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中计》———— 紫袍客(现代 腹黑温柔强攻 天然呆受) 

《计中计》———— 紫袍客(现代 腹黑温柔强攻 天然呆受)

惹祸上身

  
  ‘apple’咖啡厅,算中档吧,不过,这种中档的咖啡厅不错,既保持了中国特色又费尽心机的加进了中世纪欧洲的特色,所以,既满足了国人的自尊心,又不因为欧式的说法太多让国人盲目的贵族论调受到挫折,这样的地方很适合谈恋爱,当然也适合恋爱的初级阶段,相亲。
  
  因此,洛清风同志在众人的安排之下,正在‘apple’相亲,可怜的洛清风,操着爱情的口音来到相亲的异地,多少有些颠沛流离的感觉,今日的日程安排是在‘apple’相四个女孩子,街道大妈安排的。洛清风同志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脸上擦了‘大宝’,找了一件他老爸参加科技大会的白衬衫,又白又‘端庄’,牛仔裤是好友——驴驴特地借给他的‘DIESEL’,据说这是他第一次钓马子就成功的案例,当晚就同那长得像滨崎步的女孩上床,这条牛仔裤的福气可见一斑,当然,价位也很可见一斑,洛清风同志穿的很小心,坐在椅子上都没用全力,穿坏了是赔不起的,洛清风觉得今天应该会有个好的收获,天时地利人和,会给街道大妈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再相不成,那些大妈就该把自己放到‘严打’对象里头了,二虎那样的嘴歪眼斜的才是‘严打’行列,多可怕!所以,洛清风今日精神抖擞,笑的腮帮子发酸,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够真诚。
  
  现在,着力再说说我们的主人公——洛清风,按他老爸的说法就是狗屁不懂,不学无术,吊儿郎当,胸无大志,碌碌无为,二十七了,学没念多少,工作也没着落,在街口享受了国家的社区政策开了一间小卖部,卖报纸,牛奶,果汁,针头线脑,鸡零狗碎,还卖花儿,洛大爷认为只有父母双亡,飘零无着的女子才沿街卖花儿,一个老爷们儿卖花儿,真是祖坟冒黑烟。
  
  客观的说,洛清风属于‘三无’人员,没房没车没钱,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谈恋爱呢?所以,低调的女子大多会笑涔涔的对他说:“我们先做朋友吧,你打电话给我。”可是,人家走的香风都消失了,也没有留下电话,高调的女子会当堂爆发:“你个太阳的,什么都没有跟我这儿逗壳子,你有病吧,姑娘的时间很紧张的,介绍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介绍一个你这样的!”洛清风大抵会躲到椅子后头,生怕对方一脚踹过来,而后目送人家愤然远去。
  
  当然,也有好的,当场就把他领走不过,多数以洛清风去到人家的豪宅之后落荒而逃告终,这些女子大多二婚三婚或者N婚,积累了每次‘发昏’的男人的大笔财富,而后需要的是洛清风这样的男子来暖床捂脚,养眼滋阴,可是,就算洛清风在他老爸眼中,以及众大妈眼中那么不济,可是,还是有一些思想的,一些,就那一些,关于爱情什么的思想,可笑了都!
  
  此刻,小卖部掌柜的——洛清风,在桌子那头儿等待最后一位姑娘,手心冒汗,嗓子发干,周围无有顾客,只有他这一桌儿,优美的蓝调慢慢的流淌在四周,桌子上一小丛鸢尾低眉顺眼的开放着,洛清风觉得很孤单,不过,这样的人和物配置在一起,如果不去体会洛清风荒芜的心情,镜头感还是很美好的,像时下流行的韩剧主题,即使严格意义上说,洛清风不是花美男,肤色像新麦,头型很好看,发型不时尚,短短的,又黑又直,倔强的繁茂从容,脸型也不错,瘦削端正,眉骨比一般人都高,纤薄挺括,眉毛就像算计好了再一根根细细按上去的,又挺又密,飞扬在高高的眉骨上,很醒目,因为眉骨高,眼窝就略显得深,内双的眼皮,眸子很分明,瞳仁的颜色是深褐的,若是仔细看他的睫毛,倘若有女子肯认真的看此子的睫毛,心里一定会生出许多温柔的意思,因为那睫毛密密的,微微的卷翘,有这样睫毛的男子,在内心的某个地方一定很温柔,不说这些废话了,这些加上洛清风高高的鼻梁,颇有混血儿的气质,综上所述,洛清风并不是面目可憎之徒,非但如此,这小子的长相还颇可圈可点。
  
  那么,这么一个可圈可点的人就是遇不到一个女孩子肯和他谈恋爱?不是没有,而是双方都不肯将就,洛清风缺心眼儿,他爸这么说,借给他牛仔裤的——驴驴也这么说,不解风情,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女孩子喜爱会调情,又有趣的男子,风流潇洒,可是,洛清风连接吻都不会,这也不怪他,爱情是个熟练工,洛清风虽然理论知识不算少,可惜太缺乏社会实践,女孩子不肯将就他,培养他,而洛清风呢,不肯将自己不爱的心。
  
  终于,第四位姑娘姗姗来迟,洛清风赶忙站起来,紧走几步迎接,差点给人家鞠了一躬:“来啦,我早来了...你...你来的刚刚...刚刚好!”
  
  对方嫣然一笑,并不理会洛清风的搭讪,站到了桌子的对面,若是机灵的,应该给对方拉开椅子,安顿对方坐下,洛清风太缺乏欧洲男士的风度,傻乎乎的站在对面,两人隔桌而望,相持不下,终于,女四号妥协,自己坐下,洛清风才敢坐下,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家,“你喝什么?”
  
  对方说了个英文的名字,洛清风也听不懂,好歹服务生听懂了,很快端来,不过是杯橘子水,洛清风昏头昏脑,颠三倒四的跟人家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太白描了,太写实了,几乎连自己家里存款折子上的五十八块积蓄都告诉了人家,还有五十平米的小屋子,电视也不是液晶的,洗衣机是海尔双缸的什么什么的,对方仿佛很淡定,小口小口的喝橘子水儿,终于开口说:“你真傻,说那么多干什么?我慢慢了解你嘛...”
  
  洛清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身子前倾,好像要咬人似的:“你...你...同意和我交往了?这...真是...”说着真站起来,给人家连连鞠躬:“多谢,多谢!”
  
  对方被逗笑了,飞了洛清风一眼:“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洛清风家的祖坟终于冒青烟了,现在,洛清风三魂七魄飘飘荡荡,飞离真身,围着女四号左右献媚,抛洒红心,正值其乐融融之际,忽听得一声大喝:“哎呀,洛洛,你在这里干什么?又相对象呢?你忒好色了吧?这一个月你都给五十个姑娘玩过了吧?”
  
  此一声,声震八方,‘apple’的大梁差点都塌下来,而后一名女子冲到跟前,一头海藻样的长发,衬得她脸盘极小,画着浓重的烟熏妆,鼻子上穿着环,睫毛像干浆的毛线,几乎翘到了脑门儿上,带着有色的隐形眼镜,嘴唇白亮亮的,胸很大,腰很细,个子不高,很难想象刚才那样的洪钟大吕之音来自这样的较小性感的身子,此女一身波普风格的着装,伸手点指洛清风:“洛洛,我的胸罩你放在哪里了?怎么粉色的那个找不到了?”
  
  洛清风刚才飞散的三魂七魄因为此番震慑不得返回,以至于走火入魔,言语不能,傻呆呆的看着来者,女四号更是惊得洒了橘子水,也看着来者,来者很无辜,看看女四号又看看洛清风:“洛洛,你搞什么?今天本小姐生日,搞的胸罩都没穿,你摸摸!”
  
  女四号看向洛清风,洛清风虚火上扬,实火下降,两火交融,砰地一声炸响,把洛清风炸了个外焦里嫩,须发倒竖,脑冒青烟,满脸通红,大吼一声:“涂雨藤,你太过份了!”
  
  话还没说完,洛清风脸上重重的挨了一下:“臭流氓!”女四号一掌‘削在’洛清风脸上,捂着嘴跑了,涂雨藤大怒,指着此女大声骂道:“太阳的,没王法了哈,大白天的打人,保安,给我抽她!”
  
  洛清风一把提起涂雨藤,洛清风一米八,涂雨藤一米六不到,相差还算悬殊吧,此刻,洛清风焦头烂额,满脸通红,指着涂雨藤,“涂涂,你真是丧心病狂,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女人,泼妇!泼妇!该死的泼妇!”
  
  涂雨藤一脚踹中洛清风的鸡鸡:“呸,我踢死你,本姑娘过生日,你不去买礼物来这里相亲,日死你!”
  
  洛清风惨叫一声,扔掉涂涂,捂住下半身,脸色由红转白,弯下身子,断断续续的说道:“涂...涂...雨藤...被你害死了...”
  
  涂雨藤已经气急败坏,又踹了洛清风一脚才扬长而去,待涂雨藤走远了,吧台里头才露出几个脑袋,左右看看,而后跑向洛清风:“先生没事吧?”
  
  洛清风拼命做出一番笑脸:“没...没事...”
  
  “那买单吗?一共三百九十五块。”
  
  “多...多...多少?我就喝了一杯水!”
  
  “可是,那三位小姐喝了咖啡,石榴水和柳橙汁。”
  
  天道无常,洛清风付了钱,想走的潇洒一点儿,可是,涂雨藤下死手,洛清风觉得自己的鸡鸡一定没用过就报废了。
  
  再说涂雨藤美眉,开着她的‘小迷你’,怒气冲冲的赶到了自己的生日‘party’现场。
  
  在‘KTV’的‘VIP’包房,里头已经闹开了一锅粥,红男绿女们一个个没喝都有些高了,闹腾的H过了头,音乐开得震天响,看到涂雨藤到来,大家打口哨的,鼓掌的,拉花炮的,喷彩条的,一个脑袋瓜子上整得跟鸡冠子似的男生蹦过来:“啦啦啦,寿星老来了,来大家都上来啃一口!”
  
  此人正是驴驴!大家一哄而上,哪想涂雨藤却大声骂道:“好啦,姑娘受气啦!你们还闹!”
  
  大家看她的脸色,都静下来,诧异的上来询问,涂雨藤却并不想和他们说,把包甩给驴驴,看向屋子最里头,沙发上懒散靠着的一个人,此人一直安静的靠在那儿,恁是如此喧闹的环境好像与他无关,声音和喧嚣到他那里自动的转道了,怕搅扰了他,这人身材修长,一件低调华丽的海岛棉衬衫,浅色休闲裤,打一条浅棕色的腰带,皮肤保养的极好,这种人看不出年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屑一顾,这不是装酷或者摆谱儿就能拿出来的,那样的瞅着得瑟,这种是来自一种长久的贵族化的家族的浸淫,此人五官都带着光彩,细看是种极其精致的英俊,嘴唇纤薄而好看,这是一种坚毅的唇形,眉头微皱,同挺直的鼻梁配合在一起,非常的适合他淡泊的气质,他此刻正喝一杯波本,手指修长干燥,也保养的极好,这种人形成一个气场,让人觉得在他面前要小心些,礼貌些,谨慎些,才不会出什么差错,果然,涂雨藤神色改了许多,撅着嘴坐到这人身边:“表哥,你站出来说句话嘛,人家被人欺负了!”
  
  “是吗?你不欺负人,我已经很吃惊了。”
  
  “哥~”涂雨藤撒起娇来,驴驴窜过来:“谁呀?丫的敢欺负我们涂涂,不想活啦?”
  
  “还有谁?洛洛,死洛洛,把我胸罩藏起来,害的我今天真空包装,还当着那么多人骂我是泼妇!”
  
  驴驴大惊:“哦?那他可要倒大霉了,得罪完我又招惹你,找死啊!”
  
  那位表哥眼神略略变了一变却没说话,驴驴坐过来,搂着表哥的肩膀:“一言,你不知道,洛洛是我们的损友,忒膈应人,昨天我打‘三国’,我溜溜儿打了一天啊,好容易通关了,就差最后一下子了,洛洛过来就把电脑插座给拔掉了,前功尽弃!前功尽弃!”
  
  这位表哥——卓一言,并不认识洛清风,但是同驴驴还算交情不错,驴驴经常找他借钱。
  
  说起驴驴的投诉,是昨天。
  
  驴驴,涂雨藤同租一宅,洛清风也凑了份子,被老爸赶出来就去搭伙,若说天底下还有一种人类像水獭一般勤劳,那就是洛清风,那个两居室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洛清风打扫,屋子里不但有隔夜的方便面盒子,满地的烟头,中南海的是驴驴,520的是涂涂,内衣,内裤,袜子,保险套,卫生纸扔的哪里都是,水果,可乐,垃圾食品,更是几乎挂到灯上去,这些都需要洛清风一一整理好,还其本色,这还不算,当涂涂同她的床伴在床上‘如坐针毡’高声喊叫的时候,洛洛在收拾屋子,驴驴同他的女友在屋子里‘直捣黄龙’淫声浪语的时候,洛洛在收拾屋子,这二人各自在各自的屋子天昏地暗的玩网游,视频的时候,洛洛在收拾屋子,昨日也一样,驴驴双目血红,头发擀毡,叼着烟,在那里死磕‘三国’的时候,洛洛在收拾屋子,因为用吸尘器,去拔插销,一时失手,拔下了驴驴那根,当时驴驴如同被人一刀杀了一样,倒抽一口冷气,直眉瞪眼的看着屏幕,而后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发,洛清风脑袋上带着纸帽子,扎着围裙,拖着吸尘器过来:“怎么啦?驴驴?你生病啦?”
  
  驴驴趴着无力的摇摇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今日驴驴断章取义的讲出来,大家纷纷觉得洛清风简直罪不容诛,狼子野心!
  
  卓一言并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太深的接触,如果不是表妹过生日,死磨硬泡让自己过来,今日应该是他们户外登山队出游的日子,卓一言很疼涂雨藤,独生的孩子有时就这样,把表亲的孩子看的很重要,他并不了解涂雨藤和驴驴背后的故事,照目前看,卓一言觉得,这个洛清风挺莽撞,挺随便,挺不负责任。
  
  驴驴忽然说道:“诸位都是演技派吧?”
  
  大家相互看看点头称是,驴驴眼珠一转,一个手势把大家聚拢过来,低声说道:“知道洛洛的难言之隐是什么吗?找对象,今天你们听我的安排,我们合起来整他一下,我不透露剧情,到时候全看你们的演技,能否替我和涂涂出气,就看你们是不是够朋友了,一言,你也别掉链子。”
  
  一个很娘的男生攀着他身边一个男生的脖子娇滴滴的说道:“哎呀,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喽,我们是GAY,你不会把我们介绍给他吧?”
  
  一言看了看这两个男生,没想到有同道中人,可惜不是自己的茶,驴驴仿佛突发奇想,一拍大腿,“看演技了啊,弟兄们!”
  
  




慈心生祸害

  
  驴驴——扬念吕,可见,他爸姓扬,他妈姓吕,整的爱情缠绵延续,把独生子的名字加上爱情的标签,可惜,驴驴同学并没有继承这种忠贞不二,严肃认真,反而花天酒地,爱人无数,如今,他作死的要为自己和涂雨藤美眉出口恶气。
  
  “涂涂,给洛洛打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滚过来,不然这辈子没交情了!”
  
  “我不打,我缺他来呀。”涂雨藤嘴硬,驴驴耻笑她一下,拿起电话:“洛清风,你找死是吧?涂涂哭成这样,你在哪儿?给我滚过来!”
  
  “…”|
  
  “不来就永远就没得朋友做了!”
  
  可怜的洛清风,下半身火辣辣的疼,一瘸一拐,买了一支向日葵,兜里的钱就够买一支向日葵,举着这枝向日葵,破天荒的打了车,去了他即将殉难的地点。
  
  进了生日包房。这厮真是愚钝,没有感到一股子几乎把他冲出去的邪恶气息,呆头呆脑的进去,说真的,穿着白衬衫的洛清风站在包间霓虹的门前时,大家都呆了片刻,这小子真他妈的可圈可点。
  
  驴驴先醒过来,踢了涂涂一脚,涂涂立刻哭天抹泪儿的坐在那儿抽搭,驴驴抢到门口,给了拿着向日葵的洛清风一下,小声说:“你咋整的呀?才来?咱们可不是一年两年了。”
  
  洛清风已经软下来,小心翼翼的向里看看,“我们认识十年了,不是,毛驴,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咋办?”
  
  “咋办,我们能跟你一般见识吗?进来吧。”驴驴拉着洛清风到了涂涂跟前,涂涂仍在装哭,梨花带雨真是楚楚动人啊,洛洛都不敢往涂涂跟前站,拿着向日葵支支吾吾,此刻,涂涂和洛洛倒像一对相亲的。
  
  涂涂率先说道:“我原谅你了,你过来吻我一下。”洛清风一听这个,更加紧张了,仿佛不认识所有人一样,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把那朵黄灿灿的向日葵递给涂涂,“生——日——快——乐!”而后,凑过去,浑身发抖吻向涂涂,包厢里的一群‘演技派’鼓掌叫好,就在要吻上的时候,驴驴喊了‘咔’,一把扯过洛清风:“行了,吻完了,来认识认识新朋友!”
  
  已经有不认识洛清风的人过来‘say,hi’了,卓一言一直冷眼旁观,驴驴一个个的介绍,一边用眼神给演职人员发送信号,大家都很投入,只有洛清风是本色出演,驴驴寻找机会,当介绍到卓一言的时候,驴驴忽然说道:“哎,洛洛你小心点,一言他看不见!”
  
  一言既出,所有演职人员差点就‘咔’好在都是‘老戏骨’,卓一言却愣在当下,所有的人都看向站在洛清风后面的驴驴和涂涂除了洛清风,他此刻惊得跟白痴没啥区别,直眉瞪眼的看着卓一言,而他身后的驴驴和涂涂则跪在地上对着卓一言磕了个头,所以,卓一言不好再说什么,这一惊一乍的,虽然卓一言并没有想加入演戏的行列,可是刚才的那一看,由于过于莫名其妙而显得眼神很空灵,别说,加上昏暗的灯光还真像个盲人,洛清风仔细的看着卓一言,心里太惋惜了,这么好看的眼睛,居然看不见,于是,洛清风主动的握住卓一言的手:“你坐下,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卓一言微笑:“谢谢。”洛清风觉得很伤心,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同卓一言说,有些手脚没地方放,求救的看着驴驴,驴驴眼光扫过大家,大家用眼神示意,收到,算你狠!
  
  有人提议吹蜡烛,大家欢呼,一群人又闹了起来,卓一言已经瞎了,所以只能在那儿坐着,洛清风坐在他不远的地方,一直同情的看着卓一言,驴驴在群魔乱舞之中挤过来搂着洛清风的肩膀:“老洛…”
  
  “你搭理我干啥,你陪陪你朋友啊,他一直都不说话,多没意思啊。”
  
  驴驴看看卓一言,心想,他就那样,但是表情很沉痛,痛心疾首的对着洛清风说道:“老洛,哎,其实…不该叫他出来的,本来想吧,今天是涂涂生日,大家热闹热闹,他自己真是太寂寞了,谁想到,来这里更寂寞了,哎…可怜啊…”
  
  洛清风更加悲伤,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卓一言,的确,现在的一言觉得有些寂寞,瞎子,最爱喝的波本不知道瞎子喝起来如何,下意识的伸手,因为沉思,所以,眼睛空灵而直愣,洛清风迅速的过去把波本递到了卓一言的手里,“你还要啥,我给你拿。”
  
  卓一言决定装瞎,大家一致认为,卓一言装的真是太像了,“哦,没关系,我不必有人照顾,听你的声音很熟悉,好像见过似的。”
  
  “是…是吗?我给你拿块蛋糕怎么样?”
  
  “不必客气,你去玩吧,特意的管我,好像我真的很没用似的。”
  
  洛清风觉得自己老子说的没错,自己就是狗屁不是,面对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自己连句整话都不会说,洛清风搓搓手,迟疑了片刻,看着卓一言,卓一言泰然自若,看着前方,好像嘴角还一丝微笑,淡淡说道:“同情我是吗?”
  
  “啊,没有,没有,我….”洛清风落荒而逃,逃回驴驴身边儿,大家都在扯脖子唱歌儿,也有跳舞的,也有相互撇蛋糕的,驴驴静观事态的发展,洛清风脸红脖子粗的过来,驴驴拍拍他的肩膀:“哎,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一言不但看不见,还有白血病,活不了几天了。”
  
  洛清风一口啤酒喷出来,咳了半天,憋得差点背过气去,看着驴驴,驴驴这个天杀的,面容自若,继续说道:“我们只是想帮帮他。”
  
  洛清风小声问:“他也太倒霉啦?这是啥命啊?我能帮上忙吗?白血病,挺严重啊,换血是吧,换血就能好,我出二斤你看咋样?”
  
  驴驴看着慷慨赴死的洛清风,悲伤的说道:“哎,对于他来说已经没用了,那不是谁的血都行,得有配型,你懂个屁呀,不学无术,现在关键的是他的心愿了解了就行。”
  
  “那他啥心愿啊?”
  
  “知道吧,他是个同性恋。”
  
  “通!统!同!同性恋?!”洛清风再次差点被憋死,瞪着驴驴:“他也太倒霉啦?”
  
  驴驴大白眼了他一下“你神经病啊,同性恋咋倒霉了?”
  
  “同性恋不也是病嘛,这个能治吧?”
  
  驴驴差点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你神经病啊,同性恋是什么病?他以前有个爱人的,一个男人,你别说,老洛跟你长的还挺像,今天太失算了,你看了嘛,他多悲伤,听到你的声音,想起他的爱人来了,那人忒他妈鸡贼,知道一言的病,居然撂挑子走了,一言很想念他!”
  
  洛清风一拍桌子,“找他呀,这也忒不人道了,怎么也得送他走啊~”
  
  “毛里求斯了,哪儿找去呀?咦?老洛”驴驴盯着洛清风“老洛,你别说越看你越像他那个爱人,你帮个忙咋样?”
  
  “你说!”
  
  “你填补一下空白!陪着一言走完今后的岁月!”
  
  洛清风难以置信的盯着驴驴,盯了半响又半响,最后塌下来:“演戏呀?可是,我一回同性恋也没得过呀,不知道那病啥表现啊。”
  
  驴驴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就说帮不帮忙吧,同性恋没啥表现,就是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你说你演的了演不了吧?”
  
  洛清风看看不远处的卓一言,卓一言靠在那里,那么的挺拔,英俊,刚开始以为他目中无人,原来他真是目中无人,洛清风点点头:“行,骗人啊,骗他更不好吧?”
  
  “善意的谎言,知道不?现在只要能让他高兴就好,得了,找你,你缺心眼儿谁不知道啊,我找别人吧。”
  
  “别,别,毛驴,我应了,不过,要是穿帮,他知道骗他了,哪咋办啊?”
  
  “老洛,你争口气行不?争口气行不?帮个忙你会死啊?穿帮,亏你在一个瞎子面前都会穿帮,穿帮他会死的更快!”驴驴身上有‘731’部队的血统,不整死人不罢休“你,就你这个榆木脑袋动动,动动啊,我求你了!”
  
  洛清风再拍桌子:“这就得拼演技了呗,行!我接了!”
  
  驴驴嘴角一丝欣慰的微笑,这就好。

洛清风的穿帮演技(一)

  
  涂涂一直在喧闹的人群里,像颗月亮一样闪闪发光,目光一时一刻也没放弃对这边情况的追踪,当洛清风攥着一瓶啤酒走向卓一言的时候,涂涂的目光雪亮射向驴驴,驴驴在那里举着啤酒浑身乱颤,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告诉涂涂,此事已成!涂涂无声的却极致的兴奋起来,所有人都以一种他们才能理解的方式进行了狂欢,而风暴和漩涡的中心卓一言和洛清风的四周却十分的平静,洛清风一脸极其悲壮的表情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过去,卓一言沉默的坐着,但是已经感觉出了洛清风,洛清风看了看卓一言,立刻口干舌燥,浑身抽搐,手心冒汗,在裤子上蹭了蹭:“呃…我坐你旁边行吧?”
  
  “恩。”
  
  长久的沉默,两个人好像在比定力,卓一言舒散的靠着,洛清风直溜儿的坐着,驴驴和涂涂实在忍无可忍,涂涂过来,一把揪住洛洛的领子,嗖一声就提到了一边儿把他堵在了沙发的角落里,洛清风呲了呲牙:“你不生气啦?”
  
  “本来是不生了,可是,洛洛!”涂涂使劲点了点洛清风的脑门儿,而后使劲拧他的耳朵,洛清风惨叫一声,护着耳朵:“又怎么啦?”
  
  “洛洛,我表哥已经活一天少一天了,你干什么?在一旁坐着,你在那儿装死嘛,消磨时间啊,耗死我表哥拉倒,谈恋爱你不懂啊?你怎么这么笨呢?怪不得一辈子讨不到老婆,你主动一点行不行?”
  
  “不是,我努力啦,可是,跟一个男人怎么谈恋爱嘛,我没得过同性恋…”
  
  “什么?”
  
  驴驴搂搂涂涂,眼神示意了一下,涂涂瞠目结舌的看看洛洛,这个人真是不是普通的缺心眼儿,同性恋是种病?忍耐的接着说道:“你把他想成一个女人不就行了?想象着你旁边坐着一个绝世大美女,你要是跟绝世大美女在一块儿你怎么样?”
  
  洛洛吞了吞口水,看看涂涂又看看驴驴:“那我就闪人了。”
  
  “为啥?”涂涂和驴驴同时问道。
  
  “我根本就配不上绝世大美女嘛。”
  
  “OH,MY GOD!”涂涂和驴驴同时绝倒,而后同时起来,四目充血的对着洛洛大吼:“YOU IDIOT!”
  
  “啥意思啊?”
  
  卓一言在不远处听到了这边的谈话,对计划有了大致的了解,听到这里,忍不住掩嘴一笑,很浅的一笑,决定静观其变,涂涂和驴驴把洛清风压在沙发上一顿拳打脚踢,半天才放他出来,驴驴一把捧住洛清风的脸,使劲挤了挤,哀求的说道:“洛洛,亲爹,你行行好吧。”
  
  洛清风挣出来,自己给自己打气,攥着拳头嘴里念念有词,“演技,演技!”驴驴飞起一脚:“你给我上场!”可怜的洛清风,脚步虚浮站立不稳,一头向卓一言撞过去,跌倒在卓一言的大腿上,两人四目相对,在包房幽暗的灯光里,洛清风艰难的说道:“我跟你谈恋爱,你看行吗?”
  
  卓一言觉得这句开场白虽然俗套,但是很明确,笑着说:“哦?你对恋爱这么随便?”洛清风一下子坐好,低着头想了半天,而后对着卓一言说:“我是认真的,真的,你看不见当然不知道我是认真的。”说完洛清风就后悔了,因为卓一言似乎更沉默了,洛清风觉得驴驴说得对,自己活着除了为GDP做了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贡献,而后就是制造垃圾,所以,洛清风决定补救,本来想抓住卓一言的手表表衷肠,可惜,瞎摸乎眼的没看清楚把手放到了卓一言的大腿上,卓一言愣住了,不过洛清风很英勇的不打算改变了,两个人并排坐着,洛清风心里鼓励自己,他是女人,是女人,演技,演技,千万遍之后,假装很冷静的说道:“真的,我认真的,你相信我。”
  
  “哦,那我叫什么名字?”
  
  “呃….”洛清风再次失败了,卓一言一笑,拿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那只手太紧张,把自己的裤子都弄湿了,“我叫卓一言,你能记住吗?”
  
  “我能!”
  
  “好吧,你可以记住我的电话号码。”
  
  “哦,好的,好的,你说吧。”
  
  于是,在卓一言的指引下,洛清风跌跌撞撞的走上了一条路,包房里头仍旧热闹非凡,可是,卓一言和洛清风坐在由吧台隔开的里间儿,慢慢的说话,喝酒,卓一言丰富的知识吸引了洛清风,刚开始的紧张也消失了,卓一言给他讲梅里雪山,洛清风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因为喧闹,所以,相互说话的时候要一个凑近耳朵,一个凑近嘴巴,洛清风惊讶的看卓一言那英俊的脸:“真的吗?如果,你身体好一点就带着我去行吧?”
  
  “恩,”刚开始卓一言还选择词语,后来发现洛清风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他根本想不到一个瞎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梅里雪山的事情,而且不是书本上的知识,那是有血有肉的东西,生动形象,洛清风完全沉浸在卓一言的叙述中,不时的追问细节,不时的发出:“真的吗?”这样的感叹,瞪着一对大眼睛,一脸的羡慕,卓一言偶尔会穿帮来看看洛清风,这个家伙有一对生动的眼睛,笑起来非常的漂亮,居然找不到女朋友,是要留给谁?洛清风这个时候会伸着脖子问:“怎么了?你要什么?”卓一言会随便编一个想要的东西,洛清风就拿给他,而后接着追问什么叫做快干衣,什么叫冲锋衣,什么叫过滤水瓶,卓一言耐心的解释给他听,没有人认真的跟洛清风说过什么问题,卓一言是第一个。
  
  那边过生日的要去刷夜了,去H!卓一言是不会去的,洛清风也不去,他说送卓一言回家,所以,卓一言只好悄悄的把车钥匙给了驴驴,瞎子开车,洛清风就算缺心眼儿也会穿帮的,洛清风在卓一言离开的那一瞬间,心里盘算了许多遍,送他回家到底对不对呢?
  
  最终,洛清风还是决定要送卓一言回家,涂涂,驴驴一行人闹嚷嚷的走开了,临走的时候,涂涂特意严厉的对洛清风说:“你一定要保障我表哥的安全。”
  
  洛清风大打包票:“你们放心吧。”而后小心的走近涂涂,低声说:“我保证完成任务,不会穿帮的,一骗到底。”涂涂和驴驴狡黠的笑了笑,各开一辆车扬长而去。
  
  洛清风站在路边儿,看着身边的卓一言,忽然又觉得气短了,人家比自己高一块儿,这样一来,洛清风的演技立刻消弭殆尽,因为刚才一直在心里把卓一言当成女人,而且,卓一言的确生的那样的好看,一点也不讨厌,离他近了也不讨厌,现在呢,洛清风飞快的再脑子里想了一遍,有女人比男人高却在一起谈恋爱的吗?好像没见过。
  
  “洛清风,你现在回家吗?”
  
  “是啊,不过我先送你回家。”
  
  “不必了,我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你这算同情我吧?”
  
  洛清风再次泄气,是啊,自己就是同情他,而且,非但是同情他,还是骗他,这样一来,被人家说重心事,立刻,眼睛不敢再看卓一言,躲躲闪闪,吱吱扭扭,扭捏了半天,想找个什么词儿,一般洛清风这样的时候,女孩子就会扬长而去了,可是,卓一言好脾气的在一旁等着,看他五官,四肢上演了如此一出大戏,不由得开口说:“不如我们两个走走吧,现在的天气很好,晚风也很清爽。”
  
  “恩”洛清风低着头,可怜巴巴的站到了卓一言的旁边,“你的棍子呢?要不要我扶着你?”
  
  “我不习惯用盲杖,不想再去费心的想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我,我自己可以。”
  
  洛清风急的满脸通红,可是无计可施,跟在卓一言的身边,“你平时都做什么?”
  
  “大多数时候没事做,有时候会写些东西。”
  
  “你是作家吗?”
  
  “不算是吧,”卓一言想,即使说自己就是那个卓一言,他也不会认识,的确,卓一言很有名,他的书全是畅销作品,可是,卓一言并不打算说这些事情:“只是没事做。”
  
  “这样…那平时吃饭什么的怎么办?”
  
  “习惯,习惯就好了,我并不是先天就看不见,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看不见了,比如说伤心,医生说是我的心理问题,如果我不放弃的话,我可以重新看见。”
  




洛清风的穿帮演技(二)

  
  “啊?”洛清风站住了,惊喜的看着卓一言,拉住人家的腕子:“哎呀,就是说,你可以看见?那为什么放弃呀?你想想看啊,想想以前看见的时候,天空,花园,对了,还有梅里雪山,你如果能看见不就能再去了么,还能带我也去,为什么不看见呢?没什么值得放弃这些东西啊!”
  
  卓一言一笑,慢慢的往前走,洛清风继续跟在他旁边,卓一言缓慢的说:“因为灰心,就不想看见了,失去了很爱的东西,觉得被抛弃了,剩下自己一个人,都是黑暗了,干脆就黑暗着走到终点就好了。”
  
  “不行,不行”洛清风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卓一言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一双眼睛充满热忱,看着卓一言空灵而冷静的眼睛:“卓一言,这一点儿也不像你,真的,我觉得你应该懂得珍惜一些东西,有些,失去了就失去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我,从来没有什么爱人不爱人的,也没有人喜欢我,我就不放弃,我喜欢别人就好了,我爸说了,静静的等待,就不信幸福的花不开,你看,就是这样的,你也该振作起来,今后我跟你在一起,我是认真的,真的,真是认真的,你看不见我很认真,来你摸摸我的心!”说着,洛清风抓起卓一言的手捂到自己的胸口上,卓一言有些措手不及,嘴里短促的‘喂’了一声,此时已经是深夜,风很清爽很安静,卓一言的手和洛清风的手重叠在洛清风的心脏上,那里噗通噗通的跳,强劲,有力,充满了对幸福的向往,卓一言笑了:“你的心跳的很好看!”
  
  洛清风笑了,“你看到了对吧?我是认真的!”
  
  “恩。”卓一言温和的应答,卓一言的笑容有种魔力,让人的心变得很安静,洛清风忽然觉得很慌张,好在卓一言看不见,因为这样的慌张看上去很害羞,像个小男孩,他放开卓一言的手,匆忙的转过身去:“你看,我比你差那么多,都没有放弃,你更不该放弃。”
  
  “恩,洛洛,我会认真的考虑你的话,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洛清风回头来看卓一言,笑了。
  
  卓一言忽然觉得很有趣,决定好好的进入角色“你为什么叫洛清风?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你也觉得?”洛清风不平起来:“我老爸,希望我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就没有,不过真是他妈的两袖清风。”洛清风说完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卓一言,觉得自己真龌龊,怎么能在他面前爆粗口呢?不过卓一言并不介意,笑着说:“比乐而师忧。”
  
  “你说什么?”
  
  “啊,怪我,我说的意思是你父亲只是希望你快乐而已,而快乐有时候不来自外界而来自内心。”
  
  “比乐而师忧是什么意思呢?”
  
  “哦,是《杂卦论》里头的说法,我乱说的,就是说快乐的事情。”
  
  “你知道的可真多,你怎么看书呢?”洛清风狠狠的在自己的嘴上拍了几下,怎么总说看的事情呢?卓一言笑着说:“洛洛可能还不知道,盲人也有盲文,有有声读物,虽然很少,如果认真的寻找也会有的,而且很有趣,”
  
  “哎,以后我给你念书吧,你喜欢念什么书,我念给你听,那样就多了,不过你别笑话我,你有字典吗?我怕你看的书太深,我有不认识的字。”
  
  卓一言站住不说话,洛清风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不过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就那么一说,我这个人说话不中听,刚才没多一会儿还让一个女孩儿给削了一个大嘴巴,到现在脸都疼。”
  
  卓一言回过神来,“不关你的事,只是觉得我好像很入戏。”洛清风吓坏了,赶忙摇手:“喂,我认真的,不是做戏,真的,不是做戏,我认真跟你说话的。”
  
  卓一言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洛清风,洛清风觉得卓一言的眼睛那么锋利,一点都不像瞎子,赶忙低下头去,就这个时候,一群摩托车呼啸而来,是飙车党,卓一言大声的说:“小心!”洛清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条手臂揽住自己的腰,嗖的一声几乎是瞬间就把自己抱离了危险区,那些飙车党呼啸而去,洛清风在卓一言的怀里惊魂未定。
  
  “你没事吧?”
  
  洛清风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真是很丢人啊,这是怎么搞的呀?洛清风觉得出问题了,一下子蹦到一边儿,再次有股火在心里爆炸,炸得洛清风满脸通红,浑身冒烟儿,卓一言有些着急的追问:“洛洛,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洛清风慌忙回答:“没事。”说着过去把脑袋伸给卓一言摸摸:“你看,脑袋还在,说明没事!”卓一言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你知道我是个瞎子,所以,希望你能源源不断的传达你的信息。”
  
  “我…”洛清风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卓一言却替他表达了:“对不起,刚才事出紧迫,不是故意要抱你的,我知道你不是GAY,不习惯和一个男人接近。”
  
  “什么是GAY?”
  
  “男同性恋。”
  
  “同,同,同性恋…”洛清风的演技的确不怎么好,“我是啊,就是,你又主观了,我是同性恋!”
  
  卓一言似乎不想说话了,淡淡的向前走,“我眼睛看不见,可是心却看得见,和洛洛的心没什么不同。”
  
  洛清风觉得失败了,泄气了,完蛋了,搞砸了,穿帮了,一下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扯着头发,大声的骂道:“洛清风,你笨死算了,笨死算了!”这倒是真心话,也很实在。卓一言站住,回头看着洛清风,这个家伙真的很努力了,不该这么强迫他,应该慢慢来,本来卓一言打算在分手的时候揭穿事情,可是,现在突然不想揭穿事件的真相,他慢慢走回来,拍拍洛清风的脑袋:“算了,回家吧,我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洛清风觉得自己简直是刽子手,答应了涂涂和驴驴在卓一言生命最后的时候开心一点,可是到了拼演技的时候,自己一败涂地,抓着头发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我很介意,你相信我是同性恋吧,行吗?”
  
  “好吧,我相信你。”
  
  “真的吗?”洛清风抬头看着卓一言,卓一言目光空灵的看着前方:“真的!”
  
  洛清风站起来,对着卓一言认真的说道:“你今后别说那样的话了,那样很伤害我!我很喜欢你,呃…我是在追求你….对了,追求你,你能感觉出来吧?”
  
  “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洛清风决定力挽狂澜:“喂,明天我打电话给你,你有时间吧?我请你吃饭!”
  
  卓一言想了想,“恩,好像有吧,那我等你的电话,现在我们各自回家对吗?”
  
  洛清风这种没有营养的人,没什么雅趣的人,实在想不出还应该去干嘛,或者说追求对方应该还干什么?只好说:“对呀,现在各自回家,很晚了,你多睡觉对眼睛有好处。”
  
  “恩,好吧。”
  
  “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我习惯自己回家。”
  
  “哦,好吧。”
  
  卓一言伸手拦车,而后上车,坐在后座,洛清风使劲拍车窗:“喂,你到家打电话给我,啊,听到吗?”
  
  卓一言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微笑着坐在车里慢慢的驶出去。
  
  洛清风看着车一点点的起步,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再次蹲在地上,捡了根小棍子在地上画,太紧张了,很奇怪,这个卓一言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好像什么都知道,自己只有更更更更,更的N次方的用心演戏才行,不然怎么能骗得过他,哎,骗人总不好吧,善意的谎言嘛,现在全看自己了,洛清风很认真的考虑这件事,因为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快乐,关系到他生命最后是微笑还是悲伤,这件事情远远比自己相亲或者什么的,有意义的多。
  
  卓一言告诉司机慢一点看,所以,离开一段路后,卓一言回头看,看见洛清风仍旧蹲在分开的地方,用一根小棍子在地上画,卓一言忽然觉得,驴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无聊,表妹也并不是只懂得闹,比如说,这件事就很有趣。
  




洛某人的失约记录(一)

  
  卓一言打车回家之后,洛清风同志开始了漫长的回家之旅,从他回家的行为上,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个东西的脑子大概智商在百分之五左右,因为口袋里没钱,所以,洛清风走了三个多小时走回自己的家,洛大爷已经开始准备晨练了,洛清风进门的时候,洛大爷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儿子,从眼镜片后头看了看他,“今天早晨吃什么?”
  
  “呃,你想吃什么?”
  
  “小米粥,煎饺子。”
  
  “家里没有饺子了,我还要现包。”
  
  洛大爷推了推眼镜:“你是我身上的细胞演变而成的,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是不会牺牲我的细胞的。”洛清风苦着脸,浑身的细胞是人家给的,那只好去给人家包饺子,洛大爷哼着歌儿接着睡回笼觉去了,洛清风一夜未睡,先被美女打了个大嘴巴子继而又被涂涂踹中了下身紧接着又被摄入圈套之中,然后,步行回家,又被老爸虐待包饺子,洛清风很少抱怨,因为没用的人抱怨只能显得更没用,从某种意义上讲洛大爷是洛清风的儿子,因为这个‘爹’实在把他照顾的太周全了,还要忍受他‘青春期’的坏脾气,洛清风认为更年期就是另一个青春期。
  
  在剁馅儿的时候,洛清风又想到了卓一言,他那样一个人,一定自尊心很强,不用别人帮忙,可是,他自己怎么生活呢?如果他想吃饺子,怎么包呢?又想想他那么聪明一定不像自己这样笨手笨脚的,洛清风尝试闭上眼睛,感觉一下卓一言的感觉,刚闭上眼睛,一刀就剁在了手上,洛清风一声惨叫:“哎呀,疼死我了!”
  
  洛大爷飞跑进来,鞋都跑丢了一只:“怎么啦?你要死!”洛清风攥着出血的手指,皱着眉头看着老爸:“切到手了。”
  
  洛大爷拿着洛清风的手往水上冲,一边开始了‘万古怨’:“说你什么好?你瞎是吧?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哎,这不知道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你这样的,娶了老婆,鞋底子一天得抽你八遍。”洛大爷鳏居多年,大概已经雌雄同体了,唠叨起来真是滔滔不绝,拽着洛清风去包扎:“我的饺子咋办啊?我是不是吃不上了?”
  
  “我带上手套就行了。”
  
  洛大爷在洛清风脑袋上凿了好几个‘爆栗’:“笨死啦,笨死啦!”
  
  洛清风包扎好了手,带上手套继续剁馅包饺子。一边包一边悲伤的想着,卓一言是不是被切到过手呢?然后被开水烫,被板凳绊过跟头,继而,想到了怎么洗衣服,怎么打扫屋子,怎么铺床,怎么洗澡,这样想着,叹了口气,一定要演好,即使是骗他,也要骗的真一点,也要真真正正的帮他走完最后的岁月。
  
  当伺候完洛大爷吃过早饭,洛清风收拾完毕,已经打晃儿了,一头扑在床上,还没睡上半小时,手机响了起来,洛清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靠,太真实了,一下子窜起来,自己在谈恋爱啊,也许是对方打来的呢,一看之下喜出望外,是自己最佳损友,从小一起长大的——许龙,他现在同他爸妈到了别处,已经很久没见了,徐龙要他开电脑,两个人视频,于是,洛清风又打开电脑,两人视频聊天,徐龙提议喝酒,两人对着屏幕里彼此的样子,又笑又闹,一杯一杯的白酒往下灌,在上午十时许,洛清风同志终于喝酒过量导致胃出血,一头栽倒地上,在洛大爷指天骂地的呼叫中被送往医院。
  
  这样愚蠢加悲惨的事,我也懒得说了,大家恐怕也懒得看,还是说说王子——卓一言,他回家洗过澡,开着音乐,喝了一杯葡萄酒,而后躺在他那宽大的床上进入梦乡,卓一言是个很严谨的人,可是,今天纵容自己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卓一言从来没睡的这样好过,起来之后,到二楼的露台上看着碧空如洗,青青的草地,绿树的香气穿心入肺,门口有两树玉兰花,此刻,百花满树,栅栏上开满了蔷薇花,一片绯色的花墙,分外的赏心悦目,这样的季节,心里蠢蠢欲动,仿佛一切都充满了希望,想到草地上去打个滚儿,想大声的唱歌,想去奔跑,卓一言觉得一切都很好,回头看看屋子里头,手机放在矮脚桌上,卓一言一笑,转身回去,给自己准备饭菜,心情不错,吹着口哨,为自己准备了一顿西餐,待王子卓一言吃过了饭,又收拾好了一切之后,他那可爱的电话依旧在厨房的台子上睡着。
  
  继续回到露台上享受阳光品尝咖啡的时候,看见驴驴从车库的方向走来,神情有些气急败坏,正巧看见一言在露台上站着,高声喊:“一言,我把车停你的车位了,我走了!”
  
  一言一挥手,示意他上来,驴驴寻思了一下,快步的上楼,一边的进到屋子里来一边的打电话,“大龙,你干啥呢?你死没死?”
  
  “你好意思还活着?你赶紧吃点耗子药死了得了。”
  
  一言看着驴驴气急败坏,没有打断,而是引着他坐到了沙发上,驴驴一边打电话一边向一言示意了一下,而后,接着脸红脖子粗的骂电话中的人:“大龙,你酒量还不如洛洛呢,你没事啊?”
  
  “我靠,哦,你喝到最后你知道换成白水,拿白水对付,你不知道洛洛是个实心眼儿吗?你两那么好你还糟践他,你按得什么心啊?他现在胃出血了,在医院洗胃呢。”
  
  “行,行,行了,没工夫跟你说这个,我告诉你,下次还这样,你不得好死!”说着驴驴撂了电话,两眼翻白看了一眼卓一言:“哎,这丢人玩意儿,视频喝酒能喝到洗胃,他是不吃教训不长记性,一言,我们的戏码还没完呢,你可要接着演,别说,你昨天戏真好,装瞎子怎么那么像呢?”
  
  卓一言看看驴驴:“你不怕最后穿帮了他找你拼命?”
  
