的,笑得格外灿烂,慢悠悠地往房间走,“啊,是你来了?你们聊哈,我先洗个澡。”
  “顾争……”
  “恩?”
  “送我回一趟酒店吧。”
  
  所以十分钟后,顾争和沈旭磊两人又挤在他那斯柯达里面了。
  
  “沈总啊,老久都没见你来了,最近忙吗?我这个月也没怎么看到你,是因为太热了懒得跑是吧?也对,现在也六月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你别说啊,这专家说的真没错,这温室效应啊,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这去年比前年热一点,今年又比前年热一点……”
  “最近气候也恶劣,今年来真的是到处都是天灾,特别是四川啊,真的挺可怜的,一次比一次严重,我们啊,真的要好好保护环境啊,像循环用水啊,少用些一次性的餐具啊……”
  “哎,五一你有去哪里玩吗?哎,真羡慕你们啊,我们这些当列车员的,节假日就是最忙的时候,人贼多,别说休息了,上厕所都没有时间……”
  
  “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啊?”
  
  “叽呀”一声,顾争那斯柯达就硬生生地停在那儿,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你说什么?”
  “我说,顾争,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顾争同志去了火星。
  “我知道,这肯定得吓到你,就像那个时候亲你一样。你别误会,那一次,我真的不是只想让你安静下来。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吻你。”
  “……”顾争同志被踢去了木星。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对我那么好。我妈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爸也没有管我,从小我都不知道‘温暖’两个字怎么写。所以那个时候,你又给我煮饭,又照顾我,我……我很感动,我……不想让你走。”
  “……”顾争同志在土星。
  “可是我……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温情还是爱情,我怕把你拉进来了,又放弃你,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是不是谁都可以呢?不光是你,就是谁只要那么来照顾我都可以。所以这一个月,我愣是不敢来找你,怕又把你给撩拨些什么出来了。”
  “……”顾争同志在火星。
  “可是我今天听顾科长说得很有道理,上天安排了你,不是别人来给我做饭,就够了,只有你给我做过饭,就是非你不可了。”
  “……”顾争同志在木星。
  “我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快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贪恋你的温情还是喜欢,我想我们试着恋爱吧,我会学着对你好,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对你足够好的话,说不定就会喜欢我,说不定我们就可以相依为命一辈子了对吧?”
  “……”顾争同志在水星。
  “顾争,我从来没学过对别人好的,但是我会学着对你很好,总有一天会感动你的对不对?我们试一次吧?”
  “……”顾争同志已经出了太阳系。
  
  A:他…….向我表白吗?
  B:好像,有点像。
  A:那怎么办?
  B:答应啊,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么?
  A:不是想清楚了不是喜欢么?
  B:不是说了试一试么?人家也说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试一次呗。
  A:要试了不行怎么办啊?
  B:有怎么办的?你一纯爷们,又不会有啥损失。
  
  十分钟之后,顾争同志终于结束了外太空之旅。
  “我说,你不会是因为我帮你和陈叔叔……”
  “绝、对、不、是。”沈金领特认真地看着顾争。
  
  “那走吧!”顾争猛地发动车子,一溜去了好远。
  “去哪里?”
  “酒店啊!你不说要试吗?夫妻生活和谐是一切生活的前提,总得先试吧?”
  

第二十三章

  别看刚刚顾争那义无反顾整一奋勇杀敌样,可到了酒店他就扭捏了——关了门,沈旭磊边脱西服边往里走,可顾争就那么站在门边,好像脚跟都粘到地板上一样。

  (平老师:童鞋们别误会了,沈旭磊还没那么色狼,谁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脱西服的对吧?
  沈金领:你非要在哪儿越描越黑么?)

  沈旭磊回头看了看,反而笑了出来,你还别说,沈金领像镶了金牙似的,一笑看上去特耀眼、贼好看,“你刚刚不是很猴急的么?”
  “我哪是猴急!”顾争急了,伸长了脖子,从脸到脖子都是红彤彤的,“我只是想,这不都是应该的么?一个大老爷们,哪能那么扭捏啊?与其你问……不如我说……”
  “谁告诉你那是应该的啊?”
  “他们啊……”
  “他们是谁啊?”
  “网络小说啊,”顾争的脸“噌”一下又红了一点,又低下头摸摸后脑勺,“上次你给我说了你和王珩的事之后,我上网看了些小说来了解……像什么《万受菊》啊、《BL69次列车》啊(平老师出品,必属佳品!),上面不都那样么……gay都是一确定了关系就那个了吧……你们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对吧……”
  “……”
  “所以我想,虽然你说试一试,可按照你们的规则,也应该今晚就那个啥了吧?”
  “……”
  “然后我又觉得,要是你缠着我问我好不好,那我多难为情啊……不如……”
  “噗”,沈旭磊笑得都直不起要来了,他觉得顾争简直就一笑星,比小沈阳还可爱,估计明年春晚跟赵本山搭档的就他了,“你怎么像个13岁的小女生一样啊,琼瑶阿姨说什么就是什么。”

  (平老师:不准把我跟琼瑶阿姨相比!老娘我嫩着呢~!
  沈金领:你老得就差掉牙了吧你?
  平老师:你!你!你!)

  “啊,原来不是啊,”顾争实在是窘迫,就觉得自己满脸都又涨又热的了,赶紧转身握住门把,“那我先走了。”
  可就在顾争握住门把的一瞬间,沈旭磊就一把抓住他的手,从后搂着他的腰,把人给转过来,“别。”
  “……”顾争同志的脸上已经能烤肉了。
  谁知沈旭磊还手上一用力,把人贴在自己的腰上,说话间热气喷在他的鼻子上,让人酥酥麻麻的,“不是你说的嘛?夫妻生活和谐是一切的前提,那我还不用尽全力讨好你,不怕你走了吗?”
  “额……这……”这回,顾争自己脸上的肉都已经熟了,“要不,先试别的吧?”
  “你不是说大老爷们不应该扭扭捏捏的吗?”

  说完,就亲了过去。

  沈旭磊很爱与顾争亲吻的感觉,上一次就已经感受过了,温热的唇,软软的,薄薄的,带了些干燥,斯磨间感觉两个人都融为一体一般。所以沈旭磊并没有像以往的接吻那样马上把舌头伸进去纠缠,而是慢慢地摩擦慢慢地斯磨,一点一点地触碰。离开,又亲上,亲上,又离开,让人心痒痒的。
  可偏偏这样的欲望不太浓重地吻反而能够让顾争安心下来,虽然这会全身都通红了,可却一点一点地忘记窘迫,手也忘记了挣扎,很自然地放在了沈金领的上臂上。
  得到了认可沈金领很欢喜,偷偷笑了一下,气一下喷在顾争的脸上,让顾争痒痒地,不自觉张开了唇。
  沈金领便顺势把舌头探了进去。一点点地扫过上颚、舌底,又在舌尖一下下地画圈,过了一会儿又一直往里伸,想要把喉咙都给舔一遍一般。

  “不要……别……”
  “为什么不要?”沈金领放过他的嘴唇,却把口挪向了顾争同志的耳朵,一下一下把热气喷进他的耳蜗内,顾争同志感觉全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别……我还没准备好……”
  “这不需要准备的……只要大家都喜欢就行了啊,而且,会很舒服的啊……”
  “……我紧张……”

  趁着顾争同志张嘴的瞬间,沈金领又把舌头给探了进去。
  顾争同志觉得自己就快透不过气来了,上颚痒痒地的、酥酥麻麻的,舌尖却是温热略带刺痛。舌尖的纠缠,让他不自觉地也把舌头顶进了沈旭磊的口中,舌头滑过他的上颚,一点一点地感受上面突出的血管和舌面略为粗糙的触感。
  就一个吻,便激起了欲望。

  去!一个大老爷们的,还扭捏个啥!反正……反正自己也不是女的,就是那啥和那啥了,也没人知道。
  顾争直接把手给伸了上去搂住了沈金领的脖子。

  “那么,下面就开始第一次验货吧!”
  沈金领偷笑,又加大了力气,狠狠地卷着顾争的舌头,大力地吸吮着。
  这么激烈的拥吻毕竟是第一次,很快,顾争同志就已经快憋不过气来了。沈金领便笑着放开了他。
  “呼呼……”
  沈金领把额头抵着顾争的,粗重的气息喷在顾争的鼻上,两道热气碰撞在一起,格外的暧昧。

  “怎么样,还走么?”
  顾争选择无视他,继续喘着粗气。心里想的是:你会放我走吗?

  沈旭磊偷笑,直接把人给拉到床上。

  (顾争:平老师,你不是说一般都是公主抱的么?这拉着多不浪漫啊。
  平老师:孩子,你还没认清事实么?小说都是骗人的,尤其是耽美小说!你以为沈金领是蚂蚁你是米饭啊?你115斤他125斤,他能抱得起你么?
  顾争: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浪漫的初夜么!
  平老师:初夜……噗哈哈!
  顾争:给我一个地洞,我要钻进去!)

  沈金领是gay圈老手了,生涩的美少年也上过不少,所以他总能够找到方法让顾争又害羞又想要:譬如当着顾争的面一点一点地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又用手掰过他扭开的头,硬是把自己巧克力板一样的腹肌展示在他面前;譬如用牙齿一点一点咬掉顾争衬衣的口子,咬的时候牙齿还装作不经意地触碰过他温热的胸膛;又譬如拿起顾争的手,把热气喷到他的手腕上,又强拉着他的手让他帮自己把皮带解开……

  总之,当两人都只剩下一条内内在床上打滚的时候,顾争同志已经全身透着粉红的气息,口中已经不自觉地溢出口申口今之声。

  “那个……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不会……”
  沈金领欺上去,亲吻了一下顾争的鼻尖,“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恩……”顾争同志害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偏偏沈金领就不放过他,硬是要把他的脸从枕头里面挖出来,一点一点地亲吻,他的额头、眉毛、鼻子、嘴唇,一路往下。每一下亲得或轻或重,一下子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一下子是伸出舌头缠绕,一下子又狠狠地咬一口鼻尖,顾争同志连魂都找不着了。

  可沈金领还在继续往下,用力地啃咬了一下顾争突出的锁骨,留下一排牙印,又忍不住提起身来,端详着顾争的衤果体:你别看顾争的性格整一个东北大汉,可脸和身体都格外地纤细,腰身看上去更是诱人;皮肤又是白得透明的颜色,此刻又从里到外透着粉红,仿佛每个毛孔都呼着暧昧的气息。看得沈金领的那啥那啥“嗖”地一下就完全站直了。
  手开始忍不住流连,胸膛、腰身、轻轻地掠过小腹、又移向大腿,身体也忍不住重新欺上去,一口咬住了顾争胸膛上的红缨。
  先是慢慢地含住,然后是用力地吸吮,再是舌尖纠缠,最后更轻轻地用牙齿从顶端一点点向下啃咬。
  再接着,便是不断地舔舐。

  “啊…...啊……”此刻,顾争同志想的是为什么他的大脑还在!它应该马上冲出地球啊,那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用这么窘迫了——明明自己是个雄性动物,胸前被这么百般玩弄可身体却忍不住愈发发热,口中更是忍不住呻吟出来,连胸口也忍不住往外顶,想要更多。苍天啊,大地啊!

  沈金领似是知道他的窘迫,心情愈发地好,另一只手也攀上里另一边,不断地揉捏。

  “啊……啊……”

  等玩够了,沈金领继续往下,用舌尖舔过小腹,来到顾争同志的内内。

  (平老师:哇!哇!哇!来了!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
  沈金领:你一边去!不许偷看!
  平老师:我就算是后妈也好歹是你妈啊!让我看看我两个儿子XXOO是这个当妈的最大愿望啊!
  沈金领:……直接踹走!)

  沈金领也没忙着直接把顾争同志的内内脱下,反而隔着白色的内内,慢慢地亲吻顾争的谷欠望,偶尔还伸出舌头舔着,感受那骇人的热力传入口中。
  顾争此时已经受不了了,羞愧地用手挡住眼睛,口中却不断溢出口申口今,内裤混合着光滑和粗糙的触感一点点地摩擦着全身最敏感的地方,那种粗糙的快感,像一股电流一般,一直延伸至骨髓。

  “恩……啊……别这样……恩……”

  沈金领更是兴奋,特有的气味冲入口中,更大地激起了他的谷欠望,忍不住扒下了顾争的内内,直接给舔了起来。

  “你知道吗?”沈金领抬头。
  “恩?”顾争同志总算移开了他的手,难耐地看着沈金领。
  “我从来都不会替别人这么做……只有你……”

  说罢,沈金领继续舔舐。先是小蘑菇,再是长长的那啥那啥,再是下面的两个小东西,舔一下便湿润一点,感觉热力愈甚。
  顾争已经喘不过气来了,那种快感,直入脑髓,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紧绷起来,全身的意识都只集中于沈金领的舌头上。
  “恩……啊……”

  沈金领干脆直接张口含住。
  整根退出,又张口没入,直接吞进了喉咙,用吞咽,带给顾争更多的快 感。

  “恩……啊……”温热包绕,顾争已经完全无法反应,只能慌乱地抓着被单,死死地拽住,突然手又被沈金领抓住,直接掰过去引导他抓着忙着吞吐的人的头。

  沈金领动作更快,特殊的麝香味涌入鼻腔,感到顾争的小孔似是有什么滴了出来,还用舌头在小孔上端不断地逗弄。用舌尖抵住又吸吮。
  袋袋一下下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发出格外淫 靡的响声。他的口水已经来不及吞咽,直接滴入了顾争的“小森林”中。

  整个房间,都透露着最诱人的气息。

  忽然,感觉口中的东西开始不断地跳动,沈金领知道该来了,又忽然脱离口中,舌头下移,在两个袋袋上狠狠一吸。

  “啊……”

  (平老师:我的鼻血!!!!!!!)


  那一瞬间,顾争同志又去了外太空,可这次不一样,他直接看到了上帝他老人家,偷了他一个苹果。
  等到顾争的魂回到地球的时候,他还在气喘吁吁的。

  可还没缓过神来,他就感觉不对了——他的…….后面……

  “啊!你的手指在干嘛?!!”
  沈金领格外温柔,“你乖乖呆着别动,我给你拓宽一下,不然等一下会伤着你的。”
  “不对,不对!”顾争同志死活在扭动。
  “别怕,我不都说了都交给我吗?都是这样做的。”
  “我知道是这样做,可是被XXOO的不是你吗?该拓宽的不是你吗?你在对我干嘛?”
  “谁说是我被XXOO的,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1,在上面的吗?”
  “是啊,我上次在你们家看的那个DVD,上面那个就是被XXOO的啊!你放手!”
  沈金领:(+﹏+)~

  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请回看第十四章)

  (平老师:哎哎,这不怪我啊,怪只怪你没有讲清楚啊。
  沈金领回头看平老师:他不都看了你的耽美吗?就算我没说清楚你的耽美不都告诉他了吗?
  平老师摊手:我滴文文里面只有小攻和小受两个代名词,哪有什么0啊1啊,而且我爱骑乘!所以顾争同志对号入座就以为他是小攻你是小受啰~
  沈金领:我要杀了你!!!)


第二十四章

  弄清楚了起因经过结果之后,沈金领除了心里懊悔了一下自己不把限制级DVD收好以外,只能迅速采取行动安抚群众情绪了。
  他欺上身去,在顾争耳朵旁细细嘟囔,气弱如丝,却格外暧昧,“那是你弄错了,我是1,是我进入你……”
  那若有似无的气息从耳朵外钻进,酥酥麻麻的,顾争被弄得全身又热又痒,身体像蛇一般不断扭动,只能咬牙道:“不对……我上次看的不是这样的……”
  “你上次看的是特例,”沈金领继续气弱如丝,这次却变本加厉,直接伸出舌头,沿着耳廓舔了一圈再说,“AV你总看过吧,AV也有骑乘,那你总不能说是那个女的把男的给XXOO了吧?”
  “恩……啊…….你是说……我上次看的是骑乘……”
  “恩,所以,应该是我进入你。”

  说罢,沈金领趁顾争同志浑身无力之际,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在小菊花处画圈。你也别怪我们沈金领太猴急,顾争同志细滑的肌肤在自己身体上不断地摩擦,带来的触感从皮肤一点点渗入脑髓,沈金领的谷欠望已经是坚硬如铁了。


  顾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种酥麻感控制了身体,竟然一时间忘记了反抗,身体扭动更甚。
  见身下人的谷欠望一点点地起来,沈金领也放肆了,手指开始内移。

  “啊!”外来的物体就那么突兀地进入,顾争的身体像是自动地排斥一般,神智迅速回归,可是在神智回归之前手脚已经开始防备——他一手打落了沈金领进犯的手指,再一脚直接把人给踹了下床。


  然后顾争就立马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地对着沈金领,“你……你干什么?”
  “啊?”沈金领被踹下床,“咚”地一下颠了颠屁屁。虽然疼,可关键时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也跟着立马站起来,“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得给你拓宽一下……不然你会受伤的。”
  “恩……”
  “恩?”沈金领抓住时机迅速爬上床去。
  谁知沈金领正准备扑过去之际,顾争同志立马扎了马,双手大张,摆出对战的阵势,“我跟你说喔,我刚刚答应你,是以为是我XXOO你,让你XXOO我?没门!”
  于是……就成了两个赤条条的家伙带着他们立正敬礼的小家伙迎风而立的诡异现象……


  沈金领又好笑又想哭,“……为什么啊……做0也有快 感的啊……”
  “不行!你别骗我了!我知道被XXOO是很痛的,还是撕裂的那种痛!身体被贯穿的那种痛!”
  沈金领狂汗:“这又是谁跟你说的啊……”
  “网络小说!”

  (平老师飘过……)

  “……”
  “……”
  “可刚刚事实已经证明,网络小说已经骗了你很多次了啊……”沈金领上前试图继续抚慰顾争同志的心灵。
  顾争同志一下就困惑了。

  A:真的是吗?难道耽美小说又骗了我?
  B: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A:那是怎么样嘛?
  B:我也不知道……

  谁知那两只还没开完会,大色狼沈金领就已经扑了上去,直接在顾争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A:不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罢,顾争同志又一把踹开了沈金领。沈金领也是火了,想他驰骋欢场多年的沈金领,哪试过连续两次被才踹下床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沈金领决定了,这人吃硬不吃软,枪杆子下出政权!
  说罢,他又扑了过去。

  可是很显然,沈金领忘了,顾争同志是有十几年咏春功底的。所以,咏春小王子顾争和伪东洋鬼子沈金领又开始了一轮厮杀。

  【顾争 HP:340 攻:73 防:63 速:40 技:93 运:79
  沈金领 HP:288 攻:89 防:83 速:63 技:48 运:64

  [沈金领]向[顾争]发起攻击,但是被[顾争]闪开了
  [顾争]向[沈金领]发起攻击,[沈金领]受到112点伤害
  [沈金领]向[顾争]发起攻击,[顾争]受到76点伤害
  [顾争]向[沈金领]发起攻击,[沈金领]受到78点伤害
  [沈金领]向[顾争]发起攻击,[顾争]受到102点伤害
  [沈金领]发动连击
  [沈金领]向[顾争]发起攻击,但是被[顾争]闪开了
  [顾争]向[沈金领]发起攻击,[沈金领]受到96点伤害
  [沈金领]向[顾争]发起攻击,[顾争]受到114点伤害
  [沈金领]发动连击
  [沈金领]向[顾争]发起攻击,[顾争]受到129点伤害
  [顾争]被击败了

  (以上出自名字打架游戏……)】

  总之,沈金领赢了,伪东洋鬼子把咏春小王子再次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把人脸朝下压在身下,大家都气喘吁吁的。
  这诡异的气氛,使沈金领一直未释放的谷欠望又起来了,他伏在顾争的耳朵旁继续低语,“没事的,听我说,真的不会痛,我说了啊,是你在验货,要弄痛了你,我怎么办呢?”
  说罢,开始细细地舔舐顾争的耳朵,先是在耳廓外细细地舔一圈,又蜻蜓点水般的细细亲吻,最后还直接把舌头钻进了顾争的耳朵内。
  濡湿的舌头带来的是火热的触感,瞬间,顾争就感觉好像有一只小蛇钻进了自己的耳朵内一般,迅速在全身内游走,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的身体,还有神智。

  顾争刚刚下去的谷欠望又“唰”地一下站起来了。

  很显然,这般逗弄之下,顾争已经来不及言语,更来不及反抗。
  你说不痛……就不痛吧……

  看着他的反应,沈金领得到了最大的鼓励,每个毛孔都开始散发着热量,他想要狠狠地贯穿他的身体,想要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很想要。
  可他知道,对于顾争,急不得,一急,这下半辈子说不定就给毁了。

  所以他继续用尽全力勾起顾争的欲望:放松了钳制他的双手,想蛇一般缠住他的身体,大力呼出高于常温的气体,不断地呵在他的背上,肌肤像要融合在一起一般细细地摩擦,细细地纠缠。明明同样是肌肤,不同的身体却有不同的温度,传来火烧的感觉,缠绵间,脸腰间都觉得酥痒。

  “恩……恩……”
  听到顾争不由自主溢出的口申口今,沈旭磊得到了更大的鼓励,竟然把自己的欲望搁在顾争的股沟,细细地,或轻或重地摩擦,带来的是钻心的快感。
  两个人,像融合在一起一般,向周边散发着骇人的热量。

  “恩……别……”
  顾争口申口今愈大,沈金领已经无法克制,他俯下身,来到了顾争的股间。

  “啊!”
  顾争惊醒:他……他……正在舔自己的……
  “别……那里脏……”可下一刻,已经来不及言语。

  感觉沈金领的舌头先是在小菊花外舔了一圈,然后像蛇一般钻了进去,一点一点地舔着肠壁,不,不是蛇,那是一股热流,直接钻进了脑髓的热流,格外敏感的内壁每一个细胞都像动员起来一般,感受着舌头略为粗糙的触感。
  想逃避,身体却又舍不得。
  顾争又羞又热,直接把头埋进了枕头内。

  沈旭磊知道时候到了,撤出了舌头,开始用手指慢慢地钻了进去。

  似是因为有了刚刚的湿润,顾争的身体没有那么排斥了,可是却依然觉得别扭,手指较舌头冰凉,却更加粗糙,还不时扣动着肠壁,很别扭。
  顾争深深地呼吸,安慰自己,等一下就会好,等一下就会好,就算网络小说,也说后面有快 感。

  沈旭磊的手指一点点地深入。
  很别扭。
  沈旭磊的手指开始转动。
  很别扭。
  沈旭磊的手指开始抽 插。
  很别扭。
  沈旭磊手指开始边抽 插边转动。
  啊……

  原来是这里。
  沈旭磊偷笑出声,又加了一根手指。这一次就容易了很多。
  再加了一根之后,别说已经可以,就是不行,沈旭磊那已经胀痛得厉害的谷欠望已经耐不住。

  “我来了喔。”沈旭磊笑着,伏在顾争身上,慢慢挺进。
  “啊……”
  “啊……”

  第一声来自顾争,第二声来自沈旭磊。

  (顾争:平老师:你果然没骗我!
  平老师:孩子,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骗你呢?谁叫你不相信我呢?
  顾争:呜呜呜呜……
  平老师:孩子,到了现在,你只能忍了。)