  “嗨,没事,他那心大的,里头都能栓牲口,再说了,让他长长教训,涂涂觉得这个很好玩,一定让我告诉你,要把戏码做足,帮帮忙吧,帅哥。”
  
  卓一言不置可否:“他现在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没有,没事儿,他皮实着呢,放心吧。”说罢,驴驴一拍大腿,“走啦,涂涂还睡着呢,我回去看看。”
  
  卓一言并未留他,任他去了。
  
  驴驴走了很长时间,卓一言有些后悔,并没有问洛清风在哪间医院,可是,洛清风同自己又不是很熟,卓一言第一次把去不去看望一个朋友当成一个问题来考虑,最后决定还是先拨电话,可惜,洛清风的电话语音应答是不在服务区,卓一言猜想是没电了。
  
  洛某人的手机的确是没电了,正躺在他被脱掉的裤兜里头,而此刻的洛某人因为过度的疲劳,被拳打脚踢,爱情失意,‘陷害他人’,磨练演技,专注台词等诸多的问题而终于体力不支,再加上因为过分的缺心眼儿,跟人拼酒失败,洗胃之后,在医院里呼呼大睡,吊着盐水的瓶子,洛大爷则怒发冲冠的坐在一旁瞧着自己的细胞衍生体,如此的不堪,没落,讨厌,下三滥,不上进,由于医院禁止大声喧哗,所以,洛大爷那些‘万年怨’在嘴里左冲右突,使得洛大爷看上去很难看。
  
  涂涂在下午五点左右冲到了医院,扑倒洛洛的身上‘放声大哭’,洛大爷扯扯她的袖子:“节哀顺变,还没死呢。”
  
  “那怎么打手机不通?”
  
  洛大爷一拍脑门:“哎呦,没电了吧,我回家给充电去,他自己在这儿没事吧?”
  
  涂涂摸了摸脸,看看洛清风“如果,这里离精神科远一点,离女监远一点,应该没事。”
  
  “什么意思?”
  
  “你瞅瞅你儿子”涂涂指指洛清风,洛清风此刻倒有些睡美男的风骚,“这多招人儿啊。”
  
  洛大爷看了涂涂半响,又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儿子,冷笑一声:“你说的是洛清风还是谁?”涂涂摊了摊手,洛大爷招招手,“你没事就在这儿陪他,有事就办你的事儿去,天塌了他都不会出事儿。”
  
  涂涂想了想,挎着洛大爷的胳膊一同欢欢喜喜的走出了病房,向着广阔的天地走去了。
  
  卓一言打了洛清风的手机很多次,具体多少次大概忘记了,大概连洛清风手机里头那位女同志都厌烦了,于是,卓一言坐在那里写东西,很‘空白’,站起来转了转,觉得很无聊,卓一言很少觉得无聊,盘腿坐在地板上,自己和自己下国际象棋,屋子很快就被他搞得烟雾弥漫,卓一言决定不抽烟了,因为再抽的话,119可能会光临。
  
  直‘空白’到了夜半,卓一言居然在电脑上写了一篇小文,发到编辑的邮箱,编辑很快就回了讯息,‘一言,你的爱情总是像平静海面下的世界,让人忍不住哪怕付出溺水的代价也要前往窥探’卓一言觉得很费解,想辩解一下自己没有写关于爱情的事情,可是,最终没有,卓一言决定睡觉。睡眠很重要,靠在床上,觉得骗人是一种惯性的情绪,就像有些话只要有个开头儿,本来并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接下去就会脱口而出,拦都拦不住,卓一言觉得自己应该像个他平时作品里头的主角那样道貌岸然,做一个质地优良,全然入戏的男主角。可是,作品中的男主角大多数会风度翩翩的赶赴自己的第一次约会,目前这出戏很出人意表,卓一言喜欢有挑战的东西,睡前看了看手机,淡淡的说:“晚安,移动女生。”
  




洛某人的失约记录(二)

  
  洛某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中午,不知道是饱还是饿,反正就是难受,胃里头的粘膜空前的脆弱,浑身无力,两眼发花,一动就晕头转向,忍不住的干呕,洛清风把自己吓坏了,竟然住在医院里,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一概没有印象,医院里头雪白的墙壁让洛清风更加恐惧,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涂涂今天没有化妆,特写出现在洛清风同志的眼睛里,吓了洛清风一跳,以为堕入地狱了,涂涂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洛洛,你装死啊。”
  
  洛清风瞅着涂涂:“出事儿了吧?”
  
  “哈,失忆了哈,也难怪,这是你的习惯,来姐姐帮你想想,你是不是前天参加了我的生日会?”涂涂启发启发他,洛清风懵懂的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我参加了你的生日会,喝多了?”
  
  涂涂一个大巴掌轮过来,洛洛差些被打成脑震荡,洛大爷从一个很隐秘的角落蹦出来:“他已经够笨的了,你再把他打成神经病,后半辈子你给我养老啊?”
  
  洛清风忽然大叫一声:“我后天参加了你的生日会,今天都前天了,我昨天约了人啊,完蛋了,完蛋了,我电话呢,电话,老爸!”
  
  洛大爷指着涂涂:“我说什么来着,什么来着,神经了吧?”
  
  涂涂眯眼一笑:“大爷,你儿子还得干一件更神经的事呢,跟一男的搞对象。”洛大爷大笑三声,把手机扔给洛清风:“就他,吹牛吧,他也能干出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来,我现在还不老!”说罢,踱着四方步出门儿看小护士去了。
  
  涂涂狠狠的指着洛清风:“你想死就直说,我表哥都活一天少一天的人了,你居然晃点他,洛清风,你按得什么心?你真歹毒啊,亏你一脸忠厚老实,暗藏蛇蝎心肠,当初你别答应啊,你想想,你失恋的时候是谁搂着你睡觉,你被你老爸揍的时候是你给你敷冰袋,又是谁每天让你背着减肥的?你说,你给我说?”
  
  洛清风觉得自己死在涂涂跟前儿都不足以恕罪了,拉着涂涂的手:“我改了,真改了,我保证,我认真的,真的,我好好对你表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行不行?”
  
  “不行,你要追求他啊,让他感觉到你的爱,让他幸福的走完人生路,YOU KNOW?”
  
  “别别,我这散装英语听不懂你那个,我再不喝酒了,真的,以后这事儿我不用你们管了,你看我实际行动,行不行?”
  
  涂涂的电话响了,紧接着,涂涂迈着丹顶鹤一般的步子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妩媚的说道:“洛洛,你答应的事,你不要再让人操心了,平生总该做一件对得起社会的事吧?不要再惹我和驴驴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哦!”
  洛清风指天发誓,目送涂涂离开,打开手机,未接电话是卓一言的,妈呀,打了这么多,完蛋了,完蛋了,一定生气了,怎么办?洛清风往回拨电话的时候手都抖了。
  
  “你好,卓一言。”
  
  “卓…卓…卓一言,昨天….”
  
  “哦,洛洛,昨天我有事不能赴你的约会,打电话给你,你关机,所以…我自行处理我自己了。”
  
  洛清风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略略高兴一些,可是,胃里头翻江倒海的起来了,一阵子一阵子的往上翻,靠在枕头上,尽量让声音响亮一些:“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你不生气是吧?”
  
  “你昨天做什么?现在呢?现在在哪里?”
  
  洛清风蹭一下子坐起来:“我,我昨天什么也没做,就发呆来着,我记性不好,把约你的事儿忘记了,我的错。”
  
  卓一言似乎笑了一下:“这样的….那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呃…”洛清风抠搜着被子的角儿,害羞起来,“你…你明天有事吗?我想明天请你…请你….”
  
  “恩?”
  
  洛清风掐了自己一把,“我请你….”
  
  卓一言淡淡的说:“我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你有兴趣吗?”
  
  “花你的钱不好吧?我把钱付给你。我有兴趣,有兴趣,什么时候?”
  
  “恩,三天以后下午六点,‘星空音乐厅’,你知道吗?”
  
  “能,我能知道,我按时到,你放心吧,我听说过,听音乐会要穿西装是吗?”
  
  卓一言一笑:“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正式一点就可以,不要穿旅游鞋,可以吗?”
  
  “可以,卓一言,你放心,毛主席保证,我这次一定不会失约,风雨无阻,下刀子顶菜板儿也会按时赶到!”
  
  卓一言轻笑出声:“那我等你。”
  
  “我去接你吗?”
  
  “不必,我可以自己去。”
  
  “好的,说定了,三天后见!”
  
  洛清风觉得卓一言真是个好人,好人,这么好的人,自己却这么不重视,不但演技不行,时间观念也没有,话也说不全磕,还要人家约自己听音乐会,很新奇,居然要听音乐会?洛大爷看够了小护士,荒腔走板的唱着京剧进了屋:“出院吧,还住着呀,这儿房租可贵。”
  
  洛清风跟着老爸一起出了医院,洛大爷心情不错,唱着京剧摇头晃脑,洛清风想着听音乐会的事,也很高兴,为了提前进入一下角色,感受一下音乐的魅力,跟着老爸一起,更荒腔走板的唱起了《定军山》,其乐融融。
  
  三天很快的,洛清风每天看着他的小卖部,给老头老太太换煤气,给小不点儿打车气儿,忙里忙外的一点也不闲着,到了约定的日期,洛清风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跟驴驴借了件西服,驴驴很痛快的就借给他了,还特别提出了鼓励,上纲上线儿的总结了洛清风同志做这件事的意义,贡献以及彪炳千秋的重要性,洛清风精神大振,乐的见牙不见眼,穿的整整齐齐,‘蓝裤子,白衬衫,红领巾’的弄得真是好看,虽然没有合适的坐骑,也没有喷点儿香水儿,这些都不影响洛清风赶赴约会,投奔演习现场——给人家做局下套儿的地方。
  
  心情过于好,也过于激动,洛清风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看天儿,阴云密布的,要下雨吗?洛清风站在人行道上瞅着天儿,刚才的欢喜一扫而空,满面的愁苦,咬牙切齿的嘀咕:“伞啊,洛洛,伞,下雨怎么办啊?卓一言又不能跑,不知道音乐厅让不让在里头避雨”,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宝蓝色的GUCCI,“这个遮雨不知道行不行?”洛清风想到遮雨,不由得想到和卓一言一起躲在这件西装底下,外头下着雨,两个人躲在一件衣服下,是很浪漫的事吧?洛清风又别扭起来,卓一言比自己高啊,到时候是他给自己遮雨呢?还是自己给他遮雨呢?演技,洛清风,演技,你给他遮雨,保护他,让他觉得安全,幸福还有浪漫!
  
  洛清风正在乌云密布之中插着想象的翅膀,胡乱的飞翔,却一头撞在‘电线杆子上’忽而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中,洛清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跌在地上,而后一个东西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洛清风觉得腿肚子钻心的疼了一下,高喊:“哎呀!”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怎么自己变态了吗?发出女人的声音,待洛清风的脑回路循环到了中央处理器的时候,发觉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压在自己身上,还有一辆自行车,刚才那女声来自这位姑娘,洛清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同一个陌生女子的近距离接触是如此的触目惊心,痛彻心扉。那姑娘没有自己起来的意思,青春胴体,少女馨香,可是,洛清风这位适龄男青年拱了起来,无暇顾及其他,生怕警察来了告自己调戏妇女,少女闭着眼睛,靠在洛清风的怀里,周遭人来人往,洛清风把双手举在头顶上,瘟头瘟脑的看着路人给自己撇清,没什么人要抓他,洛清风拽了拽这姑娘的衣服:“喂,小姐,你怎么啦?你…”
  
  那姑娘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洛清风,在那一瞬间,姑娘的脸很红,因为洛清风的确很像白马王子,她淡淡的说:“我低血糖。”
  
  洛清风觉得真背呀,她怎么知道自己口袋里装了一块巧克力,特地买的德芙的,很贵的,打算送给卓一言的,算是赔礼道歉,现在只能送给她吃,姑娘小口小口的吃巧克力,洛清风急的满头大汗,把她扶了起来,“你没事了吧?自己还能蹬自行车吧?”
  
  那姑娘脸色苍白,扯着挎包的带子:“您有事先忙吧,我自己歇一会儿。”
  
  “你住哪儿啊?”
  
  “科技大学。”
  
  洛清风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姑娘:“来吧,我送你回去。”
  
  于是,我们可爱的‘缺心眼儿’洛清风同志骑着一辆粉红色的小自行车儿,后座上带着一位花季女孩,还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如果没有看到事情的前因,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啊,英俊的青葱的少年,含苞待放的女孩,如果镜头推进,看看洛清风同志那狰狞的面目,一脑门子的大汗,拼了命的劲头,要知道,出事地距科技大学,按照洛清风的马力也得蹬一个半小时吧,待到洛清风终于看到科技大学的金子招牌时,简直热泪盈眶,可是,那女孩从他的后背上睁开眼睛,大惊失色“天啊,我不在这个科技大学,我在‘煤炭科技大学’”,洛清风瞠目结舌的瞪着这位姑娘,这和刚才那条路整个儿一个大对调,这要是骑回去,时间乘以二,老天爷你要玩死我,再看看脸色苍白的姑娘,洛清风二话不说:“上来!”
  
  天开始下起了毛毛雨,那姑娘搂着洛清风柔韧的腰身,不是没有期待的,电影里的情节基本上不会出现在青葱岁月里的,那是导演手段,可是,今天就遇到了,一个男主角般的男生甘心情愿的送一个花季女子在细雨中奔波,可是,这个家伙就不能停下来去哪个咖啡店坐一会儿吗?哪怕去麦当劳也好啊?可是,他只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把西装套在自己的脑袋上,而后就是奋力的蹬车了。到了‘煤炭科技大学’的时候,雨开始大了起来,姑娘腼腆的说:“可以到我宿舍坐一坐。”
  
  洛清风几乎是抢过自己的西装:“快回去吧,以后出去兜里装着糖。”说罢就要走,女孩子眼光暗淡了,“车,我的车!”
  
  洛清风情急之下差点骑着人家的车走,还回去,一头扑进雨里,掏出手机来看表,手机呢?摸遍了所有的口袋,手机可能在那位陌生女孩披着衣服在后头柔肠百转的时候掉了出去,洛清风生平唯一一次可能成功的恋爱,以丁香般的女孩站在雨中紫色清愁愁般的眺望和洛清风仰天悲鸣的方式告终。
  
  




贺年卡

  
  卓一言忙完了这三天,等待他的音乐会,半长的头发带着一种特有的艺术气质,换上黑色的纯棉府绸衬衫,提花儿,卓一言是个看不出年龄的人,但是他还是觉得同洛清风的约会还是让自己年轻一点比较好,所以选择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鞋和腰带都选了棕色的BALLY,卓一言考虑要不要把头发梳起来,对着镜子看看,觉得还是保持自然比较好,因为约会对象像石头一样质朴自然,还是顺应他比较好,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雨,不能开车,从收纳间离选择了一把黑色的磨砂面儿雨伞,伞骨儿结实,一放一收,仿佛充满了故事,卓一言知道洛清风是个实心眼儿又较真儿的人,怕他会早去,所以,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音乐厅门口,这里聚集了各式各样来听音乐的和假装来听音乐的人,卓一言的出现比音乐更动人——那种淡然的冷漠,这不是适合搭讪和说话的人,这种人只适合幻想和在心里揣摩。
  
  站在音乐厅门外的欧式喷泉旁边,喷泉随着音乐变幻着花式,一言抬起腕子看看表,要提前看到洛清风才行不然会穿帮,人流开始入场了,一言再次看表,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还是没有洛清风的影子,难道又莽莽撞撞的出了什么问题?本来打算关掉手机了,现在只能拿出来给洛清风打电话,无人应答,那机械的移动女生告诉无人应答,这种无人应答让人更加的烦躁,天空下起了雨,一言撑起伞,路灯在雨天亮的早,雨在灯光的映衬下飘得细细密密,本来热闹的广场冷清起来,除了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的卓一言,就那么站着,一直的站着,洛清风的手机从无人应答到关机,雨从柔软绵密到倾盆,卓一言在这站了两个半小时,最后淡淡一笑,再等下去就更可笑了,这场戏倒是很苦情,即使是个圈套,也无法诱捕一只无心的小兽。
  
  音乐会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卓一言在外头听着雨水的交响,心里忽而荒凉,长到这般年纪就不该任性了吧,裤脚上溅满了雨水,这种牛皮底子的鞋子,浸透了雨水会板结,会不舒服,不过也无所谓,卓一言并不打算坐车,而是撑着伞慢慢的走,走过了两条街才打车向家的方向而去。
  
  待洛清风赶到音乐大厅门外的时候,浑身已经往下流水,头发打着绺儿往下淌水,本来想保住西服,可是,没遮没拦的即使搂着也藏不住,没有一辆出租车肯拉洛清风,坐地铁的时候也狼狈到底,所有人都会侧目,这些洛清风不在乎,反正也没帅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卓一言,下这么大的雨,卓一言看不见,他会等自己呢?还是去听音乐会?
  
  出了地铁口,洛清风撒腿疾奔,跑到音乐厅门口的时候已经散场,每个人都整齐,华丽,容光满面,洛清风在人群里寻找卓一言,伞花开在四周,每顶伞底下都有一个暖洋洋的故事,只有被大雨直接浇着的洛清风有个冰冷的故事,凉到心里去了。
  
  没有卓一言,洛清风不知道他的电话,又不敢打电话问涂涂和驴驴,这是死罪啊!洛清风,这是死罪!简直没有人性了,洛清风都觉得自己没有人性,自己从来没哪件事情能做的好,站在雨里,塌着肩膀,低下头去慢慢的走,反正哪里都在下雨,自己不能给别人撑一把伞,就不用企图别人会给自己撑一把伞。
  
  重新走回了地铁口,风呼啦一下就灌进来,洛清风冻的嘴唇都是清白的,又想到卓一言,自己是烂命一条,卓一言不同,他就是那种老天爷都嫉妒的人,所以,老天爷死乞白赖的不放过他,非得在丰盛的年华夺取他的性命。
  
  走下台阶,大厅里头灯火辉煌,暖和多了,地上好多的水渍,一对对的情侣相互拥抱着接踵而过,洛清风觉得站哪儿都不合适,脑子一片空白,找个僻静的长椅上坐下,身上的水溜儿顺着椅子淌,打算向后坐坐却按住了一本别人丢弃的杂志,对于一个被人社会抛弃,又怀着深深的自责,不认识教堂大门儿无处忏悔的人来说,书籍是他通向天堂的阶梯,洛清风浑身湿透,冷的牙齿咔咔直响,哆里哆嗦的拿过这本卷了边儿,掉了页儿的杂志,一个被人抛弃,一个抛弃别人,所谓‘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此刻,彼此收留和安慰可能在这熙熙攘攘的地铁站是最好的,洛清风哆里哆嗦的翻开他这不会说话的新伴侣,会言讲的巧舌如簧不见得能动人心弦,这不会言讲的却力透纸背,进到洛清风的心里,只见杂志上有这样一段话:
  
  “两三次的确不多,也许姑娘你并没什么感觉,但是人生不过七十,出去十年…”洛清风挠挠脑袋,什么懂,不认识那个字,“十年老弱,就剩下五十年,这五十年又要出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下二十五年,再仔细想想,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生病,又耗掉不少时日,真正留下来可以陪着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掐指算来,少之又少,我不想告诉姑娘,可是如果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三次机会和姑娘..”洛清风噗通趴在腿上,又不认识,看完了就去死,“前两次我已经浪费掉了,只剩这一次,我是不能放过的。”在凄风冷雨中洛清风被这一排排的文字打的落花流水,鲜血迸溅,捂住脸,再次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喃喃自语道:“洛清风,你该死,该死,该死,怪不得涂涂看不上你,驴驴也看不上你,你爸也看不上你,姑娘还有七十年,卓一言不过一年不到,你没有时间了,即使是圈套骗他,也该拿出一往情深来,拿出敬业精神来,人家浪费掉了两次,抓住了最后一次,自己三次全错过了,可以直接枪毙了…”
  
  洛清风对自己彻底失望了,这种失望挂着水,吹着风,发着抖,透心凉,抱着杂志,跌跌撞撞,两眼发花,饥肠辘辘的回了家,吓了洛大爷一跳,准备上来关心一下儿子,洛清风却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老爸,这么多年养我,你辛苦了,我是真没用。”说着便一头扎进他那七平米的小屋子,关上门从里头锁上,洛大爷从镜片后头表达了惊讶,推了推门,站在门外想了想,今晚好像不演《蓝色生死恋》可以回屋睡觉去了。
  
  洛清风翻出字典,把不认识的字查了出来,原来,一个是懵懂,意思是糊涂无知,不明事理,写书的人真了不起,把自己这种人也考虑进去了,另一个是邂逅,意思是说偶然的,不期而遇,是说的自己和卓一言,原来书上都说过了,自己读书太少,不学无术,所以,狗屁不是,现在,三次机会全部浪费了,神仙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完蛋了!
  
  洛清风一夜都没有睡,坐在床头傻想了一宿,什么也没想出来,清晨的时候,门有节奏的响了几声,洛清风飘到门口,见鬼了,没人!进屋时看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千万要活下去,活不下去,也要死的慢一点。
  
  看着这个,突然掉了眼泪,这是怎么搞的?哭什么劲儿?洛清风你还有脸哭,跟你老爸一样雌雄同体了吧,你从来不哭的,总该争取一下子。
  
  经过了一夜的冥思苦想,自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卓一言,不知道他的电话,也不敢去问涂涂或者驴驴,就是有他的电话也不敢打,但是,还是想跟他说句话,洛清风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上中学的时候,曾经喜欢隔壁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喜欢的百爪挠心,过新年的时候,千挑万选了一张带音乐的贺年卡耗费了洛清风的‘半生积蓄’,可惜,赠言还没想好的时候,人家女孩子已经坐在别的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了,所以,这张初恋的纪念,洛清风刻骨铭心的一直留着,现在翻出来,居然还有微弱的音乐。
  
  洛清风骑着自行车一路奔到了特教学校,站在门口向里头望,望了又望,里里外外进出很多人,不敢贸然上去,等到最后,见到三个女孩子出来,都拄着盲杖,相互之间笑着谈话,洛清风奔上去,先鞠了一躬:“那个…打搅一下。”
  
  女孩子们听声音蛮好听的,都站住了:“是谁?有事吗?”
  
  洛清风扯了扯衣襟,“同学,我想问问盲文怎么写,呃…你们别生气,我想送给我的一个朋友,他…他也看不见。”
  
  女孩子们抿嘴笑了,“要写什么?”
  
  洛清风一颗心落了地,好心人这么多,自己却罪孽深重,这三位热心的女生教洛清风用锥笔在那张前清时期的贺年片儿上扎下了一段话‘千万要活下去,活不下去,要死的慢一点’洛清风这次机灵的狠,亲手用锥笔扎上,对女孩子们千恩万谢,给她们每人买了一只冰淇淋,女孩子们笑着走了。
  
  拿着这张贺年片,茫然站在太阳地儿,这张卡片儿寄到哪里呢?
  
  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想着走到家的胡同口儿,一位大娘蹦出来,一把揪住洛清风的耳朵:“哎呀,小兔崽子,你行啊,你跑哪儿去了,你不开小卖部,我们买东西找谁去?”洛清风耳朵险些被揪下来,不过心里很高兴,可以去问问涂涂她奶奶。
  
  老奶奶还真不错,居然知道卓一言的地址,从一个包裹皮儿上给洛清风找到的,老奶奶喜欢洛清风:“小清啊,你什么时候娶涂涂啊?奶奶等着喝喜酒呢,我家涂涂啊,除了你敢娶她,谁还能娶她呦,都成了精了,你们两个相配,你呢傻乎乎的,就是那个许仙,她呢?神叨叨的就是那个白娘子,你们两个相配!”
  
  洛清风一溜声儿的应:“配!配!等我哪天活不下去了,我就娶她,您放宽心!”
  
  卓一言这几天哪儿都懒得去,电话也懒得接,开着车四处乱逛,心里觉得很好笑,这是什么状态呢?被抛弃了?
  
  在外头吃过饭,泊好了车,慢慢的走回家里,邮筒里头的垃圾信件已经塞得几乎溢出来,卓一言本来很喜欢信件,喜欢这种安静的,一边想着一边表达的方式,可是,现在大家已经不用这种方式了,复制短信,现成的祝福E-MEIL….绚丽而缺乏真挚,还有喜欢发信的就是各个商场,超市,广告公司,邮筒里头全是这个,刚想一股脑的把这些都清理出去,却在这里头发现了大大的一封,上面的字不是打印的,用钢笔写的很认真,一笔一划,几乎把笔尖都写断了,除此之外还大大的画了一颗红心,看来是用水彩笔——的确,洛清风劫持了一个小学生,跟人家求了水彩笔。
  
  卓一言把它单独拿出来,拿到屋子里,拆开的时候,莞尔一笑,竟然是贺年卡,看的出这张卡的年纪,都有些发黄了,仿佛充满了记忆和故事,折页儿的,封面儿上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熊,卓一言觉得很亲切,小时候这只小熊的出镜率和HELLO KITTY,加菲猫差不多,小熊举着一只大大的花——玫瑰花,背景是浅浅的粉色的小红心,飘的哪里都是,地上有几丛小草花,喜气洋洋的,翻开了卡片,哈,居然还有音乐,很微弱,可是细细的听,曲子是《铃儿响叮当》,在贺年卡原有的文字下方,卓一言看到了许多扎的小孔,这是…这是盲文?忽然觉得胸口发热,这种热从卓一言加入少先队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过了,迅速的掏出电话:“若翎,你在家吗?恩,我马上过去!”
  
  若翎是一言的好友,一位盲人志愿者,为了快些赶到若翎的家,差点闯了红灯,进到若翎家门的时候,若翎笑着说:“哈,一言,你怎么了?怎么这样急?”卓一言拿出贺卡,“告诉我这上面是什么?”若翎有些奇怪:“嚯 谁呀,这么老土,还送这个。”看了那上头的盲文,若翎一把扔掉,一言面色不快,赶忙捡起来:“说的什么?”
  
  “切,在哪儿捡的呀?诅咒的,上面说‘千万要活下去,活不下去,要死的慢一点’这太恶毒了,本来是盲人已经很可怜了,还要跟人家说这个。”
  
  一言却微笑了,是洛洛,亲爱的洛洛,这是卓一言有生之年收到的最美的礼物!
  




嗨,洛洛

  
  洛清风把贺年卡寄给了卓一言,然后等着涂涂或者驴驴来把自己杀死,中途见了涂涂一次,人面对死亡的天生畏惧让洛清风嗖一声就躲到了柜台的下面,露出一点点的眼睛看途径的涂涂,大概是美女涂涂戴着太阳镜,大概没看见自己,招摇而过;也见了驴驴一次,驴驴搂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美女过去,连正眼都没看洛清风一眼,洛清风芳心大悦,谁说没有女方比男方高的?谁说没有?驴驴就搂着一个,继而又悲伤起来,这是驴驴在向自己挑衅,证明自己曾经蠢的像一头驴,自己再也不可能完成任务了,两个最好的朋友对自己开始视而不见,他们对自己失望了。
  
  洛清风整理小卖部的货,把小卖部从里到外的擦了个锃眀瓦亮,这期间理解了卓一言,人有的时候会人为的屏蔽一些东西,就像现在,洛清风人为的不想看见任何东西,闭着眼睛,摸什么掉什么,三次差点儿被把脑袋磕碎喽,嘴里叼着烟,闭着眼睛摸台子上的打火机,甭说打火机了,连包火柴都没摸着,打火机他奶奶的在兜里装着呢,洛清风勃然大怒,睁开眼睛,出现幻觉,洛清风想了想,仔细的又看看前方,连烟带火儿都掉在地上,在小卖部的对街,卓一言仿佛刚刚收拢了巨大而雪白的翅膀落在了那里,抱着一大捆玫瑰花,阳光洒下来一道道的彩练,天高云淡,卓一言的出现比阳光更耀眼,比天空更明澈,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戴着太阳眼镜,妈呀!洛清风觉得没有什么美女能和卓一言相比。
  
  卓一言慢慢的走过来,向着洛清风问道:“请问,您认识洛清风吗?”
  
  “我…我就是。”
  
  “哦,洛洛,我记得前几天你说过要陪我走完最后的岁月,如果是那样,我想我会慢慢的死,你有耐心吗?”
  
  洛清风从他那小棚子里窜出来,一把抓住卓一言的胳膊:“一言,你能原谅我吗?虽然我笨,脑子不好使,可是,两三次的确不多,也许姑…不是,也许一言你并没有感觉,但是人生不过七十,出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剩下五十年,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黑夜…”洛清风的台词功底还行,只是对镜头紧张,“便只留下…二十五年,再仔细想想,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生病,又耗掉不少时日,真正留下来可以陪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掐指算来,少之又少,我只想说…只想说…”
  
  一言笑着看着洛清风,戴着太阳镜的一言真是帅到让人发呆,洛清风又忘词儿了,没用透顶的人,卓一言举起手里的花:“洛洛,送给你的,我知道你不是花言巧语的登徒浪子,也只是邂逅了一次,错过了两三次机会,好像还来得及。”
  
  洛清风接过那一大抱玫瑰,真是漂亮死了,今日定是黄道吉日,收到玫瑰,收到王子,所以,洛洛精神错乱,虽然没有口吐白沫,但是,颠三倒四是肯定的了,言语不能,笑容羞涩,脑袋扎在那大花束里窃窃私语,卓一言欣赏了一会儿洛清风的样子,慢慢的说:“洛洛跟我形容一下这些花吧。”
  
  “你都买了,送给我的吗?你选的?”
  
  “不是,我说我要送给一个心爱的,漂亮的年轻人,卖花的小姐就帮我选了这一束,我想从洛洛嘴里知道,这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洛清风瞟了一眼卓一言,又赶紧低下头:“红色的玫瑰花,还带着水珠儿,好大的一堆,手都酸了。”
  
  “你喜欢吗?”
  
  “恩。”
  
  “那就好,带我看看你的地盘吧。”
  
  洛清风羞羞答答的拉着卓一言进到他的小铺子,扶着卓一言的手,挨个儿的摸店里的东西,鸡零狗碎的东西,今日全都放着光彩,美丽异常,一个女孩子扑到外面的柜台上,响亮的说:“洛洛,买果汁,呦,这帅哥是谁呀?介绍介绍啊。”
  
  洛清风一下子把卓一言拉到身后,很强悍的说道:“自己拿,钱放到桌上,他是我朋友,怎么了?”
  
  “切,瞅你那小气样儿,跟你抢啊?”姑娘扔下钱走了。
  
  洛清风把脑袋伸出窗子,瞧着姑娘远去的方向:“气死你,抢得走吗你?”
  
  卓一言觉得格外的高兴,这个小洛洛让自己很有安全感,洛清风回过头:“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特地来找你。”
  
  “真的?骗我的吧?既然来了,我就当真了,来,你坐下,我给你念报纸,你喜欢看什么?”洛清风热情的提议,卓一言坐在小凳子上:“恩,那就看娱乐版吧。”
  
  洛清风翻出娱乐报纸,磕磕绊绊的念,中途还要问卓一言那个字念什么,即使这样,两个人还叽叽咕咕的把那些花边儿新闻嘲笑一遍,还要发表一下过激的言论,比如说谁谁竟装腔作势,谁谁乱穿衣服,谁谁头发很难看,两人连说带比划,卓一言被洛清风彻底带沟里去了,笑的跟他一样神经病似的。
  
  卓一言觉得笑的嘴都有些收不回来——很失态,洛清风同志本身就有毛病,看根儿鸡毛满天飞都能笑抽过去,所以,他笑成什么样都可以忽略不计,当过看到小甜甜布兰妮的时候,洛清风“妈呀”一声,卓一言问道:“怎么了?”
  
  “一言,你看这个女孩可真漂亮,。”一边说一边把报纸递过去,刚拿到卓一言的眼前,洛清风就软下来,翻身到了柜台上,把脑袋往柜台上磕,卓一言拉住他:“洛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希望用你的眼睛看到世界,你可以帮助我。”
  
  洛清风回过头来:“你恨我吗?我总是说错话。”
  
  卓一言从太阳镜后面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洛清风,他有双那样真挚单纯的眼睛,比起他来,自己确实是个瞎子,他眼中的世界如此的美好,至诚,那是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吧,一言拍拍洛清风的脑袋:“洛洛,今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只要付出真心了,没有对错的。”
  
  “我帮你看这个世界,虽然不像你看的那样透彻,但是我尽力。”
  
  卓一言看着洛清风,笑了:“好的。”
  
  洛清风又振作起来,席地而坐,“这个女孩子吧,是个外国人,叫小甜甜布兰妮,布兰妮,多好听啊,像只冰欺凌,戴一顶咖啡色的格子礼帽,恩,头发是亚麻色的,到胸前这么长,”说着,洛清风拿手在卓一言的胸口比划了一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很短的那种…”一边说一边趴到卓一言的耳边低声而甜蜜的说:“她的胸很漂亮,腰也很漂亮,肚脐上还钉着一只钻石…”卓一言挑挑眉毛,同样低声而甜蜜的说:“听上去不错。”
  
  “喂,她的眼睛是咖啡色的,嘴唇翘起来。”
  
  “是洛洛喜欢的一种吗?”
  
  “嘻嘻,大概是吧,你喜欢哪种?”
  
  “恩,我喜欢蓝色的眼睛的,老外的蓝色眼睛像海洋一样,知道吧,《CSI》里头有一集一个女孩子有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好看极了!”
  
  洛清风用胳膊肘儿撞了卓一言一下:“真色情。”卓一言狠狠的按了洛清风一把:“不会停在这里就没有了吧?”
  
  “不是,刚才过去了一个美女。”
  
  “哦?比布兰妮还漂亮?”
  
  “不是啊,这个可以每天看到,这个看到也就是想想…”
  
  卓一言把洛清风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洛清风立刻满脸通红,打了卓一言一下:“喂,这么坏,你才那样呢。”
  
  “说重心事了吧?”
  
  洛清风搂住卓一言的脑袋,恶狠狠的来回晃,卓一言的手劲儿很大,虽然看不见,洛清风也占不到便宜,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在小店子里打闹,好像认识很久似的。
  
  洛清风被卓一言压在柜台上求饶:“不玩了,不玩了,欺负人。”
  
  卓一言得意的拍了拍手放开洛清风:“听好了,小洛洛,哥哥从前可是业余散打队的冠军,怎么样?今后可要听话一点儿,不然,有你好看!”
  
  “骗人的吧,骗人的,骗人的。”
  
  “不服?再来!”
  
  “不来了,不来了,一言,我们两个去吃饭吧,我饿了。”
  
  “铺子怎么办?”
  
  “我叫许阿姨来看,她反正也没事而且比我讨人喜欢。”说着给许阿姨打了电话。
  
  卓一言笑他:“怎么?你让人家来就来了吗?”
  
  洛清风神秘的再次趴到卓一言的耳边:“我爸的情人,也许未来是我妈,能不对我好么?”
  
  卓一言捏了洛清风鼻子一下:“你不像看上去那么厚道嘛。”“搞什么?捏的这么准。”洛清风抢下卓一言的眼镜:“这个眼镜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就像《幽游白书》里头黄泉脑袋上那个什么转珠一样,能帮你看到。”
  
  卓一言的戏来了,眼睛空灵而漂亮,看着洛清风:“科技还没那么发达,洛洛,你想的出圈儿了。”
  
  洛清风忽然觉得温柔起来,低声的说:“一言,你的眼睛真好看,你要努力的看到,听到吗?”
  
  卓一言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上洛清风的眉毛接着是睫毛,鼻子,嘴唇,温和的笑了:“嗨,洛洛,我会努力的看到,看到洛洛的样子,不然会很遗憾。”
  
  洛清风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的对待,像只乌龟一样咔哒一声全部缩到壳儿里去,只余下一个龟壳在那里啪嗒啪嗒的转:“什么嘛,看我干什么,一点也不好看…”
  
  说话间,许阿姨已经来了,一位端庄的妇女,短短的头发,整齐又干净,虽然衣着朴素,可是那风度气质,倒有些伊丽莎白女王的样子,“小清,你朋友在吗?”
  
  “是啊,许妈,我朋友——卓一言,还送我花呢,好看吧?”说着拿起那一大抱玫瑰花给许阿姨看,许阿姨笑着说道:“现下的年轻人可真浪漫,男孩子之间也送玫瑰花,送的好,给小清招招桃花运。”
  
  卓一言早就站了起来,礼貌的问候:“许阿姨好。”
  
  洛清风用眼神和嘴型示意许阿姨,又指指眼睛,许阿姨先是疑惑,明白之后点点头,目光颇多怜惜,意思是,这样漂亮的年轻人居然是个瞎子,态度更和蔼了:“洛洛是个体贴的孩子,你们多在一起玩,店铺不用你们操心,阿姨会照顾,他爸爸也会照顾,你们去玩吧,你要常来玩。”
  
  “谢谢阿姨。”
  
  “不客气,你们去吧,不急着回来的。”
  
  洛清风拉着卓一言,“我们走啦。”
  
  两个人并肩走出去,洛清风略略的走在卓一言的身后,看着挺拔的卓一言,心里又扭捏起来,他走的笔挺而端正,像个男模特儿,别人几乎看不到他是个瞎子而要做到这样,他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摔过多少跟头,像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的委屈?这样想着,洛清风紧走几步,看着卓一言稳定而修长的手,咬了咬嘴唇,想了又想,勇敢的伸出手去,挽住卓一言的手,卓一言愣住站在当下,洛清风淡淡的说:“一言,我和你一起走。”
  
  卓一言什么也没说,手却紧握了洛清风的手一下,卓一言的手干燥修长,有力,洛清风在握住卓一言的手的那一瞬间,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定,平静,就像什么都不畏惧似的。
  
  




磕磕绊绊的演艺生涯

  
  卓一言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同一个男子出行,心里水洗过似的干净,干净的让卓一言想去重新了解,洛清风给自己形容天气,形容路边的树,形容擦身而过的美女,卓一言从自己的眼睛,而后过滤到洛清风的话语里,重新认识的这个世界原来是那样的,走到了冰淇淋作坊的门前,卓一言故意放慢了脚步:“喂,好熟悉的味道。”
  
  “冰淇淋,好像很贵的样子。”
  
  “又不是天天吃,买一只来送给你,怎么样?”
  
  “不好吧。”
  
  卓一言已经拉着洛清风进去,洛清风挑了牛奶的,卓一言推荐说提拉米苏的也不错,洛清风就不知道怎么取舍了,卓一言私自决定两只都买,付了钱之后带着洛清风出来,洛清风奇怪的说:“你为什么不买?我分给你一个。”
  
  “这是小孩子吃的,我不吃。”
  
  “不理你了。”
  
  “怎么了?”
  
  “我在追求你知道不知道?我要是小孩子,你那叫谈恋爱吗?那叫恋童!”
  
  卓一言摊手说道:“那怎么办?没有我喜欢的口味。”
  
  洛清风递给卓一言提拉米苏那只:“给你咬一口。”卓一言就咬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不过,我不吃甜食,容易发胖。”洛清风立刻抠门儿样儿的笑了:“那我吃了,你别流口水哦。”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天说地的,洛清风几乎没怎么逛过街,街上的人让他头晕,今天头不晕,感觉还不错,好像今天的状态也不错,口若悬河,逮什么就跟卓一言说什么,小学作文儿从来没超过六十分儿过,倘若拿出今天的水平来,拿八十分应该是没啥问题的,洛清风太晚熟了。
  
  洛清风忽然站住,万分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里:“一言,我的第二个冰淇淋是被我吃掉了吗?”
  
  “好像是的。”
  
  “怎么想不起来了!”一边说一边纳罕的看着自己的手里,无限留恋的说道:“哎,吃冰淇淋也会失忆。”
  
  卓一言无声的笑了:“洛洛,今天就只能吃这么多了,下次再换别的口味。”
  
  “下次是哪天啊?”
  
  “你决定。”
  
  “明天吧,行吗?”
  
  “好吧。”
  
  洛清风的纳闷,失落一扫而空,挽起卓一言的手兴高采烈的期待明天的事情了,卓一言笑着说:“洛洛请我吃饭吧。”
  
  “好啊,好啊,吃什么?不许吃很贵的。你又不是女孩子,女孩子才吃又贵又少的东西。”
  
  “你是说你追女孩子的时候?”
  
  “恩。”
  
  “可是,我听说你现在在追求我。”
  
  洛清风被问住了,两眼翻白,张口结舌,把脑袋都差点挠漏了,围着街灯转了数十圈,卓一言被他转的差点就真的瞎了,洛清风大声的说:“你不同啊,你是男人嘛,我是GAY,GAY不吃太贵的东西!”
  
  卓一言和洛清风本来够招眼的了,这下子,路人几乎都看洛清风,数道眼风刷刷刺来,洛清风吱溜一声躲到灯杆儿的后头,剩下卓一言在那儿站着,卓一言身上本来有种冰冷而疏离的气质,一种属于贵族的让人难以接近的气质,一个站在那里,旁人反而不好意思了,‘时光停止运行之后’一切又如常起来,洛清风这种‘负心汉’从灯杆儿后出来,跟在卓一言后头不吱声了,慢慢的往前走,也不挽卓一言的手了,耷拉着脑袋,走出去老远,卓一言才慢慢的说:“哦?你这算是承认错误呢?还算是不理人了?”
  
  洛清风内心做着深刻的自我批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啊,洛清风同志,出事的时候扔下一个瞎子,你自己躲开了,面对人家的质问你有何脸面?
  
  “总该请我吃顿好的吧?!”卓一言严肃的说,并且指着路边的一间店:“按照我的感觉,这里就该是我喜欢的馆子,怎么样?”
  
  洛清风一看那个门头就惊得七荤八素,再次抱住路边的灯杆儿死活不进去,卓一言一把揽住他的腰,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把他给拽下来:“怎么?涂涂他们不知道你是这么赖皮的演员吧?”
  
  “谁?谁..谁是演员了?我认真的!”
  
  “嗯哼”卓一言在领位生异样的眼光里把洛清风拖进店里,小声说道:“这家店对仪容古怪的顾客罚款。”洛清风不闹了,跟着卓一言,脚下地毯的长绒都没脚脖子了,这踩得是钱,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卓一言连菜单都没看就点了菜,而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服务生笑着说:“原来先生是我们店的幸运顾客,你的饭菜只需要付三折就可以。”卓一言点点头。
  
  “先生还需要别的吗?”
  
  “够了谢谢。”
  
  大餐端上来,糊涂的洛清风没发觉,卓一言想到他才刚洗胃,一定胃部不舒服又没什么食欲,给他点的全是养胃和开胃的食品,看着仍旧瞠目结舌的洛洛,优雅的撑起下颚,微笑着:“难道洛洛不该让恋人觉得高兴一点吗?”
  
  演技!洛清风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虚灵顶劲,气沉丹田,抖擞精神,豁出去了,大不了卖血去,还能管不起一顿饭?洛洛同志就有这点好处,上一秒的伤心和下一秒的高兴连个衔接都没有,一拍手:“对呀,对呀,刚才我是跟你玩呢,我看看你是不是小心眼儿,看来你不是。“
  
  卓一言点点头,表示你对我的考验很得体,嘴里却仍旧温和的说:“那真是不胜荣幸,那么请洛洛赏脸吃饭吧。”
  
  洛清风喝了一口汤,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啊,这里的汤这么好喝,来你尝尝。”
  
  卓一言四下看看,不是没有过同性的恋人,出来的时候,除非是在私人包厢才会亲昵,像洛清风这么不管不顾还没有过,洛清风不解,举着汤匙:“一言,真的很好喝,你尝尝,还在生气吗?”
  
  一言摇头无奈的笑了:“真拿你没办法。”虽然这样说,仍旧喝光了汤匙里的汤,好像是格外的好喝!洛清风一边吃一边不安定,给卓一言讲从前和驴驴他们一起去海边的事情,讲到驴驴看美女看到□,被巡防的警察叫去问话,匆忙之中把一个女式的三角裤装在口袋里,被警察叫家长的时候,卓一言很没形象的喷饭,惹的讲究的同胞们纷纷侧目,赶忙用餐布来擦,洛清风嘴里挑剔:“呀呀,真和女孩子一样,还用那么秀气吗?”
  
  “依你呢?”
  
  洛清风小舌头儿吱溜儿一下子舔了一遍嘴唇:“我们都这样。”卓一言摊了摊手:“好吧,慢慢跟你学吧。”说着用叉子喂洛清风吃蛋挞,还依样学样的用手抓起一块儿小牛排给洛洛,洛洛伸嘴接的时候过于投入,卓一言骂:“手指头,手指头咬下来了。”
  
  洛清风就势舔了舔卓一言的手指:“小气样儿,咬一下怕什么?”
  
  卓一言的脸红了,低头喝自己的汤不说话,洛清风把头伸过去低头瞧着卓一言,嘲笑的说:“今后欺负我就是这个下场。”
  
  卓一言在他脑袋上拍一下:“无聊!”两个人相视一笑,踏踏实实的继续吃饭。
  
  结账的时候花了不到两百块,洛清风付钱,这让洛清风大为高兴,搂着卓一言的胳膊,小声说:“喂,你花样可真多,把我吓坏了,涂涂说这样的餐厅,吃一顿饭要花一万块!”
  
  “也可以花一万块。”
  
  “不要了,你要吃那么多,我就跑路了,你卖给他们吧。”
  
  卓一言被逗笑了,“真没义气,请我吃饭怎么这样吝啬?”
  