  顾争感受的是格外的疼痛,他这才意识到,沈金领那根东西是非人类的!以往每挺进一寸,带来的是更深的撕裂的痛楚,感觉身体被撕开两半一般。想要挣扎,身体却被沈金领死死地压住,顾争眼泪都出来了。
  可沈金领却是另一番感受:顾争的那里格外地紧也格外地火热,每挺进一寸,谷欠望就被包被多一寸,那火热的包裹,快感从小蘑菇一直传到袋袋,在进入骨髓,连骨头都觉得酥痒。
  灭顶的快 感,大概就是如此。

  “乖,你放松,来慢慢地呼吸。”要是以前的床伴,沈金领不会也不需要这么抚慰,可他看到顾争的眼泪之后,再大的快感都被心疼淹没。
  他拭去顾争的眼泪,停留了一会儿让他适应,接着便开始慢慢地摩擦刚刚探寻到的那一点。

  疼依然是疼,可身体开始有什么在复苏,热力在一点点地增加,有股电流慢慢地从下腹直通全身,电力越来越大,似是抽搐一般,身体完全不由自主。

  “恩……啊……”
  沈金领便开始抽动起来,先是缓慢地抽 插,可当快 感已经把自己淹没,身体已经不能自己,越来越快,开始了疯狂地抽 插。

  顾争以为自己会痛不欲生,可是身体呼唤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是什么在冲击着自己的头顶,一下又一下,下身疯狂地撞击带来的确是一股无形地力量,想要冲破自己头顶一般的欢愉。
  顾争知道这是快感,比DIY更刺激,比刚刚沈金领的喉咙所带来的更直接。

  “啊…..啊…...恩……恩……”

  沈金领却很欠扁地在耳边轻语,“怎么样?还走吗?”
  顾争完全无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无法呼吸。

  “啊……啊……那里……快一点……再快一点…….”
  “你…..真棒……”

  “啪”、“啪”,越来越快的撞击,沈金领的袋袋一下下地打在顾争的屁屁上,整间房都充满了异样的气味,和格外高的温度。

  “啊……”
  “啊……”

  丢了魂一般的感觉,让两人都忘了周围的一切,只有谷欠望。

  终于,沈金领抵不过灭顶的快 感,一声低吼,射出了一股热流,直接喷在顾争的肠壁上。
  灼人的温度,带着骇人的冲击,打在最敏感的那点上,顾争也忍不住,床单一片濡湿。

  “啊……”

  沈金领掰过顾争的头,带给他一个气喘吁吁的吻。


  半个小时后,顾争依然睡不着。
  看着抱着自己睡得很熟的人,顾争叹了口气,虽然他一直觉得来支事后烟是件很帅的事,可是以他现在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还是算了。

  他瞪着沈金领的胸膛发呆。
  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答应这个人呢?昨天不是都想清楚了不是那个人了么?怎么还会答应呢?

  他分明也知道,沈金领给他的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爱情,至少不是全部的爱情。
  自己也一样。

  可是刚刚,明明有种义无反顾的感觉。
  也许,残留的毒素还在;也许,是自己也在贪恋那一种感觉。
  被爱的感觉。

  沈旭磊说,会学着尽最大的力量对他好。
  就够了。

  那就试一试吧。
  也许,真的像他说的,能过一辈子。


  刚想清楚,沈旭磊的手机就响了。
  顾争估计神智已经很不清楚了,也没想什么,伸手就去接,“喂……”
  ……

  一分钟之后,他推了推沈旭磊。

  “沈旭磊,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第二十五章

  其实当时是这样的,顾争同志的俩眼皮已经粘在一起了,迷迷糊糊间,他朝电话“喂”了一声。
  “喂,磊磊啊,是妈妈。你在L城吗?”
  L城?在吧?于是顾争同志继续用他那昏睡了十分之九的大脑反应了一下,再嘟囔:“在。”
  很显然,在这种状态下,沈妈妈根本听不出对面那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只是很欢快地应着:“哎,好,那明天和妈妈一起吃个饭吧。听你的声音是在睡觉是吗?那妈妈不打扰你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嘟嘟嘟……”
  
  然后,顾争同志推了推沈旭磊,“沈旭磊,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恩……”沈旭磊显然是累了,眼睛也没睁一下。
  说实话,这一个月他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而刚刚又那么剧烈地运动了那么久,现在已经睡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他只是收了收手臂,把顾争抱得更紧,“来,睡吧。”
  顾争也是满脑子浆糊,只是觉得这样躺着真的很温暖很舒服,便什么也顾不得了,闭上眼睛就开始呼呼。
  酒店的中央空调一向开得很大,这晚上两人那么抱在一起,却一直没觉得冷。
  
  顾争又作了一个梦,很诡异地又跟以前的那个贼像,只是又有一点不一样。
  
  话说顾争推着一辆卖盒饭的小车,背着他那个蓝色的大包,雄纠纠气昂昂地杀进车厢——列车推销员顾争又开始工作了!
  “来来来,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注意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推出的一样产品——男同性恋!可能有同志上次已经买过一个了是吧?可我们这次这个是上次的改良版!”
  “来来来,大家看我这里,”然后顾争低头看看自己拿推饭盒的车子,里面正是一捆一捆被扎成粽子样的沈旭磊,还都是迷你缩小版,只有巴掌大。身上扎着草绳,那线扎得结结实实的,足足有三四打。
  顾争很满意地笑了笑,掏出其中一个沈旭磊拿在手上,“大家看看这个跟上次那个有什么不同呢?和上次一样,这草绳的这个啊,他是高级白领!你别看他平时酷酷的,半天不说一句话,可是特能挣钱,他还是亿科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多厉害啊!月入上万,西装革履,是居家旅行必备商品,比斧标驱风油还好使!”
  乘客们都咧嘴笑了,很多还好奇地凑上脑袋,离顾争近的还上前去戳了一下沈旭磊的脸,沈旭磊马上给他一个百分之九十的大白眼。
  “上次已经说了啊,这男同性恋最厉害的就是亲嘴,可这次还多了一样!可厉害了!这是产品的升级!”
  乘客们掌声雷动。
  “那么大家才猜猜这次比上次多了什么呢?都来猜猜看!”
  乘客们纷纷摇头。
  “这次啊,他不仅会亲嘴,还会抱抱!”
  “大家看!”话音刚落,顾争解开草绳,沈旭磊就“嘭”地从顾争手上瞪了起来,凑上前去,在他的脸上大大声地“啵”了一个!然后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死活就不撒手!任顾争怎么甩怎么晃,他就是不不下来!
  “我不下来,我偏不下来!我这辈子都不下来了!”
  顾争裂嘴一笑,“大家看!冬天抱着他温暖,夏天抱着贴心!都买一个回去吧!”
  
  然后,顾争就醒了。
  这次醒的时候没有汗流浃背没有惊心动魄,手却是完完全全地麻了——他两只手就那么死死地抱了沈旭磊一晚上,能不麻么?
  
  此时沈旭磊还没醒,顾争便偷偷地看着他的脸,用手指轻轻滑过:粗粗的剑眉、□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醒的时候是冷漠无情的标准面瘫样,可现在睡着了,线条突然间就柔和下来,可爱得……就像一只包子!还要是胖乎乎的早8点奶黄包!
  顾争忍不住裂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气喷在沈旭磊脸上,就这么把他给弄醒了。
  
  沈旭磊睁开眼,惺忪间认清对面的人,却反而把手紧了紧,把头搁在顾争的颈窝上,细细嘟囔:“真好……”
  “恩?”沈旭磊的头发扎在脖子上,让顾争痒痒地,直想躲,心里面又舍不得,只能转过头,直接把下巴给搁沈旭磊脑袋上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是空空冷冷的被子,真好。”
  顾争同志的脸“噌”地一下又红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别别扭扭地把人更搂紧一点。
  
  其实顾争也想说: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真好。
  
  两人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顾争再睁开眼的时候,手上已经没有了温度,再一摸,身边的被子也是凉凉的。
  心里面一阵失落。
  难道,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特骗人的梦?
  
  “醒了?”
  顾争闻声看去,沈金领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那儿了,神清气爽风度翩翩的,整一个标准杂志男模——如果不看他手上那碟炒饭的话。
  “嘿嘿。”幸亏不是梦。
  “你……傻了?”沈金领端了炒饭坐在床边,极其诡异地审视着顾争,像看见……似的。
  “去你的!你才傻呢!”嘴上骂着人,顾争的鼻子却直往那碟炒饭去了:那么激烈运动了一个晚上,谁不饿呢。
  “饿了吧?”沈旭磊继续摆出他那露金牙般的闪亮笑容,拿起杯子往顾争嘴里灌了口茶,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顾争嘴边,“先吃点东西。”
  
  然后,顾争就石化了。
  
  “这……我自己吃就好了啊……”这多难为情啊……
  “你试试动动看?”
  额……顾争狠狠地地抬了抬他的手,结果——就中指象征性地抽搐了一下,整个手动也不动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被那么折腾了之后,别说手指,连抬个眼皮也很艰难了。
  “你……”顾争那是一个恼羞成怒啊,想动手打人可这手却依然不听使唤,整个人都憋得通红的,“我都说了我不肯被XXOO的,你看你把我弄得……”
  沈金领的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硬是憋着不笑出声,伸手给顾争顺顺毛,“不怕,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不会了。而且……你也爽到了,不是吗?”
  顾争同志都不知道是羞还是恼了,就感觉有个大大的气球在自己身体里面,越长越大,都快要爆炸了,“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沈金领继续憋笑,却赶忙那勺子堵住顾争的嘴,“要打人,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吧?”
  顾争同志很委屈,特委屈,特别特别委屈,只能狠狠地咬着饭,把它们当某人来咬!
  
  沈金领就那么一直温柔地笑着,一勺一勺喂着顾争吃饭,屋里面一直很安静。
  你别说,别扭还是别扭,可也挺温馨的,是不?
  
  过了一阵,沈金领看顾争同志的情绪被扬州炒饭疏通得差不多了,就又喂了他一口茶,“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昨晚在路上我已经给王珩发过短信了,让他给我请假。”
  “你想得还真周到……”
  “……”
  
  沈旭磊继续给顾争塞饭,“既然你休息,等一下陪我去看房子吧。”
  “看房子?”顾争满口都是饭,也难为沈旭磊听得懂。
  “恩,之后一段时间都会在这里,住酒店不方便,先找套酒店式公寓住下来。”
  顾争塞了一口的饭,只能乖乖地点点头。
  
  “顾争。”
  “恩?”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对别人好,也不知道怎么才是对你好,可是我会一点点学的,你……给我点耐心好不好?”
  “恩?”
  “就好像……这早餐,我刚刚叫客房服务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可说我会努力,我会学,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恩……”
  “我做得不好的时候你告诉我,我做得好的时候你也告诉我。哪一天,你发现我值得你和我过一辈子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顾争给沈旭磊一个大大的笑容,喷了他一脸的扬州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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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城毕竟不是上海北京,外来的人少,住得起酒店式公寓的更少,所以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家。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让所谓的管家小姐带他们选着房间。
  
  所以两个小时后,沈金领就有点汗颜地站在L城唯一的酒店式公寓里面,听着顾争和管家小姐的囧囧对话。
  
  “先生,请先看看我们这套公寓。它是朝西的……”
  “朝西的啊?那不行!我说小姐你也太坑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喔,这房子在冬天得要朝西的,特温暖,可夏天住,这房子一天就那么沐浴在烤人的阳光中,晚上睡觉的时候,摸着墙都是烫的,一进屋,那就等于进了火炉!这明显是不行的!你说他要买房子吧,还说还是为冬天考虑比较重要,可你们这是酒店式公寓吧?他就住那么一个夏天,等烤熟了,冬天来了,说不定他就搬走了……”
  
  “那么先生看看这套吧,坐北朝南。厨房是开放式的,配备了咖啡机和烤箱,最适合爱吃西餐的白领使用……”
  “小姐,你爱吃西餐吗?”
  “喜欢……”
  “那让你餐餐吃牛排吃餐包你受得了吗?”
  “额……”
  “那就对了嘛!我们毕竟是中国人,就算偶尔爱吃西餐那也离不了中餐。这西餐吃多了,感觉连舌头都是多余的。中国人啊就得吃中餐,就算简单的几个小菜,吃起来也特舒服,特满足。可你这开放式厨房就显然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啊,煮中餐到处都是油烟,你一煮饭吧,就整个客厅都是油烟,你说这是煮饭哪,还是熏人啊……”
  
  ……
  
  “那么先生看看这套吧,顶层无限江景……”
  “额……这顶层,会热死吧……”
  管家小姐终于忍不住了,赶在顾争又开始blabla之前,她爆发了,“先生,请问这房子是那位先生一个人住呢?还是你们一起住啊?”
  