  “你是说我鸡贼吗?不是,吝啬,我想想,啊,你说我抠门儿,那当然了,如果我请你吃饭,然后付不起钱,那多丢脸啊,简直没有尊严嘛。”
  
  “那为了补偿我陪我买衣服吧。”
  
  “哎,你可真喝女孩子一样,还要买逛街买衣服,好吧,好吧。”洛清风觉得男子汉的尊严空前强烈起来。因为卓一言好像很依附他的样子,还不打人。
  
  两人都是衣服架子,洛清风负责介绍各式各样的衣服,卓一言负责评判,两个人都试,服务小姐殷切体贴,被这两个态度亲昵却又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男人搞的心花怒放,卓一言拍板哪件衣服可以买并且付钱,洛清风抓耳挠腮的阻拦,卓一言态度淡泊却寸步不让,洛清风根本就抢过不他,卓一言给了洛清风一个理由:从来没人陪着自己逛街,洛洛很乖,所以,自己要付账,不然没有自尊。洛清风眨眨眼睛,想了半天,拉着卓一言的手:“你等会儿,容我想想,你的道理站的站不住脚。”
  
  卓一言已经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了,洛清风别别扭扭的在后头拧着,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好,好像是被人照顾,不对,是被卓一言照顾,这个提法也不好,洛清风同志否定,应该说,自己顺着卓一言是自己分内的事情。
  
  这样一想洛清风不但释然了,而且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就是说自己的演技已经日臻完美,简直被卓一言看不出破绽,当然,洛清风同志自己看来则全无破绽。
  
  一天这样的快,卓一言和洛清风都觉得今日的夕阳来的真快,于是,都感叹夕阳,洛清风同志发挥了所有的想象和语言表达能力,差不多脑细胞全部都累死,把夕阳形容的美轮美奂可以载入史册,最终,两个人决定,明天去街心公园晒太阳,因为今天只顾吃了,没有好好的看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诸位,谢谢大家来看文,因为最近一直闹肺炎,所以,更的比较晚,请诸位见谅,那边的《梅花断》其实早就快写完了,因为存在另一台电脑里,那台电脑被一个朋友借走了,一时联系不上她,所以,那边好几天都没有更新了,在这边表达一下歉意,再次向前来看文的诸位表达谢意。鞠躬,谢谢!




街心公园的太阳

  
  到了分手的时候,洛清风觉得还没玩够,手里提着卓一言买给他的衣服,嗫嚅的说道:“一言,你累吗?”
  
  “还好吧,我想多走走对我有好处。”
  
  “真的吗?那好吧,我们各回各家,明天我打电话给你,我们去晒太阳,你晒太阳很好的,补钙!”
  
  “好吧,那么我明天等着补钙的电话。”
  
  “我不会再晃点你了,我保证。”
  
  卓一言扁扁嘴:“那我就推掉所有的约会等着电话喽。”
  
  “约会?还有谁同你约会呢?我会不会耽误你呢?”
  
  “差不多都是同情我的约会吧。”
  
  “那你不要去了,我不是同情你,是喜欢和你一起玩,我们说定了。”
  
  “那好吧,我们各自回家。”
  
  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两个人各自回家,洛清风显得格外的兴奋,到了家里就把新衣服换上:“老爸,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洛大爷看看洛清风:“走错门了吧?”
  
  “老爸,发现你的细胞挺不错的吧?”
  
  “我发现你这衣服的钱不错,你抢银行啦?还是绑架未成年少女勒索家属了?”
  
  洛清风把这个当成夸奖,喜滋滋的说:“一言说了,现在的女孩子比较虚荣,他让我打扮的漂亮一点儿,那样对我….不对呀!笨死啦,笨死啦!搞什么搞!气死我了!”
  
  洛大爷靠的跟一只加菲猫一样在那里看《蓝色生死恋》根本没有看洛清风这边儿的戏,一个二流演员的卖力表演都不见得有观众买账,何况是洛清风这种跑龙套的。
  
  洛清风气急败坏,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脱了个光屁股,把衣服狠狠的摔在床上,上蹿下跳:“我搞什么对象啊?卓一言你太过份了,你试探我是吧?你有种,你等着我的,拼演技我还拼不过你了,这回我来真的了,太挑战我的智商了(原来洛清风同志有智商,大家可要记住了),啊!”洛清风忽而悲戚的趴在床上:“洛清风你个白痴,(悖论,人生充满了悖论,刚才大家记住的智商问题,现在可以删除了)你哪有卓一言的电话啊,去死,都去死!”
  
  洛大爷听这屋鬼哭狼嚎的,过来探看,“喂,你耍流氓啊,没挂窗帘!”洛清风嗖一声蹦到被窝里,盖上被子,贞洁还是很重要的,洛清风是个守旧的人,洛大爷冷笑三声,关上灯,洛清风有一个好处,不用哄着睡觉,灯一关,就相当于卸掉了他的电池,所以,洛清风同志咕咚一声就睡了过去!
  
  卓一言回到家中,躺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一丝微笑,懒懒的拿出买的衣服来看,轻笑出声,接着去洗澡,听音乐,而后,把自己放倒在宽敞的大床上,今天什么都不想干,连手机都没开,打开电话答录机,里头有经纪人的电话,又一部作品被导演看中,卓一言几乎每部作品都会被拍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只是自己从来没看过,写过的东西不再看第二遍,卓一言不尊重自己的职业,就像自己长久以来的性格一样,荒疏,淡漠,对什么都有种天生的冷漠,这种冷漠使他神秘莫测,大家都猜度卓一言到底是什么人?多大年纪?甚至是男人还是女人?卓一言是真名还是笔名?他的名字这么响亮,除了在他的书上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出现,或者出现在媒体自说自话的言谈里,从来没有一个手写体出现,更没有什么签书会,名气是种惯性的东西,它有它的运行轨迹,现在经纪人跟他谈作品的事,卓一言的经纪人是个可靠的多年老朋友,卓一言信任的人很少,他算一个,现在,把一切事情都委托给他;有他父亲的电话,卓一言没听完就按掉了,父亲和母亲都一样,哪个也不想见,在卓一言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不是不相爱,而是彼此都太强悍,卓一言的父亲希望他母亲在家里相夫教子,而卓一言的母亲则希望自己创一番事业,商谈,说服,吵架却从来没有一方妥协最后离婚,卓一言跟了母亲,可是,一个去奔事业的女人给孩子的很少,卓一言的父亲因为卓一言的母亲抢走儿子而耿耿于怀,如今两个人都成功了,翻回头来想补偿他们惟一的儿子,可是,卓一言已经不给他们机会,在一个孩子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他们都离开了,现在不需要了,他们的渴望变得很可笑。
  
  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在卓一言的脑海里一闪就过去了,现在卓一言觉得一切都很新鲜,洛洛说的对,自己要好好的睡觉,那样对自己的眼睛有好处!
  
  卓一言安静的睡去了,所以,第二天起的很早,围着小区的体育场跑了一圈,打电话给洛清风,可是,又遇到了那个移动女生,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卓一言愣住了,又想起了那个大雨夜,可是,还是换上了满意的衣服,卓一言忽然觉得自己幼稚又可笑,甚至很任性,要去街心公园,无论如何,就像当初赌自己写作到底会不会成功一样。
  
  当卓一言赶到街心公园的时候,一切的任性都有了归宿,洛清风站在青草地的边上,穿着昨天新买的衣服,娇嫩的淡绿色宽口帽衫,露出漂亮的锁骨,白色的腰带,淡蓝色的磨白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怀里抱着一只泰迪熊,就像一棵早春青葱的小树。
  
  “洛洛!”
  
  洛清风回头,那一刻,洛清风笑了,卓一言也笑了,彼此站在大概十米远的地方,谁也没有走近,从邂逅到错过再到相遇,刚刚好。
  
  洛清风跑过来,用泰迪熊往卓一言的脸上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喜欢吧,我送给你的!”
  
  卓一言接过那只熊:“是什么?怪怪的。”
  
  “一只熊,胖乎乎的,棕色的,脖子上有个蝴蝶结,身上的毛是卷的,眼睛很黑,傻乎乎的,像我一样,我问人家了,我说我要约会送对方什么好,人家说这只小熊最好了,我也觉得好,今后你要是寂寞了,可以搂着它睡觉!”
  
  卓一言晃了晃小熊:“我很喜欢,你的手机怎么了?”
  
  “哎,别提了,丢了,找不到了,不过我买了一只小灵通,粉色的,很便宜,不过服务小姐说这个蛮好的,我总觉得像女孩子用的,你觉得呢?”
  
  卓一言接过洛清风的新手机,把电话号码拨出来,“摸着还不错,好像很秀气的样子!”
  
  “喂,一言,你平时怎么能看到电话的?”说完了,洛清风骂了一声:“日!又他妈的穿帮了!”
  
  卓一言很认真的回答:“习惯,习惯就好了!”
  
  洛清风只要一穿帮,再进入状态就需要时间,这不是一个好演员的素质,卓一言不同,什么都可以不露声色:“你就不怕我不来?”
  
  “那我死等,等不到就去你家找你!”洛清风被自己的台词打动了,这句想的真好,真好!
  
  自鸣得意的时候,卓一言冷不防问道:“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这把刚从跑龙套的角色中解脱出来的洛清风给问住了,眨了半天眼睛,“呃…你说呢?”
  
  “那你总该找个椅子吧,晒太阳总该坐下来,我带了一盒提拉米苏给你,作为早点。”
  
  “哎呀,一言,你真是好人啊,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点,真想抱抱你,不过,算了吧,世道不好,我们坐到那边去晒太阳!”
  
  两个人坐在公园白色的椅子上,阳光一点也不晒,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青草绿地,树木葳蕤,还有小花羞答答的开放,雾气才刚刚全部散去,洛清风坐在那里吃提拉米苏,还有一盒牛奶,卓一言安静的坐着,慢慢的开口:“好像有人在种花。”
  
  “是啊,每年都会种花,一点也不好!”
  
  “怎么不好?”
  
  “花花草草的也都很懂人心的,不知道政府怎么想的,每年一到旅游季节就会重新种花,种那些破破烂烂看上去很繁荣很耀眼的花,开过一季又都拔下来,为什么不种上适合这个城市的花呢?让它自自然然的在那里,我们见过的花,儿子那辈儿还会看到,然后指着给他儿子看‘看这是你爷爷也看过的花’!”
  
  “不腻吗?”
  
  “怎么会?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洛清风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嘴里嚼着提拉米苏,费力的往下咽,提拉米苏把所有的灵感都整没了,卓一言淡淡的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吗?”
  
  “是啊,是啊,就这个,花这么浮躁,人也浮躁了。”
  
  卓一言认真的看了洛清风,洛清风不好意思了:“你嫌我没文化吧?”
  
  卓一言的手覆盖在洛清风的手上:“洛洛总是带给我惊喜。”洛清风一下子羞羞答答起来,提拉米苏都忘记了,台词儿更是忘到了九霄云外,卓一言放开了他的手摸摸他的脑袋而后抱着泰迪熊:“乖乖吃早点吧,我不主张你喝牛奶,东方人的体制不太适合喝牛奶,可是,人们偏偏认为一杯牛奶改变一个民族。”
  
  “难道不是吗?”
  
  卓一言笑了笑:“为什么那么相信别人说的呢?地域不同,水土不同,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同一个国家,尚且会水土不服,何况是别的国家的观念?我们国家的饮食文化不可以说不是世界上最精深的了吧,不但要吃,吃什么,入哪条经哪条脉,都细致的标写出来,从火候到配料,不但要吃着舒服还要看着养眼,不但要可以温饱,还要养人,想想看我们是个农业大国,不缺牛,也不会不知道牛奶,可是,牛奶却没有在中国发展起来,并不是老祖宗疏忽,牛奶的确有它的好处,可是,对于我们的体制而言,并不适合,也许是我偏激吧。”
  
  洛清风看着淡然的卓一言:“你知道的可真多,我老爸也不主张喝牛奶,他说日本人得抑郁症的特别多就是因为他们盲目学西方人喝牛奶造成的。”
  
  卓一言一笑:“不要外传,说出去别人会骂的。”
  
  “骂就骂呗,不是每个意见都对,可是也不是每个意见都不对,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别人骂我我也不介意,喜欢我的人总是有的,喜欢我的人我还在乎不过来,所以,从来不在乎骂我的人或者说我不是的,我假装没听见。”
  
  卓一言出声的笑了起来:“洛洛这是中庸之道,天地人,中间是个和字。”
  
  “嘻嘻,一言,你这是夸我吧,我很高兴!”
  
  卓一言看了洛清风一眼扭过头去,抱着今后要陪他睡觉的玩具,安静的看着前方,洛清风吃完了,跑了很远把牛奶盒子和提拉米苏的盒子扔掉,然后坐在卓一言的身边发呆,这是洛清风的惯例,除了失忆便是没词儿,约会的时候发呆也是常有的事情。
  
  卓一言靠在椅子上,叹息似的说道:“人的一个感官关闭了,别的器官就会敏锐起来,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听到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听到鸟的歌唱,听到季节来去的声音。”
  
  洛清风诧异的看看卓一言,看他那样的笃定从容,疑惑的也闭起眼睛,靠在长椅上,静静的坐着,世界安静下来,车水马龙,人声喧闹都关闭了,听到了风吹的声音,花开的声音,还有季节更替的声音,听到了心跳的声音,以及一个闭着眼睛的从来没接触过的世界,两个人就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闭着眼睛,谁也不说话,听太阳照耀的声音。
  




静静消失的岁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似乎睡着了,洛清风轻声的说:“一言,你的世界真是很美好,你说的我听到了,我觉得很好。”
  
  “洛洛,不是我的世界很美好,而是你肯认真的来看,每个人都会遇到让世界或者自己变得美好的人,只是有的人珍惜,有的人背离,有的人用心,有的人疏忽,每个人的世界都有温柔和清澈的地方,都渴望邀请另一个人来看,可是,总是遇不到对的人,如果遇到了,心就会变成一个世界,一辈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果遇不到,就会慢慢的封闭和麻木,而后是荒疏和废弃。”
  
  洛清风睁开眼睛,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摸到了对方的手,都没有躲避,而是慢慢的扣在一起,洛清风心里那温柔的,相知相近的一个地方被一下子暴露出来:“你说每个人都能遇到那样一个人吗?”
  
  卓一言对着洛清风一笑,虽然他的眼睛空灵而茫然,可是,洛清风觉得清澈而明亮,卓一言温和的说:“洛洛会找到的,到时候,我会祝福你。”
  
  洛清风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动不动就觉得胸口发热,好像想掉眼泪的样子,声音都不对劲儿了,所以,洛清风没接口,有的人邂逅便觉得是一辈子,有的人相处一生都是陌路,卓一言是哪种人?
  
  卓一言似乎想改变一下气氛,笑着说:“我带了一本书,洛洛念书给我听吧。”
  
  太阳转到了半空,树影遮住了两个人,又是刚刚好,洛清风欢喜的回答:“好啊,好啊!”
  
  是本简装的‘口袋书’——《飞鸟集》。
  
  在美好的阳光里,两个人靠在公园的长椅上消磨时光,洛清风认真的念《飞鸟集》给卓一言听,人生并不是忙忙碌碌的泡在建设四化的路上才是有意义的,如果能停下来感受一下时光,阳光,或者说一个人,其实是件好事,这个无论富贵或者贫贱都可以。
  
  洛清风越念越喜欢这本书,问起泰戈尔,卓一言给他讲起关于泰戈尔的一切,洛清风觉得卓一言的声音有种魔力,如果小时候老师是这样的,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卓一言不嫌弃自己的追问,不嫌弃自己又笨又蠢,什么都会认真的回答,还会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不用自己问就解释给自己听。
  
  两个人这样那样的坐在长椅上说个没完,小时候的,上学的,可笑的,出糗的,好的,坏的,彼此分享,最终说到今天早晨,洛清风手舞足蹈的拉着卓一言的手:“我爸我说我今天人模狗样的,这说明一言你真伟大,你帮我选的衣服,我自己也觉得是最好看的,不过我老爸说,我的头型对不起这身衣服,你怎么看?”
  
  卓一言耸耸肩:“那洛洛总该形容一下自己吧?”
  
  “那怎么说呢,你不是摸过了嘛,你想想嘛。”
  
  “恩,我觉得洛洛可以换一个发型,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推荐一间店给你。”
  
  “好啊,我信任你,你带我去吗?”
  
  “好吧。”
  
  两个人从《飞鸟集》到理发店过渡合理,说去就去,待洛清风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整个儿人觉得焕然一新,就是现在送到镜头跟前也差错不大,理发师的神来之笔,让洛洛优美的脸型格外的醒目起来,人也立刻时尚起来,洛清风对理发师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目瞪口呆,自己摸摸脑袋说道:“喂,一言,我觉得我现在也蛮不错的。”
  
  卓一言笑了:“怎么?以前觉得很错吗?”
  
  “反正不招人待见,你是最待见我的一个。”
  
  卓一言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狡黠的说道:“那么,现在的洛洛是饿了吧,我好像听到肚子在叫。”
  
  “呃…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洛清风惶惑了,吃饭算不算剧情需要呢?
  
  卓一言想了想:“如果邀请你去我家,会不会很冒昧?”
  
  洛清风站住了,一脸的吃惊,半响才搓着手满地乱转:“一言,你真的让我去你家?你说去你家?可是,可是,你爸爸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呢?我不知道买什么礼物。”
  
  卓一言笑了:“我不同他们一起住。”洛清风更吃惊了,上前几步,拉住卓一言的胳膊:“为什么呢?你需要别人照顾啊。”
  
  “可能我不合群吧,太冷漠,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也嫌自己麻烦。”
  
  “我不嫌,我不嫌,一言,我不嫌,我照顾你,我做饭给你吃,帮你收拾屋子。”
  
  卓一言笑了:“你这是感动我吧?”
  
  “毛主席保证!”
  
  “那好吧,就不带毛主席他老人家了,就你去吧。”
  
  洛清风抢过卓一言手里的泰迪熊,无计可施,过分高兴的时候,洛清风常常会举止失常,觉得不对劲儿又把小熊塞给卓一言,搓了搓手:“现在去吗?马上,立刻?”
  
  卓一言在手里扔了扔小熊:“被你搞的很紧张。”
  
  洛清风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你别介意,我有时候是有些神神叨叨的。”
  
  “是啊,现在我几乎忘记我家住在哪里了。”
  
  “没关系,去过你家我给你把你家的地址缝在衣服上,以后丢了就找得到了。”
  
  卓一言哑然失笑,“好吧,这是个好办法。”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去卓一言的家,洛清风一路上都疯癫异常,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个大跟头,多亏卓一言暗中抱住他,他浑然不觉,一脸白痴相,很觉得有必要向涂涂或者驴驴汇报一下,自己的演技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同卓一言的关系也有了质的飞跃,这样的结果恐怕可以弥补一下前些日子的不足,这些都人让洛清风同志得意洋洋,可是,当洛清风站在卓一言的房子跟前时,还是呆住了,一切幻想都烟消云散,“他…不是…你…你住在这里?”
  
  卓一言体贴的笑了:“洛洛,我父母觉得我看不见,可能想补偿我吧,让我住在这里,我自己又太骄傲,觉得一个看不见的人总该有些什么来弥补一下,好让自尊心过的去,你不会觉得我很可笑吧。”
  
  洛清风悲伤的看着如同王子般的卓一言,的确,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能够感觉出来,他是那样的骄傲,这种骄傲不是后天伪装的,而是自然天成的,他拼命维护着自己的世界,可是,他的世界就快到了尽头,他竭力维护的一切,也许就是他最大的创伤吧?
  
  洛洛拉住卓一言的手:“我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卓一言的家是复式结构,处处显示着一个主人的良好品味,低调的,不动声色的华丽,卓一言自顾自的说:“一个瞎子总喜欢让一切看上去正常,比如说家居,比如说摆设,总想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所以….”
  
  “所以,你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是吗?”
  
  卓一言不说话了,洛清风在这华丽的家里,感受到了一种空荡荡的孤单,光可鉴人的地板,一尘不染的家具,阔大的书房,整洁宽敞的厨房,在楼梯处,洛洛看到了许多的照片,作为装饰挂在那里,卓一言现在必须卖力的演出,在自己家里模拟一个盲人,如果换成别人一定会穿帮的,可是,卓一言不是别人,他似乎在听洛清风的脚步,可是纯皮的拖鞋踩在柚木地板上时没有声音的,侧着头说道:“洛洛,你在哪儿?”
  
  洛清风轻声的说:“这是那个他吗?”
  
  卓一言一时顿住,这个‘顿住’是觉得可能会穿帮,因为楼梯处挂着自己和最好的朋友——小海的照片,小海如今定居在瑞典,当初两个人都爱玩散打而且都酷爱户外运动,小海特别喜欢钓鱼,自己则喜欢登山,家里很多两个人一起的照片,卓一言的静默在洛洛看来是痛苦的,是回忆的,是措手不及的,的确是措手不及的,洛洛恨自己为什么提起伤心事,可是已经无法改悔。
  
  卓一言走到楼梯口,抬头向上望着,眼睛是盲的,“哦,是…那是从前的事情了。”
  
  洛清风重新看那些照片,更加低声的说“你笑的真开心,他很好看,你们一起去过很多的地方吧?所以,才会那么伤心….”
  
  卓一言似乎笑了一下:“是啊…”
  
  洛清风从楼梯上走下来,情绪似乎很低落,忽然想回家,或者离开这里,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加入这场骗局,不该觉得什么自己要做善事,觉得自己能救人于水火,同那个人比起来,自己根本就不称职,根本不可能替代他,洛清风看到了那个人带着学士帽毕业时的照片也是同一言在一起,他们两个那么的相配,一切都那么相配,洛清风几乎可以想见到,他们在一起时谈天说地是多么的高兴,他们思想一致,兴趣一致,学识一致,连身上那种骄傲的气质都一致,自己呢,什么都没有….
  
  卓一言见洛清风靠着墙坐到了地板上,一言不发,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是那样的忧伤,不由得心疼起来,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撞到了一个放着宽口大花瓶的装饰桌,‘哎呦’了一声,洛清风惊起赶忙去扶着卓一言,卓一言却反手抓住洛清风的胳膊,扳过他的身子,让洛清风对着自己,轻声而温柔的说道:“洛洛,我的所有伤口都呈现给你了,我是个自私的人,只是不想隐瞒,带洛洛回家,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生活,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好的,坏的,过去的,现在的,我很怀念他,所以才会看不见,我曾经以为会永远的看不见,直到我离开….”
  
  “不会的,一言,你不会永远都看不见,你不是说要看看我的样子吗?那就好好的活着,行吗?”
  
  “就是说洛洛原谅我的自私了?”
  
  洛清风在卓一言空灵的目光里又找到了去处,大大的拍了一下卓一言的手臂,吸了口气,笑着说:“原谅你了,过去的就过去呗,我觉得他也没什么好,起码个子就没我高,我可以保护你,他那么矮,根本就不适合你!”
  
  卓一言笑了:“我也这么想!”
  
  “哎呀,饿死了,饿死了,现在要做饭了,我看看你的冰箱里有什么?你可恶的大冰箱里不会是空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可恶的大冰箱?”
  
  “切,屋子这么大,楼梯这么大,当然冰箱也会很大!”
  
  “好吧,我承认你猜对了,不过,我的大冰箱里什么都有,就看你的手艺了。”
  
  洛清风已经去翻冰箱了,还轻蔑的说道:“就怕你吃惯了我的手艺会离不开我,那时候小心我晃点你!”
  
  卓一言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做黄世仁真好啊,地主不怕别人晃点!长工需要帮忙吗?”
  
  “不必了,大爷,您坐着吧,如果在绊个跟头可就糗大了。”
  
  洛清风带‘儿子’的日子颇久,做饭手脚麻利,很快就开饭了,饭菜的香味和两个人的笑声让这间大房子立刻充满了人气,卓一言开了红酒,两个人碰杯的时候理由是让过去滚蛋,让新生活滚滚而来!
  
  




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一顿饭吃的卓一言和洛清风都兴高采烈,什么剧情啊,台词啊,灯光布景什么的都滚蛋了,两个人随意发挥,除了卓一言要注意不让眼睛过分的看洛清风,两个人一起洗碗,相互扔泡泡,然后,卓一言去放音乐,洛清风则跑上跑下的收拾屋子,把一切他觉得不合理的,会耽误卓一言走路的地方都重新归置一遍,带尖角的地方全部用厚布包起来,好像卓一言是从今天开始瞎的一样,虽然多处让他搞得不伦不类,但是从盲人的角度出发,是合理的,卓一言在楼下半天听不见洛清风的动静,跑上去看,只见这个家伙居然躺在二楼棋桌旁边睡着了,卓一言站在门口看着睡着的洛清风,好像一只跑累的小狗,让人心里柔软而疼惜,卓一言走过去,坐到了洛清风的旁边,手指轻轻的贴合他的脸颊,慢慢的滑落,卓一言抱起了他,洛清风没醒,卓一言把他放在长毛的白色地毯上,给他盖上被子,如果把他抱到床上去,恐怕不好解释,因为床在楼下。
  
  接下来,卓一言就坐在洛清风的旁边看书,时光安静的好像一个婴儿,呼吸着奶香的气息,让人觉得崭崭新又温情备至,天色暗了下来,如果从自私的角度说,卓一言不想叫醒洛清风,可是,从洛清风的角度,这个时间该回家了,卓一言叫醒他,洛清风把被子蒙到脑袋上,不肯醒过来,卓一言只好用力一些,洛清风撅着嘴万分不耐烦的醒来:“干嘛,睡觉不许啊。”
  
  “许啊,少爷,天黑了,你不会今晚也睡在这儿吧?”
  
  洛清风坐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看窗外,而后又看看卓一言,大惊失色:“我靠,不会吧,我睡着了吗?我得给你做晚饭!”
  
  卓一言一把拽住他:“不用了,我自己解决,中午不是剩下了吗?你不回家吗?我听说你老爸很严厉,会打屁股吧?”
  
  洛清风挠挠脑袋,浑身无力,睡的这么好呢?“不会的,我老爸是厉害一点,不过你听说谁老子把儿子打死了,他就是吓唬吓唬我,平时我三天不回家他也不会找我的,他巴不得哪个女流氓把我怎么样了,他好找人家拼命让人家负责去!”
  
  卓一言被逗笑了:“你这个说法充满希望,好像你可以留宿似的,很不安全啊,别忘了我是个GAY!”
  
  洛清风似乎魂儿回来的了,GAY,男同性恋,不是朋友,是恋人,恋人之间留宿是很暧昧的事情,这样一想立刻脸红脖子粗起来,扯着被子缩到一边儿,看看卓一言,想了半天,大概在评估事情的可行性和危险指数,毕竟,自己没得同性恋,同性恋是种病,发病症状洛清风还不完全了解,如果卓一言发起病来,恐怕不太好玩,洛清风还是有些脑细胞的,毕竟是洛大爷的衍生体。
  
  “怎么了?你跑到哪里去了?不会不打招呼就逃走了吧?”卓一言刻意的取笑了洛清风一句。
  
  洛清风眨眨眼睛,“切,又怎么样?你又来这套,GAY怎么样?我也是啊!”
  
  “哦?这样的吗?”卓一言凑近了洛清风,卓一言的眼睛像斑斓的曜石,闪着夺目的光芒,逼近洛清风的时候有种格外的威压,加上他刻意盲着,显得越发的执着,洛清风有些不知所措了,卓一言声音刷子似的拂过洛清风的脸颊:“洛洛,你说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很可爱吧?”
  
  “什…什么?”
  
  卓一言继续靠近,手臂撑在洛清风的身边儿,呈包围之势,洛清风突然发现,卓一言不但个子高,而且肩膀宽阔,骨骼有力,肌肉也强健,如果,卓一言不继续逼近而是能让洛清风那不大灵光的脑子往深处想想一个瞎子怎么会拥有这样因为运动才能有的身材,那么也许卓一言会穿帮,可是,卓一言的气息都吹到嘴唇上了,洛清风的心跳的下一步就是打120急救,所以,脑子一片空白,卓一言温情的说道:“洛洛,你要留下是不是?”
  
  洛清风落败,扔下被子,落荒而逃,大声的说着:“我要回家去了,我是GAY,可是,我力气没你大,吃亏总是不好的,我回家去了,明天见!”
  
  卓一言轻笑,也大声说:“我衣服上的地址还没缝啊!”
  
  “明天缝吧!”
  
  “你不会走丢吧?我听说你很糊涂!”
  
  洛清风在楼下穿鞋,听到这个有些气急败坏,伸着脖子像楼上喊道:“恶意中伤,谁说的?简直丧心病狂!”
  
  卓一言决定摆驴驴一道:“驴驴说的!”
  
  洛清风勃然大怒,“二分钱买个耗子,贵贱不说,他根本不算个玩意儿,你提他,很了不起吗?不理你了!”
  
  卓一言走到楼梯口,下楼去,看着门口的洛清风:“你这算背后说人坏话吧,我会告诉他的,如果你不理我,我就添油加醋!”
  
  洛清风踢了一脚卓一言的柜子,恶狠狠的耿耿着脖子:“你等着我的!”说罢,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卓一言追到露台大声喊道:“洛洛,到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洛清风已经跑远了,逃窜的速度很惊人。
  
  躺回自己家床上的洛清风开始失眠,这不是什么心理问题,这是睡眠过度的问题,老爸去许阿姨家吃饭了,许阿姨也是一个人,对这对父子照顾有加,洛清风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拿着电话打给卓一言,虽然自己觉得很可笑,但是做戏嘛,洛清风的优点是勤奋,本来只是想汇报一下情况,挑衅一下卓一言所说的糊涂问题,可是,两个人一接上线就不同了,杂七杂八,碎碎叨叨的说起了这样那样的事,卓一言怕洛洛电话费超标,提议视频,其实,有什么好视频的呢?才刚分开,洛清风的脑子哪能想这么多的问题,立刻开电脑两人视频。
  
  一个瞎子一个智障,视频有意思吗?这一切都不妨碍,两个人在视窗里头相互指责,卓一言让洛清风给他描述卧室的样子,洛清风让卓一言给他说出去探险的事情,最终两个人在视窗里头比拼拧魔方,照说一言看不见,洛清风完全可以说自己拧出来了,可是,卓一言每次都会取胜,人家不做手脚,明明白白的把拧乱的魔方给自己看,而后又拼整齐了给自己看,洛清风虚火上扬,浊气也上扬,最后爆发,气的满地乱窜,怒发冲冠,光着膀子更加指责卓一言:“总该输一次嘛,就算是哄哄我也该输一次嘛,算什么?挑衅我的耐心,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细算起洛清风同志的生活史,很少跟谁撒娇,一般这个时候人家会一个大嘴巴子轮过来,笨人撒娇你要死!概莫能外!洛清风同志生活在中美合作所残留下来的暴徒中间,撒娇的潜能已经被关闭了,想想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这次算不算?兹事体大,要重新查查清楚。
  
  卓一言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拍了你的裸照,你不理我我就发到网上去!”
  
  “我又没露点,怕你!”
  
  “露两点也算,我可以加工一下!”
  
  洛清风害怕了,一定要卓一言也脱了上衣给他拍一张,卓一言掌握着先机,可是,还是脱掉上衣让洛清风拍了照,洛清风又不平起来,卓一言脱了衣服的体格简直对自己是个侮辱,怎么能这样的,按时下的话说叫做MAN,洛清风想不出这么时尚的词儿,更更加指责卓一言:“喂,你太腐败了,你长成这样太腐败了,你的胸肌比我强多了,你这个黄世仁!”
  
  卓一言哈哈大笑,这同他照片上很像,洛清风看着卓一言笑,没来由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傻笑了半天,卓一言纵容的说:“洛洛,睡觉吧,很晚了!”
  
  “你困了吗?”
  
  “你不是说多睡觉对我眼睛有好处吗?”
  
  洛清风点头:“对对对,睡觉睡觉!”
  
  “晚安,梦里见。”卓一言微笑着说,而后又甜蜜的说道:“要不要晚安吻一下?”
  
  洛清风隔着视频害羞起来,怒目相向:“真膈应人,睡觉去!”说罢关了视频。
  
  夜色,安静的夜色,洛清风关了电脑,跳到床上,滚到被子里,想了想,忽然觉得被子里很孤单,觉得应该有个人抱抱或者相互依偎一下才好,这样的感觉让洛清风很奇怪,翻来覆去的想着,慢慢的睡着了。
  
  卓一言关掉电脑,想了想,自顾自的微笑,不对劲儿了,这是什么状态呢?自己那么的不熟悉,从来都没有过,躺到床上去,看到洛洛送给他的泰迪熊,拍了拍泰迪熊的脑袋:“来吧,睡觉吧。”说着把泰迪熊放到被窝里,慢慢的睡着了。
  
  月光像天空洁白的使者,轻柔的落在卓一言的床前,细致的观看他俊美的脸庞,而这样同样的使者也造访到洛清风的小床跟前,流淌着水一样的温存,把洛清风孩子般的睡颜抚摸一遍,而这样不为人知的浪漫,倘若能够细细体会,便是爱情的心,她悄悄的到来,并不惊动谁。
  
  作为卓一言和洛清风两个人的最佳损友——涂雨藤和扬念吕,此刻正在‘LOSE’酒吧喝酒,扬念吕喜欢的酒就像他混乱的□一般的鸡尾酒而涂雨藤在安静的时候则喜欢喝苏打水,这个时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那一脸的张皇与落寞,如果不是他们隐藏的太深,为何旁人只看到了他们的轻狂却看不到在酒酣耳热之际,他们也曾经思考过人生,可是人生充满了曲折和不如意,成功太远,誓言靠不住,努力的道路又充满了流言蜚语,所以,被打上一代标签的两个人坐在酒吧的高脚椅上听着拨片的吉它声茫然失措,由此推断,爱情也许会在刹那间一箭穿心,也许会伴随着心灵的风暴袭来,可是,彼此想起时安静而动人心弦的一笑也许更接近爱情。
  
  涂雨藤玩着手上一只香奈儿的塑料戒指,那样的大,大的像一颗麻将牌,可是,姜喜宝的那颗麻将牌虽然没有带来爱情却带来了财富,涂雨藤的这只麻将牌带给涂雨藤的是潜藏在心里的希望,声音很冷淡:“扬念吕,你今晚怎么没约到人啊?”
  
  扬念吕有些糊涂,看着涂雨藤:“你不是也没约到,沦落到和我一起喝酒,不然咱两个凑合一宿得了。”
  
  “滚他妈蛋,兔子还不吃窝边儿草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对洛洛太过份了,其实在我心里头洛洛是个好孩子,我蛮喜欢他的,他是我小时候喜欢的那种男孩子,会笨到送一个草戒指给你的那种人。”
  
  扬念吕一笑:“可惜啊,涂雨藤不是小时候的涂雨藤了,心里想着钻石结婚戒指吧?”
  
  涂涂冷笑一声:“姑娘是想着结婚戒指,不过我不想要带碳的,只要一个圈就好了。”
  
  扬念吕真真假假的撸下手上的一只白金戒指递给涂雨藤:“这个行吗?”
  
  涂雨藤看都没看:“滚他妈蛋,喝酒吧,对了,对洛洛坦白吗?”
  
  扬念吕挑挑眉毛:“你表哥是好惹的吗?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权利说结束和开始了,现在得看卓一言大爷心里怎么想,如果惹火了他,他可是翻脸不认人,你愿意惹他你就惹,反正我不惹,还得找他借钱做生意呢。”
  
  涂雨藤低骂了一声:“去你妈的,恶心人!”
  
  扬念吕一点也不介意,望着涂涂向舞池走去,大声的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涂雨藤回头看了一眼,扬念吕记得第一次见到涂雨藤就被她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迷住了,直到现在。回过头来喝酒,爱情,滚他妈蛋吧,谁信扬念吕懂得爱情?
  
  除却酒吧里买醉的这两位,放之所有的人,你有爱情吗?我们哪有时间来搞爱情?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太小,等我长大了以后,爱情已经身价百倍了。
  
  洛清风相信太阳和月亮是相爱的,因为月亮的光芒那样的美好,那是太阳给她的关于爱情的光辉,只有心里有爱的人才会有那样的光芒,不用说,看就看得出来,那么阴天呢,蠢材?那是两个吵架了,相爱的人也会吵架的,所以,当洛清风清早起来的时候问自己,在给卓一言下套儿的过程中要不要为了剧情更真实而吵架呢?
  
  想着想着,洛清风觉得自己真是好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去给老爸准备早点,简简单单的,洛大爷回来吃的时候问起了卓一言,洛清风神秘的说:“我做一件特伟大的事儿呢,现在自我感觉良好。”
  
  洛大爷呼呼的喝粥,瞥了一眼洛清风,这个儿子一直放任他成长着,到底会长成什么呢?是龙就在天上飞,是虫就在地上爬,没什么道理可讲。
  
  洛清风的工作是他的小卖店,洛大爷的工作是四处闲逛连同和许阿姨一起四处闲逛,洛清风打开店门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一大束玫瑰花,心里一冷一热,卓一言送给自己的花,为什么不放在花瓶里好好养起来?卓一言是第一个送给自己花的人,原来以为这是女人喜欢的把戏,可是,当那样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摆在自己面前时,整个儿心都饱胀起来,说不出什么感觉。
  
  洛清风心里异动了一下,而后释然了,自己入戏了嘛,居然这一个大早起想了很多遍卓一言,看来这样下去,穿帮的机会就很小了呢。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能证明洛清风同志的想法都‘开过光’!
  
  




一些与骗局有关的事

  
  洛清风吹着口哨乐不掂儿的把一切都擦拭一新,洛清风的小店其实是很美丽的,衬着红砖的小区房子,有些古旧的灰墙,浓荫密布的梧桐树,给人一种安静的,市井的安详美好,洛清风没事做的时候就趴在柜台上看来往的人,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另一条长腿踩着凳子,悠闲的把凳子踩得左摇右晃,而现在,洛清风则歪着头眯着眼睛琢磨着要给卓一言打电话的事情,忽而有种怪怪的感觉,好想等卓一言把电话打过来,奇怪的任性,洛清风不是任性的人,可是就是想等卓一言先把电话打过来。
  
  等的几乎都不耐烦了,开始指摘自己的演技,又开始埋怨卓一言不通情达理,阳光照的洛清风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话响了,洛洛惊得头发都立起来,把电话放到耳边,便听到一个丝绒一样的男中音:“洛洛,我是一言。”
  
  洛清风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有种矫情的高兴,莽撞的心变得更笨了,刚才入戏的良好状态一下子烟消云散,“哦,你有事吗?”
  
  “呃…中午一起吃饭?”
  
  “好吧,在哪里见?”
  
  “好像这个应该你来决定吧,我记得你是追求者。”
  
  洛清风吸了一口气,吸得太饱,差点就憋回去,憋得满脸通红,:“这个….是啊,对呀,我是那么说过,是啊,那个….我….”
  
  “哦,洛洛,你可以宠我一下,让我来决定去哪里吃,那样我会感觉很好。”
  
  洛清风觉得这个建议很好,芳心大悦起来:“对呀,你很识相,我是那么想的,只是表达的不很清楚,是的,你来决定吧,不过不要选太贵的,你这种人总是不太可靠。”
  
  卓一言这种不可靠的人态度一直很好:“那我们去吃私家菜吧,我知道一家私家菜很好的。”
  
  “好吧,我们怎么见面?”
  
  “我会在菜馆等你。”说完,卓一言报出了私家菜的名称以及地址,洛洛认真的记下来,还没等洛清风琢磨看店的人选,涂雨藤已经慢慢的走来了,“喂,今天我没处去,你滚蛋吧,我帮你看店。”洛清风还没等给涂涂磕一个,扬念吕叼着烟从另一个方向踱来:“呦喂,我这是看见谁了?哪个明星吧?这是洛清风吗?”
  
  洛清风知道驴驴夸卓一言帮自己选的衣服,立刻高兴起来:“好看吗?好看吗?我演的不错,真的,你们放心吧,我约他吃饭了,保证完成任务。”
  
  驴驴似乎听都懒得听,拿着一份体育杂志细细的看,涂雨藤靠在门口儿,对着阳光看指甲:“滚吧,干嘛呀?晃点我表哥啊,小心废了你!”
  
  说着就拿眼风‘剁’洛清风的‘老二’,洛清风抱头鼠窜,有时候,导演严厉是好事。
  
  当洛清风赶到私菜馆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震惊一下这间店的品味,领位生就把他带到了一个小小的包间,弄的好像是一个奢华的小客厅一样,卓一言已经在那里了,见面的那一刹那,洛清风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卓一言那微微的笑意让自己觉得惊慌失措,“你干嘛来这么早?”
  
  “笨鸟先飞嘛,不希望别人看到洛洛同一个瞎子吃饭,那样洛洛会没面子的。”
  
  “你胡说!你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我没有!没有!没有!要说多少遍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肯相信?不喜欢听你说那样的话,你根本就不肯去了解别人。”洛清风忽然生气了,很大声的质问卓一言。
  
  卓一言空灵的眼睛看着洛清风的方向,微微一笑,低下头,声音单调而薄凉:“洛洛生气了吧?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洛清风本来气的脸都红了,可是,看到卓一言的样子时又怎么也气不起来,嗫嚅的说道:“你向我道歉。”
  
  “对不起,洛洛,因为太自私所以误会你了,今后一定不会再怀疑洛洛了,相信我们彼此相爱。”
  
  “相….相爱?这个….”洛清风是武行出身,感情戏总是演不好,“你道歉不用整的这么恶心人,一码是一码,我还没说到那儿呢。”
  
  侍者开始上菜了,洛清风又发怒了,“你怎么又私自点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啊,我点的是我爱吃的,洛洛爱吃的是等你来了再点,怕你饿,所以,先点了我爱吃的,真是抱歉。”卓一言好脾气的回答,洛清风嗓子眼儿里咕噜了半天:“你这个人真是很讨厌,我要自己点菜!”侍者同样的好脾气,洛清风哗啦哗啦的翻了半天,卓一言夹起一块儿茄子给洛清风:“先尝尝这个。”洛清风吃到嘴里,立刻就被征服了,那茄子说不出的美味,到了嘴里似乎变成了一团热气蒸发到了每个味蕾,而后又穿心入肺的到了胃里,因为洗胃而不断抽痛的胃说不出的妥帖,卓一言等着洛清风的信息,歪头问道:“还好吗?”
  
  洛清风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微笑的服务生,这是这间店的老板,卓一言的挚友,这是卓一言要提前来的原因,穿帮是不妥帖的事情。洛清风把菜谱还给侍者,“不要了。”
  
  侍者礼貌的退出去,剩下洛清风在美味的诱惑中跟自己较劲,趴在那里不说话,卓一言隔着桌子把手伸过来,洛清风愣了一下:“干嘛?”
  
  “摸摸洛洛是不是在生气。”
  
  洛清风噗嗤一声笑了,打了卓一言的手一下:“那么膈应人呢,原谅你了。”接下来的菜是锡纸鸡枞,锡纸打开的那一刹那,那股香气,差点把人香死过去,于是,不开心的气氛一扫而空,并且随着美味被欢乐的气氛颠覆,有一道菜让洛清风倍感惊奇,那就是玫瑰花用油炸过之后粘着柠檬水吃,娇艳欲滴的玫瑰盛在一个心形的盘子里,像一颗被爱情点燃的心脏,简直是个奇迹,卓一言笑着说道:“这道菜,这里并不是最好的,如果能够去云南,那里有间店,做这个做的特别的好,叫做‘香柠玫瑰’,如果有机会,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
  
  那样一大盘玫瑰花,让人的心柔软而碎裂,洛清风坐在对面忽然轻声说道:“一言,答应我的事,要做到啊。”
  
  卓一言愣了一下,笑容更加深刻温柔起来:“我会努力的做到的。”洛清风忽然觉得特别的难过,低下头,卓一言却开心的说:“洛洛,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吧!”
  
  “呃,你说什么?”
  
  “我想和洛洛一起去看电影,像所有的正常人一样。”洛清风看着卓一言神采飞扬的脸颊,把自己的忧伤掩藏起来,笑着说道:“好吧,反正今天我解放了,涂涂和驴驴看店,我陪你去看电影!”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吃着午饭,洛清风的胃在这场细致而饕餮的美味中得到了救赎,空前的舒适,两人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洛清风觉得和卓一言在一块儿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包括癌症或者白血病,这样想着蓦地高兴起来,简直高兴的欢蹦乱跳,私家菜离步行街很近,还有个小小的小公园,里头有个小跳蚤市场,洛清风一定要去买个大花瓶,卓一言被他拉着:“喂,你不怕麻烦吗?拿着那么个易碎品?”
  
  “不怕,有了花瓶,今后一言送我花就可以养起来了!再说,和花瓶比起来你才是易碎品。”
  
  卓一言摊摊手,陪着他去买了花瓶,然后坐在木色的长椅上看行人,洛洛抱着他的大花瓶,在椅子上蹭来蹭去。
  
  “怎么了?”
  
  洛清风嘀嘀咕咕的说道:“后背痒痒。”
  
  “过来,我帮你。”
  
  洛清风看着卓一言笑了,卓一言也笑了,洛洛趴在卓一言的腿上,懒洋洋的像只熊猫,卓一言从他的衣服下把手伸进去,慢慢的给他挠痒痒,洛清风得寸进尺的说道:“啊~好舒服啊,你比老头乐好使多了,我都要睡着了。”
  
  卓一言也觉得困倦,阳光也懒洋洋的,心里被照得懒洋洋的安静,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声音都没力气起来:“喂,起来,逛街吧,吃过饭坐着,你还想拥有我的体型?做梦吧。”
  
  洛清风趴在卓一言的腿上:“不想起来,好困啊…”卓一言强行站起来,拉着洛清风的手:“走啦,走啦,如果你听话的话,我带你去森林里玩!”
  
  洛清风一下子清醒了:“骗人!”
  
  “真的,我想去露营了,如果洛洛肯照顾我,我想我们就去近郊的森林里去玩,现在应该很不错。”
  
  “我们周围没有森林。”
  
  “你没去过当然不知道,离我们很近的,怎么样?考虑一下?现在我们去买你穿的衣服?”
  