  “他一个人住!”
  “我们俩一起……”
  
  瞧这两人,异口同声的,双胞胎都没这默契!
  


第二十六章

  顾争瞪大眼看着沈旭磊,结果被完全无视之后,他立马拉着沈旭磊的小手儿往厨房拖。
  
  “你说……这房子是我们俩一起住的?”
  沈旭磊同志站定,却突然两眼泪汪汪含情默默地看着顾争,“不可以么?”
  “不行!”
  “为啥啊?”沈旭磊继续含情默默,手却搭在砧板上,旁边是一套白花花的德国双人牌刀具。
  “这……太快了吧?”顾争同志扭捏状。
  沈旭磊由含情默默转为失望,低着头不说话,手却拿起一把大菜刀开始摸摸,一脸憋屈样。
  这……这情景让顾争同志又心疼又惊悚的,连忙拿过沈旭磊手中的刀,“不是不可以,是太快了。”
  沈旭磊抬头,依旧是一脸失望,然后又低下头去,拿了把斩骨刀开始在砧板上蹭蹭,依旧没有说话。
  “沈旭磊同志,”顾争同志已经开始脚软了,直接把人给掰过来,再掰了掰他的脑袋,特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渴望家庭生活渴望温馨都渴望了二十来年了,可人总得靠一下谱不是?昨晚…….咳,咱两已经是那个……把谱子都扔了,可就算只剩下个书皮也总得捡回来一点不是?先不探讨一般的GAY和一般恋爱关系在时间表上的的区别,就说最简单的,你爱我吗?”
  方才一直在挣扎着再掏一把刀的沈旭磊听到这立马就停下来了,举着一把大刀,眼瞪得大大的,看了一眼顾争,就又低下头去。
  劝降成功,顾争同志很得意,“你看,都是你说的,你都弄不清楚现在是温情还是爱情,而我呢,也还没真真切切地把喜欢转化为爱情…….这试总得有限度对不对?”
  然后,沈旭磊就低着头,出了客厅,跟着管家小姐看别的公寓去了。
  
  这回两人都没说话,事就好办多了,最后沈金领选了一间卧室大得吓人的、朝南的、中式厨房的、楼层居中间的公寓,交了钱办了手续,准备立马搬进去。
  
  可是这过程中沈旭磊就那么一直抿着嘴不说话,头也比平时低了5°,看着顾争的心儿揪揪的。趁管家小姐拿钥匙的那会儿,顾争拉了拉沈金领的衣袖,“沈旭磊,等哪天我们试完了确认关系了,我再搬进来吧?”
  “恩。”沈金领的头抬高了5°,可嘴依旧抿得死死的,扁扁的,小鸭似的。
  顾争同志的心依然揪着……
  
  A:你看你,委屈别人了吧?
  B:我也不想的呀,可这……可这也忒快了吧?
  A:那啥那啥你们都做了,还有什么快的啊?
  B:那不一样……对于GAY来说住一起了,就跟结婚差不多了吧?
  A:我哪知道啊……不过按推断应该是……
  B:就是啊…….
  A:那你说这可怎么办?
  B:给点甜头红红呗!
  A:咋哄?再把自己脱光了给送上去?
  B:开玩笑!我的腰到现在还没能动呢!
  
  30秒之后,顾争又用手指戳了戳沈金领的腰,“哎,沈旭磊,反正现在还早,中午我做饭你吃吧,就在这里。”
  然后,顾争同志很确定地看到沈旭磊两眼发着精光,闪亮亮的,比那眼药水广告里面那刘谦闪亮多了。

  
  沈旭磊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只是把两三套西服挂好,这搬家就算完成了,然后就猴急猴急地拉着顾争往超市跑。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一次是沈顾争子夫人自个儿买好了菜烧好等沈金领回来,可这会儿是小两口一起逛超市,还真的贼甜蜜。
  这个时候超市人不多,整洁而安静,两个大男人这时候卿卿我我的来买菜也没人察觉。沈金领就拿了辆购物车,两人肩并肩推着,偶尔趁没人的时候还直接把人圈在双臂和购物车之间,沈顾争子夫人很扭捏。
  两人一起推着一辆购物车,沈顾争子夫人在选肉的时候沈金领就负责看着车;沈顾争子夫人在挑菜的时候,沈金领就负责在旁边护航,以防太太被溅了一身的水;沈顾争子夫人在买调味料的时候,沈金领就负责看看四周有没人,时不时偷袭他的小蛮腰一把;当然,最后沈顾争子夫人埋单的时候,沈金领就负责掏出他的金卡掏钱。
  这两人在超市折腾了一个来小时才把才买回去,也没觉着累。
  
  酒店式公寓就这里好,啥炊具都备全了,沈顾争子夫人进门把鞋一脱,就晃荡着一大包菜埋头进了厨房。
  等他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沈金领已经摆好了餐具,一大老爷们似的坐哪儿等他了。
  “哼,也不见你进去帮帮忙!”沈顾争子夫人很生气,把菜往桌子上一阁,就一屁 股重重地坐凳子上了。
  
  (平老师:一屁 股重重地坐凳子上?你不是昨晚才那啥那啥了么?你不痛么?
  顾争:痛!都痛死我了!可我能说么?一喊就没了气势了……
  平老师:……年轻人,注意身体……
  顾争:不过我说咋一早上都没见你呢?
  平老师:我止鼻血去了,刚刚才止住…….)
  
  “我跟厨房气场不合,以前在周臣家,只要我一进厨房,阿姨就会鬼使神差地手一抖,盘子就砸了……”
  顾争同志满脸黑线:“那……吃饭吧。”
  
  今天的菜也很简单,豆腐汤、蒸了一条鱼、顾争还做了一道黄瓜炒牛肉,菜不多,两个人却刚刚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按照一般的狗血言情剧剧,这个时候两人应该默默低头吃饭,偶尔再深情对望一眼,可是真要那样的话,坐那儿的就不是顾争了。
  
  “啊,你看,黄瓜炒牛肉是我最拿手的耶!我跟你说啊,做这个菜可千万不能把这牛肉和黄瓜一口气倒进去,要那样的话这牛肉没有熟黄瓜就先黑了,得先下牛肉爆炒一下,再放入黄瓜不断翻炒,一会儿就上锅了。嘿,你别说,还真香!”
  说完,往沈旭磊碗里面夹了块牛肉。
  “还有这个蒸鱼,以前啊我老是蒸得不好,总是一般熟了一半生的,后来啊,我妈教我,这蒸鱼的时候得在下面垫几块姜,等鱼被架空了,就很容易熟了,你尝尝,香不?”
  说完,又往沈旭磊碗里面夹了块鱼。
  “接着这豆腐汤,你看它白不?像牛奶一样,对吧?做这汤的时候,得先把姜给过一下油,等香味出来了,就往里面加水,出来的汤啊,就牛奶一样又香又好看了!你尝尝!”
  说罢,顾争舀了一小勺汤凑到沈旭磊嘴边。
  
  “哎,你别哭啊,你哭啥呢?我做的菜没这么难吃吧?”
  顾争立马慌了,沈金领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想用手给他擦吧,手上又都是油,想拿纸巾吧,又不知道搁哪里,他那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沈旭磊却很冷静,抓着顾争的手,亲了一下,“没事儿,我只是感动,我妈走了之后,从来都没有人给我夹过菜,当然,饭局那是例外……”
  顾争同志突然感觉心里面一阵温热,忍不住揉了揉沈金领的脑袋:“你怎么可爱得像只小狗呢?”
  沈金领:-_-|||
  
  正在二人囧囧有神之际,沈金领的手机就响了。
  顾争就见他“恩恩”了半天,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顾争:“今晚一起去我妈那儿吃饭吧。”
  “啊?火箭也没那么快吧?”

  晚饭的时候,顾争终于知道沈旭磊为啥把他给拉过来了。
  
  “小顾啊,你是磊磊的朋友吧?来来来,吃点东西!这是我做的红烧肉!我跟你说啊,这红烧肉可难做了,得带皮五花肉洗净,切成麻将块盆中装入凉水,加入一大勺料酒,放入五花肉块,浸15分钟然后 大火烧沸30分钟,就转成小火慢慢煮上个一个半小时……”
  “喔,谢谢阿姨!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这红烧肉香而不腻,吃上去可畅快了!阿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阿姨很有气质呢,像个艺术家一样……”
  “哟,小顾真会说话,阿姨是在电视台工作的,就做些编辑工作。我跟你说啊,你别看电视台挺风光的,听上去很威风,可我们这人啊,可累了。一天得做上个十来个小时,一天加四五个小时的班是很正常的,出外景的时候更惨了,热晒雨林的,最怕就是什么天灾人祸的时候,简直就把命给准备着搭进去的……”
  “哇!这么辛苦的啊。我以前还应聘过电视台呢!可那会儿他们说我话多是多,就是没啥重点……”
  
  这两个小时里面,俩话唠那是伯牙遇上了钟子期,不对,应该说是两军相遇短兵相接,两座尼加拉瓜大瀑布给凑一块儿了,水花四溅的。
  沈金领愣是一句话没说。
  


第二十七章

  日子就那么平淡而欢乐的过下去,只是又多了一些不一样:譬如现在顾争同志下班后总能看见一辆A6在火车站外面等着,里面做的是一个埋头看文件的家伙,那家伙的车上总放着一根玉米或一盒牛奶(平老师:其实那都是把顾争诱拐回家的诱饵);譬如上街的时候某个家伙会绷着脸,趁别人没有发现的时候牵着自己手;譬如每次喉咙痛的时候包包里会多了某个家伙塞进来的润喉糖……
  原来,他说的会学着对自己好,是真的,而且以他特有的,略带拙劣的、可爱的方式。
  朕,很喜欢。
  