  洛清风抱着他的大花瓶刻不容缓的拉着卓一言往步行街去,去露营比什么都重要,户外运动的用具,服装都很昂贵,卓一言付钱出来的时候,洛清风沉默了,卓一言回头一笑:“洛洛,你知道,一个人一生里头甘心情愿付出和甘心情愿的接受,都需要真心支撑,付钱也是,人这一辈子,不是每个人你都会甘心情愿的给他付钱,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甘心情愿的接受你付钱,这里头的事需要用一辈子去解释。”
  
  洛清风不太明白卓一言的话,可是,卓一言的目光真挚而动人,那是洛清风一直以来寻找的目光,那里头是赶赴的心甘情愿。
  
  东西买好了,大包小裹的,又去买票看电影——《冰河世纪》,两个人寄存了东西,看电影的人不多,红彤彤的双人座椅舒适又好看,一场电影看下来没有任何的不妥,洛清风笑倒无数回,以至于出来的时候还说卓一言就像那只剑齿虎,手舞足蹈的忘记了卓一言的手里提着两吨重的物件,而他则一身轻松的在一旁上蹿下跳,奶奶的,走后门来的好演员!卓一言只觉得时间消失的这样快,现在已经是华灯初上,看着在自己身边同自己说着说那的洛洛,卓一言觉得美好。
  
  直到打车到了卓一言的家里,洛清风仍在兴奋之中,其实,和洛清风这样的龙套搭戏有好有坏,他的神经根本就不在正常人的轨道上,当然——你也不怕会穿帮。
  
  洛清风想起了自己的角色,一把抱起所有的东西放到地上,从抱起到放下走了五步而已,卓一言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今晚住这儿吧,打电话告诉你老爸一声,请假。”
  
  “哦,知道了。”洛清风穿着袜子来回的乱走,一边跟他老爸讲电话:“老爸,今天我睡在一言家,恩,是的,不回去了,人家不讨厌我,你放心好了,拜拜!”
  
  卓一言摇头笑了,只有心里白纸一样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白纸一样的话,这是没有希望的希望,是骗局,是虚幻,即使这样卓一言仍旧没有阻止。
  
  洛清风打完电话,回头得意洋洋的来看卓一言:“喂,你说的我可是都做到了,所以,你答应的事情也要做到,衣服也买了,而且,我还存了私房钱,那样我就可以出一半的钱,很好,很公平,而且我力气很大,我可以背着你,对不对卓一言?啊?你不会翻悔的吧?”
  
  卓一言已经去开冰箱取东西来吃了,洛清风跑前跑后的讨好卓一言,这样那样的说自认为卓一言喜欢听的话,卓一言偏偏就不表态,所以,洛清风连晚饭都没吃好,恹恹的吃了一碗炒饭就去揣测卓一言的脸色,手指穿到人家穿腰带的袢儿里去勾着,“到底要怎么样吗?你不会真的翻悔了吧,明天就去的吧?啊?”
  
  卓一言看看他:“那是做梦吧,洛洛,明天不适合去露营。”
  
  洛清风‘啪嚓’一声瘪下来,再也不理卓一言一头趴到沙发上发脾气去了,洛清风的‘势利眼’以及‘少根筋’的症状可谓空前绝后,连一点些微的隐藏都不做。
  
  卓一言则把买来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回头来问:“你要睡哪里?”
  
  “要你管!”
  
  “真是舒心的日子啊,什么都不用管,去洗澡了,我要早点睡,养足精神去露营!”
  
  洛清风抬起脑袋来看看卓一言,又别过头去,卓一言则不慌不忙的去打电话:“恩,是我,对,后天应该是不错的,恩,可以,不过要你送我们喽,OK,那么我们不见不散。”
  
  再回头,当然卓一言是瞎的,不然,会被洛清风那张混血儿一般细致优美的脸过分的靠近自己的脸而吓一大跳。
  
  




雄性动物

  
  卓一言撞在洛清风的身上,假装‘哎呦’了一声:“真怀疑有一天我失去了利用价值会不会被一脚踢开!”洛清风一般听不出人家话里有话来,“我没有利用你呀?是你答应我的,你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的,我答应的事情也要都做到!”
  
  卓一言微笑着向洗澡间走去,淡淡的说:“即使洛洛不是心甘情愿的也会去做吗?”
  
  洛清风追上来,笑着说:“什么叫心甘情愿呢?答应了就是心甘情愿的!”
  
  卓一言已经要关上洗漱间的门了,洛清风却拼命的推着:“我帮你擦背吧,我帮你冲水行不行?”卓一言毫不犹豫的推上门:“我想想心甘情愿的事情,谢绝打扰。”
  
  待卓一言再次打开门的时候,用余光看到了蹲在洗澡间外头的洛清风,看到自己出来赶忙站起:“喂,其实,都说亲历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害怕,我在家里想象你怎么洗澡的时候觉得还好,可是,现在你自己在里面洗澡的时候,我觉得挺可怕的,如果你在里头摔倒,脑袋又磕在浴缸上…”说到这儿面目狰狞起来,浑身抖了抖:“咦,多可怕!”
  
  卓一言穿着纯白色的浴袍,脖子上搭着纯白色的毛巾:“哦?一个男人想象另一个男人洗澡的事情,好像很暧昧吧?”洛清风被说的定住了,瞬间笑容僵硬,样子古怪,干笑了几声:“GAY,就无所谓喽,无所谓,很无所谓。”
  
  卓一言一手揽住洛清风的腰,刚洗过澡的温热气息一下子笼罩了洛清风,头发上的水珠滴到了洛洛的手指上,“我该相信你吗?洛洛?几乎被你感动了。”
  
  演技,演技,洛清风,拼演技的时候到了,洛清风咬定牙关浑身绷得几乎发抖了,此刻即使一刀砍刀洛清风的脖子上大概脑袋都不会掉下来,“卓一言,你看你不快乐就是因为你不相信别人,比如说我,我是非常非常非常认真的说的。”
  
  “那么,谢谢你,我以为一切都荒芜了呢,没想到却遇到了绿洲,洛洛,因为遇到你我感谢上苍。”说罢,一言用他那特有的深邃的,细看之下是斑斓的,咄咄逼人的眼睛看着洛清风,那里头承载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柔情,洛清风被惶惑了,傻乎乎的被卓一言圈在那里,就算没谈过恋爱,此刻,凭着榆木脑袋的微弱感应,或者说电视或者电影中的讲述,大概下一个镜头就该是——洛清风同志——当然,洛清风一直认为的认为同性恋是种病,然后,为了进入角色,一直把卓一言当成女人,那么现在!男人,你应该吻上去,可是,我们的童男子洛清风同志还为着真爱保持着一切的童真,嘴唇,脖子,胸口,某些部位,都保持着清教徒一般的童真,此刻,绝对不是有演技就行的。
  
  卓一言身上的热腾腾的水气通过他强健的身体沁到了洛清风的身上,而后被卓一言有力的心跳再加发酵,变成一种使洛清风面具消失的魔力,此刻的洛清风又成了一个跑龙套的,他在用他那毫无伪装的一切感知这一切,脑袋里胡思乱想,就是没有一种是鼓励自己吻上去的,根本就不敢,除非打死,只要打不死洛清风就不敢,所以,当几乎在卓一言这种灼热的潮湿里溺亡的时候,洛清风抱住门框,大声的喊道:“我要去尿尿,憋死了!”
  
  说罢,逃进洗澡间,用力的关上门,“用不用我帮你擦背呢?洛洛?”卓一言温柔且清淡的问。
  
  “不用不用,你自己小心别摔跤就好了!”而后,卓一言听到了水声,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声,虽然不算很和谐,可是,这一切让卓一言空白多年的大房子充满了人气,卓一言微笑着在门上靠了一会儿,刚想拿本书到床上去自己被自己的习惯吓了一跳,看书,这不是穿帮了么?于是选择打开音响,然后靠到床上去发呆,这样比较像个瞎子。
  
  “卓一言,我的牙刷呢?”洛清风大声的喊。
  
  “啊,我没有富余的牙刷,我去给你买。”
  
  “真麻烦啊,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我用你的行不行啊?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有洁癖的样子。”
  
  卓一言的确有洁癖,可是此刻卓一言奔儿都没打一个的回答:“好吧。”
  
  洛清风湿漉漉的从洗澡间伸出脑袋来,嘴里冒着白泡泡还捅着卓一言的牙刷,含混不清的说道:“你只有一张床吗?”
  
  “是的,我这里不留宿外人。”
  
  “那我怎么办?”
  
  “我们不是恋人吗?”
  
  洛清风咽了一口牙膏泡泡,自己把自己恶心坏了,退到里头干呕,脸红脖子粗的又回来:“没结婚也不能睡一起啊!”
  
  “同性恋好像中国不让结婚,那怎么办?”
  
  洛清风为了避免再次咽泡泡,彻底退了回去,卓一言饶有兴致的等着他再次出来,洛清风大声的在里头唱歌,刚才的阴霾已经完全忘记,洛清风就有这样一颗‘脂肪心’一点点的高兴就能忘记很多很多的烦恼。
  
  待洛清风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卓一言还是呼吸急促了,这个家伙只穿了一条小小的三角裤,卓一言都可以想象的出这是涂涂的作品,如此之小,到了两边儿只剩下窄窄的带子,重要的部位清晰且妖娆的印着一张性感的嘴唇,这个老实人一定被涂涂连打带骂的穿上的这条带着涂雨藤女士意淫倾向的内裤的,不过,现在他倒是穿的挺性感,一对长长的腿,细窄柔韧的腰身,挺翘的屁股,他的整个儿身躯像一颗刚刚长成的细致麦粒,饱满,光洁,闪闪发亮,卓一言发现洛清风有些地方真的还像个孩子,比如说□,洛洛的皮肤偏近于一种浅浅的麦色,可是□却小小的呈现一种粉色,成年的,即使是男子也很少有像洛洛这样小巧且细致的□,两根平直的锁骨为肩膀勾勒出一条引人入胜的线条,卓一言觉得,好在自己是瞎的。洛清风用毛巾胡乱的蹭着头发,嘴里和谐自娱的说着:“一言,你的沐浴露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觉得我自己香喷喷的。”
  
  卓一言什么也没看见,洛清风‘噗通’一声躺倒在卓一言的旁边,来回的打滚儿,“你的床真大啊,床单上居然还有百合花,真女人气,你是怎么选来的?”
  
  “哦,因为看不见所以格外的要别人细致的解释给我听,有时候显得比较烦。”
  
  “我就不烦你,我喜欢你。”洛清风躺在卓一言浅灰色带着细白的线条勾勒的百合花图案的床单上有口无心的回答。忽然坐起来:“一言,你为什么有电视?”
  
  “变态的自尊心,一个人越是想隐瞒哪一方面的缺陷,就会可以的夸大哪一方面的事情,比如说我越是看不见,越是弄的满屋子的书,连电视也是大号儿的。可笑吗?”
  
  洛清风目光黯淡下来,看着卓一言,无声的过来抱了抱他,拍拍他的后背:“一定要努力的看到,会看到的。”
  
  卓一言笑着表示同意,洛清风又高兴起来,指着对面小几上的一摞相册:“啊,那是你的相册吗?我看看!”说着已经过去拿了,卓一言拼命的回想那些相册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穿帮的镜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洛清风拿着相册趴到了床上,喜气洋洋的来看,卓一言拿过床头的遥控器挂起窗帘,洛清风歪着头看了看“呀,这个很先进啊,我得慢慢研究,先研究相册。”
  
  卓一言心里盘算着相册里头的内容,虽然靠在那里很舒适的样子,心里却想着穿帮的事情,洛清风趴在那儿晃荡着脚丫子,兴致勃勃的看着相册里头的卓一言,他是个漂亮的男人,大多数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现在自己取代那个人了,这样想着得意洋洋,忽而大声的问道:“喂,他怎么这么喜欢在这张椅子上坐着?”
  
  “哪一张?谁?”
  
  “就黑色的那个,你从前的那个男朋友!”
  
  卓一言想了想,说的是小海,应该不会错,“那是他买给我的,所以,他很喜欢….”一言还没说完,洛洛已经咚咚咚的走过去,搬起那把椅子送到了二楼的置物间,回来的时候把客厅里的一把明代样式的藤椅搬来:“我喜欢这个,以后这里放这个。”
  
  卓一言没表示反对,洛清风忽然啪一声合起相册,也送到了二楼的置物间,然后在屋子里乱晃,给他的明朝椅子取名字叫做‘笨笨’,然后坐在椅子上给屋子里头但凡他喜欢的东西取名字,连拖鞋都被命名为‘油条’,这让卓一言觉得今后都没法再吃油条了,作为一只雄性动物,洛清风用有别于自然界雄性动物的方式给自己跑马圈地,现在除了卓一言没被洛清风重新取个名字,基本上大大小小的物件儿都有了自己的名字,老虎,狗熊,鲨鱼,星座,地痞流氓,达官贵人,小姐丫头,疯子和尚,这个屋子里头的东西的前生今世都被洛清风编排出来,卓一言靠在枕头上,被洛清风搞得晕头转向,好像慢慢的明白,今后这间房子归洛清风说了算了,看他几乎把每面墙上都踹上了脚印儿,卓一言终于好脾气的说道:“洛洛,你要不要给自己选个枕头呢?我习惯了自己,所以,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洛清风面目凶狠的拧过头来,自己为什么事情耿耿于怀?好在卓一言‘看不见’:“有没有别人用过的?”
  
  “没有。”
  
  “在哪里?”
  
  “就在那边的柜子里。”
  
  洛清风土匪一般走过去,拉开柜门儿,几乎整个人都钻进去,选了半天,挑中了一个灰色的同样印着百合花的枕头,卓一言很佩服洛清风的眼力,那里头装的满满一枕头的藏红花。
  
  “今后这是朕的龙枕!”洛清风把枕头放在床上,‘啪啪’拍了几下,就好像拍了卓一言好几下以示警戒似的,卓一言点点头,“总该形容一下这只枕头吧,我又看不见!”
  
  即使看不见,洛清风还是把枕头举到卓一言的面前“灰色的这只,和床单一样的,这是我的!”卓一言刚想伸手摸摸,洛清风似乎想起什么,拉开抽屉,里头有一只不透水的笔,拿出来,在枕头的右下角用力的写‘虫虫’二字:“虫虫,我的枕头叫做虫虫,我写上了!”
  
  卓一言当然看到他写上了,但是假装瞎的很厉害,往下靠了靠说道:“洛洛,你困的要死睡觉的时候躺在一只虫虫上,你不觉得很…呃…很不舒服吗?”
  
  洛清风看看自己的枕头,想了想,把写着字的这边儿翻过去,这样就好了,重又欢喜起来,噗通一声躺到枕头上:“这就行了。”
  
  卓一言把触摸式的床灯调暗,淡淡说道:“喂,洛洛…”
  
  没有声音,再叫还是没有声音,卓一言俯身过来,仔细看看,洛洛同志已经趴在他的虫虫上睡着了,卓一言推推他,叹了口气,给他拉上被子,反倒觉得自己没处呆了,左右看看,拿起笔来在自己的枕头上写上‘二二’,然后反复看了看,大概谁跟洛清风呆上二十四小时都会变的很‘二’,何况卓一言都呆好几天了,卓一言躺下,对洛清风佩服的五体投地,王子卓一言哪里知道,洛清风同志睡觉不过是拔掉电池的问题,只要自己给自己说‘睡觉’啪嚓一声电池就断电,立刻就死过去了,不像卓一言,脑子里全是这样那样的事情,不但要安神,说服自己,有时还需要自己掐住小鱼际来帮助睡眠,洛清风平稳的呼吸传来,这成了卓一言的催眠曲,竟然困倦起来,卓一言自己都觉得好笑,翻过身去,看到枕头上的‘二’,还算好吧,一个‘虫’一个‘二’合起来便是‘风月无边’了。
  
  卓一言慢慢的朦胧了视觉,而后意识也朦胧了,刚刚要睡着的时候,洛清风突然翻身,在卓一言的脸上‘咔’就咬了一口,卓一言惊跳的坐了起来,洛清风却只说了声‘可乐’便倒头睡去,卓一言看着睡死在身边的洛清风,摸了摸还沾着他口水的脸,重重的把自己摔着床上,现在好了,屋子里头包括自己在内都有名字了,为了防微杜渐,卓一言下床去又取了一床被子,这样还好一点吧,卓一言自我安慰了一下,又把那只泰迪熊放到了两个人中间,这是卓一言的堡垒,是他的哨兵,于是,王子卓一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以这样的高龄还不得不费尽心机的玩起了这样的攻守游戏,左右看看还算妥帖,卓一言才决定睡下去。
  
  夜,带着露水降落的声音,带着月光流淌的声音,带着风儿呢喃的声音透过卓一言那纯白色的窗帘渗透进来,把床上的两个人妥妥帖帖的看了个够,而后轻轻的依偎着他们,夜也睡着了。
  




露营前夜

  
  卓一言在睡梦中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了一下,压得卓一言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是洛洛,他飞跃而起,压在卓一言身上,用这种要人命的方式叫卓一言起床,窗帘慢慢的拉开,阳光呼啦一声就照耀进来。“我睡了这么久?”
  
  “是啊,做梦了吗?”
  
  卓一言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洛清风压了他一下之后,又返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他早早就起了,跟着老太太们的行踪找到了市场,买了许多的东西,现在,他正在包饺子,已经一盘一盘的冻上了,冻好一盘,便用塑料袋装起来,放到冷藏室里,每个袋子上都写了字,是饺子馅儿,一个早晨,洛洛居然包了四种馅儿的饺子,现在,正在做收尾工作。
  
  “洛洛在干嘛?”
  
  “我包了饺子,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自己煮来吃….”说到这里,洛清风,用带着面的手抓住头发,身子缩到操作台的下面,皱着眉毛咬牙:“笨死啦,写上字有什么用?你又看不见,笨死算了。”一边说一边使劲儿的拔头发,一早晨的喜悦全部都烟消云散。
  
  卓一言提醒自己是瞎的,慢慢说道:“洛洛,我那里有不同式样的小夹子,如果把每种馅儿用不同的夹子夹起来,我就可以分辨的出来了。”
  
  洛清风不说话,只是靠在操作台的下面发呆,卓一言慢慢的走过来,蹲下身子:“怎么了?”洛清风不说话,卓一言从来没见过这样悲伤的洛洛,伸出手去抚摸洛洛的脸颊:“怎么了?孩子?怎么忽然不说话?”
  
  洛清风垂着睫毛,颓废的静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复又高兴起来:“真是好方法,小夹子在哪儿啊?我去拿,你真是聪明的人,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卓一言一笑,顺应着他说:“在那边的那个小抽屉里,我拿给你。”
  
  洛清风已经拿来了,重新给每个袋子夹小夹子,一边拉着卓一言的手去摸:“这个大夹子,里头是虾馅儿的,记住了,然后这个扁嘴的架子里头是香菇馅儿的,这个木头夹子里头是芹菜的,这个纽扣夹子里头是纯牛肉的。能记住吗?”
  
  卓一言一个个的摸过,点头:“要不要我给你重新汇报一遍?”
  
  “不用了,吃饭吧,早饭做好了。”
  
  卓一言看到洛清风虽然表面上很高兴,可是,脸色却并不好,如果自己不是一个盲人,一定就会被他骗了,他追问自己关于野外生存的好多知识,认真的将给他听,越讲洛洛似乎越没有信心了,看着自己的粥碗发呆:“一言,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我怕我照顾不好你。”
  
  卓一言笑了:“傻瓜,我也怕自己麻烦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好走,其实近处就有风景的,只是大家都觉得近处的风景俗套缺乏流浪感,比如说我们要去的这片森林,里头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有很大的滩地,树林里头的路也很好走,我的朋友才刚刚去过,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应付。”
  
  洛洛认真的看着卓一言:“到时候你不会嫌我笨吧?一言,如果我很笨的话,你能不计较吗?多几次机会给我?”
  
  卓一言停下来‘看着’洛清风:“怎么了?洛洛,你的情绪不对头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还怕到时候你嫌我笨呢。”
  
  洛清风高兴起来:“好吧好吧,明天啊,但愿明天是个好天儿,然后呢,我们就去露营了!”
  
  卓一言也会心的一笑,“吃过饭要回家看看吗?”
  
  “恩。”
  
  “晚上要过来吗?”
  
  “不知道,你觉得我是过来好呢?还是不过来的好?”
  
  卓一言摇头笑了:“好大的难题…”说着,卓一言站起来,走到了另一间屋子,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在食指上晃着:“这是这间房子的钥匙,现在给你,今后来和走都由你自己决定。”
  
  洛清风吓坏了,“这…这…怎么行?万一我来偷东西呢?万一我这个人不可靠呢?我不要!”
  
  卓一言把钥匙扔过来:“爱一个人一定要全心投入啊,爱是冒险的事情,洛洛,我愿意冒险!”
  
  洛清风接过钥匙,两只明晃晃的金色钥匙,又大又重,显示着它们要开启的那扇门的神秘莫测,洛清风喜欢这一对钥匙,这一对冰冷的钥匙在洛洛的手里仿佛是温暖的,那是它们温暖的心脏,在手里噗通噗通的跳,洛清风把钥匙握在手里,看着兀自盲着看不到自己的卓一言笑了。
  
  吃过饭,都收拾好了,洛清风独自回家,卓一言昨晚拔掉了电话线,手机也关掉了,因为手机配有秘书,所以没什么事情会错过,秘书会把事情都尽职尽责的传递给他,电脑里头也会记录那些需要处理的问题,卓一言需要告诉所有的人,今后的一段时间,他要搁笔,要好好的放松放松。
  
  洛清风回到家里,把屋子整个儿收拾了一遍,又把老爸扔在洗衣机里头的衣服都洗掉,去小卖部里头把缺的货都重新补齐,洛清风很奇怪涂涂居然会老老实实的在店里看着,这让洛清风在一刹那几乎以为自己的店铺搬家了,涂涂看都没看落落一眼,而是懒洋洋的说:“姑娘不是白给你看店的。”
  
  洛洛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那你要多少钱呢?”
  
  涂涂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我要你好好的演戏,你这个白痴!若是演砸了,小心我把你炖了吃!”
  
  洛清风可怜巴巴的坐到涂涂的身边儿:“我觉得我自己根本就不行,卓一言从前的男朋友那么好,我怎么演也不像啊,我已经穿帮很多次了,我怕有一天卓一言知道我们骗他,会死的更快。”
  
  涂涂的大巴掌挂着风就过来了,洛清风饶是躲得及时,连蹦带跳的逃跑了,跑出去了五百多米,满脑袋的头发还是立着的,刚才那一下子要是削上,非死即残!
  
  洛清风的店铺被‘歹人’占据,无处可去,慢慢的四处溜达,心里不断的熟悉着剧本,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骗!骗!骗!洛清风忽然很想退出,不是因为不想帮助卓一言,相反洛洛非常的想陪着卓一言走下去,可是,洛洛实在没办法说谎,更何况是对着卓一言说谎,虽然是善意的谎言,可是….洛清风转不过这个弯来,索性先不管了,先骗过这一段时间再说吧,涂涂和驴驴总会有办法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洛洛实在是忍不住了,要给卓一言打电话,就在掏出电话的时候,电话铃响了,那一刻,愚钝多年的洛洛忽然产生了心电感应,回是卓一言。果然,“洛洛,是我。”
  
  “你是想我了吗?”
  
  “是的,已经八个小时没有见面了,所以,很想念你,我现在在吃虾馅儿的饺子,洛洛的手艺可真好,如果被你的手艺宠坏了,就离不开你了呢。”卓一言的声音有种独特的凉薄质地,可是说出话来却特别的动听。
  
  洛清风的脸都烧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卓一言似乎心情很不错:“晚上要早一点儿睡,明天要早一点儿过来,你要来我这里换衣服。”
  
  “那我现在就去好不好?”
  
  “现在?那要注意安全,好吗?”
  
  “恩!”
  
  洛清风蹦蹦跳跳的回到家里跟老爸请假,在老爸异样的眼光里,兴致勃勃的说道:“老爸,我去朋友家里睡,我们明天去爬山,爬山,老爸,你爬过山吗?”
  
  洛大爷嗤之以鼻:“你去爬山?糊弄谁呀?我明天和你许阿姨去划船,划船,你划过船吗?”
  
  洛清风没划过船,但是,这也不能打败他,因为心里有更美好的事情。
  
  洛清风忽然觉得到卓一言的家的路如此的漫长,中途一言打了两遍电话确定他的方位,直到洛清风站在他家的小区,一言正在露台上眺望,洛洛看到他了,远远的站着看着独自站在露台上的卓一言,他看不见自己,可是,他在等着自己,一言,要怎么样,你才能看见呢?难道非得让从前那个人回来不成吗?我的这场戏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呢?
  
  跑到门口,大声的喊:“一言!”
  
  卓一言笑着说:“哈,终于到了。”
  
  当门打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片刻,洛清风的心里驱动着他去拥抱一下卓一言,可是,抱一个男人还是让洛洛觉得有点儿无所适从,卓一言一愣便完全参透了洛清风的心,笑着说:“你一定是从后门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石楠花的香味,只有后门种着石楠花,眼睛看不见,所以,鼻子就格外好使起来。”
  
  洛清风温柔的一笑:“原来那是石楠花,一言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我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大树,真的很香。”
  
  卓一言拉他进来,“吃过饭了吗?”
  
  “恩。”
  
  进到屋子里来,两个人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卓一言略嫌嗔怪的说道:“恩,洛洛,你可不要搞得很神秘,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
  
  洛清风眼睛一亮,跑到厨房,从抽屉里找到了一对银色的铃铛,绑到脚脖子上,一走路便发出清脆的声音:“现在呢?是不是我走到哪里你都可以知道了?”
  
  卓一言笑了起来:“你这个小贼,怎么我家里的什么你都知道地方?”
  
  铃声欢快,卓一言知道这是洛洛跑来跑去的看他喜欢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一会儿便会有问题,所以,卓一言选择席地坐在波斯块儿毯上,打开音乐,果然,洛清风那些问题排山倒海的来了,连墙上挂的——卓一言从斯里兰卡带回来的毯子上到底织的是什么都要一一问到,卓一言好脾气的一一回答,铃声忽然就近了,洛清风的气息扑面而来,卓一言已经习惯了做瞎子,连卓一言自己都觉得,如果这件事情过去,自己可以写一部关于瞎子的小说,洛清风跪在自己的跟前,很神秘的看着自己,忽而小声的说:“一言,我问你一件事。”
  
  “恩。”
  
  “你看,我是说我跟你探讨一件事,我想知道,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如果不一样,我们也好改正改正。”
  
  卓一言往后靠了靠:“好吧,我们求同存异,共同进步。”
  
  洛清风扭捏了半天,不看卓一言的眼睛,小声的问:“你能告诉我,到底同性恋是什么样的吗?我是说探讨一下。”
  
  “就是不喜欢异性,喜欢同性。”
  
  “这算有病吧?”
  
  “大概吧。”卓一言撇撇嘴。
  
  “那….那也会和别的情侣一样的吗?”
  
  “你指的什么?”
  
  “呃…”洛清风坐在地板上,双手乍开指头,往一起对了半天,“我是说,比如说,别的情侣呢,分成老公和老婆,那同性恋怎么分呢?”
  
  “哦,洛洛大概是要问,同性恋到底怎么确定角色。”
  
  “说不是问的,我是跟你探讨一下。”
  
  “恩,那好吧,我介绍一下我所知道的,大概是分成一号和零号。”
  
  洛清风想了想:“哪个是老公呢?”
  
  “这怎么说,你总不能管一个男人叫老婆吧?”
  
  “呃…那好吧,看来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我是说,一号和零号为什么这么分?”
  
  卓一言勾了勾手:“过来告诉你。”洛清风把耳朵凑过去,卓一言趴在他耳边告诉了他,洛清风毛儿都炸了起来,满地的画圈儿,看也不敢看卓一言一眼,声音假的一样问:“那你是一号还是零号?”
  
  卓一言靠的更舒服些:“你希望呢?”
  
  洛清风倒塌在那里,最后决定重打锣鼓另开张,“那再问你一个…”卓一言却伸了伸腰:“好啦,洛洛,你的问题太多了,我的第一课一般就讲这么多,剩下的第二课再讲吧,现在你去洗澡。”
  
  “哦。”洛清风叮叮当当的跑去洗澡了,回来的时候卓一言已经躺在床上,洛清风觉得这张床分外的暧昧起来,踆踆的不得其计,卓一言拍拍枕头:“你的虫虫趴在这儿呢,你快点来陪着它吧。”
  
  洛清风跳到床上,搂着他的虫虫,真是可爱啊,卓一言侧耳听听:“洛洛,你身上还挂着什么?”洛清风拉他的手摸摸胸前:“钥匙。”
  
  “这里的钥匙?干嘛挂在这里,很凉的。”
  
  洛清风摸了摸那两只钥匙,趴在枕头上:“没事的,我这个人很笨,丢三落四的,我怕弄丢了,所以挂起来,如果丢了,一言就不安全了。”
  
  卓一言摸了摸洛清风的头发:“乖小孩,睡觉吧,晚安。”
  
  洛清风喜欢卓一言温柔的声音,尤其是这句晚安,特别的好听,从来没人跟自己说过晚安,洛清风欢喜的使尽躺在枕头上,什么心事也没有了,很快就睡着了。一会儿还翻过身去把腿搭在了卓一言的身上,卓一言看看他,微笑了一下,安静的睡去了。
  
  




迷雾森林

  
  清晨的阳光清新自然,洛洛起来做早餐,两个人共同享用的时候门铃响,洛洛跑去开门,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外,一副络腮胡子,带着很大的太阳镜,穿着迷彩的背心儿,肌肉贲张,看见洛清风吹了一声口哨,大声的对着里头说:“love is a wrong word,magic will be better!”
  
  卓一言站在玄关处,淡淡的一笑:“你来的很准时。”
  
  “哈哈,一言,现在我原谅你了,介绍一下这个小天使吧?”
  
  卓一言拉过洛洛:“洛清风。”而后指着来人:“龙胡子。”
  
  洛清风刚想跟人家握手,那家伙已经一把抱起了洛清风,吓得洛清风怪叫一声:“哇唔!”卓一言不动声色的一脚踹在唐胡子的膝弯处,龙胡子差点摔个狗吃屎,一把扔下洛清风,也怪叫一声:“喂,一尸两命!”
  
  卓一言淡然的对着洛清风说:“换衣服去吧,我们出发。”
  
  两个人换好了衣服,龙胡子,其实是卓一言的经纪人兼知己好友,已经发动了车子,正热情的拍着副驾驶:“来,洛洛坐到这里看风景!”洛清风立刻坐到这辆‘大切’的副驾驶上,车子平稳的驶出去。
  
  到了郊外,风比城市里头凛冽一些,分外的清爽,龙胡子是个热烈风趣的人,他说天说地的吸引洛清风,洛清风这种缺心眼儿的,眼光发亮,一脸崇拜的看着人家,一对漂亮的眉毛飞扬着,这个外形很具有混血儿气质的傻瓜几乎拉着人家的胳膊问这,问那,龙胡子得意的冲着后视镜做了个‘V’字型手势,洛清风则对着后面坐着的卓一言说:“一言,胡子哥去过埃及,去看过金字塔!”
  
  卓一言凉薄的夸赞:“恩,真是很了不起啊,他还去过尼罗河,你可以让他讲给你听,那里晚上的风非常的美,也很冷,可以看星星,如果仔细的听,那风象竖琴一样在沙子和金字塔上歌唱。”
  
  “是吗?胡子哥,是吗?”
  
  龙胡子胡子拍拍洛清风的脑袋:“你等一言带你去吧,他…”龙胡子忽然想起,卓一言吩咐过自己的事,“他眼睛好了就可以带你去。”
  
  洛清风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任凭风景再美,都懒洋洋的不说话了,把太阳镜戴了起来,龙胡子看看他,叹了口气,回头对卓一言说:“这小孩儿心事还挺多呢。”
  
  车到了山地,并不是高山,近郊没什么高山,龙胡子停车,卓一言和洛清风每人一个大大的登山包,都戴着棒球帽,龙胡子最后一次问:“真的不需要我?可别后悔,山里头信号儿科不好。”
  
  洛清风此刻无比坚决的笑着说:“放心吧,胡子哥我能行!”
  
  洛清风和卓一言进山了,并不需要过分的攀爬,有现成的山路,卓一言告诉洛清风应该从哪条路走,两个人穿到一条没有现成路的地方,洛清风小心的拨着树枝,拉着卓一言,不断的大声说要注意石头,树枝,这条路不算好走,洛清风的汗湿透了两层衣服,生怕卓一言会出问题,一言戴着太阳镜,可以不太掩饰眼睛的问题,可以看路,当然也要装出走的不太完美的样子,两人相互扶持,跌跌撞撞,中途还摔了一个大跟头,可是,树林特有的光影,弥补了这些不太完美的事。虽然是春天,这里仍旧铺满了树叶,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这些草都很强韧,在遮天蔽日的叶子中寻求生存的道理,好多树根盘结而出,这个时候洛清风就会叮嘱卓一言注意,卓一言笑着说:“如果可以看到,我会告诉你这里都有什么树。”
  
  洛清风平淡的回答:“会看见的。”说着,继续握着卓一言的手,两人向前走,各式各样的鸟儿从枝桠间探出头来,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山里的花开的晚一些,小小的花朵冲着阳光格外的漂亮,山石掩映在树木之中,有的地方格外的陡峭,两个人虽然走的艰难,但是也没出太大的岔子,洛清风在这里看到了真正的松鼠,良久的站在那里不肯走,嘴里不断的轻声重复:“一言,那只松鼠真漂亮,是你从前认识的吗?”
  
  卓一言任由他被这不算出奇的山中小树林所吸引,停下来无限制的等着他,听他发出各种各样的赞叹,洛清风给卓一言找了一根棍子,用军刀削的很光滑,给一言做拐杖,结果是他拄着,扶着卓一言,其实是一言用力量引导着他,热情和好奇心让洛清风走的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而是复杂的,随心所欲的线条,因此,耗费时间,也耗费体力,一言并不在乎,平时的攀岩要比这个耗费体力的多,洛清风拄着棍子,兴高采烈,还事无巨细的给卓一言介绍他看到的任何一个东西,当彻底的穿过这片树林,阳光重新整片的映照时,洛清风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半天才大声说:“一言,这里这么美,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浪费那么长的时间在树林!”
  
  “如果没见到这里,你不是觉得树林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美景了吗?”卓一言温和的说:“没什么遗憾的呀,美景多的是,只要洛洛肯往前走。”
  
  洛清风失声说道:“这片湖水真好看啊,这里居然有一片湖水,好看死了。”说罢,拉着卓一言,往山坡下走去,一片小小的湖水而已,可是,洛清风没见过真实的,自然界里头的湖水。
  
  两个人卸下肩膀上巨大的包,同时躺在了草地上,伸开四肢,阳光懒洋洋的照着,那种疲劳之后贴在大地上的休憩,让两个人都觉得分外的舒适,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有关于地老天荒之类的感觉,衍生出来的是种安详的,平稳的,关于家,关于适合,关于就是这里的困倦,两个人长久的躺在这草地上,不是睡着了,而是晕眩了,长久的晕眩了,舒适的晕眩,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已经往西去了,卓一言淡淡的说:“这是我们的目的地,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
  
  两个人支起了帐篷,把预先带来的柴搭了起来,卓一言接起了一根钓竿,洛清风用小小的煤气灶煮饭,卓一言则坐在那里钓鱼,洛清风开了一瓶罐头,卓一言让他把罐头瓶子用绳子拴起来,里头放了一小块儿火腿,洛清风好奇的蹲在卓一言的身边:“这个要干什么?”
  
  卓一言笑着说:“如果我钓不上来鱼,这个一定可以钓上来很多的虾,那样就不会在洛洛面前太丢人。”洛洛被这种特别的说法弄的很羞涩也很得意,不理会卓一言,独自去煮粥,这种两人的露营,又没有车辆做后备,很难准备很多的东西,食物几乎都是现成的,只是煮一点热的东西挡挡寒就可以了,小粥锅架在石头上,怕扑锅的洛洛用一个勺子支了个缝儿,然后跑去看卓一言钓鱼,偷偷的跑过去,忽然扑倒卓一言的后背上,自背后搂着他,“钓到了吗?”
  
  “本来钓到了,可惜被洛洛吓跑了。”
  
  “赖皮吧你就。”
  
  夕阳漫天的画出了斑斓的色彩,整个森林归鸟落林,鸣声悠扬,森林里头慢慢的弥漫起了薄薄的雾,好像被夕阳蒸腾起来的暖意,没有风,所以雾气慢慢的,纱练似的一飘一荡,所以,远处的树木渐渐的看不清晰,近处的树木黑黝黝的显出他们嶙峋的轮廓,缝隙中则被绚丽的金色,绛色,紫色各色的色彩填满,而树梢因为在高处仍旧金灿灿的,细细密密的全是光彩,湖水一波一波的打着滩头,静静的慵懒的,湖水不再是靛蓝的,而是一道蓝一道金一道红,每一鳞的波纹都有色彩,洛清风从后面搂着卓一言,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慢慢的说:“一言,这里真美啊…”
  
  “是吗?你能喜欢我很高兴。”
  
  “有鸟飞过来呢,在水上慢慢的飞。”
  
  “这是它们的家,被我们破坏了,可是我们却总是说我们没有呼吸的空间。”
  
  “一言,知道吧,从前我特别喜欢一首诗,是海子写的…”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对吗?”
  
  “是啊,从明天起,做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连诗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对吗?洛洛?”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因为他死去了。”
  
  “那是因为他没有爱人啊,他灵魂恣意的飘荡却终于没在尘世里找到安放的行囊,所以,他选择自己去寻找一个也许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故乡。”
  
  洛清风歪头看着卓一言平静的脸庞,他的脸颊有深刻而完美的线条,眼睛特别的明亮,就像天使那未染尘埃的眼睛一样,此刻,他安静的微笑,“一言,灵魂到底安放在哪里是对的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放在另一颗肯于怜惜和收留的心里是最合适的吧?”卓一言说完了,似乎不想让洛洛变的像他一样深沉伤感,眉毛一挑,笑着说:“洛洛,你是来搅和我的吧?是不是让我钓不到鱼呢?”
  
  “小人之心。”洛清风觉得挺失态的,自己以为自己的表演总算也差强人意,可是,现在洛清风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看看那个瓶子,也许收获颇丰。”
  
  洛清风拉住绳子的一头儿,把瓶子拉上来,大声的笑着:“一言,这里头有一.二.三.四…哈哈,有六只虾,很大的虾呢!”
  
  卓一言目光空灵的笑着:“我说什么来着,未出茅庐已知三分天下。”
  
  洛清风现在灵光起来,就算卓一言说的再难懂的话,他都能听得懂,现在跑去帐篷那里拿来一只小盆,把钓到的虾放到里头,重新把瓶子放下去,一言也不再钓鱼,两个人专心的跑到岸边去钓虾,虾是又傻又呆的动物,为了美食完全可以命都不要,洛清风都耻笑起它们来:“不会吧,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水底下物质这么贫乏吗?”
  
  卓一言蹲在那里笑着说:“这好像和某个小孩有些相像。”
  
  洛清风刷一声甩过头来:“你等会儿,你这是说的我吧?”说着便扑上来,把卓一言给扑倒在地上,两个人在地上打滚儿,相互扑,洛清风一心二用,担心他的虾,当然占不到便宜,又大喊:“我的粥,我的粥!”卓一言放开他,洛洛跑去搅和他的粥,喊道:“吃饭啦!”
  
  卓一言端着一小盆儿的虾:“来,把虾烤上。”
  
  “怎么烤,我来!”
  
  一言教他把铁丝网架起来,然后把虾烤上,洛清风开了啤酒,两人的晚餐很丰盛,有肉有菜,还有零食,卓一言举着啤酒:“为什么喝一口呢?”
  
  “为了一言!”
  
  “好吧,为彼此喝一口,来!”两个人碰了碰杯,每人喝了一大口,小小的柴堆上头烤着虾,已经散发出香气,上面洒了盐,那种野味的香气真是好极了,用细细的竹签子穿着,卓一言闻了闻:“恩,大概可以吃了。”
  
  洛洛拿过一只,细细的包开了,“哇哦,一言,这是人间第一美味,我们的劳动成果!”递给卓一言,一言咬了一口,挑挑眉毛:“恩~劳动人民最伟大,这次的虾特别的好吃!”
  
  洛清风也迫不及待的拨开一只来吃,砰一声躺倒在地上,半响才说道:“烤虾之下死,做鬼也风流。”卓一言被逗得哈哈大笑,“来吧,风流鬼,喝口酒!”
  
  虽然两个人带了许多的美味,可是这烤虾成了两个人的最佳下酒菜,一言许诺说:“如果有机会,我们去海边儿玩,买一头羊,卸开,用炭火架起来,自己把料都备齐了,烤来吃,最是好,一头羊差不多可以供八九个男人吃,花费也就一千块钱左右,大家可以AA制,羊烤的吱吱冒油,用英沙吉的小刀子来切肉,绝对不错!”(这个有机会的朋友可以试试,我们夏天常去海边儿这么干,烤出来的羊肉特别的鲜嫩好吃)
  
  洛清风凑过来:“真的吗?你会做到的吧?”卓一言笑着看看洛清风,没回答。
  
  啤酒每人只喝了一罐,因为夜半起风,为了御寒,两个人都喝了一大口烧刀子,而后就是喝粥,暖心暖胃,伴随着美味的烤虾,烤着篝火,漫天的星星,天空深邃的渺不可及,可以看到淡淡的银河,树林里头的落叶声,风声,鸟儿的啾啾声,湖水潺潺之声,月上东天,光挂树梢的声音,还有许许多多不可辩知的声音,这些簇成了一组静谧的迷雾森林的夜曲。
  
  




波底月

  
  湖心的光芒都闪烁起来,好像里头藏着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两个人似乎都有心事,月亮好大好大的,投映在湖里,悬挂在深色的却透明的天空里,风,起风了,山野间的风即使到了这个月份也是有凉意的,两个人都看着湖面,那里有一言放在那里的钓竿,即使只有不甚明亮的光芒仍旧可以看到钓竿光滑的脊梁上闪着光芒,一言适应这种旷野的环境,这个时候一般会有很多奇怪的念头,此刻,却是安静的,什么也没想,转眼看了看洛洛,他盘腿坐在那里,像月光下偶然降临在自己身边的精灵,他出神的看着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卓一言温和的呼唤他:“洛洛,冷吗?不介意可以到我这里躲风。”洛清风迟钝的扭过头,好像没听明白似的,卓一言一笑,不再说话,好容易他不做演员了,何必非得逼他想起来呢?
  
  洛清风安静的过来,靠到了卓一言的怀里,卓一言有些吃惊,仍旧接纳了他,洛清风在卓一言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那变态的保护欲在自然的风景中消失殆尽,他那差强人意的演技也消失殆尽。
  
  仍旧是长久的沉默,卓一言的手臂环过洛清风的身体,下颚搁在他的头顶上,洛清风则像个打架失败的小孩子,窝在卓一言的怀里,卓一言打破了沉默:“洛洛,为什么一定要来露营呢?让你想起了什么?”
  
  “没有,因为一言从前总会出来露营吧,和…和你的朋友,那是你最快乐的时光,我知道,其实很羡慕你们…现在,”洛洛说道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沉默了片刻,“生活在城市里头,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应该是不寂寞的,可是,我知道,你还是会觉得寂寞,我老爸说过,你们是聪明人,聪明人会缺乏归宿感,钢筋水泥的繁华便利不能让你们感到归宿,一言失去了真爱,又没办法找到归宿,所以,就看不见了,城里的笑脸背后有太多的蜚短流长,都不好,我想….如果,离开那里,让你能回忆起过去,也许你就能看见了。”
  
  卓一言什么也没说,现在说什么都会因为语调的改变而泄露自己的心事,卓一言怕吓着洛清风,只是紧紧的拥抱着他,脸颊蹭在他顺滑的头发上,两个人又长久的不说话,一言的冲锋衣是解开的,那样洛洛可以离他的体温更近一些,会觉得温暖,洛清风果真觉得温暖,刚才那段不长的话,耗费了洛清风所有的语言能力和心血,音调低沉却‘声嘶力竭’,现在,来自背后的,卓一言的体温是那样的温暖,像个温暖的容器,把自己盛放在里头,那么的安全,安全的像狂风暴雪夜里一个温暖的被窝,洛洛往下缩了缩,月亮是天底下最奢华的灯,光芒那样的合适,天为盖,地为席,洛清风觉得昏昏欲睡。
  
  卓一言的怀抱那样的妥帖,一个男人的怀抱对自己是那样的妥帖,洛清风觉得很奇怪,如果有一天一言可以看见了,一定是可以看见的吧?那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有一天一言能够看到自己?洛清风觉得无所适从,自己会不会让他失望呢?他一定是个完美又挑剔的人,那…那还是永远都不要看见的好,这个永远忽然让洛清风想起那个期限,生前?自己的这场戏并不是永无止境的,是一个短短的,随时会被解雇的期限,那就是到一言去世,一言会死吗?死去?
  
  这样的想法让洛清风睡意全无,舒适和惬意全部都不存在了,甚至自己的身体也瞬间脱离了自己的躯体,脑袋木木的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身体也仿佛全部麻痹了,这种麻痹变成了一种失重感,而安静的拥抱着自己的卓一言却越发的真实起来,真实的连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骼的轮廓都能感觉的到,而这些温暖的,坚韧的,可以依靠的东西,会在某个时刻,在一个丰盛的年华离去,遍寻天地,再也不可寻见,寻不见,不可能让自己给他念书,不可能让自己照顾他,不可能让自己再骗他,洛清风恐惧起来,周遭的一切美景全部都狰狞起来,卓一言——死亡。到那个时候,他在也不可能送给自己玫瑰花了,自己如果买了玫瑰花要送到哪里去呢?
  
  洛清风被这种死亡,关于卓一言的死亡给彻底击垮了,心里抽痛难忍,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要怎么记住他,才能挽留他呢?背对着卓一言,他似乎永远都这样的平静,洛清风的眼泪汹涌不断,为曾经的一个陌生人,为一个一次邂逅,三次擦肩的人,洛清风觉得害怕,这种害怕从来都没有过,而卓一言似乎感觉到了洛清风的异样:“怎么了?洛洛,你觉得冷吗?还是忽然觉得悲伤?知道吗?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很多人喝酒说话,最容易有的感觉就是悲伤,因为在城市里我们很少真正的悲伤,不为自己悲伤,而为了那些我们说不出来的东西悲伤,发自内心,没有实质的标靶,可是就想任由情绪发展下去,洛洛,这种感觉不必害怕,即使和爱人一起也会有这种悲伤的,怕时光磨灭,期望地老天荒…”
  
  洛清风紧紧的靠在卓一言的怀里,现在能治疗这种恐惧和心伤的,除了卓一言行吟诗人一般的话语就是他的怀抱,“一言,你给我唱支歌行吗?”
  