  一周之后,顾争收到沈妈妈的电话,说请他去吃烤肉。
  沈妈妈原名任茜,在L城也算是个家家户户都听过的大人物了,她是市电视台第一批大牌主播,主持过很多大的节目,后来年纪大了,才慢慢转向幕后,听说这两年已经是副台长了。顾争小时候也很爱看沈妈妈的节目,总觉得那嘴巴张阖个不停的阿姨非常的可爱,所以那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争就觉得沈妈妈很熟悉。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阿姨就是那时那个大美女主播吧?”小媳妇顾争同志很“贤惠”地烤着肉,一脸兴奋地看着沈妈妈。
  “哎,说什么大美女,我本来年轻的时候长得就不漂亮,现在年纪大了,就更不怎么样了。我年轻的时候啊,凭的就是勤奋,别人加一个小时班我得加三个小时,才拼来了这个位置。”你别看沈妈妈嘴上说着,心里面却乐开了花,可笑着笑着就变味了,“哎,其实现在想想,拼回来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自己了。”
  “额?”小媳妇抬头看了沈妈妈一眼。
  “小顾啊,磊磊跟你说过我的事吧?”
  “额,没怎么认真提过……”小媳妇继续低头很认真地在烤肉……
  “其实啊,小时候磊磊跟我可亲了,只是后来,我就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儿,把儿子和丈夫都扔下了,跑到L城来,就为了能当上电视台的主播。当时是一头热,可很多东西啊,做错了,就回不去了。其实来的第二天我就想磊磊想他爸爸了,可是当时我跟他爸爸已经吵翻了,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沈妈妈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小媳妇儿马上放下筷子,递了张餐巾纸,“阿姨……”
  “这几十年啊,我也有偷偷去看过磊磊,可到他念初中的时候,我站在他面前他都已经认不出我了……等我跟他说我是他妈妈的时候,他就甩了我一耳光就走了……”
  小媳妇递完餐巾纸开始递茶。
  “一直到两年前,我求了他们很久,说了很多话,磊磊才渐渐原谅我,跑来L城陪我吃了一顿饭,可那一顿饭啊,两人都特尴尬的,一开始我还唠叨几句,可到了后来就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沈妈妈叹了口气,小媳妇儿都不知所措了。
  沈妈妈看着顾争那慌乱的样子,连忙挤了一个笑容,拉着顾争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上次吃饭我想磊磊是特地带你过来的,阿姨跟你特投缘,你又特能说,你在阿姨和磊磊就都不怕尴尬了。”
  “嘿嘿。”小媳妇儿灿烂地笑了笑。
  “顾争啊,你是磊磊的朋友吧?”
  “额……是啊,上次不是说了吗……”小媳妇儿的嘴角开始抽搐。
  “阿姨说的不是那种朋友……这么说吧,磊磊是你的男朋友吧?”
  小媳妇儿长大了嘴看着沈妈妈,“啊?阿姨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这沈旭磊上次也没偷偷捏他的屁屁或悄悄摸他的爪子啊?
  沈妈妈捂嘴偷笑,“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呢?磊磊的事,上次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就无意中听到的。他这次带你来,肯定不止是让你当挡箭牌的。”
  
  【事件回放:某天夜里,被顾争的冤魂折磨地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的沈旭磊以为电话对面那是拐了美少年去酒店又忘记带身份证的周臣,对着电话就是一阵狂吼:“你丫的你开房总不记得带身份证干嘛不直接做0啊!那你就连套子都不用带了,洗干净屁股就往酒吧奔去吧!”
  “额……磊磊,是妈妈。”
  
  回放完毕。】
  
  (平老师:沈妈妈,你是怎么听得懂的啊……
  沈妈妈:哼,老娘写文写成紫红的时候你都还没学会穿着开裆裤去打酱油呢!
  平老师:额,大神!让我抱抱大腿吧!)
  
  “额……”小媳妇儿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到碳炉里面直接烤了吃算了。
  “小顾啊,你也别害羞,阿姨没想阻止你们或什么的,阿姨这二十多年都没在磊磊身边,现在就真没资格管他了。可我看你人不错,看上去特真诚,跟我又合得来,磊磊的下半辈子啊,就交给你了!”
  “阿姨……”
  
  安静了一分钟后,小媳妇儿终于回过神来了。
  “阿姨,其实我特喜欢你们俩的。”
  “真的呀?”
  “因为我在家吃饭爸妈都不让说话,就你们俩能让我一边吃一边说个没停!”
  “……”
  
  送了沈妈妈回去,顾争安静地坐在他的斯柯达里很久。顾争安静的时候只会干两件事情:一是睡觉,二是思考。很显然,他现在在思考。
  
  A:喂,你想什么呢?
  B:我在想一事儿。你有没觉得我和阿姨特像?
  A:噗!你该不会想说你也想去当主播吧?
  B:去你的。我说的是正经的。你看看阿姨话儿挺多的,跟我忒像,还有啊,那沈旭磊不是经常说他特喜欢我给他做饭吃吗?这明显应该是妈妈做的事情啊!
  A:你说着说着也有道理……啊!我知道了!难不成那沈旭磊有俄狄浦斯情结?
  B:什么什么情结?
  A:就恋母情结。可总看着不太像……
  B:恩……也不能这么说吧,他这叫母爱缺乏!
  A:那天该不会把我当他妈了吧?
  B:哦漏!杯具啊……
  
  半个小时之后,沈旭磊收到顾争的短信:“为了把你我从亲情的道上给掰回来,增加革命情谊,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沈旭磊大热天里打了个寒颤。

  约会的地点,选的是电影院。
  按说一般情侣约会总爱看些文艺片爱情片的,可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去看□估计会雷到一大片,所以两人挑了部恐怖片——德州电锯杀人狂前传。
  看着这名儿,沈旭磊眉头一跳一跳的,愣是把片名看成了《话唠顾争的成长史》。
  
  (童鞋们:为啥呀?为啥呀?
  平老师:大家不记得了么?想当初沈金领把顾争比喻成什么的?德州电锯杀人狂!)
  
  这虽然是大片,可在L城这么个小地方,来电影院还挑恐怖片看的人真的不多,两人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么七八个人。前面那一对男女已经开始发出很诡异的声响。
  
  “嘶!冷。”顾争一进去就整个人缩成一团了,这电影院的空调是帮着制造恐怖气氛哪?
  “披着它吧。”沈金领很诡异地变出一件外套,那速度,就跟日本武士突然间掏出一把大刀似的。此时已经开场了,电影院里面黑压压的,顾争看不清沈金领的脸,可听着语气却是格外温柔。
  顾争衣服都还没穿上就感觉心里暖暖的,“这大热天的你怎么会想着带件外套啊?”
  “这就是差别。你一天32小时用来说话,我一天16小时用来思考。”
  刚好荧幕上反正亮光,顾争看到沈金领依然是那张标志的面瘫脸。
  “哟,小样儿混熟了就开始知道损我了啊?”
  
  (平老师:嘿嘿,这两小样儿,在一起多了,也没当初那么扭捏了,偶尔也有些小情趣了。
  沈金领:你才是小样儿!你们全家都是小样儿!
  平老师奸笑:你不要得罪我……你的xing福是完全掌握在我手上滴!)
  
  沈金领把顾争的头往另一边,“看电影!”
  
  其实顾争心里面挺高兴的,沈旭磊就那样,脸上总是会装,永远都是冷冷的,可他要想对你好,他比谁都细心。忍不住笑了出来,顾争把脸在外套上蹭了蹭,再穿上。
  黑暗中,顾争很明显地感觉到沈金领白了他一眼。却又伸出手来,拉着他的手,十指紧扣。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的——如果旁边那不是顾争的话。
  
  “啊,你看这血浆也做得忒假了吧?很明显就番茄汁嘛!哎,你说他们这血浆乱飞的,得浪费多少番茄汁啊!这剧的制作成本都花买番茄上了吧?”
  “啊,你看那演员!拿着电锯整个人都跟着震了,你说你拿不稳就换一把小的呗,何必呢?”
  “恩,我发现这种恐怖片总有一两个女的长这样的,胸大无脑的,最后肯定第一个死!”
  “你信不信?这后面肯定藏着一人!”
  ……
  
  沈金领也奇怪,身边这人以前听着呱噪,觉得就一把电锯在自己的耳朵上不断地来回地锯啊,锯啊,死活不肯下来。可现在不知为啥,就觉得那电锯突然就成按摩椅了,还是全身性放松的那种,认真听听,你别说,人也挺欢乐的。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反而伸手搂住了顾争的腰,另外一只手伸上去紧紧地拽着他的手。
  
  可是这时候,悲剧发生了——前方一个方形物体突然向顾争袭来,“啪”地一声砸到他脑袋上了。
  “谁?谁偷袭我?”
  前面除了一美女甜腻的呻吟啥也没有。
  
  顾争那是悲愤交加,拿起那砸他的东西,掏出手机,“哼,我就要看看他拿什么砸我!”
  
  结果——杜蕾斯超润滑型。
  
  顾争满脸黑线:“他这是嘛意思……”
  沈旭磊“噗”地一声就笑出来,“有两种可能。一,你吵着别人‘干事’了。”
  “二?”
  “让你多‘干事’少说话。”。
  顾争:“……”
  
  “那我们也来‘干事’吧?”沈金领的魔爪开始向顾争的屁屁伸去……
  可这时,顾争的手机震了一下。得,什么气氛都没了。沈金领极其非常以及十分不耐烦地替他掏出来一看,魔爪便停住了。
  
  “争子,我回来了。这周末一起吃个饭吧,我挺想你的。
  From 陈晴”
  


第二十八章

  看完短信,沈金领二话不说夹着人就撤,顾争回头望了望那血光冲天的大银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回到沈金领的家,顾争就直接被扒光了扔浴缸里了。
  “那个……要干嘛呢?”顾争同志缩成一团窝在浴缸一侧,战战兢兢地看着在一旁脱衣服的沈金领,手指在浴缸里画着圈圈。
  “洗澡。”沈金领一脸怒容,“哗啦”一下撤掉了衬衣。
  “又不是没有钱交水费,分开洗不行吗?”顾争同志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双手偷偷攀上浴缸边缘,翘起屁屁,准备往外溜。
  谁知沈金领又“哗啦”一声把西裤和内内一起脱了,一只一只掰开顾争扒在浴缸边缘的手指,接着便赤条条地压了上来。
  “一起洗。”


  这大热天的,水温也调得低一些,比体温低上几度,此刻却显得格外的…..额……暧昧。
  若有似无的凉意打在皮肤上,痒痒的。身上的人的肌肤确实滚烫,肌肤摩擦间连呼吸也开始凌乱。两种不同的温度交替着或者说是同时地打在身上,顾争只觉得仿佛有千只蚂蚁在身体里爬行,钻进骨头里,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陈晴是谁?”沈金领欺上来后就开始动作了,嘴唇向顾争的耳朵探去,这是顾争最敏感的地方。他却是既不啃咬也不舔舐,只是一点点地来回摩擦,略干的嘴唇带着特有的触感,鼻腔呼出的热气又一下一下地打在耳后,“说啊,陈晴是谁?”
  顾争只觉得有股电流从耳后一直传至脚尖,忍不住想躲开,却被大手按照,被迫忍受这种难耐,嘴中也忍不住溢出呻吟。
  “恩……陈晴……恩……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这我知道。”沈金领戏弄过他的耳朵又开始往下,出力地吮吸着顾争的颈项,留下一块一块的瘀黑,又向下,在锁骨上啃咬,下面的手也不规矩,探向了顾争的胸前,在红缨上或轻或重地揉捏,又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往外撕扯。
  “那她回来干什么?”
  顾争觉得身上是越来越热了,可热力碰着略凉的水之后又突然熄灭,什么东西积在身上,欲待爆发,想逃,却被沈金领整个人困在浴缸之中,半分都动不得,只能用力地扭动着身体。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看短信才知道她回来了……恩……”

  沈金领的手继续往下探,摸到顾争坚硬如铁的谷欠望之后,得意地偷笑,手也开始在上面揉捏起来——先是用手托着袋袋,又用食指和拇指在上面用力地捋,感受手中的谷欠望更加壮大。
  “那她怎么会说想你?哼?”沈金领带着怒意,用力地揉捏起来。
  “不知道…”两根手指明显不够,顾争只觉得下身愈发地热愈发地胀痛,可却完全没有舒畅之感,痛比快明显多了。感受到沈金领的怒意,顾争又加了一句,“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沈金领怒气更深,整只手附上来,突然快速地套 弄,听到顾争压抑不住的呻吟后,又突然撤了手,“你以为我这么好骗?”

  被这样玩弄,顾争的谷欠望已至极点,却得不到宣泄,想把手往下伸,又被沈金领更快地抓住,压在头顶。偏偏水流一下下地打在谷欠望上,不断地撩拨,散不去,更难耐。
  “我真不知道…….恩……啊……我们这几年完全没有联系……”
  沈金领似是信了顾争,手开始在他的腰上游移,手指也开始往后探,抽插、转动、撑开,探到顾争的敏感点又继续抠弄,“那你想不想她?”
  “想……”沈金领的手指突然停了,顾争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想个屁……”
  沈金领满意一笑,挺着身,把自己也早已坚硬如铁的谷欠望一插到底。

  “啊!”已经不是第一次,顾争也适应了不少,可这么突然的侵入,却是有种灭顶的错觉——不是疼痛,是刺激。
  双脚被大大撑开搭在浴缸边缘,后面不断传来电流直入脑髓,身体浸淫在微凉的水中,身上却是吓人的滚烫——每一个细节都刺激着顾争的感官。
  顾争只感觉自己被顶得支离破碎。后面的滚烫和内壁一下下地摩擦,水的润滑明显不足,谷欠望摩擦着肠壁,每一下的抽出似乎都能让内壁往外翻扯,传来一阵阵异样的刺痛——快感却更加明显。
  有种要被顶穿的感觉,快 感直入脑髓。
  “啊……恩……啊……“

  过了一阵,一股热浪涌入体内,大力地冲击着顾争的敏感点,而同时,水中也射入一股白灼。

  等缓过来之后,顾争却笑了,而且笑得贼灿烂。
  沈金领皱着眉,像看见哥斯拉一样,“你……被顶傻了?”
  “嘿嘿,你在吃醋对吧?”
  大便脸。
  “你在吃醋是不是说明我们俩往爱情的道路上给掰回了几百公里呢?”顾争笑着,搂过沈金领在他脸上很大声地“啵”了一下。


  果然,周六下午,顾争就被陈晴给叫出来了。

  其实从小到大,顾争都以为自己会娶陈晴的。
  两人从小住在同一个大院,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他们俩总演爸爸妈妈,而其他小朋友只有演儿子或者家里的小狗的份。小学、初中,顾争每天都载着陈晴上学放学,裙角飘飘,记载的是最美好的年月。所以到了高一,当美少年顾争(平老师:咳咳。)牵起了陈晴的手的时候,谁都没有吃惊。整整高中三年加上大学的四年,两人都是学校里很让人羡慕的情侣。
  所以,顾争以为,等两人都找到工作了稳定下来了,就一定会结婚的。顾争那时已经在思考结了婚是在家里住还是在外买房的问题。

  可突然有一天,陈晴告诉他,她要去北京了,一个北京的小白领要她跟着他去北京。
  她那个时候是这么跟顾争说的:如果我能感到你对我来说是非君不嫁的,或许我可以甘心跟你窝在这个小城一辈子,可是很可惜,我不能。所以,我也赌不起我的青春。
  然后,她就走了。
  连通信地址也没给顾争留一个。

  顾争整整抑郁了一个月,最后也没向谁说,就那么呆在火车站的楼顶,呆了两小时就自己给消化了。

  所以此刻顾争坐在名典咖啡语茶的时候,心里面是百感交集的。他很想像小说里的男人那样,大度地一笑了之。可这事儿真摊你头上了,谁也大度不起来,这绿帽子直溜溜地从头盖到脚的感觉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虽然说过去那么久了,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可陈晴这人就转化为一根刺,深深地扎在顾争的心里面。别以为那是思念啥的,那就痛恨!
  也幸亏有了沈金领,他的出现多少转移了顾争的大部分心思,这根刺现在怎么扎也不痛了。不然,顾争来赴约前一定先去买把AK47。

  【A:丫的真不要脸!
  B:嘿,男人,大量大量。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A(两眼冒着金光):难道她发财了,想回来给我点精神损失赔偿?
  B:丫的你真不要脸!】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顾争搅着他奶茶,朝陈晴挺勉强地笑笑,“当然,如果L城有星巴克,你肯定直接打车过去。”
  陈晴眼圈一下就红了,“你……还记得啊?”
  “额,你那点小资情调我可是很了解的。”当然,某人比你厉害多了。

  (平老师:多好滴娃啊!和旧情人约会都想着我们家沈金领。
  沈顾争子夫人:……)

  说实话,陈晴本来就长得挺漂亮,不然那小白领也不会那么“义不容辞”地把她给带走。现在眼圈红红的样子,倒也听让人心疼的,“你看…..还是你了解我……要不是我那点别扭的性格,我怎么会扔下你呢?”
  “额……那些都过去了吧……还提来干什么呢?”顾争同志开始低头看着那杯奶茶,“你还好吧?”
  然后跟所有狗血言情剧一样,陈晴眼睛又红了,“顾争……我过得不好……”

  (沈顾争子夫人:喂,你也太狗血了吧?
  平老师(望天):你好,平老师不在,有事请留言。)

  顾争同志喝了一口奶茶,“怎么啦?”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A:我应该说恭喜么?
  B:顾争,你可是男人,注意气度!
  A:然后她就说她挺想我的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丫的真不要脸!
  B:未必……气度!气度!】

  “额……为什么呢?”
  “他总是忙,也经常和很多的女人搞暧昧,我受不了,就回来了。”
  “……”
  “顾争,我挺想你的。”

  【A&B:丫的真不要脸!】

  (平老师:童鞋们也别怪顾争同志太小气,他是一个男人,可他也是一个人哪!换你被情人这么抛弃又来这么一次回头,你该掏刀了吧?)

  正在顾争囧囧有神之际,后面传来一声叫唤:“顾争!”

  回头一看,除了沈金领还有谁?


第二十九章

  沈旭磊一身正装,风度翩翩地走到二人身边,礼貌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这么巧啊?”
  顾争同志的脸马上就歪了三分之二,出了一身冷汗,“额,这么巧啊……”
  “恩,刚好在这里谈生意,”沈旭磊驾轻就熟地坐在顾争身边,更加礼貌地询问,“这位是?”
  “额……这是……我的朋友,陈晴。”顾争同志感觉眼前一黑,心里面的小天使马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主保佑,这家伙不要乱来啊!
  “你好,我是顾争的朋友,沈旭磊。”沈金领又掏出名片,双手递给陈晴,那动作那细节,绝对就是完美,绝对就一绅士。
  顾争瞅了瞅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你好。”从陈晴的微笑可以看出她对沈旭磊这么一位绅士还是很满意的——如果不是沈金领接下来那句话的话——“时间也不早了,反正我也刚谈完生意,不如一起吧?
  
  然后就一餐饭相谈甚欢宾主尽兴。
  
  吃完饭等陈晴走了,沈旭磊跟着硬是挤进了他的斯柯达。
  “你不是有车嘛?”顾争同志撇撇嘴,就是不开车。
  而沈金领依然挂着刚刚那个风度翩翩格外绅士的笑容,看得人直发寒的,“我让下属帮我开回公司了。你还不开车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真的这么巧在这里谈生意吧?”顾争满脸不情愿地发动车子,嘴角依然30°下垂,“你以为我不知道?谈生意哪有来西餐厅谈的?”
  “真的是在这儿谈生意啊,只不过是不是这么巧就不一定了了。”
  “你……”顾争瞪了他一眼,一个没留神差点就“哐当”一声就跟前面那车吻上了,这让顾争更憋屈了,他干脆就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那儿停下来了,继续怒视沈金领,“你偷看我短信!”
  这下好了,后面排了一溜的车都堵那儿了,一时间喇叭声在那地下停车场回荡了一次又一次。
  沈金领很淡定地把顾争的脑袋给掰过去,“私会旧情人的没资格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干的?”
  “昨晚,你晕过去之后。”
  “……”
  “你要怨就怨自己体力太差。”
  然后顾争很憋屈。
  再然后沈金领很满意。
  
  “你刚刚怎么说我是你朋友?”
  “不然怎么办?难道我要说这家伙是我试用期男友啊?”
  然后顾争很得意。
  再然后沈金领很憋屈。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纯情初恋男沈金领是怎么想到这招的呢?这得感谢伟大的周臣同学。
  在浴缸事件后沈金领趁着顾争同志昏睡的时间,给周臣同学打了个电话。
  “沈旭磊你这个混蛋!你哥哥我刚下魔爪你就来打断我?”旁边是辛鑫同志愉快的口哨声。
  “咳,我是把你家太太拯救于水火之中。”
  “沈旭磊你就一人渣败类!扰人好事者万年不举!有事快说无事退朝!”
  “额,真有事……前女友回来了。”
  “啊?前女友?你的?”
  “……我能说你X虫溢脑把你的大脑给堵了么?”
  “喔,顾争。喔,对了我想起了,我们家沈旭磊妹妹是初恋纯情男啊!怎么着,头一回遇上这么个考验就来找我这个知心姐姐啊?”
  “……”
  “说吧,你们家夫人态度如何?”
  “咬牙切齿。”
  “那很好啊,你还担心什么?”
  “那是女人……关键是那还是市长的女儿。”
  “你是怕他那搂着老婆儿子热炕头的人生愿望又回归?”
  “恩。”
  “额……虽然说这么说好像对不起顾争,但是我说沈旭磊妹妹,具体问题我们以后再分析,但是我给你一个建议——把你的脑子用到爱情上来吧,把你家夫人当作一块地皮,你就管他投回来然后猛建房子就行了!这个思路总好懂了吧?”
  “很好。”
  
  从此之后,在沈金领的脑子里面顾争就多了一代号:优质地皮;陈晴就另一代号:竞标对手。
  虽然说在爱情上他就以纯情初恋男,别说战绩,他连战场边都没碰过,可这买地建房子就不同了。那是一个战功累累。
  
  反正他就已经躺那地皮上不走了,可总得放着对手会不会把他连人带坑给铲走或用推土机给碾平了。
  警惕很是必要的。
  当然知己知彼是老祖先们给我们的第一桶金,沈金领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从二人的情史到陈晴到北京后的一举一动都给挖坟一般挖出来,就差把这竞标对手的银行密码给拿手上了。然后沈金领就知道了这丫当初跟着一个广告公司的老总去了北京,可两人还没结婚呢,那老总就开始打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算盘,在经历了接连打击之后陈晴心灰意冷地逃回来了。
  恩,很有作案动机。沈金领开始高度戒备。
  
  按照沈金领商海沉浮将近十年的经验,这竞标对手要对优质地皮下手总得先去看看情况视察视察吧?所以把二人的第一次亲密回归给扼杀在摇篮里是沈金领的首要任务。
  所以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沈金领就使劲浑身解数把顾争给做晕过去,一看短信,哼哼,果然。
  
  之后,沈金领就制定三个制敌方针:一是坚决阻断竞争对手偷窥优质地皮的一起行动——所以沈金领特意把今天谈生意的地点给搁那儿了;二是转移竞争对手的目标?——所以今天沈金领就风度翩翩地贮那儿了,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争取让竞争目标发现自己这一潜力地皮;三是最根本的——他要用铜墙铁壁把地皮给直溜溜地围上一圈,并竖一醒目的牌子:沈金领所有,非法入侵小心原子弹——当然,这个尚未实施。
  
  很明显,沈金领今天的行动十分顺利,至少方针一实施得十分顺利而完美,从陈晴的微笑看了方针二也进行得不错。
  所以沈金领笑了,笑得坐在驾驶座上的顾争全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你受打击了?”后面喇叭声继续轰鸣,顾争看机几个保安模样的先生拿着警棍冲自己杀过来。
  “没有。今天看着前女友的感觉怎么样?”
  “你要我说实话?”
  沈金领笑容马上没了,“恩。”
  “丫的真不要脸!”
  沈金领那是一个如沐春风,“回去吧,再不然保安就要砸车了。”
  
  回到家,顾争给陈晴发了一短信,“陈晴,我有爱人了。”
  陈晴回复:“是不是刚刚那位沈先生?”
  顾争满脸黑线,“你怎么知道……”
  “争子,我看着你这张脸的时间比你自己长多了。”
  “?”
  “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欢他,而且很喜欢。可是争子,你不用再考虑一下么?他毕竟是男人。”
  “不用了,谢谢。”
  
  但是顾争却抬头跟沈金领说:“我了解陈晴,她挺任性的,我想她不会罢休的。

  果然,顾争当天晚上就接到电话了,可这次找他的不是陈晴,是陈市长。
  其实顾争一直很喜欢陈市长的,别人总说陈市长什么心狠手辣啊老练人精啊,可在顾争心里面他就一胖胖的叔叔,笑起来可亲切了。加上陈晴走的事,陈市长一直觉得亏欠了顾争,所以对他特好,只要顾争想要的,他从来不会说个“不“字。
  可是这陈晴回来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陈市长约的地方是个茶馆,人不多,装修很典雅,很幽静。
  陈市长拿起一杯普洱放到顾争面前,“来,顾争啊,试试陈叔叔新买的茶,挺不错的。”
  顾争同志在那儿坐立不安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恩,很香。”
  “识货!”陈市长开心一笑,却是话锋一转,“顾争啊,你知道晴晴回来了吧?”
  顾争同志的脸色很难看,他感觉一朵乌云直接飘他头上来了,云上雷电不休,顾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恩,我们见过面了。”
  “那陈叔叔也不拐弯抹角了。”陈市长直接搁了杯子,“顾争啊,陈晴也都跟我说了。我知道陈晴之前对不住你,可我这个做爸爸的毕竟也是护犊,陈晴经历过这么多她知道谁是对她好的了,心也收回来了,我这个当爸爸的也想帮她一次,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
  顶上那朵云直接哗啦哗啦地下起雨来了,顾争却反而觉得心里面踏实了,他很严肃地看着陈市长,“陈叔叔,我有爱人了。”
  陈市长也完全不避开顾争的目光,“这我知道,我知道这沈总呢人挺好,也本事,可是他毕竟是男人,你们在一起很难的啊。”
  顾争摇了摇头。
  “你就不怕你爸妈知道?我也是当别人父母的,我知道那会很伤他们的心的啊。”
  顾争再次摇了摇头。
  这时候,陈市长又拿起了被子往嘴边送,“那你怕不怕那位沈总会永不翻身呢?”
  