  “真是个傻孩子,我会唱的歌真是太少了。”
  
  “没关系的,唱什么都行,我就想听你给我唱支歌。”
  
  “恩,”卓一言似乎在考虑,只考虑了短短的呼吸似的一个时间,一言那特有的,渺远低沉的嗓音便在这明月天籁,旷野清风中铺陈开去:
  
  Here I stand in bressanone
  With the stars up in the sky
  Are they shining over Brenner and upon the other side
  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
  …….
  
  卓一言唱了一首英文歌,声音低沉而深邃,在这旷野天籁之下格外的动人心弦,洛清风本来听不懂英文,可是这一首歌,洛清风却听懂了,不但听懂了,而且看到了,周围的森林,湖泊,山峦,滩途忽而消失了,天地一下子阔远,无限制的阔远,仿佛渺渺无极,在这渺渺无际中,自己和卓一言就活在当下,就是当下,洛清风看到了长河落日,看到了戈壁荒漠,看到山清水秀,看到了灯火阑珊,看到了荒村野树,这些都在一言真挚而悲悯的声音里变成了地老天荒….
  
  一次的露营让洛清风变得似乎更懂得怎么来诠释自己的角色了,不是诠释,洛清风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行为先脑子一步想问题,洛清风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出问题了,把这个问题放到他和他老子吃饭的桌面上来谈:“老爸,你觉得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儿变了。”
  
  洛大爷推推眼镜儿,仔细看看儿子:“好像最近变的有点娘们儿唧唧的。”
  
  “不会吧,你不会老眼昏花了吧?”
  
  “那你让我看个屁呀,我就觉得你最近的衣服穿的都很古怪,好像你背着我藏了小金库,我觉得你的衣服样子越来越古怪了,简直脱离了我们贫下中农的趣味了嘛,就拿你身上这件,居然还是粉色的,居然还系一条红领巾,妈呀,你这条红领巾挺贵的吧?”
  
  “老爸,这不是红领巾好吧?老爸,你居然认识粉红色,真吓人,我以为你只认识黑白蓝呢,这不是粉色,这么浅,哪是粉色呢?对了,老爸,你觉得我穿好看吗?发在内心的,这些衣服不贵的,我把给你养老的钱留出来了。”
  
  “倒是挺好看,你走马路上总把我整一愣一愣的,我总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是我儿子吗?”
  
  洛清风笑的见牙不见眼,拼命往嘴里拔饭,“是一言帮我选的。”
  
  洛大爷把筷子一放,凑近了儿子:“你不会被女孩儿甩的心灰意冷,仇恨社会,仇恨女人,变态了,真喜欢男人了吧?”
  
  洛清风满嘴的米饭,好像一个物质及其缺乏地区来的人,一对大眼睛瞪着,米饭上不来下不去,噎的直抽搐,盯着自己的老子,青筋爆裂,眼白充血,洛大爷一看要出人命,放下筷子一溜烟儿就顺着墙溜走了,洛大爷属黄花鱼的,见势头不妙一般是三十六计之走为上计。
  
  留下洛清风在这里张牙舞爪的,溺水一般的抓挠,终于跑去厕所把饭吐出来,仍旧直喘,待离死亡线远了些,指天抱怨:“老妈,你干嘛死那么早,扔下我一个,我老爸总是欺负我!我熬到哪天是个头儿嘛!”
  
  洛清风同志大概没研习过中国的阴阳理论,一般阴阳陌路之后,鬼呀,妖啊,魔啊,什么的最忌讳的就是茅厕这类不干净的地方,所以,洛清风同志在厕所里向自己人鬼殊途的老妈抱怨,不是不敬,果真是没什么效果的,所以,还得自己想办法,再说了,你老妈去世的时候不也是叮嘱你了么:“孩子,照顾好你老爸…”你忘记啦?
  
  这些日子涂涂和驴驴有些奇怪,动不动就来自己的小店帮忙,说不到三句话便打架,涂涂是抄起什么来就拿什么削驴驴,有次竟然一剪子飞过去,不是驴驴躲得及时,就被计划掉了,洛洛添了个新活儿,除了在那充满了淫靡意味的出租屋帮他们收拾屋子,便是在刀光剑影之中拉架。
  
  有一次,涂涂那‘九阴白骨爪’一下子挠在洛洛脸上,驴驴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洛洛一下子从小铺子里飞离,在着陆的一刹那被人家接住:“洛洛…”
  
  是一言,洛清风立刻指着铺子里:“一言,他们欺负我!”一言拉着他:“伤到了没有?”
  
  “还好。”
  
  “傻瓜,干嘛要去拉架呢?两口子打架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拉架。”
  
  “可是,他们不是两口子啊。”
  
  “总是一男一女吧?如果真的有深仇大恨,打过之后总会想个结束的办法,如果没有深仇大恨,有一次打得狠了,下次就会注意了,所以,不要管。”
  
  “哦。”
  
  “我们去四处乱逛怎么样?”
  
  “好啊,去哪里乱逛呢?”
  
  “你喜欢去哪里?”
  
  “一言请我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好吧,我们走!”
  
  于是,刚才被打的事情,洛清风同志忘到了九霄云外,同卓一言一起去玩云霄飞车了,两个人玩够了就去逛跳蚤市场,买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都是卓一言建议的,然后放到洛清风的小店里去卖,效果奇好,现在洛清风的小店在网上也挂了起来,生意有些蒸蒸日上的样子。
  
  接着,两个人吃着爆米花,去超市买东西,装了满满一车之后,高高兴兴的回家去,现在洛清风有了个新工作,每天在卓一言的部落格里写日记,每天都会写一篇,写到他自己满意为止,卓一言略略的透露说,自己是个靠写点小文字为生的人,总不能一无是处对社会太有害了,因为眼睛看不见就搁置了,现在呢,自己可以口述,洛洛负责打字,这很新奇,洛洛想都没想都答应了,洛洛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打字奇快,这让涂涂这个网络工程系毕业的都有些望尘莫及。
  
  所以,现在洛清风同志理所当然的成了卓一言的秘书,他以秘书自居,洋洋得意,总算给自己了一个台阶下,所以,每每骑在椅子上跟卓一言谈心的时候,总是说:“一言,你看,我是不是很有用处呢?我做你的秘书,你需要一个秘书,我们是最友好,最和谐,最坚固的合作伙伴,你不会背叛我,我也不会背叛你。”
  
  “那洛洛追求我那件事情呢?”
  
  “哎呀,一言,我是慢慢的追求你的嘛,人不谈恋爱不会死,不工作就会死的。”
  
  卓一言表示赞许,伸出手来说道:“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洛清风很单纯的在一言的手掌上拍了一下。
  
  




无心假面

  
  日子,随着风,不留痕迹的每日来,每日走,不来不走的时候温吞吞,洛清风觉得自己活的特别的有意义,因为,自己做一言的眼睛,可是一言可以做自己的心,洛清风从来不知道有那样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现在,洛清风同志已经看了很多的书,懂得了很多的事情,连五行八卦之类的都懂了一些,可以加入到老爸的言论里头,这让洛大爷对洛清风都有些刮目相看。
  
  卓一言觉得自己变的年轻了,就在觉得变的年轻的时候接到了好友小海的电话:“一言,是我!”
  
  “小海?你在哪里打电话?瑞士吗?”
  
  “不是啊,在你家门口啊!”
  
  “你回来了,你这个家伙,我下来接你!”
  
  卓一言下楼去,果然,小海拉着旅行箱在栅栏的外面,两人拥抱,小海笑着说:“喂,你谈恋爱了吧,气色怎么这样的好?简直可以去当电影明星了!”
  
  “你呢?哪阵风把你刮回来了?”
  
  “哎,想你了呗,还有我亲爱的祖国,”说罢,小海目光朦胧的抒起情来:“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你是吃牛奶黄油吃出病来了,那些激素抗生素也治不了这个病,只有故乡老娘的手擀面才能治得了!”卓一言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提起他的箱子,往屋子里头走。
  
  小海嘻嘻哈哈的笑着,跟在一言的身后:“行啊,文字现在都出英文版的了!”
  
  卓一言哂笑一声,未作评论,两个人来到屋子里,小海左右看看,“喂,你搞什么?屋子里弄的怪怪的?”
  
  “你定酒店了吗?”
  
  “干吗?你不是连收留我这样的事情都不干了吧?只不过才分开半年,你就恩断义绝?我这次是要多住一段时间的。”小海靠在沙发上:“还有,我在机场遇到你老爸,老妈,他们好像和好了,挺羡煞旁人的,托我给你待来一个礼物,一栋房子吧?”说着,小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给你!”
  
  卓一言冷淡的看了看:“那好啊,你就住那里好了,我这里不留外人。”
  
  “靠,这么多年都没变,那陪我玩几天总是你分内的事情吧,一言,你不会连老朋友的这点请求都会拒绝吧?”
  
  一言还没说什么,家里的电话开始乱响起来,小海赶着去接,被卓一言一把拽住:“喂,卓一言。”
  
  “一言,小海回来了?在你那儿吧?得嘞,我们哥们儿这就启程了,咱们是好久没一起混了,一切停顿,聚会!”
  
  小海得意洋洋的笑着:“我在机场给每个小时候的玩伴都打了电话,怎么样,一言?一会儿你这里就会变成PARTY现场!我们是大聚七天!”
  
  小海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已经被卓一言扔出了门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旅行箱差点掉在脑袋上,小海气了个倒仰,站在门口大骂:“卓一言,你要死!这么对老朋友!”
  
  啪,一串钥匙扔出来,那是卓一言的父亲在机场千叮咛万嘱咐,要小海交给卓一言的,在一处风景很不错的远郊的一处房子,说是一言现在压力很大,他又什么事都爱压在心里,怕他承受不住,请小海一定要让他收下,如果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去住一住,现在小海看着手里的钥匙,无可奈何的挠挠脑袋,拉着旅行箱,恶狠狠的重新踏上征程,卓一言好脾气的从露台出现:“如果在我家里看到你电话通知的任何一个人,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小海做了个‘FUCK’的手势,因为愤怒把旅行箱拉的歪歪扭扭,FUCK!FUCK!FUCK!还得重新去打电话,卓一言发起脾气来可不好看。
  
  洛清风同志此刻正趴在他小店的柜台上看着扬念吕同志,扬念吕同志正抽着一种叫做‘魔鬼船’的荷兰烟,甭管他抽嘴里啥味儿吧,反正弄的整条小街都香喷喷的。
  
  “特好抽吧?”洛清风傻乎乎的问,驴驴把烟扔过来,洛清风没接,摸了摸驴驴的脑门儿:“你好像挺不高兴的样子,你生病啦?”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你中奖啦?”
  
  洛清风叽叽咕咕的笑,自己还蛮自得,驴驴斜眼看看他:“你的戏演的怎么样啊?”
  
  “我觉得骗他总不好吧,卓一言这个人特别好,真的特别的好。”
  
  驴驴在烟雾弥漫中看了看洛清风:“我要是像你这么傻就好了。”
  
  “好吗?”
  
  “好啊,迟钝是福啊,缺心眼儿不会受伤害,算了,你的戏别演了,没什么意思,反正一言也会死,到时候也没什么意思,就算他侥幸活下来,你演着就更没意思了,更不需要你来演了,你又不是GAY,坑你不合适。”
  
  洛清风愣住了,“万一他好了呢?好了不就是骗他也有意思了吗?”
  
  驴驴无声的笑了起来,简直乐不可支,这么久了,就算一言的演技再好也有穿帮的时候吧,这个家伙居然还没发觉,这他妈的杀了吃肉正好儿,“好了——不就更没你的事儿了吗?就你那演技,哪天再穿帮,更麻烦,这事儿今天就说定了,你该干嘛干嘛吧。”
  
  洛清风荒芜了,浑身长草了,木胎泥塑一般看着无所谓的扬念吕,嘴里声音也发不出来,倒是有个声音刺耳又尖锐的响起来:“好像你很懂爱情似的,别在这儿装明白人儿了,跟姑娘走吧,相亲去!”是涂涂,扬念吕甩掉烟头儿,一脚踩灭,长叹一声:“走!他妈的洛洛相完你相,你们两个是不是花痴了,一个恨娶,一个恨嫁,都他妈有病!”
  
  涂涂花枝招展的挽着驴驴的胳膊,妩媚的说:“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又回头对着洛清风:“甭听他的,我表哥是个不错的朋友,戏甭演了,演下去也没意思,你没那个天份也不是那块料,你不是说了吗,现在和我表哥是好朋友,那就好朋友吧….”说着,这一对璧人扬长而去。
  
  洛清风脚步虚浮,笑容僵硬,声音虚弱的自己都听不见:“我觉得我演的还行啊…”
  
  电话铃响了,响了两遍洛清风才听到,赶忙接起来,那边的声音那样的熟悉:“喂,洛洛,是我。”
  
  “一言。”
  
  “恩,怎么了?才听电话,声音听上去这么没精神?”
  
  “没有,刚上货,累了,什么事?”
  
  “洛洛,我要离开几天,有些事情要处理,提前向你请假。”
  
  洛清风有些回不过神来,愣了半天才低声说:“一言你要去看病对吗?我听驴驴说过,你要去做血液透析,是不是?”
  
  “是啊..”卓一言的声音依旧温暖:“驴驴真是是非啊,这事情有什么好说的?是啊,我是请病假,可以吗?”
  
  “我跟你去,驴驴说那个很疼,我陪着你去吧,省的你害怕。”
  
  “哈,我并不害怕,有些事情熟悉了就不害怕了,如果洛洛去我倒是真的害怕了,会担心你的,那里环境很好,医生也都很熟悉,他们对我很照顾,所以,不必洛洛一起去。”
  
  “哦,你会赶快回来是吧,很快就回来,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恩…会吧,我打电话给你,如果在治疗室,我是听不到电话的,那样洛洛会担心,我打给你就好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离开的每一天都高高兴兴的,不必担心,你的好心情会保佑我的!”
  
  “好的,我记住了,我会等你的电话。”
  
  “那好吧,再见。”
  
  “不,不,一言,你要说回头见。”
  
  “好吧,洛洛,回头见,哦,你可以随时到我家里去,不然你的‘虫虫’会想念你的。”一言撂下了电话,嘴角上扬,这场戏剧到底是在穿帮的演着?还是在演着的穿帮?洛清风你到底是谁?一个可爱的小直男,莽撞的非让自己认为他是GAY,在自己觉得他真是GAY的时候,他又坚定着捍卫着他直男的身份,一言摇头,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难得朋友聚齐!
  
  卓一言拒绝在自己父亲送给自己的房子里聚会,死党四人,海龟——小海,经纪人——龙北风,大律师——于君扬(最懒得想名字,用了我家受的名字^-^),私家菜老板——关邈。五人聚齐,都放下手头的事,开始了每年一次的‘疯’。
  
  五个人开着三辆车,每辆车上都有精良的全球定位系统和车载电台,一路出发了。
  
  洛清风打卓一言离开的第一天就开始没精神,洛大爷觉得蛮奇怪的,看着儿子趴在柜台上,歪着脑袋,一言不发,两眼发直,要知道,平时这个笨蛋是最能自娱自乐的,趴在那里用蜡笔画画啦,替小朋友写作业啦,帮小姑娘做手工啦,甚至还会被临时抓壮丁替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子为他们的情郎绣十字绣,绣不好就会被追得满世界的跑,鸡飞狗跳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洛大爷用手在儿子眼前晃了晃:“你瞎啦!”
  
  “爸,你吓我一跳!”
  
  “你还吓我一跳呢,是不是没意?,关上门儿,跟老爸去扭秧歌呗,你许阿姨也去。”
  
  “爸,我现在扭了,我六十岁的时候干什么去?总不能倒过来,我现在扭秧歌,然后到六十岁在有心事吧,很混乱的,老爸,你去玩吧,别在这儿闹了,听话,晚上做好吃的给你吃。”
  
  “来,给老爸笑一个,笑一个!”洛大爷循循善诱的在自己嘴上做个笑脸的动作,洛清风无奈了,望着自己的老爸,同样做了个笑脸的动作。
  
  待老爸走了,洛清风考虑了一下,可笑——人类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那么,洛清风一思考,全人类就会发笑。
  
  自己不是生病了吧?生病了?摸摸头,不热啊,不放心,拿出温度计来放到嘴里,浑身无力,这肯定是生病了,五分钟之后,温度计显示36.5。甩了甩重新来过,仍旧是36.5.温度计坏了么?再来,还是,洛清风有些恼火了,总不会现在温度计都骗人吧?再甩,温度计脱手而出,忍辱自杀,洛清风惨叫一声:“你不用死这么麻烦吧!”
  
  趴在柜台上,趴了十又十分钟,电话铃响了,洛清风有气无力的接起来。
  
  “洛洛,是一言,我现在到达了医院,一切都很好,你呢?今天高兴吗?”
  
  “很高兴啊。”洛清风哪有病呢,神采奕奕,精神百倍,“医生有没有说你的病比从前好?”
  
  “恩,比从前好,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去逛街了吗?”
  
  “没有…”
  
  都是些没有营养又杂七杂八的话,可是,洛清风同志觉得天高云淡,一切都好,笑的见牙不见眼,听卓一言给他讲医院哪里有花坛,哪里有喷水池,哪个科室的小护士比较讨人喜欢,如果洛洛也想看,会用手机拍一张她的照片,如此云云,洛清风则告诉卓一言,今天天上挂着一颗太阳,但是没有昨天的好看,老爸去哪里玩了,自己穿了哪件衣服,这样穿是不是好看,如此云云,两个人讲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最后结束语是:“一言,你要早点回来。”
  
  “好的,我会的。”
  
  洛清风放下电话觉得没什么病,好多了,要高兴一点。卓一言放下电话,周围围着四个好奇的脑袋,龙北风啧啧称奇:“你手不酸啊。”
  
  卓一言淡定的放起电话:“所以,下面由你来开车。”一行人相互开着玩笑,继续了行程。这是第一天。
  




上帝的一星期

  
  洛清风有规律的生病了,病好的时间就是卓一言打过电话来的时间,卓一言告诉他,要细心的体会身边的每一件事情,因为在医院里很闷,想听洛洛讲身边的每一件事,因为洛洛答应用自己的眼睛把他看世界的,洛洛被打了强心剂,第一天的阴霾一扫而空,那个快乐缺心眼儿的洛清风又回来了,他连跟街道大妈周旋相亲的事情都觉得很有趣,街道大妈对洛清风这种对组织,对领导不认真,不负责任的态度很是不满意,跟着洛清风的后脚跟儿数落他,不过,这都不影响洛清风的好心情,他现在会留心梧桐树开始打花苞了,哪家冰淇淋店又推出了新的特色,两个人常去逛的那间服装店新到了衣服,并且买了两件T恤,蓝灰色的,深蓝色的镶边儿,上面印着一只米老鼠,小一点码子的是自己的,大一点码子的是买给一言的。
  
  洛清风坐在街角的长椅子上乱想,如果是驴驴走开了,自己会怎么样呢?会不会送给驴驴一件衣服呢?大概会的,也许会送给他一条烟,也许吧,这样一想就释然了,又高兴起来。
  
  卓一言打过电话的时间不固定,但是时间都选的很好,都是洛清风实在没法打发时间的时候,可是,洛清风觉得最无法打发时间的是晚上,会觉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登陆卓一言的部落格写日记,不是一片空白就是写出来的什么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简直无病呻吟嘛。
  
  卓一言已经离开了四天了,还有四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卓一言知道自己的生日吗?知道吗?不知道?连自己老爸都不记得自己哪天过生日,涂涂和驴驴从来都记不住自己的生日,更何况卓一言?自己从来没向他提起过,要不要电话里提一下,提吗?不好,不好,一言去看病了,又不是去干别的了,这样很自私,可是,过生日的时候,卓一言不会不来吧?不来又怎么样呢?谁给你开过生日派对吗?呃…过生日算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吧?这算不算自己焦虑的理由呢?
  
  不管怎么样,洛清风还是决定高高兴兴的,第五天天气很好,洛清风花了一天的时间做了一只大风筝,然后骑着自行车跑到很远的郊外去放飞,洛清风的手很巧,风筝做的很不错,上面写着:不要生病啦!
  
  暖风是那样的好,托着洛清风这只‘十字’大风筝缓缓的飞上了天,洛清风笑着抬头去看,看着那大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几乎被阳光遮盖了,刺的眼睛几乎要流眼泪,用刀割断了绳子,风筝震了一下,而后以一种强大的力气挣脱开,在天空中忽闪了几下,又平稳的向无法预知的方向飞去,洛清风双手聚拢在嘴边大声的喊:“喂,不要回来啦!再也不要回来啦!把病带到外星球去吧!”
  
  骑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心情好的不得了,街上的人变得很可爱,拥堵的车变得很可爱,乱七八糟的城市规划也变得很可爱,一切都好的不得了,这都是要说给一言的事情。
  
  可是,卓一言的电话却少了,他说这几天都会在治疗中和医生讨论病情,所以,无法打电话,请洛洛继续用开心的眼睛记录生活,等他回来讲给他听,其实,卓一言他们进山了,山中的信号将会异常,而且,在攀岩的时候没法接电话也没法打电话,他们会关机。
  
  洛洛是决定高高兴兴的,因为并没什么改变,好友出门的事情也时有发生,驴驴一失踪就是两三个月,涂涂一失踪也会一个月二十天,并没有什么的。
  
  洛清风拼命做出很高兴的样子来,洛大爷很费解:“你累吧?你笑的累不累?”
  
  “还好啊,你觉得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觉得你笑的挺古怪的。”
  
  洛清风不理人了,骑着单车去给一位定了花的姑娘送花,送花经过一言所在的小区,花香袭人,洛洛单腿支住车子,向着一言家的方向张望,后门的花白白的一树,一言说是石楠,前些日子的花瓣落了,飘了一地,可是,那样兴高采烈,又热热闹闹的花,简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又一茬开了起来,仍旧很香很好看。洛清风想:若是,今天一言打电话来,一定要告诉他;洛清风兀自在这里出神的看,忽而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声音,“喂,…..得了白血病。”
  
  “听说了,活不了多久了….怪可惜的….”
  
  洛清风听不真切,但是白血病和活不了多久却分外的刺耳,浑身的血一下子抽空了,蹬上车子撒腿就跑,把单车骑得飞快,耳边呼呼生风,衣衫被风鼓了起来,洛清风是只‘鸵鸟’自打听说一言是白血病之后,拒绝听任何关于白血病的词,任何血液病的词都拒绝听到,这个傻瓜以为听不到就是没有,就像那个写着‘虫虫’的枕头,翻过去就当没写着,天底下没有这么蠢的了,典型的生理成熟,心理去完全不成熟。
  
  不知道骑了多久,洛清风把自己给整丢了,找不到家了,于是,推着单车慢慢的走,这里都是老式的民宅,门口蹲着小狮子,门楣上头都有雕花的木头,还有两个突起的花墩子,一层层的瓦也很好看,有的院子里伸出一枝树,有的有朱红的对开大门儿,门上还有门环,像耳坠子似的,有的开着门儿的,院子里有个雕花的石壁,不知道是什么,洛洛想,如果和一言一起来,他一定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天黑,洛清风把自己累的什么都没力气想了,回到家里,洛大爷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儿,手里拿着一支鸡毛掸子,指着进门来的洛清风:“哎呦喂,吓我这一跳,我还以为你是爹呢,你看看几点了,我的晚饭呢?”
  
  洛清风有气无力的看看老爸:“走丢了,刚找回来。”
  
  洛大爷万念俱灰,一头扑在关老爷的像前:“关老爷,您开开恩吧,您不至于把个半成品搁我家吧,您是什么时候取走啊,还是预备好什么人来取走了呀?赶紧的吧,我这儿没活路儿了。”
  
  洛清风已经在老爸的‘万年怨’里做饭了,开饭的时候,洛大爷说要整两盅,洛清风就陪他爹整了两盅,一口饭没吃,说是吃不下,结果,真是整了两盅就咕咚一声趴在桌子上,洛大爷须发倒竖:“呔,挂了?”
  
  结果发现小洛不过是喝高了,洛大爷拖着儿子,拖到床上,嘴里不住闲儿的唠叨:“完蛋了,完蛋了,从前是烟抽多了恶心,现在喝两盅酒就挂了,不会吧…”洛大爷摸了摸洛清风的喉结:“还好,我以为退化了呢,吓死我了。太可怕了….”
  
  洛大爷把自己的儿子毫不负责人的扔到床上,胡乱盖了条被子,把鞋给扒下来,袜子扒下来,摸了摸独生子的脚:“脚丫子长的倒是挺好看…”说完,洛大爷端着紫砂壶到外头找伙伴儿们玩去了,这个家只是老爷子的旅馆而已。
  
  洛清风睡到半夜就醒了,挺莫名其妙,一挺身坐起来,打开灯看看,是自己家里,还好还好,怎么就回到自己家里呢?扑过去看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洛清风软塌塌的重又瘫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睡不着,又站起来,夏日的烦躁之意搅合的洛清风心神不宁,打开窗帘,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吗?连一颗星星也没有,不知道一言那里有没有星星,这个城市这么大,都不能医治一言的病,为什么要得那么严重的病呢?
  
  就这么着天就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哎,洛清风想去跟驴驴或者涂涂说说,自己其实挺入戏的,卓一言去看病了,自己真是挺担心的,算是最好的朋友了吧。
  
  果然是个阴天,天空的阴云层里一闪一闪的,是要下雨了,今天好多电话打进来,要定菜的,要订花的,让送牛奶的,就是没有关于卓一言的,明天自己就过生日了,洛清风有些任性的想,卓一言如果回来就告诉他自己过生日的事情,他一定会买个礼物给自己的吧?
  
  端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里头装的各式各样的别人定的东西,一家一家的送过去,下雨了,先是小小的下,洛清风的衣服潮乎乎的,倒是蛮凉快,后来越下越大,简直像瓢泼一样,电闪雷鸣,天黑的像锅底似的,洛清风茫然的在雨里端着他的大纸壳箱子走,浑身湿了个精透,雷声轰隆隆的响着,洛清风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心里却想着许仙对白娘子说的那段话。
  
  这雨要下多久啊,忽然听到老爸趴在窗子上喊:“清风!清风!”
  
  洛清风抬头来看,洛大爷趴在窗户上:“你干嘛呢?等雷劈哪?”
  
  洛清风傻乎乎的看着老爸,好像不认识似的,好像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似的:“我等人!”
  
  “你神经病啊!下这么大的雨,不会来了,上来吧!”
  
  “老爸,你说卓一言今天不会来了吗?为什么啊?”
  
  “什么?”雷声那么大,“谁?什么呀?上来!”
  
  洛清风在大雨倾盆的街道上,望着巷口,雨水迷了眼睛,手里的大纸箱子重之又重,纸壳子浇了雨几乎都拿不住了,抬头看看楼上的老爸,大声的喊:“老爸,你别等我了,我去朋友家!”说完,洛洛就把纸壳箱子扔到了垃圾桶,在大雨的街道上飞跑而去。
  
  洛大爷指着儿子,大声的骂道:“带避雷针啊!混小子!”
  
  洛清风一路跑着,卓一言家的钥匙在衣服上刻出一个好明显的痕迹,冰凉凉的拍打着胸口,洛清风一路跑上地铁,一路就到了卓一言的家里,打开门,洛清风有个古怪的念头——就是卓一言正在家里看书,那样自己将是多么的欢乐啊,那样自己会先洗个澡,然后在卓一言的指导下写日记,把一些不知道怎么说的话说给他听,他会帮自己分析出一个表达方式,可惜,家里空荡荡的,那么大的一个家,干净整洁,略略有些高傲,像卓一言一样。
  
  洛清风不敢穿着这浑身流水的衣服满处乱走,脱下袜子,跑到洗澡间,水是温热的,就用着半热不热的水冲了个澡,把衣服全部都洗了,看到挂在那里的卓一言的纯白色的浴袍,洛清风觉得很好,很好奇,穿在身上,蛮合适的,袍子上有很干净的那种烟味,还有属于卓一言的那种气味,那气味很特别,即使在万千人中也能分辨的出来,用卓一言的大毛巾擦头发。
  
  洛清风满屋子的乱走,找到了一大盒多米诺骨牌,洛清风觉得浑身无力,感觉很冷,把卓一言的浴袍裹紧了,又把所有的靠垫都堆到自己的身旁,再披上一条凉被,好多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就是不想睡觉,一颗一颗的摆那些多米诺骨牌,因为心里想着,所以,洛洛摆的很用心,很用心,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门忽然一响,洛清风抬头看门的方向,很模糊,可是,洛清风仍旧看到了卓一言。
  
  “洛洛?!我的天,已经一点多钟了,你在干嘛?”卓一言完全没有想到深夜一点多钟开车回来,进门会看见洛清风。
  
  “啊!卓一言!”洛清风一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不是,是真的,他站起来,还没到卓一言的跟前,便两眼发花,一头栽倒在了卓一言的怀里,卓一言搂住他:“洛洛,你在发烧。”说着,便打横抱起了他,放到了床上,手放在洛清风的头上:“烧的这么高温度,怎么搞的?”
  
  卓一言拿起电话,洛清风拉住卓一言的手,声音虚幻的说道:“一言,我很冷。”
  
  “马上就叫救护车…”一言温柔的应答,一边拨号,洛清风却抢住了电话,恳求的说:“一言,求求你,我不想去医院,我害怕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求求你了。”
  
  卓一言有些不知道怎么取舍了,先稳住他再说,可是,洛清风固执的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的说:“不去医院,不去医院,一言不去医院,我想跟你在一块儿。”
  
  卓一言妥协了,“好吧,不去医院。”一言脱下略湿的衣服扔到一边,找来酒精,毛巾,从冰箱里用取出冰块,去医药箱拿来阿司匹林,轻轻的托起洛清风:“来,把药吃了。”
  
  “不要去医院。”
  
  “我保证。”
  
  洛清风吃了药,卓一言把他头轻轻的放好,用保鲜膜包起冰块,用厚厚的毛巾裹住,放在洛清风的额头上,把酒精稀释了,搓在手上,开始在洛清风的手心,脚心,颈部,胸口,四肢不断的搓弄,洛清风眼神迷离的看着卓一言,神智开始模糊起来,卓一言温柔的说道:“洛洛,我回来了,什么都不要怕了,不用担心,不去医院,会好起来的,现在闭上眼睛睡觉好吗?乖乖的,睡醒了,就好了。”
  
  “一言….”
  
  “恩,我在这里,”卓一言又搓上酒精,在洛清风的脚心不断的搓拭,“乖乖的睡觉好吗?”
  
  洛清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外头风声雨声,分外的紧迫,一整夜,整整的一夜,卓一言也没敢合眼,刚开始的确是打算拖住洛清风,让他睡着,然后送医院,可是,后来发现烧慢慢的退了,洛洛的呼吸也不是急促而灼热的了,慢慢的平静起来,汗出来了,细细密密的一层层的汗,卓一言怕那微弱的酒精含量会随着洛洛的汗腺伤害到他,又细细的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一遍身体,到了凌晨的时候洛清风彻底的平静了,呼吸平静,脸色恢复,体温也正常了,卓一言一遍一遍的给他量着体温,一夜的努力没有白费,洛清风已经没问题了。
  
  看着一夜暴雨之后的清晨,清新的空气让一夜未眠的卓一言觉得精神一振,不过初晨的第一道阳光过于洗练也让卓一言有些不适,把窗帘合上,卓一言轻手轻脚的退出去,煮上了小米粥,新榨了果汁,放到冰箱里,又预备了几个开胃的小菜,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回到卧室去看洛清风,他还在睡着….
  




露露的功课

  
  洛清风睡到大概九点钟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卓一言,洛清风看着卓一言,没有改变,只是黑了,瘦了,眼泪就流了下来,卓一言本来上扬的嘴角露出一丝慌乱:“怎么了?洛洛?”
  
  洛清风别过头去,从无声的流泪变成不可抑制的抽泣,洛清风真的很少哭,几乎从他妈妈十岁离开他就再也没哭过,可是,最近哭的很频繁,卓一言扳过他的头:“怎么了?洛洛还是不舒服吗?”
  
  “没有,你呢?你好吗?医生怎么说?”
  
  卓一言再次微笑了,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长长的纸条,用两只手优美漂亮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展开,洛清风侧头看看这灰蓝色的纸,上面有条纹有细细的线:“是什么?”
  
  “我的心跳….”卓一言温柔的回答,这是一言昨天做的心电图的图纸,因为攀爬之后,几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所以,都做了心电图。
  
  洛清风惊慌了,拉住卓一言的手:“你怎么了?这代表什么?说的是什么?”
  
  卓一言的眼睛像温柔的湖水,闪着柔和的波光,他翻过纸条,呈现到洛清风的面前,上面是卓一言洒脱俊逸的笔迹:“洛洛:生日快乐!”
  
  洛清风愣住了,眼泪汹涌而出,什么也说不出来,一面是心跳,一面是祝福,这是最好的礼物!
  
  卓一言拉起洛洛,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给他擦眼泪:“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吗?”
  
  洛清风迷蒙着一双眼睛,看着卓一言,看了又看,忽然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言,你看到我了吗?是不是能看到了?”
  
  卓一言笑了:“是啊,现在我可以看到洛洛了。”
  
  洛清风显然被巨大的惊喜击穿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一早晨的变化,嘴唇抖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又流出来看着卓一言,慢慢的往床里缩,那种惊喜越来越少,变成了恐慌,越来越多的恐慌,卓一言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洛洛?你不高兴?”
  
  “不是,是太高兴,我要回家去了。”
  
  说着,洛清风就光脚下了床,卓一言拦住他:“怎么了?如果不高兴我可以一辈子都看不见的。”
  
  “不!不!一言,你要看见,要看见。”洛清风有些难为情的抬起头看了卓一言一眼,艰难的说:“你是不是觉得对我很失望?”
  
  “什么?”
  
  洛清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别过脸去看别处,卓一言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起来,笑的不可遏止:“洛洛你这个傻瓜,你比我想象中要漂亮一百倍,要好一百倍,我昨夜回来简直被吓坏了,我以为一个天使掉在我家里呢。”
  
  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说这样的话,如果是换做别人可能会一个巴掌打过去吧,可是,洛清风却红着脸,不知道看哪里好:“骗…骗人的吧…”
  
  洛清风挣开卓一言的怀抱,向前走了几步:“我又笨又呆,怎么都不好。”
  
  卓一言重新走到洛清风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露露不会游泳,不会飞,她的鸭子也是,露露带着小鸭,天天到池塘边看别人怎么游泳,怎么飞,日子一样很快乐!”一言说完了,就用他那明亮的,充满着宠爱和笑意的眼光看着洛清风,两个人看了很久,洛清风笑了,“一言!”
  
  卓一言张开怀抱,洛清风投进来,这个拥抱发生在上午九点半左右,这是继‘露露的功课’之后,卓一言和洛清风的功课,不知道会得多少分儿。
  
  不知道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洛清风抬起头,使劲的看着卓一言的眼睛,看了又看,又伸手在卓一言的眼前晃了晃,那是一双让天使都嫉妒的眼睛,现在充满了光明,洛清风忽然蹦到床上去,大声的喊着,不知道喊着什么,翻了好几个跟头,“我要回家!”
  
  卓一言想拉住他都没拉住,洛清风穿着睡衣就往家里跑,他要去告诉涂涂和驴驴,一言能看见了!能看见了!说明自己的戏演的还不错,既然那样就不用让自己‘下课了’,可以继续演下去,太棒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洛洛差点把鞋都跑丢了,一言反应过来之后在后头追,洛洛跑着跑着忽然站住了,一言的眼睛治好了,那么病也能治好,那往下怎么办?
  
  卓一言就在这个时候追到了他,一把拉住:“喂,你发疯了?跑什么?要去通知涂涂和驴驴吗?我已经通知过了,你跑去干什么?”
  
  洛洛跑的脸色红彤彤的,张口结舌的看着卓一言,连自己想什么都知道,果然看见了就比看不见明白多了,今后要小心才是,可是更不好骗了,洛清风的满腔豪情不禁被冷水浇头,刚才那一丝隐约的想法也被突发的剧情弄的不知所踪,在繁华的小区门口,洛清风同志穿着一件上好的白色睡袍,一双价值不菲的纯皮拖鞋,茫然不知所措,还真像白痴,王子卓一言却衣衫整洁,风度翩翩,正看着洛清风,洛清风低着头,脸红的像只煮熟的大闸蟹,嘴里叽叽咕咕的没道理,路人好奇的观望,议论纷纷,这个疯子长的还真不错,真不错,家长长的也好啊,不过不像他爸,应该是他哥吧,啧啧,人家父母怎么生的孩子,真该去学习学习,如果不是有个是疯的,或者白痴,真是可以申请‘吉尼斯’了。
  
  卓一言温和的说道:“回家吧,肚子不饿吗?”说着便回头,洛清风低着头,手指勾着卓一言的腰带扣儿,亦步亦趋的跟着卓一言回家了。
  
  回到家中,卓一言笑的嘻嘻哈哈的,跑到浴室里去冲凉,洛清风自知理亏,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心里其实在拼命的想着应对措施,再想着今后的剧本,今后全得拼演技了,自己这个烂演技如果穿帮,就不能自圆其说了,因为卓一言能看见了,这样想着,洛清风悲从中来,趴在床上太悲伤了,真是太悲伤了…
  
  卓一言穿着黑色的平脚裤从浴室出来,那种视觉冲击力让洛清风刚刚有些眉目的计划连标点符号都删除了,没有存盘啊,大佬!接着,白痴一样的看着卓一言:“你干嘛?你怎么不穿衣服?”
  
  卓一言指了指内裤,洛清风刚刚降下来的体温又飙升了:“这….这怎么算衣服?”
  
  卓一言指指洛清风身上的,洛清风一个抛物线状跳跃,蹦到了墙角,色厉内荏的说道:“你肯定不是这一套睡衣吧?”
  
  卓一言点点头,稳稳当当的边走边说:“从浴室到我取衣服的地点,有一段距离,不幸被你看到,惊吓到洛洛,真是抱歉。”
  
  洛清风嘀嘀咕咕的走到餐厅,坐在纯白色的靠背椅上,想想又去洗手,卓一言已经穿着一套暗红色的真丝睡衣过来,手插在口袋里,“啊,好好看看这一切吧,一个很久都没看见东西的人,真是变得比饕餮还要饕餮啊,哦?我的厨房,我的椅子,呀,我的桌子,哦?这是什么?洛洛!”
  
  洛清风不敢看卓一言的眼睛,卓一言有一双比别人要黑的多的眼睛,那双眼睛专注而深藏着一个世界,让人一看就会深陷其中,卓一言坐在洛清风的旁边:“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你要换人?!”
  
  “什么?我是说你尝尝我做的饭,才发过烧,精神怎么样?是不是打算辞职不干了?”
  
  洛清风吓坏了,没怎么说话就穿帮了?不对,是涂涂和驴驴告诉他了?不会吧,偷偷瞟了一眼卓一言,他正在盛粥,转身的时候洛清风赶紧低头,卓一言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搞什么鬼?
  
  洛清风决定自己打探打探:“你给涂涂和驴驴打电话,有没有说到我?”
  
  “有。”
  
  洛清风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的:“说….说什么?”
  
  卓一言把粥推到洛清风跟前儿,勺子摆好,小菜也端过来,并且低头看了看洛清风,洛洛赶紧低头,胡乱的喝粥,卓一言满吞吞的喝着粥:“恩,说…你一直来照顾我,怕你没有时间,所以….”
  
  洛清风紧张的盯着卓一言,脖子几乎都快抻断了,卓一言喝了口粥:“恩…怕洛洛没有时间,他们也担心,所以呢,说让我问问你,到底该怎么办?”
  
  “我有时间啊,有!真的,他们没说别的?”
  
  “别的?”卓一言抬起头,“还有别的吗?”
  
  “没有,没有。”
  
  “我听洛洛的意思,好像…很勉强,我现在能看见了….”
  
  “我可以照顾你,我没别的意思,我很愿意,我是认真的,没有演戏的意思,千真万确的,一言一日不康复,我就一日不不辞职,誓与此誓共生死!”
  
  卓一言点点头,“恩…我倒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看来….”
  
  “都是假的,什么骗人啦,演戏啦,都是他们嫉妒,真的,千真万确的嫉妒,没安好心,谁说的都是没按好心,你别相信!”洛清风一对大眼睛烁烁闪光的盯着卓一言。
  
  卓一言嘴角上扬,给他夹菜:“可是,我觉得洛洛自打我看见之后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有吗?没有啊?我一样啊,都好啊!”洛清风拿起碗来往嘴里扒饭,一颗心欢喜雀跃,什么都好,都好,没有暴露,一边喝粥一边冲卓一言眯着眼睛笑,一言也看着他笑,忽而问道“洛洛,我昨晚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在摆多米诺,摆的是什么?”
  
  洛清风一口粥喷出来,连鼻子眼儿都呛住粥了,自己摆多米诺了么?摆什么了?那里的确散落着许多的骨牌,有的立着有的散乱,可是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了,咦,摆的是什么呢?心里吓了这么一跳,可是想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把头发都拔下来了,乱想,哎,摆的什么的?
  
  卓一言把饭菜端过来,放在地板上,“接着吃,别耽误吃饭,一边吃一边想。”
  
  洛清风的脑子只能想一件事,想多米诺就没法想提防卓一言的事儿了,看着卓一言:“我不会摆这个啊,你平时都摆什么啊?”
  
  “这个随便摆啊,我就是乱摆。”
  
  两个人在这里端着碗喝着粥,淅沥呼噜,相互眉来眼去的,参详到底摆的是什么?摆的什么呢?洛清风吃着卓一言夹过来的菜,一边思来想去,还询问卓一言:“我摆的什么呢?很重要吗?”
  
  卓一言也被搞糊涂了,很重要吗?不过到底摆的什么呢?卓一言回来的时候看过一眼,可惜被洛洛的被子给弄乱了,现在洛洛想不起来,这就成了一个谜,那么到底在一个暴雨之夜,洛清风摆到半夜,以至于能昏倒的图谱是什么呢?这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了。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把思想都就饭吃了,洛洛去洗碗的时候还得得咕咕的琢磨,卓一言伸了伸腰:“啊,洛洛,我要困死了,睡会儿可以吗?”
  
  “哦,好吧。”洛清风满脑子都是多米诺,直盯着回答。
  
  卓一言脱下衣服,舒舒服服的躺到床上去,盖上被子,剩下洛清风同志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想曾经在刚才的脑子里灵光一现的那个多米诺骨牌,到底是什么呢?
  




新生命 新生活

  
  卓一言舒服的躺在床上睡觉,洛清风坐在地上冥思苦想,想的神志不清,回头来的时候看见一言,他侧身睡着,脸庞和下颚的轮廓特别的清晰好看,洛清风慢慢的爬过去,趴在床沿儿上,看着卓一言,呀,这个家伙,洛清风看着看着,一只手就爬到卓一言的脸上,当然不敢真贴上去,而是沿着卓一言的脸的轮廓慢慢的走,最后指头停在卓一言睫毛的位置,再最后泄气的把脑袋放在床上,咋办呀?瞎的时候自己对付他都费劲,现在看见了,这不要人命吧,洛清风你辞演吧!
  
  洛清风被这个声音吓的差点钻到床底下去,这怎么行?怎么行?可是,拼演技自己真拼不过卓一言啊,要了命了,要了命了,洛清风的脑袋在床上撞,最后一下撞在一个温暖的东西上,并且伴随一个温暖的声音:“洛洛,生日快乐。”
  
  洛清风惊住了,一把拉住一言的手:“一言,你别换人行吧?我再努努力就行了。”
  
  “恩?”卓一言刚睡醒的时候带着雨后暖阳一般的气息,他看着洛清风。
  
  洛清风穿帮了,一下子站起来,到他那堆多米诺跟前去乱摆一气,卓一言光着脚走到洗手间去洗了洗脸,“洛洛,请我吃饭吧,今天是你的生日,有时间安排我吗?”
  
  洛清风喜出望外:“有啊,有!你想去哪里吃饭呢?”
  
  “当然是全听你的。”
  
  “不,一言,我们谁有道理就听谁的,你也知道吃饭啊,穿什么衣服啊,去哪里玩啊,我不如你,所以,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听你的,然后呢,比如说,我们做什么样的朋友啊,怎么做朋友啊,什么时候你要和我一起玩,什么时候不和我一起玩,这都是我说了算,因为你刚刚好,脑子还糊涂,知道吧?”
  
  卓一言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在做朋友这个问题上我的确比你糊涂的多,听你的。”
  
  洛清风奸计得逞,暗自高兴的龇牙咧嘴,卓一言也有不是那么灵光的时候,门铃响了,洛清风跑去开门,是蛋糕店的员工,“这是卓先生定的生日蛋糕。请您签收一下。”
  
  洛清风回头看卓一言,卓一言过来签字,把蛋糕提进来,“恩,这家店的面粉,奶油,酵母都很好,不知道洛洛会不会喜欢吃?”
  
  正说着,洛清风忽然从后面搂住了卓一言,卓一言愣住了,洛洛的头搁在了一言的肩膀上:“不赶我走了吧?”
  
  卓一言第一次在和洛洛交往的时候皱眉,手里的蛋糕似乎沉重起来,继而淡淡的一笑:“洛洛,我们是相互感激的吧?所以,什么都不必多说。”
  
  洛清风松开手,心里似乎被卓一言的话触动了,是相互感激的?是吗?自己可是从来没抱过男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从来没什么人给自己过过生日?
  