  两个小时后,顾争搬了他的全部家当一个三大包敲了沈金领的门,“我来跟你共同抗敌来了!”
  

第三十章

  沈金领长大嘴看着那大包小包的家伙,“你……脑门被夹了?”
  顾争想也不想就把拳头往他的嘴里塞,“我说,我来跟你共同抗敌来了。”
  沈金领满脸黑线,咬了一口顾争逼他把拳头拿出来,就帮着他把大包小包往里搬,“进来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刚刚陈叔叔找过我了,他问了我两问题:一是我不怕我爸妈知道吗?二是不怕你永不翻身吗?”
  顾争同志猛灌水,刚刚这收拾东西的过程那是一个惨烈啊,快、准、狠三大秘诀一字不落,就在顾科长顾夫人不在家之际把他的全部家当给挪过来了,他都感觉自己就是那蜗牛了,背着那窝儿到处走啊到处走。
  
  可是沈金领的脸却是立马黑了,“你的意思是?”
  “这个......你认识陈叔叔吧?外面的人怎么说他的你知道的吧?”
  沈金领冷笑,怎么会不知道?陈市长那心狠手辣的劲儿,沈金领早就领教过了。当初批那块地的时候没少拿他的好处,还处理得一干二净不留一点证据,这样的老姜,可不是一般的辣的。而今天陈市长说话都说这份上了,下一步他要做什么那是不用怀疑了,关键是他会有多狠?
  沈金领脸色完全沉住了,“知道,当然知道。”
  
  顾争看着沈金领的脸就整个人凉到了脚趾头了,他就那么拿着杯子一脸呆滞地看着沈金领,胃里面却是不断地泛酸,酸气上涌却是越来越难受,老久他才缓缓开口,“喔,对不起,我忘了我们都在试用期的呢。你可没赔上你的前途的义务。”
  说罢,顾争拿起地上的皮箱,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对不起啊,我自作多情了,那个……我先走了,试用期提前结束了吧。”
  自作多情,怎么都快三十的人了还犯这错误?
  
  谁知沈金领更加跌跌撞撞地跑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他,那劲儿,都快把顾争勒死了,“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这么就放弃了吗!”
  “……”
  沈金领把头搁在顾争的颈窝,缓缓地气吐在耳背,酥麻却是格外温暖,“顾争,记得你说过吗?等哪天你发现能跟我一辈子的时候,你就会搬进来的。那现在是吗?”
  “……不知道……”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还有回头路走的,只要你肯回去,你可以再找一个女生,稳稳当当地当你的列车员还有你爸妈的好儿子。”沈金领这么说着,手却是不松劲。
  “……”
  “可是只要你搬进来了,你可能就没有回头路走了。陈市长可能会让全市的人都知道你喜欢上个男人,你爸妈可能都不认你了,你身边的人甚至都会歧视你……出柜不是过家家。”
  “……”
  “我也想自私地不顾一切地留住你。可是我是GAY,我知道会有多辛苦。我不想毁了你的一生。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那你呢?”
  “恩?”
  “你不怕身败名裂永不翻身么?你那么厉害,你努力了那么久可能都会……”
  “怕什么?大不了我进去了你每个星期来看我一遍就是了。”
  “……”
  “……”
  “你容我想想。”
  
  然后两个人,就那么一个在客厅一个躺床上,都静静地呆着,等天色暗下来了,都没有说话。
  
  沈旭磊坐在客厅,点了一支烟,没有开灯,火光忽明忽暗,显得有点凄凉,他看着那扇死死关着的门,发了呆。
  
  至于房间内……
  (平老师:戳戳,你很忧郁吗?
  顾争:不,我在思考。
  平老师:你丫太不像男人了吧?那些狗血言情剧里面不都应该立马扑上去说:“我要你我要你我不要全世界只要你么?”
  顾争:你真的是外表40岁内心14岁么?他说得对,出柜不是过家家,爸妈可能会理解我,可是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会要让人指指点点的,我当儿子的能自私到让他们晚年不得安生么?而且,而且最关键的是,沈旭磊怎么办?他的事业就是他的全部,他要真被整进去了怎么办?你以为真的是开玩笑啊?
  平老师:…..
  顾争:……
  平老师:你想的,是最坏的结果对吧?
  顾争:额?
  平老师:不是说要共同抗敌么?还没上战场了就想着身首异客死他乡个啊?
  顾争:……)
  
  十分钟后,沈旭磊看着那扇门突然开了,心中一紧,死死地拽着拳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漆黑中那个身影缓缓向自己移动,看不清脸色,却让人更加紧张。
  
  “我说,以后你负责煮饭……”
  “额?”
  “我晚上八点才下班怎么做饭?你必须做好了等我一下班就吃上热饭热菜!”
  
  然后……
  马赛克
  马赛克
  马赛克
  马赛克
  
  果然,第二天陈市长就出动了。
  沈金领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中醒来,轻轻地搂着顾争准备亲一下他的鼻子,却是忽然接到电话,“沈总,市里面突然发了文件,说我们的楼盘手续不齐,让我们无限期延后发售。”
  开玩笑,这房子都快建好还无限期发售?这推土机也太狠了吧?
  
  沈金领拍醒身边的顾争,跟他大概说了说就出门了。
  然后,顾争就开始的一天的怨妇生活。
  他今天刚好休息,就在沈旭磊的家里从客厅挪到房间从房间挪到客厅,碾来碾去,滚来滚去。
  
  A:怎么还不回来呢?
  B:怎么样了呢?
  A:啊,不会直接被关进去了吧!
  B:应该没那么狠吧?
  
  就在顾争都快成望夫石的时候,电话响了:“你这个兔崽子马上给我回家!”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顾争的耳朵里面久久回荡,从左耳回荡到右耳,从右耳又重新回荡到左耳。
  那一瞬间,顾争脑里面就像电脑屏保那样溜过了四个字:金毛狮王。
  
  然后顾争就灰溜溜地回家了。
  
  果然,一进门来迎接顾争的就是一根藤条。顾夫人拿着一根藤条守在门口,一看顾争进来了,“啪”一声,藤条和顾争那细皮嫩肉的胳膊就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顾争的胳膊上顿时火辣辣一片。
  “妈!别打了…….别打了……”
  
  这我顾夫人手里这根藤条可是顾家的传家之宝啊!它从小就是顾争的伴儿,哪天顾争把老师给唠叨晕了,或者是上课的时候拉着隔壁桌的小同学唾沫乱飞的时候,顾争就拿他来送饭了,这道菜就叫“藤条炖猪肉”!
  可顾争自从上高中以后这根藤条就从江湖中消失了,这尘封多年的传家之宝都能重新出动,可想而知顾夫人心里面那熊熊烈火了。
  
  顾争在一鞭又一鞭的折磨下,进了屋,“妈……妈…….爸,救我!”
  可抬头一看,顾科长正拿着刀站在客厅中央。
  
  “你这个兔崽子你给我站着!不鞭死你我就不做人了!”
  “你这个兔崽子你给我站着!不砍死你我不姓顾!”
  “妈,别打了!”
  “爸,这刀不是开玩笑的!”
  @#¥%……&*
  
  在从《射雕英雄传》到《神雕侠侣》都上演完之后,三人都气喘吁吁的。顾争站在饭桌的一端,顾科长顾夫人站在饭桌的另一端。
  “爸……妈……别打了……”
  “你这个兔崽……”
  
  可突然之间顾争就哭了,看着两个老人家气喘吁吁的身影就哭了,扑通一下就跪那儿,“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顾科长顾夫人都傻眼了,这武侠片突然就成了家庭伦理片,这也转换得忒快了吧?
  “爸妈……都是我的错……你们年纪那么大了,我还那么气你们,还让你们这么追着我这么辛苦,都是我的错……”
  “……”
  顾争同志一脸鼻涕眼泪,卖相比较难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我喜欢他啊……比那个时候喜欢陈晴还喜欢……”
  “……”
  “爸妈,你们原谅我好不好?”
  “……”
  “……”
  “他对你怎么样?”最后,还是顾科长发了话。
  “很好!忒好!非常好!”
  “哎,罢了,”顾科长摆了摆手,“你和我妈在你小时候就在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话太多没有人肯要你。在你被陈晴甩了之后你妈就天天在烧香,有事没事就到庙里给你求姻缘签,结果每次都是下下签。想着别管是满脸麻子的还是脸比猴子屁股好看的,肯要你就算不错。结果现在好了,有人要了,却是个男的!”
  “……”
  “哎,有人肯要你我们俩就已经很高兴了。明天带他回来吃饭吧。”
  “爸!妈!”顾争蹭了顾科长顾夫人一脚的鼻涕。
  

完结章

  在顾争痛哭流涕的时候,沈金领正呆在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陈市长家里。
  
  市委领导基本上都住在L城东边的紫玉花园,陈市长也不例外。中国风的设计,到处都是屏风和花瓶,倒不显得恶俗。沈金领坐在客厅一角的茶座里,环视了一圈没有说话。
  “沈总啊,我这茶怎么样?还挺香的吧?”陈市长笑着看着沈旭磊,手指却是慢慢的绕着他的杯口画圈,整一老佛爷,哦不对,是李莲英的模样。
  沈金领放下茶杯礼貌地笑笑,懒洋洋地说:“对不起,我平时都喝咖啡不喝茶。”
  陈市长的脸色马上就沉下来了,扬起的嘴角下来了眉毛却歪了上去,“沈总啊,你们年轻人为什么就一定得敬酒不喝喝罚酒呢?”
  沈金领调整一下坐姿,靠着椅背便一大冰柜一样坐那儿,一动也不动了,“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总,大家都是聪明人,”陈市长明显就怒了,抓着茶杯的手都快把他给捏碎了,脸上却是恢复了笑容,“什么事情都是这样,你让我一步,我就让你十步,这不是很便宜的买卖吗?”
  “恕我愚昧,真的无法理解陈市长的意思。”沈大冰柜依然杵着。
  “沈总,既然你一定要听我就说清楚一点吧,只要你离开L城、离开顾争,这缺了的文件马上就能下来,可是如果你还呆在这里的话,我有的是本事直接把你送到L城的监狱去。这为了自己的女儿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啊。”
  说罢,陈市长一脸悠哉地看着沈旭磊,很明显,他很有把握。
  
  谁知沈金领喝了口茶,皱了皱眉就起身了,“陈市长对不起啊,你这茶我还真的是喝不惯,我还是回去喝我的咖啡吧。告辞。”
  “你……”陈市长瞬间成了钟馗脸。
  “陈市长,姜不一定就是老的辣的。”沈金领朝陈市长笑了笑,继续往外走,身后是某人的熊熊怒火。
  沈金领装作没看见。
  
  刚走到门口,沈金领却被陈晴给拦住了。
  
  陈晴穿戴整齐地坐在门厅中,点着一支烟,很明显是在这里等很久了。
  “沈先生,我爸是当真的了,我知道我爸当真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的,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沈金领笑笑,也不看她,自顾自地换鞋,嘴里面很随意地说到,“陈小姐,顾争说你很任性。可没想到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沈先生,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们受到伤害,反正最后结果都是这样,为什么不早一点退出,至少能够全身而退呢?”陈大小姐站了起来。
  沈金领满脸黑线,完全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你说这人怎么这么无法沟通呢?
  
  然后陈大小姐见沈金领不说话,便直接站在门口,挡在沈金领面前,叼着一根烟,却很诡异地显得有点沧桑,“我知道你们说我幼稚说我任性,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够再放手了,在北京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但那个城市却教会我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弱肉强食。顾争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追求,我必须要得到。”
  沈金领笑着摇摇头,绕过了陈晴去开门,“陈小姐,你就没有想过顾争恨你恨得咬牙切齿的,就算我真的翻不了身,他会娶你吗?”
  说罢,沈金领直接就走了。
  
  可过了十秒钟门又开了,沈金领探出个脑袋,“还有,谁说我就是弱肉了?”
  然后“嘭”地一声,门就关了。剩下陈晴一个人跌坐在那里。
  
  (平老师:哇!你老娘我第一次觉得你是这么滴帅啊!
  沈金领甩了甩头发花轮同学状:谢谢!
  平老师:-_-|||)
  
  回到家,沈金领理所当然地看到顾争做好了一桌饭菜等着他,身上还套着围裙。
  心中一阵温热,沈金领扑上去正准备吻一下,却发现他捧着的简直就一猪头脸……
  “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啥,我爸妈知道了。”
  
  然后顾争同志就手脚并用绘声绘影地把顾宅中发生的武打片伦理片温情片给结结实实地演了一遍。
  
  最后沈金领给了一个完美的结论:“你爸妈是搬来地球才生下你的吧?”

  
  沈金领公司的楼盘发售日是在一个月后。
  而这一个月里,顾争基本上没怎么见过沈金领的人影。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公司通宵,然后一大早就坐着BL69次列车奔去北京,即使是晚上和顾争一起回来,他也马上回到公司加班。
  偶尔回到家,沈金领也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顾争连和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顾争子夫人知道沈金领很忙,也知道他在干的应该是一些很危险的事,危险到哪里他说不清楚。只是每天醒来总在担心,那家伙会不会今晚就回不来了。
  所以沈顾争子夫人很体贴,每天无论再晚也做好饭放在微波炉里,等沈先生回来了就给他热了吃。
  只是看着沈先生日渐消瘦的脸沈顾争子夫人很担心。
  
  (平老师:嘿嘿,成怨妇了吧?
  顾争:你是想试一下螳螂拳呢还是无影腿呢还是虎拳呢?又或者一刀了事?
  平老师已经跑远……)
  
  一个月之后,沈金领的楼盘顺利发售,沈顾争子夫人依然很贤惠地把持内政,没有过问。只是那一晚上他都是坐在沈金领身上。(平老师:此处很隐晦,请自己遐想~~)
  
  当电视上播着陈市长被双规的新闻的时候,顾争正在厨房和一堆螃蟹作斗争,沈金领吹着口哨帮顾争烫着他的列车员服,谁也没有听到。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这新女婿也该上门了。
  
  说实话这顿饭说吃得多畅快那是骗人的,可也算很体面地就过去了。席间,沈金领战战兢兢地拍了拍顾科长的肩膀,“顾科长,你就这么放心地把顾争交给我了?”说完沈金领擦了擦额上的汗。
  “废话,不然叫你来干嘛?”额……顾科长反而很阔达,嚼着大蒜笑嘻嘻的,可嚼着嚼着他却是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你想反悔了?”
  顾科长目露凶光,沈金领继续擦汗。
  “不是,只是有点好奇,很少父母会像你们这样…….”
  “哎,当你的儿子就连做梦也在说话的时候,做父母的也得有点自知之明啦。”
  “额……”
  “你不知道吗?顾争他妈妈曾经给他相过十来次亲啦,他每次都是用口水把别人给吓跑了。”
  “……”
  “所以说旭磊啊,从这方面来讲,你也是能人所不能的。”
  “……”
  
  回去的路上,两人开的依然是顾争的斯柯达,车里面放着Natasha Thomas的《let me show you the way》。
  “啊,这首歌真不错,歌词简单,我挺喜欢的。我听说这还是一个香水广告的主题曲,是哪个牌子的香水?喔,对了,就那个lacoste,你很喜欢的对吧?我也想试试用香水,不过男人用会不会有点那啥啊?喔,对,你也是男的。不过我做列车员的,每天在火车上会不会不好呢?特别是大热天的时候,那很难受的吧?还是算了……”
  “啊,国庆快到了,我缠了领导一个月硬是申请了五天假,我们去旅游吧?哪里好呢?我挺想去海南的。我一直都生活在北方,想到祖国南边去看看很久了。要不出国?去周臣他们上次去的马尔代夫?听说那里椰林树影水清沙幼的,哦不,还是不好,那热带还是留着春节放假的时候去。那不如去内蒙?我们去骑马……额……骑马,还是算了……”
  “哎,你们那楼盘也发售了对吧?不如我们联名在那里买一间房子吧?不需要很大,我们俩人三房两厅就够了,一间我们住一间书房一间留着你爸妈过来的时候住,或者你哪天惹我了自己过去睡……”
  
  沈旭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耳边传来的是顾争的声音和歌声的此起彼伏,忽然觉得很温暖很满足。
  他转头看看正在开车的家伙,依然是口水乱喷笑容贼灿烂的样子。其实也不是过了很久对吧?怎么当初那德州电锯杀人狂就变成可爱无比的沈顾争子夫人了呢?
  很幸福,对吧?
  
  “顾争……”
  “额?”
  “我爱你。”
  “嘿嘿,我也爱你。”
  
  《let me show you the way》
  it's a game that we play
  oh everyday so easy
  let me show you the way
  oh just say what you say
  so easily
  the way of your touch is always heavenly
  and i love the way that you are lovin' me
  you wrapped me up in the colour of your love
  you must be an angel high from above
  in the game of the heart
  you know i know that you are mine
  let me show you the way
  it's a game that we play
  oh everyday so easy
  let me show you the way
  oh just say what you say
  so easily
  are you gonna be there when i need someone
  and will i be always just the only one
  i don't wanna have just another heartbreak
  so tell me is your love true or fake
  in the game of the heart
  you know i know that you are mine
  let me show you the way
  it's a game that we play
  oh everyday so easy
  let me show you the way
  oh just say what you say
  so easily
  
  (平老师:其实,对于话太多小队长来说,关键在这句:just say what you say……
  观众:踢下,最后你还要来抢戏!)
  
  END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正文完结,撒花~~~
这是一篇简单的小文,说的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不长但是也承载了平老师满满的爱和心血。
当然,平老师知道自己写得不好,也因为太忙一直不太有时间回复大家的留言和捉虫子,但是大家依然坚持下来陪平老师走过了一个月的时光,哀家很是开心\(≧▽≦)/很是感动/(ㄒoㄒ)/~~。依然希望平老师的劣作能带给大家一点欢乐。
原定的纯工番外不得不推迟了,等一下来个欢乐的番外吧~
总之,我们新坑见~


番外二

  《装修记》

  小两口开始过上美满而和谐的生活了,新房也买下了了,最终两人选了间复式的五房三厅。可买只是房子问题的第一步,这装修就是下一个问题了。此刻,小两口正坐在装修公司里。
  
  “先生,请看看我们为你们设计的地中海式风格。”
  “额……先生,为什么我们俩中国人得搞个地中海式风格呢?地中式风格是什么呢?这多别扭啊。难道家里得搞个大水池往上狂加盐好让自己浮起来?不行。”
  “那先生不如看看中国风的?”
  “我不是说我们家必须得中国风格,你说家里装成中国风的,那得要多少花瓶啊茶壶来摆设来装饰啊,你说买贵的吧,这可能又一间房子得赔进去了,买差的吧,他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脸上过不去。再说了,这家里这么的瓷器什么的,要一磕碰,别说砸到人了,就是扫地也麻烦啊……”
  “那先生看看日式的?”
  “你觉得在家里跪着很好玩?不是吧……”
  
  ……
  
  最终,小两口在装修公司晃了三小时,最终回到了地中海风格……
  
  装修公司推销小姐内流满面:“我不已经从酒店式公寓辞职了么,为什么我去到哪里都能遇到这话唠啊,上天你是在惩罚我吧?”
  其实,这就是当初那管家小姐……
  

  《见公公记》

  丑妇终须见家翁,我们沈顾争子夫人也逃不过这一关。
  沈爸爸这一辈子都呆在部队里勤勤恳恳做过工程师,他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串串公式和各种仪器工具,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同性恋“这三个字。所以当他看见面前的男儿媳的时候,他整个就傻眼了。
  见面的场所就在小两口的家,沈顾争子夫人做了一桌菜招待公公。
  
  “叔叔,你尝尝我做的红烧肉吧。这是跟沈旭磊他妈妈学的,她说要先过水啊要腌制多久多久啊,要加这个加那个啊,可你猜怎么着?我买了一瓶红烧肉汁,把猪肉洗干净了加一碗那个煮五十分钟就可以了!你尝尝,味道还真不错!”
  “叔叔啊,你尝尝这个可乐鸡翅,说实话这是我最初的拿手菜,沈旭磊可爱吃了,叔叔平时在大山里工作伙食可能不太好吧?多吃点多吃点,可能我做得不太好,可补充点营养最重要……”
  “叔叔啊,来喝个汤吧,这是我学着我一同事做的广东老火靓汤,特浓。你还别说,这广东人还真的会做吃的,就这么几样简单的原料煲上个几个小时真的特香浓,他们说这对身体很好啊……”
  
  走的时候,沈爸爸把沈旭磊拉到一边,“这人,真的不是你妈的私生子?虽然你们是男人,乱亻仑可不太好啊。”
  

  《洗碗机》

  这说的是神奇的沈金领。
  
  想当年当他在周臣家蹭饭吃的时候,他一直挺不好意思的,有一天,他决定自己要有礼貌一点,进厨房帮忙洗碗!
  “阿姨,我来帮你吧!”
  “哐当!”一个盘子掉了。
  “额……你还是先出去吧,阿姨先把地给扫了。”
  
  第二天晚上。
  “阿姨,还是我来洗碗吧!”
  “哐当!”一个碗掉了。
  “额……磊磊,帮阿姨那扫把过来。”
  
  第三天晚上。
  “阿姨……”
  “磊磊,我家碗不多,不经摔,你还是出去吧……”
  
  婚后。
  沈顾争子夫人:“你,洗碗!
  沈先生:“你确定?”
  沈顾争子夫人:“去!”
  
  “哐当!”一个盘子。
  “哐当!”一个碗。
  “哐当!”一个勺子。
  
  “你出去,今天我来洗!”
  
  第二天晚上。
  沈顾争子夫人:你!洗碗!“
  沈先生:你确定?”
  “还是算了……”
  
  第三天晚上。
  沈顾争子夫人:“哼哼,我今天买了一堆塑料碗,我看你怎么摔!”
  沈先生乖乖去洗碗。
  
  十分钟后。
  沈先生:“那啥……我用热水洗碗,想说会比较干净……结果都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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