  卓一言打破了僵局,笑着说:“其实是借你的生日庆祝一下我自己复明,还没问洛洛还会请谁。”
  
  “就我们两个,不带别人…”
  
  “好吧,那就我们私自下馆子,谁也不带。”
  
  “在家里吃不行吗?我发烧才好,我怕出去别人再传染我。”
  
  卓一言拍拍洛清风的脑袋:“有道理。”
  
  两个人一同出去,卓一言去车库取车,洛清风大大的惊讶起来,“一言,你会开车?”
  
  “从前会来着,不知道忘记没有,试试看吧,不知道还行不行?你不害怕吧?”
  
  “不怕,不怕!”
  
  卓一言的车一辆是沃尔沃的SUV越野车另一辆是大众的越野,好像洛洛更喜欢沃尔沃的那辆,所以,一言就选择开那辆出去,洛清风的智商再次遭到质疑,一个很多年都没有开车的人怎么可能拥有一辆新下线的沃尔沃呢?
  
  洛清风对车根本一窍不通,不时尚是个错啊,他兀自直来直去的看着卓一言开车,那么熟练老道的动作,在他那漂亮的眼睛里竟然看不出半点破绽,倒是一言的手心都出汗了,不去看洛清风,心里盘算着如果洛清风提出质疑该怎么解释,可是,洛洛坐到车上,直白的看了卓一言半天,才喜滋滋的说道:“一言,你开车的时候真帅啊,我现在觉得我自己挺有用的。”
  
  卓一言暗自舒了一口气,笑着说:“系好安全带,好孩子,我自己都很担心。”
  
  “我不担心,不担心,我信得过你。”
  
  两个人顺利的采购,顺利的回家做饭,卓一言觉得心情着实不错,因为摆脱了瞎的困扰,洛清风看着他可爱的生日蛋糕,越看越喜欢,一边做饭一边要跑过去看几眼,卓一言大声的说:“开饭吧,反正只我们两个。”
  
  洛清风戴着一对粉色的兔子耳朵进来,毛绒绒的,“好看吧?”
  
  卓一言哑然失笑,头一次看见一个男生脑袋上顶着毛绒绒的兔耳朵还蛮漂亮,摸摸他的头顶:“从哪儿来的?我记得过生日是戴一个‘皇冠’帽子的。”
  
  “我又不是国王,你是国王,来你戴这个。”说着把纸做的‘皇冠’帽子给一言戴上,拉着卓一言的手:“开始吧。”
  
  卓一言把灯关上,点上蜡烛,戴着皇冠帽子向戴着兔子耳朵的人唱生日歌,两个人吹蜡烛,一言拿出相机给洛洛拍照,笑着说:“恩,真好看啊。”洛洛跑来看,有些诧异,看看卓一言,又看看相机的视窗,挠挠脑袋,嘀嘀咕咕的:“你的相机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把我照的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
  
  卓一言笑着拉他过去吃饭,一言端着酒杯,“再次祝洛洛生日快乐!”
  
  洛清风有些害羞的样子,看看卓一言,也端起酒杯:“不,庆祝一言重新能看见,这比什么都重要!”两个人相视而笑,把酒一饮而尽,洛清风拿过卓一言的手机,过去搂着一言对着镜头:“我们合影怎么样?”
  
  镜头留下了傲慢的卓一言和搞怪的洛清风,两个人吃饭,谈天说地,竟然热闹的满屋子都是笑声,这个时候,有电话向卓一言的手机打进来,卓一言看了看就按掉了,再打进来再按掉,洛清风的笑容渐渐僵硬起来,卓一言刚想关掉手机,洛清风却说:“一言,我今天答应我老爸早点回家,我现在就回去了。”
  
  卓一言愣了一下:“我送你,对了,把蛋糕给老爸带一些回去,我已经切好了放在盒子里。”
  
  洛清风心里一下子就暖了起来,抬眼看看卓一言,转身向外走,一言站了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说着,拿着那一盒蛋糕,低着头向外走去,一言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洛洛忽然就改变了态度,本来是很高兴的,心里忽然一动,跑到门口,一把拉住洛清风的腕子,举举手里的电话:“为了它,不高兴了对吗?”
  
  洛清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浮想联翩,刚才一言屡屡不接的那个电话,让他忽然想到了卓一言的旧爱,在自己面前不能接的电话,除了他恐怕不会有别的人,现在被卓一言一语道破,洛清风惊慌失措,加快了往外走的速度,“没…没…没有啊,我是怕喝多了,很…糗。”
  
  卓一言却一把拉过他,恁是洛清风挣也挣不开,一言的力量温柔却完全不容抗拒,把洛洛固定在玄关处,虽然,洛清风选择不看他,卓一言也并没有强迫他看着自己而是温存的解释:“洛洛,电话是我父亲打来的,我和我的父母有一些过节,说起来要追溯到我还小的时候,他们为了自己的事业,把我寄存到寄宿学校,我童年对父母的记忆非常的模糊….长大了一点呢,又觉得他们明明相爱,为什么又糟蹋彼此的爱,我无所谓,再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因为我不再需要什么了,这时候他们再回来表达对我的爱…我觉得很可笑….”
  
  洛清风第一次从卓一言的嘴里听到关于悲伤的事情,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悲伤,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动感情,可是,现在的卓一言明明是蒙着一层的悲伤,这个骄傲的家伙,即使被悲伤的情绪包裹起来,扮演弱者的时候,也让人觉得他不需要安慰,让人觉得无从下手去安慰他,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给人的感觉仍旧是保护者,洛清风觉得情绪不对劲儿了,不对劲儿,说不出来,如果说刚才要回家是出于一种被动的情绪,那么现在,洛清风的演技要求他回家。
  
  卓一言也打算放手了,轻轻的拍拍他的腰:“走,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沉默的在车里坐着,一言看看洛清风,拍了拍他:“喂,过生日哭丧着脸干什么?做做善事安慰一下你的男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洛清风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恶心的,扭头看看他,低声说:“前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有一碗油盐饭,昨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今天,我放学回家,炒了一碗油盐饭,放在妈妈的坟前。一言,我生平大概就知道这两首诗,一首是海子的那首,另一个就是这个,都念给你听了。”
  
  卓一言并没有看洛清风,因为到了洛清风家的方向,这里民宅很多,小商小贩也很多,卓一言在看路,到了洛清风家那条小巷子一言把车停住,替洛洛推开车门,洛清风下车前看看卓一言,卓一言笑着看着他,温情的说道:“洛洛,谢谢你,爱着的人,不管是不是表达或者表达成什么样子,最终希望的是对方快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后我愿意念诗给你听。”
  
  洛清风笑了,快速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卓一言回程的路上电话再次响起,仍旧是他父亲,卓一言接起来:“卓一言,爸爸有事吗?”
  
  “什….什么?是…是…一言,我…我是爸爸呀。”说到这里,卓一言的父亲,卓靖北再也说不下去,卓一言的母亲——莫琳旖抢过电话,“一言吗?是妈妈呀?”
  
  “哦,妈妈….很久不见了,都有些生疏了,一切都还好吧?很想念妈妈小时候给我做的豆角炒肉,如果妈妈不忙的时候,做给我吃吧。”
  
  莫琳旖一语说不出来,在那边只是点头,卓一言知道,有些情绪双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于是笑着说“我在开车,不方便长时间接电话,知道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送给我的礼物很漂亮,我看过了,谢谢,你们好好的渡假吧,我先挂电话。”
  
  卓靖北把电话接过去,故作冷静的说道,“爸爸,妈妈很快就回去了,你小心开车,再见。”
  
  “再见。”
  
  卓一言放下电话,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心里却那么的轻松释然起来,心里想起了洛洛,洛洛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放得下,别人放得下的他能放得下,别人放不下的他也能放得下,原来,少一些心事是这样快乐的事情。
  
  正这样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听铃音就知道是洛洛。
  
  “一言,你到家了吗?我太糊涂了,今天你喝了酒,我却让你开车送我回来,我很担心你。”
  
  “我很好,爸爸喜欢吃蛋糕吗?”
  
  “恩,喜欢!喜欢!”洛洛明显的高兴的眉飞色舞:“夸你呢,说看浪得满屋的时候最适合吃这种甜食…”刚说到这里,洛清风怪叫一声:“老爸,你有没有搞错,疼死我了,你拖鞋上面是不是钉钉子了,怎么砸我这么疼?”
  
  “呸,死小子,你才浪呢,你越来越浪,瞅你那德行,打电话都那么恶心人。”
  
  “谁恶心人啦,你这么大岁数看韩剧不恶心人…”
  
  卓一言这边还等着讲电话的时候,那边兀自不理他,父子两个闹了起来,卓一言只好撂下电话,兀自纳闷儿,浪得满屋,是什么韩剧呢?虽然没看过韩剧,但是网上总是铺天盖地的,想了半天,一拍方向盘——《浪漫满屋》。想到这儿,卓一言先是嘴角上扬,继而笑的不可遏止,万家灯火,车窗灌进来的风很清爽,卓一言的车身上流淌着辉煌的灯火,在夜色中很是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弟兄们,我也很想念你们,好几天没来了,不按大小个儿,不分前后排,挨个儿啃一下,这几天是我的错,以为自己好了,得得瑟瑟的去滑雪,没整好,脑袋瓜子杵雪里了,结果回来又发烧,现在痊愈了,很好,很好,接着回来更新,再次感谢亲爱的宝贝们的记挂,爱老虎油!




痴痴笑笑

  
  一言的眼睛复明之后,洛清风和他的日子似乎也明亮起来,洛洛常常在卓一言这里留宿,脚脖子上的铃铛也退休了,卓一言把这对铃铛挂在床头,说是纪念自己曾经看不见的日子;洛清风很会画蜡笔画,所以,卓一言楼梯墙上关于和小海的照片全部换成了洛清风的蜡笔画,卓一言常常对着这些画微笑,这些画既有成年人的流畅笔调,又有一股子属于孩子的天真,这种难能可贵的天真,宋代的书法家政黄牛说过:“书,心画也,作意则不妙耳,故喜求儿童字,观其纯气。”洛洛的这些蜡笔画就有这股纯气。
  
  有时候,洛清风会安静的坐在那里看卓一言的书法,左看右看,也去看字帖,夸卓一言比别人写的都好,只是没有王诜的一幅字好——就是他为自己的‘小雨初晴晚照’那阙《蝶恋花》所留下的手迹,洛清风稀里糊涂的只喜欢这一副字,搞得卓一言也觉得这副字写的格外的好。
  
  另外,洛清风还不喜欢那套骨瓷的茶具,因为卓一言告诉他,骨瓷是瓷土中兑上百分之三十的骨头烧制而成的,所以才色泽如奶,釉质洁净异常,洛清风遂不喜欢这种他认为很残忍的瓷器,他说这里头有灵魂,不爽,反正他也不稀罕喝茶。
  
  两个人的‘功课’很多了起来,加上胡子哥,三个人常常出去同人家打篮球,卓一言打组织中锋,胡子哥打后卫,洛清风虽然是三个里头各自最矮的,可是投球技术极好,身体又异常的灵活,常常能够冲破火线去投篮,三人的合作极其默契,在公共球场的人气很高,三个人打完球常常一起去喝啤酒,吃路边摊,卓一言已经从一个自律严肃的自由写手变成了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连带他的经纪人也同流合污,这都是洛清风的功劳。
  
  当然,卓一言和洛清风两个人一起的时候比较多,洛清风在卓一言的调教下,衣着品味,对外形的要求已经如日中天,两个人常常一起慢慢悠悠的去逛街,相互说闲话,好多小店铺隐藏在街头巷尾,却风格别具,里头常常有非常独特的东西,洛洛相中了一对银制的项链,很老旧风格,好像藏着许多的故事,本来,卓一言穿着洛清风买的米老鼠T恤已经把他的老友吓了一跳,现在戴上这条项链,小海吧嗒吧嗒的把眼睛眨半天,“一言,你是不是再去打个耳钉,那样瞅着就更文艺了。”
  
  卓一言喝着啤酒:“我考虑。”于君扬笑着说:“难得过来陪我们,今天怎么着,不醉不归吧。”卓一言喝着啤酒淡淡的说:“洛洛让我少喝酒,对我的胃不好。”
  
  “你不会吧,一言,你疯啦。”
  
  胡子笑着说:“别劝,别劝,一言离疯不远儿了。”
  
  洛清风的小店生意异常的好了起来,这日,洛清风知道一言有事要办,所以,踏踏实实的在店里做生意,蹬着人字梯在那儿擦自己的牌匾,这是卓一言和洛清风两个人一起写的,叫做‘老友合作社’,洛清风一见这个心里就格外的开心,正擦着,涂涂来了,靠在门框上:“去,给姐姐买包OB去。”
  
  “涂涂!”洛清风高兴的打招呼:“啥叫OB呀?”
  
  “女士内用卫生棉条,快去姐姐急等着用。”
  
  洛洛‘哗啦’一声搂着梯子滑下来,脸红脖子粗的说:“那…那个,我也不认识啊。”
  
  “嘁,德行样儿,处男德行,快去吧,我看着店,给你包装,别买错了。”
  
  洛清风‘哦’了一声,跑去买卫生棉条,再跑回来的时候,驴驴也在店里,见到洛清风,“洛洛,你现在可是严重的干扰未婚青年的视线了啊,你要疯是吧?”
  
  此刻的洛清风穿着一条洗白的牛仔沙滩裤,人字拖,一件绣着蜻蜓的水红色T恤,脖子上挂着那古银的项链,头发长长了,软化过,有些卓一言般的艺术气质了,配着他混血儿似的眼睛和眉骨格外的清俊,听到驴驴这么说,洛清风一笑,并没表示什么,只是递给涂雨藤那包卫生棉:“这个可真贵啊,这么小的包要那么多的钱。”
  
  涂涂一笑,接过来,转身要走,驴驴似有似无的说:“我做了锅红枣汤,没喝完,你回去喝吧。”
  
  涂涂一愣,冷笑了一声:“本小姐没空,拜拜!”说罢便走了,驴驴也冷笑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剩下中间的洛清风,左右瞧瞧,嘀咕道:“搞什么名堂,吵架了?打架了?生气了?不高兴了?”想了想,“不知道屋子搞成什么样子,哎,驴驴真是可怜,跟女魔头生活在一起,居然活到现在。”
  
  这样想着,洛清风越发的觉得自己活的有滋有味起来,趴在小铺子的柜台上,街道大妈来买盐和酱油,瞧着洛清风笑的合不拢嘴,吐沫星子都喷到洛洛脸上了:“小小子儿,你爸给你吃什么了?瞅瞅,这多好看哪,这还愁找不着媳妇儿?”
  
  洛清风本来态度就好,对谁都笑,虽然街道大妈把他列为重点大龄男青年系列,那是觉得就洛清风这样的,不该找不到媳妇儿,对他的为人可是交口称赞的,如今呢,洛清风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二次发育起来,变得有型又有款,皮肤格外的细嫩,脸颊水灵灵的,眼波总是透着一股子水汪汪的笑意,嘴唇也柔软细嫩起来,活脱脱儿出落成了一个顾盼生辉,俊俏生姿的翩翩美少年,而整个儿这一片的怀春少女,以有些迟钝的眼睛发现,就在她们身边儿,居然有这样一颗‘明珠’,虽然曾经暗投,但是此刻,却顽强的烁烁生辉起来,不捡恐怕就要落别人手里了。
  
  洛洛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兀自沉浸在他的世界里,看着电话,上面有一言刚刚发过来的一条小短信,是条小笑话,这个家伙即使不和自己在一起也从来不会让自己觉得寂寞,总是有办法让自己觉得开心,即使才刚刚见过面,他会随后就请人送来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请洛清风签收,现在,洛清风哼着歌儿,看着卓一言的短信,心里冒着喜悦的泡泡,就这个时候,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洛洛,十字绣!”
  
  “哦,放在那儿吧,什么时候要啊?不要太紧张啊,我最近档期很紧…”洛清风连头也每抬的説。那声似乎含了三分娇嗔:“洛洛~”
  
  洛清风抬头,“佳妮呀,放这儿吧,呃…”洛清风看到那个十字绣“这个不是绣完了吗?还绣哪里?”
  
  “人家送给你的。”那女生把一个十字绣的抱枕放到洛清风的怀里,洛清风目瞪口呆,看了佳妮半晌,点指着说道:“佳妮,你又来这个是吧,你朋友藏哪儿了?请出来吧,别蒙我了,又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说我花痴?”
  
  佳妮脸都红了,跺脚说道:“洛洛人家绣了很长时间的,送给你的,真心的!”
  
  洛清风看看这抱枕,更加笑了起来:“别逗了,上次给你男朋友绣的那个‘屁股’,还是我点灯耗油儿的帮你绣的呢,这个这么复杂,你绣的…你肯定又骗我!”
  
  佳妮几乎被气出眼泪来,“白痴,上次绣的是乳房啦,你个白痴!白痴!白痴!”说着,佳妮小美眉跑掉了,临走还用抱枕狠狠的砸了洛清风一下,洛清风眨了半天眼睛,挠着脑袋说道:“绣的是乳房?太色情了吧,我还以为是屁股呢,我靠!也太不像了吧?搞什么搞?”最后还对着人家的背影喊:“太不像了!”
  
  “洛洛!”一个响亮的女音打断了洛清风同志的抱怨,洛清风回头,“呦喂,大小姐,您买什么?”
  
  “电影票!”
  
  洛清风拿来小黑板:“说吧,卖多少钱?什么片儿?”
  
  “洛洛,”那女孩子凑过来。“送你的,我们两个一起去看…”
  
  “不能,丽人,别闹了,说吧,档期又排不开了是吧?要说下辈子我就当女人,真带劲啊,电影票都一打儿一打儿的,现在追求你大小姐的到一个加强团了吧?光电影票就够你买一大堆好吃的了,是吧?”
  
  “洛洛,好洛洛,这次就我们两个去看电影儿,说真的呢。”
  
  “不能,丽人,你可别闹了,你那些男朋友都多厉害呀,你饶了我吧啊,我这儿忙着呢,回来又该跟我较劲了。”
  
  丽人还想说什么,洛清风的电话来了,是一言,洛清风接起来,“完事儿啦?”
  
  “恩,想我了吗?”
  
  “神经,等我一下啊。”洛清风转头对着丽人,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冰棍儿递给丽人:“丽人,你别拿我开涮了,大热天儿的,快回家吧,电影票我帮你卖啊,我这就登出来。”
  
  丽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洛清风拿起电影票扬长而去,洛清风回头跟卓一言讲电话:“喂,怎么安排我啊?”
  
  “你想怎么安排?我听着你要去看电影。”
  
  “嗨,你瞎听什么,我们小区的这帮子女孩儿又来取笑我来了,我要是答应了,就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传的整个儿小区都笑我。”
  
  一言沉默了一下“那我们就真的去看电影吧,恐怖片,敢不敢去?”洛清风立刻应答:“吓唬谁呀?你已经买票了吗?”
  
  “不用买票啊,公路电影,坐在车里看的,去不去?”
  
  “好啊,去!你来接我还是我去找你?”
  
  “我去接你。”
  
  洛清风撂下电话,喜滋滋的四下乱看,有一对情侣看中了店里的一对瓶子,跟洛清风划价,洛清风笑着看着这一对瓶子:“这是我精心选来的,天下无双。”并没有再说别的,但是,那对情侣可能是被洛清风眼角眉梢那种别样的风情打动了,或者是被这对天下无双的瓶子打动了,再不还价,而是直接的付了钱,洛清风对那个女孩说:“你看。”说着让她从那瓶子的口往里看,里头就像在水里浮动着一对红心似的,晶莹透亮,那女孩欣喜的叫那个那个男孩子看,两个人觉得物超所值了,洛清风小心的把瓶子包好,递给他们:“好好保存哦,爱情被放在瓶子里头了,平平安安的,虽然看上去易碎,可是,只要好好的保管,就能够永远的看见了。”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说:“老板真会做生意,谢谢你!”
  
  洛清风看着他们走远,笑了起来,小店经过卓一言的意见改良,经常会被人拍照,会被人赞美,生意也越来越好,洛大爷也对目前小店的情况颇为满意,认为未来可期,不会被这唯一的儿子给饿死了。
  
  洛清风忙忙活活的一直到了傍晚,特地给老爹炖了鱼,洛大爷瞅着洛清风:“魂不守舍的,约会去啊又?”
  
  “什么呀,看电影去,晚上不回来了啊?”
  
  “你不会把人家整成大肚子吧?无证驾驶,行啊,小子,出息了现在。”
  
  洛清风抓了一个馒头,对着老爸‘嘁’了一声,电话响了:“走了,走了,自己好好吃,叫我许妈呀,别藏着掖着的了,这么多好吃的。”
  
  洛大爷早就去打电话了,嘻嘻笑着:“与君共勉!”
  
  洛清风跑出来,卓一言已经在路口等着了,打开车门:“吃饭了吗?”
  
  洛清风手里拿着馒头,举了举,卓一言递给他一盒快餐:“慢慢吃,不急。”
  
  都是洛洛爱吃的东西,卓一言慢慢的开车,给洛清风吃饭的时间,车开到了一个湖畔,果然,这里挂着大幕,已经有好多辆车停在这儿了,这是私人组织的,不用买票,只要买他们的那些零食就行,消费够三十块就行。
  
  两个人坐在车里,洛清风笑着说:“好像小时候啊。”卓一言笑着看看他,洛清风也看看卓一言,两个人一起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们,或者三五一群的说话,或者去买东西,有的追逐打闹,卓一言轻轻的哼出一个旋律,洛清风轻轻的笑着,跟着他的旋律轻轻的哼唱:
  
  我家楼下的空地是一个电影院
  在夏天的夜晚它不再出现
  如今的孩子们已不懂的从前
  那时候的人们陶醉过的世界
  我长大时看着他们表演着爱情
  当他们接吻的时候我感到伤心
  在银幕的下面孩子们都做着游戏
  在电影院里面有人为他哭泣…
  
  洛清风轻轻的唱,嘴角带着轻轻的笑,卓一言附和着他也轻轻的唱:
  
  城里现在没有露天电影院
  我再也看不到银幕的反面
  你是不是还在做那时的游戏
  看着电影的时候一看不见星星….
  
  外面的嘈杂不能影响两个人轻轻的哼唱,唱完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月亮大大的挂在天上,好像剪纸一般充满了想法,星星在这个重度繁华的都市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楚,风从远处吹来,电影要开始了….
  




漫长的夏天

  
  卓一言和洛清风在这里看恐怖电影,卓一言发现洛洛整个儿一个浑身僵直,拼命往嘴里塞爆米花儿。
  
  “胃口不错,看来电影很增添食欲。”
  
  “恩,你怎么不吃?挺好吃的。”洛清风笔直的瞧着屏幕回答。
  
  “恩,很好,害怕了吧?”
  
  “谁呀?你呀?过来,靠我肩膀上,我保护你。”
  
  “那就好,我去洗手间,你等着我。”说着,一言就下车,洛清风从盯着屏幕到醒过神来,一把扯住一言:“喂,你干嘛去?”
  
  “洗手间。”
  
  “我…我也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现在看得见了。”
  
  洛清风头发倒竖,直扯着卓一言:“我去!我得去!我想去!”
  
  卓一言锁上了车,同着洛清风去洗手间,站在洗手盆前的时候,卓一言凑近洛清风,轻声的说道:“是害怕了吧?乖乖?”
  
  洛清风本来吹着口哨给自己下尿呢,一听这个,二目圆睁,抖了抖,大声骂道:“瞎说什么?谁呀?你看,尿不出来了吧?得前列腺炎怎么办?”
  
  卓一言忍着笑,嘀咕一句:“肉烂嘴不烂啊,前列腺没什么问题,我能治…”洛清风一边提裤子一边‘八卦相’的凑过来:“吹牛吧,你又不是大夫!”
  
  卓一言眉眼之间的笑意带着揶揄相:“前列腺按摩啊,没听过吗?”
  
  洛清风穿着‘人字拖’‘听听镗镗’的跟着卓一言:“按摩,骗人的吧,一言,我发现你眼睛好了之后越来越坏了。”一言揽过他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洛清风刚刚趴下的脑袋毛儿又重新一点点立了起来,满脸通红的盯着卓一言,卓一言则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眼风扫过洛清风,手指勾了勾,洛清风暴怒而起,一脚朝卓一言踢过去,卓一言大笑着跑开了,洛清风不依不饶的追着他踢,两个人边打边闹,笑声传出去好远,洛清风踢人不利,一只脚踩住了一块小石头,差点摔个‘老太太钻被窝’,卓一言及时把他抱住,“小心点儿,差点吧,摔成脑震荡怎么办?”
  
  洛清风躺在卓一言的怀里,眉眼之间全是被宠的孩子才有的笑意:“多亏我动作轻盈,看看,没事吧….”
  
  卓一言右手一甩,身子一低,一挺身,洛清风就势窜到了一言的后背上,卓一言笑着背起他,跑着‘之’字形路线,一言的力气真的很大,负着洛清风这么个大活人还轻松的哼着歌儿,说着闲话,洛清风搂着卓一言的脖子,只是听着卓一言说话,下颚抵着一言的颈窝,皮肤细腻的接触,彼此的体温温柔的渗透,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这种甜蜜影响了荷尔蒙的分泌,激发了身体里某种温柔的躁动,洛清风忽然问道:“放我下来吧,你不累吗?”
  
  卓一言一笑,“回去看电影还是继续走?”
  
  洛清风搂了搂一言的脖子,似乎在思考,继而淡淡的说:“随你的便。”
  
  卓一言继续笑了,“陪着我看看风景吧,河边的风景也很美。”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卓一言慢慢的负着洛清风在露天电影院附近的河岸边儿走,夜风吹着,洛清风忽然想起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老爸就是这样背着自己,那时候,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的感觉,后来,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洛清风的幸福全是自己人为的,自己模拟的,自己自说自话营造的,而现在,洛清风又感受到了这种安逸的幸福,就算天会刮风,就算天会塌下来,就算会发洪水,就算会世界末日,都能坦然面对的一种幸福。
  
  卓一言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可是,他在自己的小说里,制造了很多的幸福,那种能拧出水来的幸福,当然也制造了许多的不幸,让读者痛哭流涕的不幸,可惜,这些都不能触动卓一言的心,卓一言的心封闭起来,他的写作完全是靠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天分,不投入感情,却感动了那么多的人,可是——现在,卓一言被这种背负和缓行感动了,或者说一直感动着,却说不出来,原来真正的幸福,真正的不幸,都是无法言说的,所以,幸福才那么窝心动情的温暖,不幸才那么无语凝噎的冰冷,此刻,在舒适的夜风中,卓一言只觉得安享此刻,安享当下….便是幸福…
  
  洛清风后来是睡着了,趴在卓一言身上,卓一言费了挺大的劲儿才把他卸到车上,捆好了安全带,一路开回家,又把他从车上弄下来,足足累了卓一言一身的汗,把他放到床上,洛清风迷迷瞪瞪的搂住一言的脖子,“电影演完啦?”
  
  “恩,演完了,孩子,接下来是床戏?”
  
  “床戏?我没接床戏,谁是你的孩子了?不做你的孩子,如果是老幺还好一点,如果你生好多的孩子,我不做你的孩子….”
  
  卓一言笑着拍拍他的脸,温柔的说道:“我只有洛洛这一个孩子,还是路边捡来的,很珍贵。”
  
  洛清风带着模糊的笑意,转身睡去了,一言去洗澡,路过睡房的时候,暗蓝的夜背景下,洛洛踏实的睡着,一言没睡,铺开稿纸,卓一言是个很奇怪的人,在什么都可以在电脑上形成的年代,他写稿偏偏要用笔和纸,卓一言固执的喜欢笔尖和纸张之间触碰出来的灵感,那漂亮的蓝色自来水笔吐在纸张上四个字《深海花园》,这是一言新小说的名字。
  
  一言写的很快,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洛清风端来一杯咖啡,“一言,你怎么一宿没睡?”
  
  卓一言有些回不过神来:“我…哦,写日记。”
  
  “写日记?关于谁的?要写一夜?”
  
  “关于爱的。”
  
  洛清风本来兴致勃勃的神情黯淡下来,转身走了出去,卓一言搞不清楚洛洛怎么忽然不高兴了,扬声道:“洛洛…”
  
  洛清风独自坐到餐厅,面前摆着一碗麦片粥,一勺一勺的坐在那里吃,卓一言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慢慢的伸了伸腰,拧了拧脖子,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厨房去,拉开百叶窗,望向窗外,目光忽然定住了,而后,变得温柔而自然,回头看了看洛清风,拿起台子上的一块抹布砸了他一下,洛清风愤怒的回头,卓一言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向他招了招手,洛清风狐疑的走过去,卓一言拉过他,轻轻的指着窗外,洛清风放眼望去,只见外头郁郁葱葱的树枝桠间,蹲着一对小麻雀,胖嘟嘟的一对小东西,挤挤挨挨的蹲在一起,半阖着眼睛,嘴里你侬我侬的啾啾低喃,它们两个彼此蹭着嘴角,相互往对方的绒毛里钻,其中的一只还叼起另一只的翎毛往外调皮的拽,另一只一点也不生气,还用脖子亲昵的在那只的身上来回的抚弄,光影之间,这一对小家伙独守一隅,谁也打搅不得。
  
  洛清风靠在卓一言的怀里,被这一幕深深的迷醉了,抬头望向卓一言的时候,卓一言也望向他,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里都被一种化不开的柔情激荡,清晨的不快反而成了催生这种情绪弥漫开来,仔细想想,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和你生气呢?
  
  一言捏住洛清风的下颚,笑容慢慢的漾开:“还生气吗?”
  
  洛清风忽而皱起了眉头,想隐藏眼睛里的泪痕吧,即使这样仍旧一瞬不瞬的望着卓一言,彼此望着,望着,卓一言的身体慢慢的前倾,头微微的侧过去,一直俯向洛清风抬起的嘴角,就在温情交接的那一刹那,洛清风忽然躲开了,一步就离开了卓一言的范围,一言在他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擦了擦嘴角,不知所措的说道:“我原谅你了,吃饭吧!”
  
  一言一笑,淡淡的说:“吃饭吧,刚才的事情洛洛不要往心里去,有些事情,演戏是演不来的。”
  
  第一次,洛清风没有因为‘演戏’这个字眼儿提出异议,而是低头闷声不响的给卓一言盛上麦片儿,小菜也往卓一言哪里推了推。
  
  卓一言端着碗,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洛洛,你现在很少跟我提起你们那些老邻居了,看看我的邻居都住得很远,真是无聊,给我讲讲吧,我喜欢听。”
  
  洛清风抬起头看着他,卓一言一边喝粥一边用他那惯常的愉悦的,温和的笑意对着他,洛清风不说话,卓一言纳闷的说道:“难道又得罪你了?看来我还是瞎了的好,那样就算怎么样洛洛都不会生气。”
  
  “胡说什么!讨厌死了,有什么好说的?总之很好。”
  
  “哪方面呢?说说看嘛,喂,我听说老爸特别喜欢看科技博览会,我这里有两张科技博览会的票,世界科技博览会哦,要不要给老爸和许阿姨制造个蜜月机会?”
  
  洛清风高兴起来,“你讨好我?”
  
  “是呀,怎么样?成交吧?”
  
  洛清风给一言夹菜,“知道吧,我们小区的女孩子最近很奇怪,她们不知道又搞什么计划,反正很怪,从前她们耍我都是随机的,可是,这次好像有预谋的,一齐的来了。一言你帮我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
  
  卓一言放下碗,思谋的说道:“这个…恩…洛洛,对女孩子总该温柔一些嘛,脑子灵活一点,也许是她们预谋让你演出一出爱情剧呢?”
  
  洛清风笑的不可遏止:“一言,你真傻,那不是做梦嘛,不可能,她们都不待见我。”
  
  “不会吧,洛洛这样的人才怎么会不招人待见呢?我看是洛洛又发呆了,告诉哥哥,是不是没有你中意的呀?”
  
  洛清风不好意思的笑了:“嘻嘻,你怎么知道?”
  
  “说说看,洛洛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洛清风想了想:“我喜欢宋慧乔那种,娃娃脸的。”
  
  卓一言挑挑眉毛:“哇哦,看来我们是情敌,我也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婴儿肥的脸,样子像一个甜筒一样。”
  
  两个人笑了起来,高高兴兴的接着吃早点,然后,一言把科技博览会的票给了洛清风,还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个票是朋友送的,居然还报销往返机票,够帅吧?”
  
  洛清风捅了卓一言一下:“你总是很有办法。”
  
  “谁说的,拿洛洛不就是没办法?回家去吗?”
  
  洛清风拿着票,喜洋洋的说道:“回去给老爸看,保准他得意死了,肯定会给你买个猪头来感谢你。”一边说一边跑向玄关,去穿鞋,回头乐呵呵的说道:“一言,我老爸走了,我就被捆到店里了,你能来我店里玩吗?”
  
  “当然,不胜荣幸!”
  
  洛清风高兴的拉开门,卓一言笑着说道:“路上小心,对了,洛洛,昨晚没睡,是因为写小说,我是靠写字为生的人,有时候写东西会忘了时间,不是故意的,这次写的小说是关于爱的问题,就这样。”
  
  洛清风回头一笑:“我知道,卓一言,我看过你的小说,写的很好,早晨的时候,我以为…你又想起了他,是写关于他的日记…再见。”
  
  卓一言笑了,“眼睛复明了,很多事情就忘记了。”
  
  洛清风想了想,顽皮的捂住眼睛,啪一下又放开,对着卓一言一笑,卓一言笑了,学着他的动作又做了一遍,洛清风在彼此的笑容里跑掉了。
  
  




哎呦,宋慧乔

  
  洛清风兴冲冲的回家,把票放到老爹的跟前的时候,洛大爷差些就从房顶飞出去,待回收到地面的时候,洛大爷对着洛清风手舞足蹈的怀疑:“从哪儿打印的呀?啊?信不信我撕了它?”
  
  “随你便喽,一言是不会骗人的,他还说飞机票也是免费的,我存的钱够你和许妈住店的了,去不去随你。”
  
  洛大爷过来再洛清风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人际交往跟上去了呀,这个卓一言相当不错,相当不错,老爸得买个猪头去谢谢他。”
  
  洛清风一笑,收拾东西去了。洛大爷,曾经的科学院的研究院,因为不懂得变通,不懂得人际交往,又倔强不肯打点人事,结果,自己的科研成果被人家剽窃不说,副研究员的职位也成了虚空,不但没有科研项目可接,还被人说长道短的取笑,最终被分去办公室做做杂物,洛大爷一气之下停薪留职,再不到那里去上班了,一个一辈子猫在办公室的人,跟数字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到了社会上,连方便面多少钱一包都不知道,尤其是老婆去世了,家里就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开始‘当爹又当妈’,洛大爷意志消沉,从刚开始的酗酒无状到后来不着四六儿,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可是,他衷爱科研事业,一直也没有放弃过对世界新鲜科研成果的关注,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给卓一言送猪头了。
  
  洛大爷拿着两张票,连荒腔走板的京剧都字正腔圆起来,一路趿着鞋去给许阿姨报喜,洛清风收拾好了屋子,心里喜滋滋的,坐在沙发沙发上,也不知道想什么,拿起电话:“喂,一言吗?我把票给我老爸了,他喜欢的够呛,要去谢你。”
  
  “谢什么?放在我这里也是糟蹋东西,给了老爸,就是物有所值了,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个?”
  
  “是…是啊?你在干嘛?”
  
  “哈,没做什么,在看洛洛画的蜡笔画儿,模仿着画了一张总是没有你画的那么好。”
  
  洛清风微笑了,“我老爸和许阿姨没有坐过飞机,到时候你能陪我去送他们上飞机吗?”
  
  “当然可以,我把机票送过去。”
  
  “好吧,那就这样了,没别的事情了。”
  
  “恩,今天要过来吗?”
  
  “我…”洛清风想了想,心里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的真是太频繁了,总是忙不迭的跑过去,当然,这是这场戏剧表演中自己的本分,可是…现在…洛清风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的答道:“不,今天不过去了。”
  
  卓一言浅笑一声:“那我自己安排我自己喽。”
  
  “哦…哦!”
  
  放下电话,洛清风失落异常,卓一言为什么就不能像驴驴或者涂涂一样,在那头大骂一声:“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三十分钟之内见不到你,要你好看!”自己大概是天生命贱,数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洛清风踽踽走到店里,刚开了门,把一切都归置的停当了,习惯性的往外张望,就听一个女孩子‘哎呦’一声,闪目过去,就急忙跑过去:“汀卉,你小心!”一边喊,一边扶住了那个被崴了一下的女孩子,女子穿着一身湖水色的衣裙,抬起头的时候,洁白细腻的颈子像希腊圣殿上的圣女,她风吹娇花一样抬起头,哎呦,活脱脱儿一个宋慧乔!只是比宋慧乔更真实,更逼真,此刻,她靠在洛清风同志的臂弯里,脸色绯红,马上就躲开了:“洛洛,多亏你。”
  
  洛清风也手足无措,绯红上脸:“汀卉,今后小心点,看看脚有没有事儿。”汀卉动了动脚踝,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嘤咛一声,洛清风赶忙再次扶住她:“汀卉,你别介意,我没别的意思,你到我店里坐坐,坐一会儿好了,再回家去。”
  
  汀卉被洛清风扶着坐到了店里,洛清风蹲下身子,轻轻的给汀卉按摩脚踝,他的手指修长又漂亮,无名指上还带着一枚戒指,那是和一言两个人取乐的时候在一家银饰店里买的,洛清风的这只内侧刻着‘一言’两个字,一言的那一只的内侧刻着‘清风’两个字,当时一言还笑称:“这么着嫁给洛洛,好像很幸福的样子。”洛清风当时也笑着说:“我还吃亏了呢,都没给女生买过戒指,却买来给你,你要注意哦,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治病,等到好起来,就去梅里雪山。”
  
  一个男人的手指有时候会因为一个藏着故事的戒指而变得分外的性感,汀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正巧遇上洛清风抬头的目光,两个人都愣住了,汀卉笑着说:“洛洛,你变化真大,如果在大街上遇到你,几乎认不出来了。”
  
  洛清风不好意思的一笑:“你看看,脚还疼不疼?”汀卉动了动,惊喜的说:“不疼了,洛洛你真是了不起。”
  
  洛清风笑着说:“没什么,在户外难免会扭伤脚踝,不会一些急救的措施怎么行?”口气淡淡的,带着一种男士特有的沉稳和随意,他扶起汀卉:“今后小心些。”
  
  汀卉顽皮的一笑:“我以为洛洛只会给女孩子绣十字绣呢。”洛清风一愣,继而挑挑眉毛:“那也是一门手艺。”汀卉打开包,拿出一张光碟:“喏,为了感谢你,把这盘光碟借给你看看!”
  
  洛清风接过来看看,笑着说:“《悬崖上的金鱼姬》宫崎骏的动画,很棒的,看看吧,宫崎骏的动画像是一个容器,静默却可以安放我们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细微情感,是浮华世界的一个耳语者。”
  
  汀卉诧异的看着洛清风:“洛洛你…”
  
  “怎么了?我说的不见得对?你自己看吧,好像你们女孩子更喜欢《哈尔的移动城堡》里头有帅哥哦。”
  
  汀卉忽而低头不说话了,再抬头时,眼中有波澜:“洛洛,为什么从前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呢?”洛清风和刚才不同了,傻乎乎的看着汀卉,要知道,从前像汀卉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屑和自己说话的,自己更不敢跟人家说话,甚至汀卉来小店里买东西,彼此都不用语言交流,现在突然面对这样的汀卉,洛清风觉得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汀卉笑了笑,指了指洛清风店里的雏菊,“这个很漂亮。”
  
  洛清风呆立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汀卉自顾自的进到店里去,对洛清风新开辟出来的那个区域特别的感兴趣,那些都是洛清风和卓一言一同从各个杂乱的跳蚤市场寻来的宝藏,洛清风忽然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跳,就好像一个暗恋着公主的牧羊人忽然看到了郊游遇雨的公主来自己的小窝棚里避雨,赶忙进去,又见她对那些东西特别的感兴趣,不由得感谢一言,那可是他的功劳呢。
  
  洛清风给汀卉讲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汀卉笑靥如花,欢喜的看着洛清风,今日才发现,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男子,忽然间不认识了,从来都不认识,他像个混血儿的王子,笑容那样的得体,举止也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冲动的动人,尤其是他合理的站在自己的背后,身上是种干净的,近乎透明的气息,这种气息可以依靠,忠诚,厚道,中规中矩,虽然不越雷池半步但是却吸引人,而汀卉特有的女性馨香,慢慢的渗透过来,萦绕在洛清风的周围,洛清风忽然迷惑了,汀卉,一直魂牵梦绕的一个女孩子。
  
  就这个时候听到一声:“洛洛。”
  
  两人同时回头,洛清风喜悦的叫道:“一言!”
  
  果然是一言过来了,如同一棵玉树,站在阳光下,看到了汀卉,一言礼貌的点点头,洛清风快步走出来,拉住一言的手:“这么快就过来?”
  
  一言笑着点点头,又看看汀卉,戏谑的看看洛清风,洛清风醒悟的说道:“一言,这是我们这里的谭汀卉,汀卉,这是我的好朋友卓一言!”
  
  卓一言和汀卉友好的相互打招呼,洛清风拉着卓一言:“一言,汀卉特别喜欢这些小东西。”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听啤酒递给一言:“你走过来的?很热吧?”
  
  “还好。”
  
  “喂,一言,什么时候教我打棒球啊,你可是答应我的。”洛清风一边说,一边戴起一个二手的棒球手套,把球扔给一言,一言笑着接住球,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相互之间说着闲话,只是闲话而已,可是别人却一句也插不进嘴去,汀卉刚开始尚且可以言笑晏晏的看着,后来实在是无聊,慢慢的拿起包向外头走去,走出去了一些路程,洛清风才察觉,大声的喊道:“汀卉,你干嘛去?你的脚要小心哦。”
  
  汀卉讪笑着回头又点了点头,洛清风追出去,叮嘱说:“汀卉,你打小儿就娇贵,这么大热的天不要到处乱走,小心又中暑了。”
  
  汀卉抬头看着洛清风,眯起眼睛,洛清风用手给汀卉遮住阳光,笑着说:“你看,阳光这么大,涂涂说女孩子晒多了阳光就会起晒斑的。”汀卉爱娇的一笑:“小时候我中暑还是你把我背回家的。”
  
  “可不是,结果被你的男朋友堵在胡同儿差点就被揍一顿。”洛清风摸摸脑袋回答,汀卉不好意思的笑了:“小时候无聊的事情也提,你的那位朋友从来没见过。”
  
  “啊,他啊…”洛清风有些羞涩,“我的新朋友。”
  
  “别冷落了人家,明天我有舞蹈课,你来看吗?”
  
  “是….是真的吗?”
  
  “你的电话号码变了没?”
  
  “变了,我告诉你。”洛清风一边说,一边报出了电话号码,汀卉笑眯眯的走开了。
  
  洛清风回来,一言正在看汀卉落在这里的一打照片,看到洛清风,举了举照片:“偷看人家的隐私了,不要举报哦,真是不错的女孩子,跳起舞来很漂亮。”
  
  洛清风靠在一言的旁边,暧昧的说道:“不错吧,像不像…”
  
  “宋慧乔。洛洛的梦中情人嘛。”
  
  洛清风有些不好意思,用肘子撞了卓一言一下,一言拿出机票:“给你。”
  
  洛清风还来不及说谢谢,卓一言已经说起别的事情了,两个人相互扔着棒球,直到一言的电话响起,是小海,约一言去水库钓鱼,一言才告辞而去。
  
  漫漫的长夏,到了晚上依旧有很大的暑气,卓一言站在落地窗前,这么长的时间,很少有洛洛不过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卓一言笑了笑,舒展了身体,慢慢的走到书房,《深海花园》遭遇了瓶颈,这种情况之于卓一言还真是很少,卓一言写东西大多数时候会一气呵成,不喜欢拖拖拉拉,一切感情都会贯穿而出,可是,这次却不同,现在,卓一言坐在书桌前,龙北风告诉他,一家杂志社为卓一言开辟了一个专栏,不必写长篇的东西,只要写一些随笔就可以,卓一言用了笔名‘洛洛’。现在,卓一言忽然有了一种自己觉得不切合实际的,很…很婉约的思维,卓一言把那些无谓的感慨和感悟叫做婉约的思维,很多作者都喜欢写这个,把一些生活中蕴藏的浅浅的思维用文字表述出来,触动人们暂且麻木的心思,使人有所触动,卓一言很少写这样的东西,卓一言写的东西,静默,沉稳,不动声色,像个鬼魅深入人心,现在,卓一言觉得,自己也可以写这样的东西。
  
  洛清风躺在家里的,老爸还在参加博览会的兴奋中,连喜欢的电视剧都没看,早早的睡了,洛清风也沉浸在一种感觉里,那就是晚上的时候接到汀卉的电话,请他把落在他那里的相片送回去,洛清风过去的时候,谭家人对他很热情,谭汀卉还特地把他带到闺房中一切看《悬崖上的金鱼姬》,这部片子已经和一言一起看过了,可是,同汀卉看,却看到了眼泪,那种属于温柔女子的,被影片所触动的温柔的心思,这种心思和洛清风很像。
  
  现在,洛清风想着汀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样的动人心弦,想着想着,微笑起来,那样美好的女子,竟然降临于自己的生活中,真是想都不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宝贝,大概是病刚刚好,脑子秀逗,也许是文章存在不同的地方,搞的乱套,或许是我间歇性神经病又犯了,少贴了一章,真正的第二十二章没贴,今天改了过来,请诸位见谅,诅咒我阳-痿吧,对不起你们!




隔着时空的恋爱

  
  第二天,到了汀卉约定的时间,洛清风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老爸,洛大爷简直一蹦三尺高,大大的拍着儿子的肩膀:“行啊,小子,蔫不出溜儿的竟然搞上了我们这里的头号大美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
  
  “爸,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去接汀卉回家而已。”
  
  “还‘而已’,‘而已’个屁呀,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我家真是转运了,滚!滚!”
  
  虽然洛大爷的鼓励方式很与众不同,可是对于洛清风来讲却是莫大的支持,特地穿上了一条烟灰色的平纹七分裤,简洁干净,侧面有两个装饰口袋,血清色的带灰蓝条儿的鸡心领儿T恤,蹬了一双白饭鱼布鞋,像个走秀的男模特儿一般赶赴约会,所以,当洛清风出现在汀卉的学校门口时,给汀卉赚足了人气,汀卉嗔怪的迎上来:“怎么不到里面看我跳舞?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怕影响你。”洛清风仍旧把自己定位在不招人待见的那个水平线上,汀卉挎上洛洛的胳膊,“现在去哪里?”
  
  洛清风看看天色,“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好啊,去哪里?”
  
  “你做决定吧,我不太了解你的口味。”
  
  汀卉诧异的看了看洛清风,摇头笑了,洛清风完全不明白汀卉这一系列举动的道理,却挺拔腰身,迈步向前,这样一对牵手的情侣任谁都会多看两眼,实在是太相配了,太漂亮了,汀卉知道洛洛并不是有钱人,所以,找了间小馆子,洛清风笑着说:“我知道汀卉是照顾我,不过,如果要吃这样的小馆子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那家馆子以清淡风格为主,做饭菜不用那么重的味精提味,也许你会喜欢。”
  
  “洛洛,你从哪里学的这一套?好像男主角一样。”
  
  洛清风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带着汀卉去了那间藏在深深的巷子里头的小馆子,就好像走进了古代的一间小铺子,一切都带着一种出身室外的清雅格调,饭菜的量不大不小,确如洛清风所说,汀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问洛清风怎么会找到这里,洛洛又是一笑。
  
  汀卉在洛清风的跟前感到了包容的力量,一个女子,金钱,地位到底有多重要?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如果一个男人肯给你充沛的气场,包容你,宠爱你,让你不必费心的去装成淑女或者贵妇,亦不必非得口吐莲花,小资格调,你可以想要怎么笑就怎么笑,想要说什么又说什么,像个被宠爱的小女儿,汀卉就在洛清风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汀卉觉得如此珍贵,这个洛清风如果早被发现,恐怕早就是蜂缠蝶绕了,汀卉讲起那些女孩子喜欢讲的一些小事情,洛清风略知一二,谈起对时下书籍,电影,歌曲的看法,洛清风见解独特,另辟蹊径,另汀卉大开眼界,两个人又谈起小的时候,这是轻松惬意的话题,充满了脆窗纸般氤氲温暖的气息,两个人都似蜜糖一般的微笑着,彼此想象着彼此小时候的样子,想象着那时候青果子般不太好看却特别动人的点点滴滴。
  
  汀卉笑着对洛清风羞羞脸“洛洛,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扶着我学骑自行车,我摔倒了,却把你压在下面,你的腿都被擦破了,当时明明就很疼,还硬冲英雄好汉!”
  
  洛清风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那时候,你像小公主一样,怎么舍得让你摔跟头呢,我从小就结实,摔一下也不会有事的。”
  
  汀卉眼中一波秋水,忽而低下头,羞涩的笑了:“那为什么长大了,洛洛就和我生分了呢?”
  
  “这…我傻乎乎的,你们不喜欢。”
  
  汀卉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洛清风笑,那种羞涩的,带着酡红的笑靥的微笑,洛清风也低头抿嘴微笑,好像一对初中生一般。
  
  吃过饭,夜风徐来,吹拂的人很是清爽,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恋爱,不会因为拥抱而弄得浑身狼狈汗湿也不会因为风大而消除了游逛的兴致,汀卉挽着洛清风的胳膊,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汀卉小鸟依人,常常笑的跌在洛清风的臂弯上,洛清风也笑的动人心魄,两人似一对天使徜徉而过。
  
  卓一言今天没有接到洛清风的电话,一切都显得很安静,而此刻的卓一言正和小海在一起,小海要出来买日用品,一言开车送他,两个人又去吃了饭,开车送小海回去的时候,一言远远的就看见了洛清风和汀卉,那样美好的一对人儿,洛清风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那样飞扬夺目的光芒是来自爱情吧,卓一言不了解爱情的本质,可是,此刻的洛清风像一名少年将军而爱情恰巧是他胸前最美的一枚勋章,照耀了他明亮的笑容,卓一言把车速突然放慢,放慢,一直和洛清风,谭汀卉对交而过。一言的嘴角上扬,那是他特有的微笑,像一位从容不迫的王子,目光却难以理解。
  
  小海纳闷儿的看着卓一言:“怎么了?好像挺悲伤的样子,你别这样,我觉得挺可怕的。”卓一言笑着看看小海,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一直是个自私的人,对我父母是,对你们也是。”
  
  小海摇头笑着说:“你父母真了解你,你心事太重,何苦总是为难自己呢?”卓一言又一笑,摇摇头,再没说话。
  
  洛清风和谭汀卉开心的一直走到挺晚,才一同回家,把汀卉送到家门的时候,汀卉跑上楼去,迅速的跑到窗口和洛清风说再见,洛清风向上挥手,慢慢的走回家去。
  
  在途中,打电话给卓一言:“一言,是我。”
  
  “洛洛,在干嘛?今天过的怎么样?”
  
  “很不错,整天都没去陪你,是不是怪我了呢?”
  
  “是啊,不过,只要洛洛一天过的很高兴,我就可以感觉到,我觉得今天都特别的舒畅,是不是我感觉的不错呢?”
  
  洛清风笑了起来:“干嘛总是取笑我,我现在过去?”
  
  “啊,暧昧的说法,我现在正躺在床上,你要过来吗?”
  
  “一言~讨厌你。”
  
  一言戏谑的笑了起来,温和的说道:“好啦,洛洛,回家好好的睡个觉,梦里见,怎么样?”
  
  洛清风觉得心里特别的舒服,收线之后快步回家,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一言真是自己的福星,有了他,居然连恋爱都顺畅起来,居然可以约会到汀卉,这简直和做梦无什么差别,反过来又想到自己的任务,我的天,自己是在局中啊,还应了涂涂他们要演戏给一言呢,一言的生命总比自己恋爱重要吧?可是…不行,不行,一定不能放弃一言,怎么也要配合下去,又想起驴驴说过的话,让自己放弃了嘛,驴驴和涂涂总是比自己聪明的,这件事情他们说可以放弃,大概就是自己的角色真的无足轻重吧?
  
  这样胡乱想着,洛清风就睡着了。
  
  没想到这一夜的梦全是关于卓一言的,梦到他死,梦到他在一片令人昏眩的光线折射中,慢慢的向一个不知名的黑暗之中走去,洛清风拼命的喊他,可是卓一言似乎轻松又淡然,更多的是解脱,他慢慢的回头,如他平常一样带着那样优雅从容的笑意,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而后就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洛清风惊醒了,一身的冷汗,想都没想就打电话给卓一言,这正是破晓时分,一言还没睡,电话猛然响起,吓了一言一跳,是洛洛,赶忙接起来:“洛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一言,我梦到你….你….你现在干什么?你好吗?”
  
  一言微微的皱眉,声音和煦温暖:“洛洛,宝贝,在担心我是吗?我很好,害洛洛做恶梦了吧?是我的错,天还没亮呢,接着去睡好吗?”
  
  “一言…”洛清风脑笨语迟,卓一言宠爱的语调,安慰的语速让洛清风的担心化为乌有,卓一言似乎仍旧不放心:“洛洛,我真的很好,不要乱想,好乖,用不用我过去拍拍你呢?”
  
  洛清风几乎可以想见出卓一言那样的态度——温柔的强势,不容置疑的宠溺,洛清风的脸红起来,大声说道:“谁用你哄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睡觉睡觉明天去看你。”
  
  果然安稳的睡去,一早便起来了,匆匆洗漱就跑到了卓一言那里,卓一言正巧做了早餐,看到洛清风,笑着说:“哎呀,想自己吃独食怎么这么难啊。”
  
  洛清风则毫不客气的就坐到了餐桌跟前,张牙舞爪的说:“背着我自己吃好东西,还说对我好,真是骗子,这是什么?”
  
  “皮蛋瘦肉粥啊,小笼包,还有我自己做的莴笋豆干,泡菜什么的,小心会吃上瘾哦。”
  
  洛清风少爷一样的伸着手等着一言给他盛粥,嘴里还说:“一言,你肯定又没睡好,你看你,眼睛里都是血丝,没有我陪你是不是特别的寂寞啊?”
  
  卓一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粥给洛清风:“寂寞吗?恩,有点吧,最近好像真是习惯洛洛在这里了。不过,自己静一静也很好的是吧?”
  
  洛清风才不会想那么多,站起来也给一言盛粥,刚想说什么,电话就响了,是短信提示,洛清风拿出来看,不由得嘴角一丝微笑,卓一言则坐下来,安静的喝粥,洛清风却拉着椅子坐到一言的身边:“别人跟你说,早安,我该说什么?”
  
  一言笑了笑:“那要看是男是女喽。”
  
  洛清风鬼鬼祟祟的眨眨眼睛:“女生喽,就是那天你看到的那个。”
  
  “哦,宋慧乔,恩,伤脑筋了,没同女孩子谈过恋爱啊,不过,恋爱就是最自然的事情,不带半点伪装,所以,只要洛洛发自内心的喜欢着,就用真心随便说什么都行。”
  
  洛清风点点头,回了过去,短信就这样一条一条的发过来,手机不停的响,洛清风刚开始还痛卓一言说着说那,开心的吃早点,后来自己都觉得很尴尬,干脆关了手机,专心的同卓一言说话,可是,心思却恍惚起来,卓一言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神色如常,上到二楼一趟,洛清风则开始帮助一言整理书房,收拾屋子,这个时候听到卓一言的电话响,一言一边听电话一边从楼上下来。
  
  “哦,是妈妈…恩…我很好…刚刚去复查过….对呀….不用担心…什么?不必那么麻烦的….哦….是吗?哦….那我要考虑考虑….恩…好吧…就这样…”一言放下电话,洛清风因为卓一言打电话而关掉了吸尘器,看他撂下电话刚忙跑过来:“一言,是你老妈对吗?啊?你们和好了对吧?”
  
  “多亏洛洛呢,现在和好了,我老妈让我到国外去住一阵子,说是那边有位老朋友是医生,可以治疗我的病。”说到这儿,一言笑了笑:“那里的气候对我也很合适,看来我们都交了好运!”
  
  洛清风欣喜的上前来拉住卓一言,满心满眼是真诚的欢喜:“一言,那里真的对你有好处吗?真有好处?真是太好了!”
  
  卓一言伸手抚摸了一下洛清风的脸颊,微笑了一下:“是啊,真是太好了,我要离开一阵子,我想…我会想念洛洛的。”
  
  洛清风完全沉浸在卓一言可以去治病,可以去康复的这件事情里,而且今后有他父母照顾他,父母是一个人最亲近的关系了,一言的父母一定是像一言一样既有学识又高贵的人,比自己强出去不知道多少倍,真是太好了。
  
  听到一言这么说,洛清风拍了拍他:“傻瓜,有什么好想念的,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呀,我肯定也会不习惯,不过没关系,什么都没有一言的病重要,什么时候去呢?老妈会来接你吗?”
  
  卓一言想了想:“恩,老爸和许妈过几天就动身去科技博览会,正好我可以送他们过去,省的洛洛放心不下,然后,我从那个城市转机,怎么样?”
  
  洛清风看着卓一言温暖的微笑,忽然上去拥抱了一下卓一言:“认识你真是件好事。”
  
  一言也反手抱住洛清风,“认识洛洛才是一件最好的事情。”
  
  洛清风放开一言,快快乐乐的吹着口哨去收拾屋子,还叮嘱一言要带什么不要带什么,这样那样的不够他说的,跑上跑下,还叮嘱一言一定要带着泰迪熊,那是他送的礼物,最近自己的运气很好,祖坟冒青烟。一言都笑着应了,直到洛清风自认为收拾停当了,上下左右的看了又看,满意的点点头,一言就像瞎的时候一样,靠坐在一旁,看着洛清风乒乒乓乓的跑上跑下的收拾屋子。
  
  待洛清风觉得一切都满意了,坐下来喝一言给他鲜榨的果汁,打开手机,上面已经积满了汀卉的短信,洛清风觉得很抱歉,起身对着卓一言说:“我走了。”
  
  卓一言坐在那里点头,样子非常的令人难忘,待洛清风走出门的时候,听到屋子里头想起了音乐,这个曲子从来没在一言的家里听过,回头来看的时候,一言并未出现在露台上,洛清风的电话响了,是汀卉,听上去有些生气,洛清风的脑子同时想不了两件事情,赶紧跑掉了 。
  




专心恋爱

  
  洛清风真是个不错的‘跑龙套’的,即使见到宋慧乔这样的大明星仍旧恪守着自己的指责,给卓一言打电话,匆匆忙忙的跑去看他,卓一言没什么不同,只是像盲着的时候一样,喜欢专心致志的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洛清风,洛清风喜欢卓一言这种平稳温情的时刻,因为这样的时刻,洛清风会觉得心里是平安的,什么都不必担心,就像过日子,根本不必理会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因为它平安,幸福,能让自己会心一笑,就是这样。
  
  洛清风在卓一言这里会收到汀卉的嗔怪,不过汀卉是个理智收敛的女孩子,并不会多说什么,日就是这样到了,展览会的前夕,也就是洛清风三个重要的人要短暂离开的日子。卓一言同洛大爷和许阿姨一同去的机场,洛清风来送机,看着欢欢喜喜的同卓一言说这个说那个的老爸和许阿姨,心里忽然酸酸的,开始安检开始的时候,洛清风忽然上去拉住卓一言,一言有些打愣:“怎么了?洛洛?”
  
  “….”洛清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空的要死,又满的要死,看着卓一言:“记得打电话。”卓一言还没有回答,洛大爷已经颇不耐烦,大声的喊道:“一言啊,别听他磨磨唧唧的,快来登机了。”
  
  卓一言笑着对洛清风说:“再见,洛洛。”便推着行李车向里头走去了。
  
  洛清风跑到机场的外围去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飞机,银色的机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挣脱地球的引力,让人的心忽然失重起来。
  
  洛清风有些打蔫儿,慢慢的往前走,电话响了,是汀卉,姑娘打电话来问洛大爷和许阿姨登机了没有?晚上洛洛去哪里吃饭?
  
  洛清风那被飞机带走了一部分的心被汀卉温柔的声音填满了,失重的情绪也平衡起来,恋爱对于洛清风来讲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啊,虽然从来不知道恋爱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可是,在洛清风低版本的脑袋瓜子里,总会有这样的图画,青草葱郁的春天,一个长的像花仙子一般的女孩子同她的王子在草地上裙裾悠扬的奔跑,风儿传递着关于爱或者银铃般的笑声之类的喜悦,每个人大概对爱情都有种执念,并且把自己的这种执念称之为爱情,当然在爱情没有到来之前我们允许胡思乱想,更何况是洛清风这种智力低下的成年人。
  
  所以,此刻,关于爱情的一切幻想都要付诸于实现,连对爱人的模拟图形在现实中都得到了印证,老天爷真是厚待啊,洛清风去接谭汀卉下班,她的小姐妹们都略嫌嫉妒的打量着洛清风,虽然洛清风没有开车,也没有风度翩翩的打上一辆车,可是,对于这样漂亮的一个人,似乎可以暂且不去指摘,汀卉小鸟一样扑出来,挽着洛清风的腕子,两个人一路走开了。
  
  汀卉让洛清风选地方吃饭,果然又那么中她的意,吃过饭,汀卉看着洛清风的脸色:“洛洛,你好像不高兴?”
  
  “有吗?没有啊,我…”洛清风不会骗人,的确心里不舒服,在机场的时候心里还一时满一时空的,翻江倒海,现在不同了,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没抓没挠的,“我…我大概担心我爸和我许妈,他们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怎么样?”
  
  汀卉善解人意的笑着说:“傻瓜,你不是请你的那位朋友照顾他们了吗?应该不会有事的。恩,现在应该到了呢。”
  
  正说着,电话就来了,是卓一言:“洛洛,老爸,许阿姨已经安排在酒店里头了,离展览馆很近,他们步行去也不会累。”
  
  “一言,你呢?你怎么样?”
  
  “我很好,我这就要离开了,不担心我,跟老爸说话吗?”
  
  洛清风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手机已经转给了洛大爷,洛大爷那心满意足的声音传来:“清风,一言把我们安排在一家特带劲的酒店,你没来,亏大了,亏大了,你放心,我们挺好的,不用惦记着,也不用打电话来,我们不给你打电话就说明我们一切都好!你要好好和汀卉搞对象,不要亏待人家!”
  
  洛清风还没答话,洛大爷已经把手机挂了,汀卉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都好?”
  
  洛清风勉强的笑了笑:“恩,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汀卉一甩头发,“洛洛,你的小店里的那些好东西都是从哪里淘来的?从实招来,带我去看看。”
  
  洛清风点点头,带着汀卉去逛跳蚤市场,来到相熟的小铺子,店主笑着招呼洛清风:“哎呦,帅哥,你来啦?另一位呢?他可是好眼光。”
  
  洛清风笑了一下,没做回答。汀卉却不理会,独自在店里转来转去,欢喜异常,店主是年轻人,小声的对洛清风说:“行啊,哥们儿,眼光不错,这女朋友够拉风的,怪不得不跟你朋友来了,重色轻友啊,可怜人啊,今后耍单拨儿喽。”
  
  洛清风一下子蔫了起来,讪讪的笑着,拉着汀卉往外走,“汀卉,我们回家吧,今天好像不适合陪着你玩。”
  
  汀卉看看洛清风,拉长声音说道:“好啦,洛洛,你可真是做‘爸爸’做习惯了,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可倒好,你老爸出门了,倒把你给担心坏了,好吧,我们回家。”
  
  洛清风只抱歉的看看汀卉:“对不起,明天陪你去植物园好吗?”
  
  “好吗?哈哈,洛洛,你说话的口气好奇怪啊,按照你的习惯,你该说行吗或者行吧?”汀卉笑的花枝乱颤的指责洛清风,洛清风目瞪口呆,支支吾吾的应:“好像…不…不是的吧?我说….”
  
  汀卉却不以为意,“洛洛,一个害羞的女孩子很珍贵,可是,想你这样害羞的男孩子我看也很难找,很可爱…”
  
  洛清风看到汀卉在夜风中喃喃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样子,那是自己最初对爱情的憧憬,瞥见汀卉顽皮晃动的小手,洛清风犹豫了又犹豫,轻轻触碰了一下,汀卉回头看他,洛清风知道那是鼓励的眼神,继而挽住了汀卉的手,两个人相视而笑。
  
  洛清风把汀卉送回家,转身回到自己家中,心里一下子吹进了大风,看看左手刚才拉过汀卉的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感觉,想象中是什么感觉来着?
  
  去洗了个澡,出来就看手机,再看看时间,靠在沙发上,给卓一言打电话,那头是关机的声音,洛清风不知道飞到大洋彼岸的一言能不能收到国内的短信,仍旧固执的发给他一条:“到了报平安。”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了夜半的时分,一跃而起,再次拨打卓一言的电话,竟然通了,而且很快的接通。
  
  “一言,你到了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
  
  “洛洛,你那里是深夜,我以为…”
  
  “你以为,以为什么?你以为的什么都不对,我讨厌你!”说着,洛清风就摔下电话不理会卓一言了,一言把电话打过来,“洛洛,你是不是不开心?怎么了?”
  
  “本来我们说好的,我来照顾你,可是,你现在到了那边,连电话也不打一个,你到底拿我当不当兄弟?再说我已经习惯照顾你了,怎么能安心做别的事?你病没有好,我就要坚持到底,你忘了我发的誓了吗?”
  
  “是我的错,不该主观臆断以为你此刻在睡觉就不给你回电话,我该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你,我明天会去接受治疗,我想一切会很好,我很好,我也希望洛洛会很好,我说过,你的好运气会转给我的。”
  
  洛清风任性的笑了起来:“真的吗?”
  
  “是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一言,你知道,我在和汀卉谈恋爱,可是,我觉得不对劲,总是不能专心致志的,而且,我总觉得对不起一言,我今天主动拉了她的手,可是,并没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平时和一言手拉手习惯了的问题?还有…一言,你会尽快的回来的吧?”
  
  卓一言在那边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自己的自私这样的影响着洛洛,他一门心思的想着一场骗局中自己是不是适合了角色,像他那样单纯的一个人,太多投入了这边的角色,以至于无法进入现在该进入的角色,放弃吧,卓一言!从你作假从楼上给自己拨电话的那一刻,不管心里伴随着怎样的寒风刺骨,都是正确的,从你伪装同你母亲通电话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自动的退出了,因为只有那个女生才能让洛洛真正的幸福。
  
  于是,一言露出他特有的带着凉薄,骄傲,看上去却温和的微笑:“洛洛,我想我不会很快回去,也许会半年也许会很久,在这边呢,刚开始恐怕要频繁的去治疗,当然也会和我父母一起去拜访一些老朋友,可能和洛洛通话的时间会比较少,我想明天一起汇报给你呢,既然今天说起来了,那索性就都说出来,我会想念洛洛,可是,等忙过这阵子,我们再联系怎么样?”
  
  “这样啊,你不会怪我吧,你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行吗?哎呀,笨死啦,一言,你现在接电话是不是特别的贵?今后打电话给我也会特别的贵是不是?”
  
  “是有点贵吧。”
  
  “那好了,那好了,一言,你好好的啊,我没事了,我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也是,而且,如果你回来就告诉我行吗?我还没…不说了,一言,就这样。”
  
  “恩,洛洛,记得答应我的事,要开心。”
  
  洛清风觉得心里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高高兴兴的去睡觉,一直睡到太阳把屁股都烤糊了,才蹦起来,“坏事儿了,坏事儿了,今天答应一言什么事来着?”紧接着摔在床上,狠狠的拍了额头一下:“答应的是汀卉,下班去植物园。”
  
  把屋子略略的打扫,开了自己的小店,暑气逼人,人有些恹恹的,好在汀卉的短信来了,“洛洛,你在干嘛?”
  
  “我在看店。”
  
  “傻瓜,还和从前一样的傻。”
  
  洛清风低下头,自己是太傻了,该怎么谈恋爱呢?谈恋爱到底是怎么会事呢?一直蠢的像头驴一样不肯去拉汀卉的手,以为那会是一个神圣的仪式,或许自己会因为爱情强大的电流而中招身亡,可是,这个想象的肥皂泡儿在昨晚砰一声就碎掉了,爱情不该是个疯狂的事吗?奶奶的,那是洛清风同志你自己的遭遇,不要推而广之,疯狂的事——上帝欲毁灭之,必先使其疯狂,你要死?!
  
  抓住那一脑袋的头发,洛清风决定认真的,严肃的,上纲上线的,形而上学的谈恋爱,现在的一切状态都不靠谱儿,这么想着,忽然想起了自己偷偷买的卓一言的书,放在一个稳妥的地方,现在要拿出来,简单的封面,纸张却是那种可以信赖的铜版纸,带着一种低调的华丽,一种英俊的难以捉摸,一种对外人的略略冷淡,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显示了一种高贵的出身,现在的人认这个,洛清风去买书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卓一言而被书店老板睥睨,推荐说:“没看过就先看这一本吧《你不曾转头》。”
  
  现在,洛清风拿起这本书,引言上时这样的:我的内心,是愿意和你一起的,我希望这种声音和这个愿望能够有一天被你知道。
  
  书里头有个令女书迷们疯狂的男子,洛清风觉得那个人是卓一言,可是,并没有卓一言那样鲜活动人。
  
  洛清风看着看着就笑了,如果像书里头的主人公一样谈恋爱,一定会讨人喜欢的。
  
  于是,给谭汀卉发过一条短信:“我以为我能把你的话都对答如流了呢,因为我不断的练习了,就像你说的像个傻瓜,可是,当我真正面对你的一切的时候,我又茫然不知所措,我生怕我自己说的话像剧本的台词让你以为不是真的,可是,我觉得我如果不认真的措辞,就配不上你优美的一切,我觉得自己很卑微。”
  
  汀卉把电话打过来,声音哽咽而难以自持:“洛洛,傻瓜…别忘了今天约了我去植物园。”
  
  “我不会忘记的,我去接你下班。”但愿一切都有一个好的开始。
  
  果然,这一天,洛清风的生意不错,单是冷饮这一项就有不少的收入,更何况他的小店现在蛮有些奇特之处的,到了晚上去赶赴汀卉的约会。
  
  两个人都很投入,汀卉现出初恋女子的娇嗔模样,指着一朵蓝色妖姬说道:“洛洛,要买这个。”
  
  洛清风掏出钱买了一支,汀卉很惊讶:“洛洛我并不是真的想要。”洛洛去拉着他的手离开了,笑着说:“我不喜欢蓝色妖姬,因为,它不是真实的颜色,它是靠吸取一种无毒的染色剂才有的颜色,这样就不再代表爱情了。”
  
  “那为什么还会买给我?”汀卉的眼中已经现出依恋之色,洛清风宠爱的望望她:“不管一个男人再怎么憎恶香奈儿五号,都该给心爱的女人买一瓶。”
  
  汀卉格格的笑了起来,执着那朵美丽的蓝色妖姬,同着洛清风悠闲的看着植物园外头的花市,洛清风忽然指着一盆艾草说道:“这个也不错,买一盆回家。”
  
  “好丑啊,是什么?”
  
  “艾草,放在卧室里很安眠,我一个朋友总是睡不好觉,送给他。”
  
  又走了几步,洛清风又指着一盆波斯顿蕨说道:“这个放到他的书房也不错,绿油油的。”
  
  “啊,洛洛,你怎么喜欢这些没有花的植物,送给谁?神神秘秘的,能不能告诉我?”
  
  洛清风温和的笑了:“汀卉,能在你面前做的事一定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我和他都喜欢绿色的不开花的植物,这是我们共同的爱好吧。”
  
  汀卉笑了:“随你喜欢,我们回家吧,我走的很累了。”
  
  两个人走上了一条幽静的街巷,汀卉瞄了瞄洛清风,“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背我回家的事了?”
  
  洛清风愣了一下,俯下身去,汀卉跳到洛清风的背上。
  
  “坐稳了吗?”
  
  “走啦,走啦,洛洛!”
  
  洛清风背着汀卉慢慢的在这条小路上走,默不作声,忽而想起了那天看露天电影,一言就是这么背着自己的,慢慢的走,那时候觉得很…幸福…..
  
  


洛清风再认真一些

  
  洛洛躺在床上,往色情里头说,后背上印着一个少女完美的胴体印记,烙的后背生疼,打床上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没什么后遗症,大概是内伤?爱情怎么是这么从里到外别扭的事情呢,这可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要想办法讨人家欢心,要想办法琢磨台词,台词?和一言演戏也没这么费劲啊,自己怎么样他都能接得住,再说对付卓一言那么狡猾的家伙自己都没出什么纰漏,而且觉得轻松惬意,目前的状况很值得商忖,一言怎么不打电话来呢?国外就算是很远,不知道打电话是不是贵的吓人,洛清风在床上直翻腾,看着那两盆植物,自己真是了不起啊,居然可以背着一个梦中情人还可以抱着一对花盆,要不要送到一言的家里呢?给他一个惊喜,一言到底是在会友还是在看病呢?
  
  会友吗?会有谁?他男朋友吗?有道理,自己和汀卉在一起的时候会有时候忘了一言,自己和汀卉不过才交往几天而已,一言不同,一言那么爱那个男人,为了他眼睛都可以瞎掉,如果去见到他,那么他就可以把什么事情都忘记了,这么想着,洛清风再也无法入睡,躺着不行,坐着不行,站着不行,满地走也不行,把家里所有的门都打开,仍旧觉得憋得慌,完蛋了,完蛋了,打开电视,看肥皂剧,除了你情我爱就是外遇出轨,再不就是婆媳关系,亏得老爸能整天守着,真是毅力惊人,搞什么搞?
  
  洛清风开始捋顺自己和卓一言的关系,自己是个骗子,出现只是为了欺骗卓一言,让他可以笑着走完人生路,那么,他前男友凭什么凭空出来?负心人有什么嚣张的,真是令人发指,如果他男友出现,一言会更开心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言说已经忘记从前的事情了,不对,不对,自己也从来没想过喜欢汀卉,现在为什么要和汀卉谈恋爱呢?洛清风扯住头发,谁能帮自己分析一下情况呢?自打认识了卓一言,还从来没这么烦躁过,因为任何事情一言都可以帮助自己解决,以至于现在和汀卉谈恋爱都是照着他书里写的样子去做的。现在一言撇下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正这么颠三倒四的想着,电话响了,洛清风到底是怎么接起的电话,若干年之后都想不起来了就像那夜的骨牌,“一言吗?”
  
  “你大爷!我!出来!背我回家,找不到家了。”是扬念吕。
  
  洛清风愣在那儿,愣了半天,才跑下楼去,扬念吕正扶着电线杆子在那儿吐呢,洛清风过去给他拍背:“你跟谁喝的呀?多难受啊,来吧,我背着你。”
  
  扬念吕吐够了,爬上洛清风的后背,被送到了家里,涂涂不在家,洛清风踢开一些杂物,找了个窝把扬念吕放下,然后跑前跑后的伺候他吃了茶多酚片,喝了些水,驴驴似乎舒服了不少,嘴里好像念咒儿似的,不停的嘀咕,洛清风呆头呆脑的坐着,慢慢的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呃…驴驴….”
  
  “恩?”
  
  “一言…他…现在怎么样?”
  
  “耶?#¥@%&*呃…”驴驴神志不清,两眼发花,瞧了瞧洛清风而后又开始吐,洛清风又是给他拍背,又是给他收拾,拿来纯净水给他漱口,待驴驴现出‘原形’,洛清风固执的又板起他的脑袋:“驴驴,你跟我说,一言现在怎么样啊?他在国外好不好?”
  
  “要你管?”
  
  “不是…”洛清风一脑门子的汗:“他现在好吗?”
  
  “你演的戏,你问我,国个屁外呀….你这头蠢猪,fuck you,你这个骗子,惹火了一言…小心他打死你!”驴驴手蹬脚刨的挣扎着威胁洛清风:“一言….哪去儿了?关我鸟事?他活在我们心里!我怎么知道?滚!滚远点!”
  
  洛清风往远处坐了坐,失魂落魄的看着驴驴,不甘心的又问了句:“你骗人的吧?”
  
  驴驴倒是突然支起了身体,笑容模糊,稀里糊涂的看着洛清风:“哎,听说你跟谭汀卉搞对象呢?行啊,牛逼了你,小心被晃点,没逗你玩,你甭上一言那儿去了,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你谈恋爱,一言挺高兴的,还祝福你了。”说罢,‘咣当’一声撂倒,任凭洛清风扑过去,揪着他的头发拼命的摇:“你为什么告诉一言我谈恋爱啊?我允许了吗?一言怎么跟你说不和我说呢?活在我们心里是什么意思啊?”
  
  驴驴睡死过去,根本什么也听不见。
  
  洛清风开始分析他所记住的所有关于驴驴‘生’前所说过的话,越想越害怕,人在极其害怕的时候大概有两种举动,一是放弃二是失去理智,洛清风两者都不属于,他在想如果是卓一言会怎么样,就像最近一直在像卓一言那样做个男人一样,他给卓一言打电话,电话那头是音乐,洛清风觉得失败透顶,心里默念:接电话啊,接电话,卓一言。
  
  可是,事与愿违,电话每次都被移动那个理智的女性声音打断,‘你所拨叫的用户不方便接听,你可以转至移动秘书。’去你妈的秘书,洛清风头一次觉得一切都不讨人喜欢。
  
  这么着和电话纠缠了一夜,每次都是听到那段烦的透顶的音乐盒那个秘书,也包括驴驴那不定时不定量的呕吐。
  
  清晨,汀卉就打电话来,原来今天是周末,汀卉约洛清风去游乐场玩,放下驴驴,洛清风觉得不该拒绝汀卉。
  
  回家冲了个澡,穿上一件仿制GUCCI的背心,浅灰色,两件重叠,外面的一件镂空,前面是一只抽象的大鹦鹉,水粉色的大短裤,一言送给了他一双‘暇步士’的人字拖,一言说这样一身穿起来很好看,这样的洛清风看起来像个懵懂少年,他赶赴他的约会,在途中接到父亲的电话:“儿子,听老爸的声音是不是很帅?”
  
  “帅呆了,你不会不要我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嘻嘻,小不点儿,你老子我现在大运横行,抽中了香港游,香港游!怎么样?一言这个小子是真不错,真不错,回去一定得谢人家,把你老爸和你许妈当地主老财那么养着,还怕我们念他的好儿不好意思,人家送我们来就走了,留下他的朋友随时的关照我们,哎呀,要说儿子,我真是没白生你,我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为了虐待你才和你在一块儿的呢,这个卓一言真是不错。”
  
  洛清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己的老子终于可以这样条理清晰的说出这么长的台词了,往下,自己该和汀卉说什么样的台词呢?照着那本《你不曾转头》?
  
  汀卉今天真是漂亮,只是脸色和洛清风一样都不怎么好,尽管她化了很精致的妆,仍旧不能掩饰眼角眉梢的疲惫之色,而且,洛清风觉得汀卉比原来脆弱多了,经常会干呕,洛清风每次都会拿糖给她吃,就会这些了,再体贴一点,洛清风觉得别扭。
  
  汀卉看着洛清风:“洛洛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去游乐园吧。”
  
  汀卉还没说什么忽然脸色一白,扭头向一边儿,旁边却未有垃圾桶什么的,洛清风看情势很急也来不及多想,双手捧起来,接住了汀卉吐出来的秽物,汀卉满脸通红,洛清风跑出去一些距离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汀卉拿着纯净水:“洛洛,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给洛清风冲水,洛清风满脸的不在乎:“没事的,你是不是中暑了,最近怎么总是这样呢?”
  
  “我吃了不好的东西。”
  
  “很严重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不要拖坏了身子,你妈妈一向很宝贝你的。”
  
  “洛洛不宝贝我吗?”
  
  洛清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是啊,是啊。”冲干净了手,洛清风继续关切汀卉的问题,汀卉却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直拉着洛清风的手要去游乐园玩。
  
  看着脸色青白的汀卉,洛清风忽而心有所动,轻声的说:“汀卉你是病了吗?”
  
  “…”
  
  “病了真是挺难受的吧?何况曾经还看不见?可惜,我这么任性。”
  
  “嗯?说什么?”
  
  “没什么..”洛清风挡在有阳光的一头儿,看到路边的一个小店铺,拉着汀卉走进去,买了一把粉色的小阳伞给汀卉撑着,汀卉默不作声,只是跟着洛清风走,忽而自言自语的:“洛洛,你从前可是没有这样细心的。”
  
  “我知道。”接着再没话,两个人默然的往前走。
  
  在地铁口儿,洛清风忽然站住了,眼前过去一个人,半长的头发,紫色的POLO衫,米色的长裤,一双凉拖鞋,身材很是挺拔高挑,洛清风惊得站立当下,匆匆跑过去,一把拉住那人:“一言!”
  
  那人回头,洛清风再次愣住了,对那人鞠躬:“对不起…”怎么可能呢?这个人哪可能是一言,风度,气质,眼神,态度没一样是他,自己果然是傻的可以。
  
  汀卉不解的看着洛清风:“你怎么了?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你那位朋友呢?”
  
  洛清风点点头,回头看汀卉,汀卉仿佛一下子立在了很远的地方,远的就像宋慧乔,美丽,优雅,像阿尔卑斯山上的女祭司,伸手触摸都是对她的亵渎,她曾经是自己美好的梦境,虚幻,飘渺,没有温度,这种感觉在这炎炎的夏日如此的清晰,这种感觉——洛清风终于可以分辨了,终于可以分辨了,对于爱情的一切臆想,都是因为不曾认真过。
  
  汀卉看着洛清风傻乎乎的眼神,就像小时候一样,不觉得也愣住了,洛清风是个最实诚的人,如果他认真,他能为你拼命,这样想着,心思纷乱起来,上来拉住洛清风的手,似乎觉得不满意,头靠在洛清风肩膀上,做出亲密情侣的模样,洛清风嘴里嗫嚅了一声,幸福呢?那种你曾经想象的幸福呢?
  
  上了地铁,洛清风一手揽着汀卉的腰,为了隔绝外人的拥挤,曾经,一言也是这样的吗?即使他看不见的时候,也这样的维护着自己?背后有人到站,挤过去,洛清风浑身都紧绷起来,那种淡淡的烟草气息,干净的,干燥的烟草气息,混合着一种大自然的气息,洛清风拼命的回过头去,又差点喊出来,背后的人个子不高,虽然气质卓然可是——不是他。
  
  洛清风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看汀卉脸色又不好,专心的来照顾她,细心的低语问她怎么样?汀卉以笑容回答。
  
  到了游乐园,人那样的多,洛清风买票的时候,汀卉特地告诉他不要买通票,果然,汀卉似乎并不想玩什么,好像只是来看人的,因为这里热闹,喧嚣,欢声笑语,汀卉和洛清风坐在一个阴凉处,都不说话,只是看人,洛清风低语:“汀卉你有心事?”
  
  汀卉喝着橘子水,靠在洛清风的肩膀上,“太寂寞了,这里人好多人,我以为会好一点。”
  
  洛清风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姿势不好会让汀卉靠的不舒服,忽然觉得悲伤起来,洛清风大抵是不会觉得悲伤的,顶多是觉得自己笨,却接着汀卉的话:“我一个朋友说过,寂寞的心即使在孩子的笑声中也会觉得荒芜,只有真爱才能缓解,我以前觉得挺可笑的,现在才知道对。”
  
  “你那位朋友一定知道了太多的悲伤,该是多么寂寞的人啊。”
  
  洛清风惊诧的斜着脑袋看看汀卉,“你…你…你这么说?”
  
  汀卉不说话了,只是这样靠着,似乎好多的心事,似乎也睡着了,汀卉不说话不动,洛清风也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她,就这样承受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肩膀先是疼后来是麻,最后胳膊好像没有了似的,连带着心里都觉得恶心了,眼睛也发花,竟然在这个游乐场坐着坐了这么久,汀卉似乎睡醒了,挣起来,“洛洛你怎么不去玩?”洛清风的肩膀一下子如同被万千只蚂蚁咬着,说不出来的难受,动也不能动,不动又实在是太过不去,这种难受让洛清风面目狰狞,龇牙咧嘴,汀卉惊觉,自己靠了这样的久,洛清风就是这么扛着的。赶忙给他拍打:“怎么还是这样的傻呢?傻的不知道动一下?”
  
  洛清风傻笑着回答:“有什么的,你又不重。”
  
  好歹有了知觉,时候可是不早了,洛清风五迷三道的建议去吃饭,汀卉笑着说:“去你家吃吧,听说你的手艺很好,我想尝尝,看你会不会是个模范丈夫?”
  
  “不是!肯定不是!汀卉你别听别人瞎说!”洛清风觉得一定要给自己撇清。
  
  汀卉拍了他一下:“怎么?拒绝女朋友这样的好意?洛清风你可是学坏了。”
  
  洛清风忽然觉得不能面对汀卉,转过身去急忙的辩解:“不是,不是,去我家,我给你做,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你知道的,你别生气。”
  
  汀卉俏皮的眨眨眼:“傻瓜,走啦,去买菜,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洛清风点点头,两个人去了菜场,汀卉有种小主妇般的喜悦可人,依偎在洛清风的身边,洛清风看着汀卉,似乎这位公主离自己更远了一些,这样的氛围,这样的欢愉都让洛清风觉得不真实,汀卉举着一把鲜嫩的芹菜,“洛洛,买这个,我喜欢,很好看。”
  
  洛清风看着汀卉,四周的景物骤变,变成了干净整洁的超市,自己和一言有说有笑的走来,自己也是举着这样的一把芹菜,笑着对一言说:“一言,看看这个像不像花,好看吧?我喜欢?”
  
  一言挑了挑眉毛,“哦?是洛洛送花给我?很古怪的花,不过,我也喜欢。”
  
  当时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高兴着,用芹菜打一言,一言笑着一手推着车一手揽着自己的腰,两个人买了这奇怪的花。
  
  汀卉看洛清风打愣,用芹菜打了他一下:“傻子,又发什么呆?”
  
  洛清风的脸刷就红了,躲闪的说道:“你喜欢就好,买来吃。”
  
  汀卉笑着买了芹菜,这样热热闹闹的菜市场,到处都是红尘万丈里的平凡幸福和喧哗,可是,就是觉得荒芜。
  
  




与风花雪月相类似

  
  洛清风脑子里大概并没有太多的描绘关于爱情的厨房中的图景,洛清风的爱情观同他的半成年智商一样,只停留在片段和不切合实际的想象中,那些片段,关于一些来自童年的,情窦初开的,不解其意的蒙昧,所以,缺少关于现实的依托。如今,洛清风在厨房里忙忙活活,汀卉则靠在门框上,洛洛家地方小,洛清风怕汀卉这样的‘洛神’被油烟子熏到, 一边炒菜一边问:“汀卉,要不要叫涂涂和驴驴过来?”
  
  汀卉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洛清风觉得大概这是不必叫的意思,再不说话,专心的煎炒烹炸,待到晚风吹进窗帘的时候,饭菜停当,汀卉坐在小桌子的一边儿,专心的看着洛清风,洛清风则熟练的开红酒,那一气呵成的态度,还有刚刚冲过澡的样子,如果换掉背景,真的和卓一言相类,汀卉知道,洛清风是个穷人,可是,即便他是个乞丐,如果他讨来一个救命的馒头,他宁可自己饿死也会给爱人吃,对爱人的给予,其实同富贵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汀卉的眼神变了,如同两波潋滟的秋水,面前的杯子被洛清风斟了三分之一的红酒,“洛洛,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洛洛抬起头,端着酒杯,正看到无名指上闪着温柔光泽的银色戒指,眼光躲避却躲也躲不开,只能直勾勾的看着汀卉,却笑也笑不出来,强笑又难看之极,搞得自己和气氛都挺尴尬,汀卉不以为意,记忆中的洛清风就该是这样不和谐不美好不讨人喜欢的。
  
  洛清风觉得自己的台词功底已经消失殆尽,一顿饭吃的冷汗连连,生怕说错,便句句说错,老怕生硬,便步步生硬。
  
  好在汀卉是个好姑娘,并不把洛清风的过失看的太重,所以,大家的颜面上都算过得去,待洛清风收拾完了厨房,汀卉提议在家看电影,洛清风的心思纷乱之至,其实是以为要送汀卉回家,没想到剧本另辟蹊径,缺乏导演指导的洛清风各方面都退步了,完全没有同卓一言演戏时候的收放自如,硬着头皮带着汀卉去他小小的卧室,翻了半天,汀卉选择了一张碟片《WALL.E》,两个人坐到电视跟前,碟片的效果真是很差,可是,洛清风喜欢这个有一对胖嘟嘟的大眼睛的盒子样的机器人,中文字幕翻译的简直让人发指,洛清风索性忽略不计,汀卉也很喜欢瓦利,看的津津有味,还夸赞好莱坞的技术真是好,把那位女机器人做的如此娇嗔可爱,连动作都那样的熟悉,洛清风笑着回应:“真像汀卉,又干净,又漂亮,还很出色。”
  
  汀卉欢喜的靠在洛清风的肩膀上,洛清风一下子荷尔蒙分泌失常,在这样的环境里,有时候一个举动都是可疑兼暧昧的,对于洛清风——此刻的女性靠近,甚至是主动示好,使洛清风的雄性荷尔蒙分泌一下子减少,甚至于消失,呆立当下,木胎泥塑一般,喉结(洛大爷一直怕洛清风喉结都退化了)上下蠕动,汀卉却浑然不觉,靠的更舒适一些,一只小手在洛清风的大腿上划道道儿,洛清风忽然笑起来,声音诡异,如同鬼魅,指着屏幕,“哎,你看瓦利,我小时候就爱用捏那些塑料的泡泡….呵呵….呵呵…特…好玩…”
  
  汀卉并没有回应洛清风的‘好玩’,所以,洛清风吊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呆呆的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呆呆的静默,以及美人无声的举动,居然起到了净化作用,洛清风六根清净,鼻观眼,眼观心,心观电影,到后来竟然发展成无声的流泪,洛洛的一颗眼泪落在了汀卉的手上,汀卉吓了一跳,“怎么了?洛洛?”
  
  洛清风有点不好意思,摇摇头:“我不如瓦利,瓦利是那么的聪明,从开始就懂得,从开始就珍惜,从来也未曾放弃!”
  
  汀卉愣住了,知道洛清风说的并不是傻话,其实,,洛清风说的从来都不是傻话,一言说过:“真性情的话都不是傻的,只是有人不懂。”
  
  汀卉看着洛清风,看着,看着,便把身子靠近,慢慢的把头倾过去,慢慢的,就像曾经的卓一言,洛清风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因为拒绝过,现在洛清风的身子硬的像一根干树枝,某个部位却软的像个‘银样烂枪头’,汀卉那特有的女性的温柔气息依附过来,柔软的嘴唇贴到洛清风的嘴唇上,慢慢的辗转,光滑灵巧的舌头企图冲破洛清风傻乎乎的嘴唇,手慢慢的移上来,伸到洛清风的背心里头,抚摸洛清风光滑的肌肉,细致柔软的指头触摸他小小的□,整个身子和嘴唇都用力更多了,气息也急促起来,呢喃着:“洛洛,要我吧,今夜我属于你。”
  
  从暧昧到直白,自然而贴切充满了诱人的香气,剧本到了这里,洛清风该有所表示,可是,洛清风只是愣着,汀卉的嘴唇无法突破洛清风的牙齿,转而向下,熟练而直接,去轻舔他的锁骨,就这个时候,洛清风板住了汀卉的肩膀,急切的说道:“汀卉,停下,我对你付不了责任,我不能害了你!”
  
  汀卉愣住了,洛清风完全不容商量的眼神和举动,直白而倔强的对着汀卉,汀卉忽然满脸通红,呆了片刻,狠狠的甩给洛清风一个耳光,把洛清风打的头扭到一边,再次回头仍旧目光如炬:“汀卉,对不起,不行,我配不上你,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不能害了你。”
  
  汀卉从刚才的暴怒到放声痛哭完全没给洛清风留余地,哭的肝肠寸断,哭的气语凝噎,洛清风刚才坚硬的壁垒一下子土崩瓦解,束手无策,胡乱的给汀卉擦眼泪:“汀卉,对不起,对不起,你想怎么都行,就刚才那样不行。”
  
  汀卉一边哭一边打洛清风:“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好?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对我,‘对不起’算什么,到底是算什么?”
  
  洛清风完全听不出‘你们’这两个字的真实含义,只是觉得天理不容,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汀卉,汀卉哭,哭的干呕,脸色惨白,声音呛在嗓子里,吐不出咽不下,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洛清风的汗湿透了两层背心,汀卉趴在洛清风的怀里冷静下来,低声的说道:“洛洛,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 我怀孕了,可是,那个人不肯娶我,他原来是有老婆的。”
  
  洛清风先是愣而后是怒,一把拽起汀卉:“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我去同他说,你是我们这里最宝贝的人,他不能这样对你!”
  
  汀卉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有了出口,其实,人很多时候需要的并不是结局,而是出口,这个出口自己不能给予自己而需要一个人,这个人的无私会把那个原本就存在的出口亮出来,让当事人看到光亮。
  
  汀卉看着洛清风:“洛洛…我哪是最宝贝的人?”
  
  “你是,从来都是,不管我爱不爱汀卉,可是,我尊重汀卉,喜欢汀卉,觉得汀卉是最该宝贝的人,所以,越是这样越不能伤害你,那个人…你爱他吗?从前爱他吗?现在还在爱着?”
  
  汀卉点点头又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知道,洛洛,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他是个有钱人,非常有钱,在我们的一次演出时他是赞助商,然后他开始约会我,满足我的所有要求,给足我面子,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公主…”
  
  “你本来就是…”洛洛温柔且认真的看着汀卉回答。
  
  汀卉笑了:“可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走向婚姻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可以养着我,给我想要的一切,只是不能给我婚姻,我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我离开了他,可是,我发现我有了孩子…洛洛….我现在该怎么办?”
  
  洛清风抚摸了一下汀卉的头发:“汀卉,你爱过他,有尊严的爱过,他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吗?”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孩子不是爱情的筹码,我不想以此要挟他,可是,我又想他会回头来求我回去,他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可是,我没去住。我知道我很傻,总该留下点什么,不然太便宜他了。”
  
  “汀卉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做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你爱过,认真的想过就没有什么可指摘的,谁也不会怪你,这些事情,你告诉过你父母吗?”
  
  “我哪敢告诉他们呢?我在他们心里是公主呢。”汀卉苍白的脸色透出一丝该属于她的顽皮的红晕,看着洛清风。
  
  洛清风也笑了:“汀卉,你自己做决定吧,你从小就是有决断的孩子,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汀卉笑了,趴在洛清风的肩膀上,温柔可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洛清风安然的抱着她,同她一起说小时候的事,直到汀卉觉得累了,“洛洛,今晚我睡在你这里行吗?你陪着我。”
  
  “行。我陪着你。”
  
  汀卉冲了凉,晾干了头发,同洛清风又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好多好多的话,然后睡去,洛清风就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待她睡熟了,洛清风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走到小区最大的一个花园去,就在那里坐着,蚊子成群结队的赶来看望洛清风,咬的洛清风抓耳挠腮,样子着实不讨人喜欢,于是,洛清风和蚊子之间展开了一场大战,洛清风终究寡不敌众,被咬的青一块紫一块,满地乱跑,就算再跑,洛清风也没跑出这花园去,就在这个花园里上蹿下跳的蹦了一宿,直到天光大亮,杀回大本营,汀卉已经起来了,对于洛清风的夜不归宿,汀卉没有多问,可是,那眼光完全是感激和理解,“洛洛,今天陪我去做掉孩子行吗?”
  
  洛清风浑身的乱挠,忽然停止看了汀卉半晌:“你确定?别人说生小孩会很疼!”
  
  汀卉笑了:“疼过就好了,我就重生了!”
  
  于是,洛清风在这之后的一个星期,像个殷勤且负责的丈夫,照顾了一个女人不完全的一次生产,陪伴了一个女人完全的一次重生,这期间,洛洛给卓一言打了无数的电话,洛洛固执的不肯给卓一言短信留言,因为,洛清风要告诉卓一言,他现在很生气。
  
  可是,电话每次都是那音乐,每次都是那讨厌的移动女声,卓一言彻底的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他去哪里治病?会治到消失?就这时,洛清风发现自己在照顾完谭汀卉的‘月子’之后,生病了。
  
  本来,洛清风只是觉得自己打认识卓一言之后只是变的爱哭了,甚至在汀卉面前还哭了一鼻子,除了失败透顶然后就是失败透顶。
  
  到底失败到什么程度,或者说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本来,洛清风是打算细想想的,可是,自己那一向不怎么懂事的爸爸回来了,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回来给了洛清风一个不得体的拥抱,然后事无巨细的给洛清风讲起了旅游的快感,快感这个事情,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真的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甚至回增加仇恨心理或者报复心理,当然,洛大爷盛赞了卓一言,这种夸赞在洛大爷的人生语系里还从未有过,不管是什么样的权贵望族,达官显贵,都不会得到洛大爷这样的夸奖,可是,关于洛大爷嘴里的卓一言的得体,淡然,体贴,极富学识等等一切,洛清风觉得都不能完整的表达卓一言,洛清风恨恨的想,你还能有我了解他?我说过他什么?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洛清风在关二爷跟前上了香,许了愿,然后给卓一言的打电话,显然,关二爷今天歇礼拜,并没有听到洛清风的焚香祷告,卓一言的电话仍旧是音乐,这音乐洛清风听的耳头根子都起茧子了,却从来没有真正听到唱的是什么,今晚,洛清风忽然想起,这个音乐在自己最后一次去卓一言家离开的时候,屋子里传来的就是这段曲子,当时自己觉得一阵悲凉和心酸,只是这种感觉被谭汀卉的甜蜜短信以及主动约会给覆盖了,掩藏的太深,来不及细想,这个曲子从来也没听过,而且一言从前手机里的音乐不是这个,卓一言不喜欢彩铃。
  
  这次,洛清风下定决心听真着了,听着听着,就眼泪下来,洛清风知道,自己生病了,可能真是生病了,自己得了‘同性恋’。
  
  那听筒里的音乐是一个男人唱的:
  
  你是我记忆中忘不了的温存,你是我一生解不开的疑问。
  
  你是我怀里永远 不懂事的孩子,你是我身边永远不变心的爱人,
  
  你是我迷路时远处的那盏灯,你是我孤单时枕边的一个吻,
  
  你是我爱你时改变不了的天真,你是我怨你时刻在心头上的皱纹,
  
  你是我情愿为你付出的人,你是我不愿让你缠住的根,
  
  你是我远离你是永远的回程票,你是我靠近你时开着的一扇门
  
  ……
  
  洛清风真的爱哭了,留着眼泪,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跟卓一言原本就是认识了一辈子,或者说上辈子根本就是一直在一起的,这辈子只是彼此再次找到,上辈子也许卓一言曾经是个女人,自己是他的丈夫,抑或者是自己是妻子,卓一言是自己的老公,这辈子,老天爷开了个玩笑,不过,洛清风觉得还好,起码没把其中的一方变成一棵大树或者一块石头,即使变成了两个男人,两个人还是遇到了,并且都得了病,得了同一种病,卓一言早一点,自己晚一点,不过,洛清风觉得,大概自己把卓一言弄丢了,不知道该怎么样把他找回来。
  




活见了鬼

  
  洛清风大概确定了自己的病情,可是,洛清风毕竟是个研究员的儿子,还是相信科学的,第一次,洛清风以科学的眼光,趴在自己的小店里头想问题,想的一个头两个大,就这个时候驴驴嘴歪眼斜的过来,一看就是喝了,扑到洛清风的身上继而趴在柜台上,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直眉瞪眼的瞧着外头,洛清风傻乎乎的看着他,看了半天,驴驴忽然趴在柜台上,好像是骂街,听不太清楚,抬起头的时候,径自说起:“你觉得这个世道是不是女人都该去死?”
  
  “不。”
  
  “洛洛,你知道我一直喜欢涂涂吧?”
  
  “不。”
  
  “fuck you,我们两个谈过恋爱你也不知道?”
  
  “不。”
  
  驴驴不得不正视一下洛清风,泄气的垂下头,低声说:“不是要故意瞒着你,咱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只是怕吓到你,怕你不和我们做朋友了,因为,三人是朋友,有两个谈恋爱,这两个人好像就背叛了友谊。”
  
  “不。”
  
  驴驴笑了,给了洛清风一下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不。”
  
  驴驴不介意,“记不记得有一阵子我总是生病,还弄断了三根手指头?做生意赔钱?”
  
  “恩”
  
  “涂涂吓坏了也急坏了,什么办法都想了之后,居然去问卦,那老东西说,我和涂涂八字相克,涂涂克我,如果我们结婚,我会不到三十岁就挂掉,涂涂就信了,回来喝了个酩酊大醉,记得吧?那次你把她背回来,伺候她一宿,她居然因为一个连认都不认识的怪老头的话跟我分手,他妈的相爱的人,我们是相爱的,可是,她就硬生生的分开。”驴驴说不下去了,趴在柜台上隐忍着哭泣。
  
  洛清风看了看驴驴,自言自语的说:“那是因为涂涂太爱你了,要爱到什么程度才会放手放弃那么想要的东西,放弃信仰,放弃快乐,放弃爱人,给你自由?她纵情声色,是多么伤害自己而成全你,涂涂是个太自我的人,有好多话她说不出口,她懒得说,所以,宁可伤害,也不继续,驴驴你真傻!”
  
  驴驴抬起头,因为抬头过猛,一阵子的干呕,“你懂个屁!”
  
  “你走开,你给过涂涂什么承诺,你有哪一时让涂涂觉得心安,即使天塌下来都可以一起?你不是个男人,你走开。”洛清风把生气的话也说的慢吞吞的。
  
  驴驴愣住了,愣了半天,迈步向外走,走了一段距离,回头说道:“去郊外的‘鸿屿别墅’A区——听雨别墅。去那里看看吧。”
  
  洛清风看看驴驴:“我不是真的讨厌你,只是有时候讨厌你。”驴驴回头一笑:“我知道,fuck you。”
  
  洛清风关了店,生病了,不能讳疾忌医,要去看医生,传染了别人也不好,所以,洛清风把自己打扮的很不错的样子去看医生,不太信得过大医院,那里杀手云集,洛清风这种智商应付不来,离家不远不近的地方有家私人医院,声誉很好,大家都喜欢去那里看病,洛清风也信得过那里的大夫,今天的病人不算少,洛清风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跟大夫谈,又生怕自己的病太多奇怪,因为自己就觉得很奇怪,这个病大概属于传染病,自己是不介意被传染的,别人介意不介意呢?没有戴口罩,所以,洛清风偷偷摸摸的挂了内科,自己觉得应该挂内科,拿着挂号单子也没往里递,躲在人群的后面,木木呆呆的等着医生最终的审判结果,终于,人都看的差不多了,医院便的像咖啡厅一样的清净起来,洛清风看看舒活筋骨的大夫,怯怯生生的走进去,同大夫相顾无言了片刻,洛清风生性就惧怕大夫,本来想好的台词,被大夫的一副眼镜外加一对X光眼给看的踪迹全无,如同□,半天才扭扭捏捏的笑着说:“大夫,我得了同性恋….”
  
  大夫下巴差些掉在桌子上,中气十足的说了句:“出去!”
  
  洛清风撒腿便跑,消失之快,无与伦比,医生被洛清风的速度惊呆了,嘀咕一声:“活见了鬼!”迅速追出去,奶奶的,就是蒸发也没有这样快吧,看着已经跑到转角的洛清风,大夫大喊一声:“去看心理医生!”
  
  洛清风如得特赦,跑出医院,看来挂内科是对的,大夫的意思是自己的心有病了,真是神医,不必把脉也知晓,可是,看心理医生就太古怪了,去哪里找心理医生呢?有专门的医院吗?
  
  命运在有些时候还是想的起洛清风的,当他跑出去二里地的位置,居然看到一个双层楼的玻璃上贴着心理医生的字样,更让人觉得洛清风命好的是,这家心理诊所的大夫,是全国都很闻名的——钱穆良女士。
  
  洛清风连预约都没有,就敢贸然上去,还敢直接把脑袋伸到门里去,吓了钱穆良女士一跳,钱女士刚忙完一个预约,秘书去了洗手间,此刻,钱女士正想去喝下午茶,洛清风把脑袋卡在门缝上:“看病….”
  
  钱女士噗嗤一笑:“进来吧。”坐在桌子后头笑盈盈的看着进来的这个混血儿般的男模特,洛清风并没有被钱女士伊丽莎白女王般的气质吓住,也没有被屋子里头的装修吓住,反而觉得特别的亲切,这位大姐的气质真是很像卓一言,很像,说不定跟她还能打听出一言的下落呢,这样想着,洛清风也傻乎乎的笑着,自顾自的坐到桌子的对面,双手扒在桌沿儿上,伸着脖子:“您好,我得了同性恋,我觉得我该看看。”
  
  钱穆良想了想,歪头看看他:“你还不完全是,起码你自己都不确定,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同性恋?”
  
  “呃…是这样的,我本来不是的,可是,被一个男人传染了,他现在找不见了,去治病了,可是,我现在很想念他。”
  
  钱女士无声的笑了:“想念他…这还不能确定你的病情,也许是友情,很深的友情,同性恋是爱情的一种,只是不太寻常,很多人并不了解它的真实意义,就像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了解爱情一样,这条路艰难,晦涩,充满了阴霾,却绝少祝福,不是每个人都会得上同性恋,也不是谁都能得的起,得上也许容易,怎么走下去?你准备好了吗?而且,那个人怎么样?能不能给我描绘一下?”
  
  洛清风捏着衣角,睫毛垂下去,小心的笑,头发覆盖了额头,毛茸茸的像个小动物,钱穆良女士在对面能够看到他修薄的下颚和柔嫩的嘴唇以及卷翘的睫毛,洛清风不敢看钱女士的眼睛:“他…您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他?他有学问,个子高,长相也好看,以前有男朋友,现在还不知道。”
  
  钱穆良微笑了:“在你看来,他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吗?”
  
  “不会!”洛清风迅速的抬头,“他从来都不会伤害我,他总是保护我,只是,他生病了,随时会失去生命,我想让他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钱穆良认真的看着洛清风:“你能找到他对吗?”
  
  洛清风看着钱穆良的眼睛,重重的点点头:“我能!”
  
  钱女士笑了,拿出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随时可以和我联系,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追踪我的病情?”
  
  钱穆良女士愣了一下,笑着说:“是的,追踪你的病情,也许你会真的得上,也许你会痊愈,也许你会觉得迷茫,不管是哪种,我都希望,我能帮上一点小忙,做一点小事,你随时可以找我,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洛清风点点头,告诉了钱穆良自己的名字和电话,钱穆良真挚而动情的说道:“洛清风,不管是哪种,我都希望你能真的了解自己的心,真正的了解,那不单单是欲望,还需要勇气。”
  
  洛清风给钱女士鞠了个躬,放好了名片,转身去了。
  
  找到那个人,去哪里找呢?去哪里找?
  
  洛清风坐在马路牙子上冥思苦想,没有想到怎么能找到卓一言,可是却想起了那夜的多米诺骨牌,自己摆的是‘卓一言’三个字,而且在卓一言的名字周围摆了一个很标准的心形图案。
  
  想到这个,洛清风又想到了驴驴最后说的那句话,去‘鸿屿别墅’A座——‘听雨别墅’,洛清风觉得这是个咒语,每个咒语都有一个谜案在后面,自己从来没这样灵光过,把一个地名只听一遍就记得住,不管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自己都一定能找的到。
  
  信念是如同日光一样强大的东西,可以改变一种物质的形态,现在,洛清风的脑部结构已经因为信念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睿智的像个领导者,坚强的像夸父,很快就打听到了鸿屿别墅的地址,那里自己是知道的,很远,风景很美,现在有很多漂亮的房子,洛清风混进了别墅群,不太潇洒,过程不是重要的事情,何况‘听雨别墅’不难找,灰蓝色调的房子,很大,像电视里看到的样板房那样,外头围着漂亮的灰墙和栅栏,洛清风没敢直接到大门处,因为那个大门的结构好像很复杂,就像那些大单位的门口,有一闪一闪的感应器,洛清风不想在寻找卓一言的途中出什么岔子,如果给警察抓起来,那就会要了自己的命,洛清风到底不是什么贵公子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去探门的姿态一点也不光明正大,甚至可以说,鬼鬼祟祟,爬上侧面的一处墙头,此刻,夕阳漫天,光影溢彩,有很多的花很多的树,此刻都镀上了温暖的光芒,爬墙这种行径不光明磊落,洛清风爬起来尤其的跌跌撞撞,待得攀在墙头上,费尽心思向里张望,洛清风觉得神清气爽,只见这座宽广的院落里——卓一言正在这座别墅的游泳池边上坐着看书,穿着一件白色的GUCCI半袖衫,领子开得很大,没有扣子,所以,可以看到他优美健硕的肌理,头发散在脖颈四周,散淡卓然,穿了一条烟灰色的沙滩裤,闲散的蹬着一双人字拖,一言瘦了却仍旧优美异常,和自己记得的一样,洛清风险些就叫出声来,所有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誓与夕阳共争辉。曾经的怨怼一下子烟消云散,原来一言回来了,如果今天自己不来,他明天也一定会去找自己的,自己的智商的确有问题。
  
  此刻的一言,对墙头上的情况一无所知,自打把洛清风的父母送走,一言就住在听雨别墅,这是他父母为了让他开心而送给他的,在这里,写东西,看日出等日落,中途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次,那是一言在一次喝的微醺的时候的任性之举,因为,回来的时候把手机留在了那里,狠心的把手机留在那里,插着电源,不让它停机,只是让它表演一个狠心的角色,那次,卓一言放纵自己回去,去看看这部手机,开门的时候,卓一言曾经幻想洛清风在客厅里头摆多米诺骨牌,看到自己回来,把手机摔过来,质问自己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卓一言没看手机里到底有多少个洛清风的电话,毕竟,卓一言在爱情的路上还没有完全的成熟,他不知道到底哪种方式才是对的。
  
  仍旧留下手机回到这里,从扬念吕那里知道,洛清风和谭汀卉的爱情非常的顺利,两个人出双入对,看样子年底就可以结婚,这是最好的结局吗?
  
  卓一言坐在游泳池旁边看书,可是,心思完全都不在书上,《深海花园》马上就要完结了,在字里行间慢慢行走的日子里,在笔吐纸缩之间,一言慢慢的觉得,幸福,不在飞瀑高山之间,不在旷野罡风之间,不在车行轮转之间,不在纸醉金迷之间,不在广厦粼粼之间,也不完全在柴米油盐之间,幸福,是一种淡淡的珍惜和悠长的领悟,在于积累和警醒,常常的不为人知的那些琐碎,失去的时候便成了痛彻心扉的幸福,可惜太晚,而拥有时候的幸福,便是知足,知道自己何所幸,足以抵挡风霜数数,卓一言的幸福,一点一滴,所行所止,都知道那是幸福,可是,那种幸福因为弥足珍贵而不得不放手预置幸福去寻找真正的落脚处,到底是对?还是错?卓一言都不得而知,这也许是一生做的最蠢的一件事,可是,到了那个程度,卓一言的自私变成了另一种自私,这种自私离幸福已经渐行渐远,就像深海的花园,永世都不得为外人参见,而一旦有人见过一眼,也许会为之赴死,可惜,那毕竟少之又少,它藏匿在大海的深处,其实,每个人都栽种着,只是不深潜进去,就永远不知,想到这些,卓一言一笑,该说再见,还是该说祭奠,两者都是让人耻笑的事吧。
  
  这样想着,卓一言抬起头拧了拧脖子,洛清风看到了一言的脸,自己何其所幸可以认识像卓一言这样的人,正想呼喊他的名字,却看到一言的背后走来了另外一个人,洛清风认识这个人,那是卓一言从前的男朋友,血液一下子就冻结了,只见那个男子,手里端着两杯喝的东西,其中一杯递给一言,那样的自然,那样的默契,和卓一言说话,给卓一言按摩肩膀,卓一言舒适的承受着,闭着眼睛,这幅图画,洛清风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因为知道的真是太少了,现在只能想起一个词,那就是——过日子,可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不就是和谐美好的过日子吗?
  
  这一切击碎了洛清风的兴奋,一个恍惚,洛清风就从墙上跌了下来,衣服被挂了一条大口子,胸前小腹都被粗粝的墙面给划出一条条细碎的血印子,洛清风觉得这些根本就不重要了,没什么感觉,脑子木木的,只是拼命地跑出去,世界变的如此荒芜而空旷,却没有方向了。
  
  洛清风在城市里游荡,一直游荡到深夜,趴在过街天桥的栏杆上向下看,街上的车带着一条条的光亮,就像一只只的萤火虫从脚下飞过去,每一辆和一言同款的车都能引起洛清风哭的冲动,不知道里头坐的是不是一言或者还有他的男朋友。胸前是什么东西这样的重又这样的凉?洛清风低头看到了用银链子缚住的钥匙,那是一言家的钥匙,自己拥有可以开启一扇门的方式却丢失了那扇门。
  
  洛清风慢慢的走,慢慢的走,走到走不动了,才知道走到了卓一言的家,这所房子就像一个记忆的盒子,一切从前的事情从这所深夜中的黑色大房子里倾斜出来,劈头盖脸的向着洛清风拍打过来,自己是个骗子,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中走到卓一言的面前,即使如此,仍旧想骗下去,一言一向都会顺着自己,现在呢?现在还行不行?
  
  洛清风开门进去,在客厅的脚桌上看到了一言的手机,一言?他回来过吗?来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清风扑到手机面前,按开了屏幕,那是自己和卓一言过生日时候的合影,当时笑的多么的开心,上面满是自己的电话,为什么不接?洛清风心乱如麻,第一次,洛清风为了一个人,不能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问题…..
  




初吻

  
  洛清风不能把卓一言留下手机这件事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洛清风不会往坏处想,在洛清风活过的这些岁月里,卓一言是对他最好的人,关心他,宠爱他,纵容他,他想一言一定是要自己来这里,让自己做完没有做完的事情——照顾他,不离开他。
  
  这样想着,世界又太平了,太平到完美,洛清风跑去冲凉,然后光着屁股跳到一言的大床上,这里充满了一言的味道,这是一种安逸的,能够经历风雨的味道,搂着一言的枕头,紧紧的搂着,把脑袋扎在枕头上,深深的呼吸,盖上一言的被子,世界安静的让人感动,心柔软的像朵云彩,洛清风要睡觉,一定要睡觉,睡醒了,就是新的开始了,就好起来了。
  
  清晨的阳光都没能够叫醒洛清风,他睡的真好,叫醒他的是汽车引擎的声音,起初洛清风以为是做梦的,隔了一会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洛清风浑身的汗毛刷就立了一下,心里翻腾的特别难受,一时间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来的人会是谁?
  
  开门的声音顺畅而直接,然后是挂钥匙的声音,这很熟悉,一言习惯进门把钥匙挂在玄关处的一个小勾子上,换鞋的声音,然后是平稳的脚步声,这些都是洛清风所熟悉的,因为太熟悉,所以,显得格外的不真切。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卓一言纳闷的声音:“洛洛来过?”
  
  洛清风一下子就从床上起来,奔到了客厅的门口,卓一言被突如其来的洛清风给定在了门口,还从来没看到卓一言的眼睛里出现过这样的神情,洛清风什么也没做,裹着被子看着卓一言,等着卓一言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以证明事件的真实性。
  
  “洛洛….”卓一言走过来,那种惊讶的眼神被微笑的波纹代替,“你好吗?好久不见,刚回来就见到你,真是高兴。”
  
  洛清风看着卓一言:“你骗人!”
  
  卓一言似乎不想解释,只是笑了一下:“我刚刚回来,正想告诉你,我的病好了。”
  
  洛清风呆住了,被子慢慢的滑下来,洛清风瘦了,显得身材更加颀长俊秀,卓一言似乎不想在这里纠缠很久,快步的走过玄关的走廊然后踩上通往里面的两级台阶,向着客厅里面的位置走去,一面走一面说:“洛洛,最近怎么样?我给你和你的‘宋慧乔’都带了礼物,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放在了别处,怎么样?明天我取回来,顺便我们一起吃个饭。”
  
  洛清风歪着头,似乎听不懂卓一言的话,哑着嗓子,虚弱的说:“你的病是因为什么好的?
  
  卓一言‘嗯?’了一声却仍旧没有回头,声音稳定而温和:“说不清楚,可能那里的环境真的很适合我的吧,不过我觉得还是洛洛对我的帮助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是因为他吧?”
  
  卓一言愣了一下——回头却并没有看洛清风,或者说是假装看着洛清风,“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洛洛,你怎么了?”
  
  洛清风走到卓一言的跟前,直勾勾的盯着他,“你真的全都好了吗?一点余地都没有的好了?”
  
  “是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洛清风忽然狠狠的推了卓一言一把,差点把一言推个跟头,转身向卧室走去,走的又快又急,差点被掉在中途的被子绊个跟头,卓一言不再无动于衷,冲过去拽住洛清风的胳膊,洛清风狠狠的甩开,回头大声的说:“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谁让你回来告诉我这些的?”卓一言再次抓住了洛清风的手腕,这次无论洛清风再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洛洛,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和汀卉闹别扭了吗?还是这么长的时间我没有消息,你生我的气了?虽然我很自私,可是,当时被我能痊愈这件事冲昏了头脑,觉得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告诉你我全部都好了,你一定会替我高兴。”
  
  洛清风被卓一言拉过身子面对着他,卓一言不得不面对浑身□的洛清风,并且发现了他身体上的伤痕,“怎么了?洛洛?你怎么了?”
  
  洛清风重又在卓一言的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温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从前就是那样,不管是一言看见的时候还是还不见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总会装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得到他的重视,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很重要的人,很有用的人。
  
  卓一言一边检查洛清风的伤口,一边说:“洛洛,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一边说,一言一边要去取药箱,“今后不用再担心我了,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洛清风一把抓住卓一言的手,“他什么都好是不是?”
  
  “谁?”
  
  洛清风的眼泪就下来了,洛清风不想掉眼泪,可是,在卓一言面前,洛清风伪装不得,不但掉眼泪,一下子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边狠命的挣扎一边大声的对卓一言说:“我知道他好,什么都好,他爱你,你也爱他,我什么都不是!我没在第一时间遇见你,没在第一时间和你相处,我什么都不懂!”
  
  “洛洛,你听我说,你到底怎么了?你指的的是谁?我们不是遇到了吗?而且还成了最好的朋友,你关心我,照顾我,我们一起走过了很美好的日子。”
  
  “那都是骗人的,是骗你的!”
  
  卓一言放开手,看着洛清风,“你到底怎么了?”
  
  洛清风抹了一把眼泪,歇斯底里的喊道:“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那是我们的计策,知道你的生命走到尽头,就要我出来骗你,和你在一起,关心你,照顾你。”
  
  “洛洛的意思是…关心我照顾我都不是发自本心的吗?”
  
  “我刚开始觉得你很可怜,这么好的条件却得了那么严重的病,我觉得,我可以骗到你,让你安心的走完最后的路程,我陪着你玩,陪着你过日子,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假装是同性恋,直到我遇到汀卉…”
  
  一言的眼中现出了凄凉的笑意,这么久真是为难洛洛了,洛清风满脸的泪,声音也嘶哑了,“ 遇到汀卉,和她相处,我才知道,我也得了和你同样的病,我根本就和你不是朋友,而是上辈子就认识了,我是爱上卓一言了。”
  
  卓一言这次真的愣住了,倒退了数步,“你….”
  
  “是啊,就是这样,我骗你,一直都骗你,现在他回来了,你的病也好了,我的演技穿帮了,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洛清风直直的看着卓一言:“我成了多余的人,我太笨,反应又慢,偏偏又是个骗子,我…”洛清风还想说什么,可是卓一言已经跨过来,吻住了洛清风的嘴唇,卓一言像一匹迅捷的豹子,擅长狩猎,又像一头强壮的狮子,拥有难以抗拒的力量,此刻,他把洛清风紧紧的搂在怀里,一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毋庸置疑的扣住他的头,嘴唇的力量温柔却强势,洛清风傻掉了,浑身又变成了一根木棍,一言的嘴唇柔软性感,覆在自己的嘴唇上,先是吸吮了一下,辗转的用唾液湿润了一下自己因为激动而干燥的嘴唇,发出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洛清风闭起了眼睛,浑身都抖了起来,这种浑身僵直的大义凛然, 并没有等来‘极刑’,而是觉得下巴被卓一言温热的手指捏住,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言那漂亮的令人惊叹的眼睛,他正温柔且促狭的看着自己,洛清风真的太紧张了,语无伦次:“你…你…这算什么?报复我吗?”
  
  卓一言温柔的说道:“洛洛,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不是演戏的台词?”
  
  洛清风用力推一言,脸瞬间就被气成了茄子紫色,卓一言却再次擒住了他:“恩?反悔了?在我没动手之前反悔大概你还有机会,现在…大概有些晚了….”
  
  洛清风有些害怕了,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回家去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好好想想吧。”
  
  “想那句呢?”
  
  洛清风刚才已经变成了一根木棍,木棍是热的不良导体,直愣愣的看着卓一言,“想…想…”
  
  “来不及了…”卓一言把洛清风禁锢在怀里,吻上了洛清风的嘴唇,说的是‘来不及’,动作却不疾不徐,湿润的唾液交融到洛清风的嘴唇上,舌尖轻触着洛洛的牙龈,洛清风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一言已经开始咬住了他的下唇,轻轻的用力,洛洛惊叫一声,一言的舌头便冲破了牙齿的禁区,舔住了自己的舌头,洛清风的舌头过于害羞,向里缩了一下,可是,一言不放过,轻轻的搅动着洛清风的舌尖,一点点的,轻轻的,让洛清风舌头的每个味蕾都辗转沾染了卓一言的唾液,本来僵硬的舌头因为卓一言的侵入变得柔软起来,湿润起来,从当初的受惊变的复苏,舒展开了一些,卓一言得寸进尺的含住他的舌头,细致的吸吮,这种一点点的深入亲吻,让洛清风头晕目眩,指尖发麻。
  
  洛清风在卓一言亲吻里知道了爱情的滋味,昏眩,虚脱,浑然忘我,身体一点点的热起来,木棍遇到了春天,舒张身体,抽出嫩芽,卓一言的力量分散包围起了洛清风,气息的力量迷惑洛清风的神智,身体的力量导引着洛清风身体的位置,舌头的舔舐和吸吮似乎是攻击的重点,可是,手指的触碰,手臂的禁锢又挑拨着洛清风的防线,当他结束这个吻得时候,洛清风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墙上,没有了退路,卓一言的身体压住了他的,笑涔涔的望着他,似乎在等他评判刚才一吻的优劣,洛清风觉得真是很丢人,被一个男人吻而且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关键是没穿衣服,很失策,洛清风很少有明智的时候,卓一言调侃的语气吹到洛清风的脸上:“洛洛,干嘛这样紧贴着我?我感觉到了…”
  
  洛清风糗大了,支支吾吾的完全没了方寸,“我是很…热…我去穿衣服…你饿不饿?呃…我做饭给你吃。”
  
  卓一言仰天一笑:“洛洛,在我体力优质的时候,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很危险。”
  
  洛清风好像知道了‘危险’的含义,脸一下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低下头去,“一言,你变了,你是不是要惩罚我?”
  
  “洛洛,我只是建议你不要现在就离开我的怀抱…”说着,眼风向下扫了扫,洛清风大惊,几乎紧追着卓一言的身体贴着他,下面的景况实在是太丢人了,洛清风变成了NC250款,“你…你…我感觉的出来,你也是有反应的,不用单嘲笑我…”
  
  卓一言仔细的研究着洛清风,忽然一把抱起了他,洛清风大叫:“搞什么?搞什么?”
  
  卓一言把洛清风抱回了卧室,扔到床上,“我们都冷静冷静,做错事总是不太好。”
  
  洛清风这一款居然可以领会‘做错事’的深层含义,床上没有了被子,洛清风钻到了枕头的下面,看也不敢看卓一言一眼,从丢失到得到,太过突然,从失望到给予没有经历什么千难万险,生活在关键的时候,没有搞出什么深情缱绻的剧情亦没有弄出什么长相思无穷极的桥段,洛清风的哀愁尚未散去就遭遇了不明所以的状况。
  
  卓一言自顾自的脱掉了T恤,这个家伙有科林法瑞尔一般的腰身,洛清风口吃起来:“你….你干什么?”
  
  卓一言看看洛清风:“很热,脱掉衣服,有问题吗?你不是饿了吗?我打算亲自下厨。你的理解是什么呢?”
  
  洛清风慌不择言,一言真的变的很坏,看来病好了真的不完全是件好事,总觉得他的目光里涵盖了太多的东西,危险邪恶,却偏偏引得自己去想,去探究接下来要怎么样,是想要怎么样还是不想怎么样呢?
  
  洛清风低头想着,胡乱的穿上了卓一言刚脱下的T恤,卓一言穿的是一件极其休闲的T恤,洛清风穿上去之后显得大的出奇,从床上下来,洛清风独自思索了一阵子,卓一言穿着牛仔裤坐在床沿上细细的看着他在那里忽略自己,独自乱转,笑了笑,得给洛清风一个思考的时间,也给自己一个思考的空间,对于卓一言,这一切也太突然了,虽然那么想得到洛清风,可是…在乎才会替他考虑,卓一言心里是要为洛清风负责的,负责到底,可是…负责本身有时候是个自私的想法,以为能够负责就能够为所欲为,卓一言的自私还没达到哪种程度。
  
  一拍床沿,对于一个没有欲望的‘男友’,卓一言希望他那纯净的思维能给自己希望,所以,现在去做饭吧。
  
  




计中计

  洛清风穿着卓一言的大T恤,满屋子乱转,这个纯净的人,此刻想的不是卓一言想的那样纯净的希望——关于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卓一言,是不是真的理解了什么是同-性-恋以及准备了好了同卓一言一起走下去,此刻,洛清风已经跨越了那个阶段,这是卓一言所不知道的,在这之前,洛清风已经用他低版本的CPU完全分析清楚了自己是爱上了卓一言,在洛清风那里,爱的确像处-女一样纯净,他认真分析的爱上了,那是义无反顾,慨当以慷的。
  
  此刻,洛清风同志在考虑一些很…那什么的东西,卓一言说过他爱自己吗?说过吗?想想…好像没有吧?那就不对劲了,没表白凭什么要亲自己呢?这算什么?那刚才是不是自己的表现就不是很矜持?矜持?这个词儿用的好,很文艺;自己得问问他,要怎么样?到底是爱我多一些还是爱那个人多一些,如果是爱那个人多一些,自己是不是应该揍他一顿?不过,好像自己未见得的打得过他,好了,这个问题不予考虑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真的很爱卓一言,这个爱烧的自己这几天都有些精神失常了,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说,上-床?上-床?洛清风你愿意吗?
  
  洛清风被上-床这个事儿搞得浑身的汗毛孔都立起来了,是不是还要在相处一段,彼此了解一点再上-床呢?自己倒是无所谓,卓一言会不会?他那个人,纯运动型体格,是这样?起身关上了卧室的门,奶-奶的,洛清风发现了大T恤下面的异样,撩开看看,没错,想到上-床以及卓一言刚才脱-衣-服时的肌肉,洛清风的下-体先与脑子有了想法,这些硬件真的很不兼容,洛清风想不出做-爱,同卓一言做-爱的真实情况,今天会吗?如果卓一言想,那么自己应该配合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人?
  
  老天爷啊,最近给洛清风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超乎想象,就在洛清风颠三倒四胡思乱想的时候,卓一言推门进来,光着上身,长腿配着牛仔裤,看上去…洛清风泄气了,卓一言太过分了,从前他一向是清教徒般的中规中矩。
  
  “洛洛,麦片粥,橄榄菜,要不要吃一点?”
  
  洛清风站起来,轻车熟路的走向餐厅,两个人像默片儿现场一样喝粥,吃菜,坐的很近,几乎就是挨着,洛清风精神分裂了,手就不大好使,把粥吃到了大腿上,卓一言伸手给他擦,修长的手指,在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和洛清风同款的戒指,银色,内里有字,手指在洛清风大腿的内侧划出一片涟漪,洛清风的嘴微微的张开,卓一言微笑着看着他。
  
  “一言…”洛清风调整了呼吸:“你到底是爱我还是他?”
  
  “我怎么证明?”
  
  “…”
  
  卓一言先于洛清风端起他的粥碗,用银质的勺子把粥喂到洛清风嘴里,麦片粥很好看,勺子很好看,通过卓一言好看的手递过来,放到洛清风的嘴里嚼,麦片粘腻顺滑,在嘴里形成一层薄薄的膜,两个人相对坐着,除了卓一言喂过来的粥然后就是洛清风无声无息的咀嚼,再没有别的场景,卓一言忽然往前拉了拉椅子,欺进洛清风的跟前,侧过头靠近洛清风的嘴唇,嘴里清新的气息吹到洛清风的嘴上,洛清风笔直的坐着,嘴麻了,不知道咀嚼是不是还顺利的进行着,卓一言的嘴唇几乎挨蹭到了洛清风的嘴唇,舌尖轻轻的扫了一下洛清风的嘴角:“洛洛,你看,你像个小孩子一样,把粥吃到了嘴角上…”
  
  洛清风浑身麻酥酥的,伸出舌尖来整理卓一言所说的逃跑的燕麦,于是,两个舌尖相遇了,就那么一下,洛清风觉得心脏实现了突停。
  
  卓一言温柔的说道:“洛洛,爱上你之前我爱过别人你介意吗?爱上你之后,我发现…我不可能再爱上别的人了,虽然我尝试过,可是,有些东西是有配额的,在你那里全部用上,就没办法再用在别处了,我不想在饭桌上征得你的同意,可是,我觉得,生活就是过日子,柴米油盐虽然枯燥了一点,我想,我能让这些浪漫一些,尽量的让你满意…你能给我机会吗?”
  
  “什么…”
  
  “爱你,照顾你,和你一直走下去,不管是不是走到尽头,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全心全意。”
  
  “然后呢?”
  
  卓一言的手一下子收紧,洛清风叫了一声,像一只被抱起的玩具一下子骑坐到了卓一言的腿上,T恤戗了起来,露出洛清风长而骨骼优美的腿,以及坐在卓一言腿上的柔韧的屁-股。
  
  洛清风的手攀住卓一言的脖子,一点点的露出微笑,心里想着浪漫的事,没有什么疑问,接着俯下头去,亲吻卓一言的嘴,轻轻地,和煦的,得到了卓一言的回应,热-烈的回应,彼此吸吮彼此的舌头,每个味蕾都为对方绽放,感知,触动,索取,付出。
  
  卓一言的嘴唇顺着洛清风少年般细致的脖颈向下去,手伸进洛清风的T恤里,急促却充满了爱的秩序,洛清风以为卓一言要脱下自己的T恤,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用手指轻轻的夹了自己的乳-头一下,而后,轻轻的拈着那里。
  
  卓一言的嘴唇没有阻碍,顺着向下,像个性感的吸血鬼,在洛清风的肩胛处咬了一口,洛清风因为疼痛而惊叫:“一言…”
  
  想躲避,可是,一言在那个咬痕上辗转的吸-吮,舔-舐,被咬的淤青的痕迹因为唾液和舌头的抚慰变得敏感而酥麻,洛清风的惊叫变得辗转而动听,上身扬起,头向后仰,一言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保证洛清风向后仰的时候不会跌倒,嘴唇再向下,洛清风发出的呜咽似的‘啊…嗯…’的声音停住,双手阻止了卓一言滑向他的乳-头位置的嘴唇,“一言,我又不是女人…”
  
  一言的睫毛抬起来,“我爱的也不是女人,只是你…”说着,亲吻洛清风为了掩住乳-头的位置而伸过来的手指,轻轻的咬这些手指,直到它们放弃,隔着T恤,一言的一只手已经在挑-拨其中一只乳-头的尖端,洛清风的乳-头粉红稚嫩,很小,像个孩子似的,这曾经的回忆激起了卓一言的欲-望,这么久卓一言觉得自己居然可以克制,真是个奇迹,和洛清风在一起,卓一言见证了关于爱和宽容的奇迹,关于得到和放弃的奇迹。
  
  舌尖轻轻的触碰洛清风乳-头的位置,隔着T恤在这里弄出了一个小小的水印儿,透出了那个性感的可爱的小东西的痕迹,这个家伙太紧张了,大概他觉得只有女人才应该亲吻这个部位,他的自尊心在和性-爱做着较量,这种较量让他重新僵硬起来,而且,他的乳-头很‘害怕’,卓一言想,自己是有办法给洛清风安全感的,用舌尖轻轻的压迫那小小的尖端,轻轻的,只用舌尖和那里的顶部轻轻的触碰,隔着T恤越发的有种厮磨的粗粝,洛清风吸了一口气,双手紧张的攀住卓一言的肩膀,卓一言的舌尖用力起来,紧紧的压迫着洛清风的恐惧点,似乎要真的从那里找到一个细小的孔,即使不存在,可是,感觉却存在,洛清风的乳-头挺立了起来,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更多的需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洛清风的身子慢慢的舒张开去,手臂却收紧攀附着卓一言的脖子,那种力道,卓一言知道是鼓励。
  
  力道不再是轻柔的,欲望有时候需要加把劲儿,牙齿交错,在洛清风的乳-头上留下疼痛,洛清风的呼吸紊乱了,因为自小腹上来的那股暖流在身体里乱撞,没有出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身体表达这种愿望,一种汹涌且热-辣的洪流在卓一言亲吻的乳-头这边和捻弄的那边形成,洛清风这个时候居然需要疼痛,需要卓一言用力,不是亲吻,而是撕-咬或者什么,反正就是更加强烈的刺激自己的那个地方,因为这里仿佛成了真正欲-望的开始也是目前唯一的出口。
  
  卓一言忽然固定住洛清风的身体,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洛清风的欲-望戛然而止,这种难过简直变成了一种恼火,卓一言当机立断的说道:“洛洛早餐结束了,得来点儿酒。”
  
  即使是卓一言抱着洛清风两个的亲吻也没有结束,一直到了床上,卓一言把洛清风压倒在床上,亲吻像个暴君,在洛清风的身上隔着T恤留下无数的印记,一言那BALLY的穿孔型腰带扣硌的洛清风生疼,所以,管不了那么多了,动手解除它是重要的,衣服不是什么问题,两个人很快裸-裎相见,卓一言宽阔的胸膛以及强韧的胸肌再次勾起了洛清风的欲-望,卓一言感觉到了洛清风下面的变化,自己的变化,洛清风也感觉的到,那里灼-热的烧烫着洛清风的小腹,洛清风真的没想到卓一言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暗藏如此‘杀机’。
  
  此刻,这即将作案的‘凶器’压在洛清风的下-体上,挤压,研磨,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洛清风下-体前端的液-体已经把两个人的小腹都弄的湿嗒嗒的,不能再等了,卓一言的手臂穿到洛清风的腰下,把他的腰部抬起,这是一个暗示,洛清风喘-息着看了看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一言报以一个微笑:“洛洛,害怕吗?也许会很疼。”
  
  “准备好了就开始是吗?”
  
  卓一言笑了,用他那强横的‘凶器’顶端抵住洛清风干净,粉红,有细细褶皱的后-庭,慢慢的研磨,亲吻又开始,不再是和风细雨,卓一言的舌头舔过洛清风胸前以及小腹上的那些细碎的划伤,这些伤口因为唾液的无端侵入而有丝丝缕缕的疼痛,这种疼痛伴随刚才在洛清风乳-头上留下的一些爱的伤痕混合在一起成了带些暴-力的导火索,男人有时候因为暴力和疼痛而性-爱并且记忆终生,洛清风此刻不再是疼痛而是汹涌的索要,一种从乳-头上发及浑身的索要,后-庭陌生的厮磨严重起来,那硬邦邦的东西在突破禁区,洛清风激-烈的喘-息伴随着那种婉转的,婉转低回的呻-吟,“一言…”
  
  一言注意着洛清风的感觉,他浑身因为灼热的兴奋而放松起来,性-感无比,抚摸他光嫩的屁-股,弹性十足,那就是两片性-爱的小弹簧床,自己的下-体已经迫不及待,一点一点的刺进去,洛清风腰部挺起,身子后仰,发出叫喊:“哈…一言…”
  
  “痛吗?”
  
  洛清风没有回答,脖颈的线条因为向后仰起变得极度的吸引人,头来回的摆动着,几乎流血的乳-头,细致的昂起来的腰身上面带着一些血痕,卓一言用力的一挺身子,洛洛那幽深紧密的后-庭给卓一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快-感,卓一言觉得世界消失了,只有那包裹着自己的下-体的一条通道,浑身火-热起来,一言的忽然挺-进让洛清风疼的大叫一声,“疼,疼,一言!”
  
  一言停下了,紧接着,洛清风觉得自己后-庭里头关于卓一言的身体的一部分因为对他感官的疼惜而要放弃,那火-热的,粗-长的‘凶器’似乎也在思考,一言亲吻自己,乳-头的感觉又回来了,要!想要!到底是想要什么?迫不及待!疼,虽然疼,可是,不是让一言停止,反而,更深处有种欲-望需要一言的那个东西去引爆,洛清风没办法表达这个羞-耻的想法,可是,身体不由自主的扭动,向下用力,收纳纵容一言下-体的深入,一言懂得了,他的洛洛想要一个完美的性-爱。
  
  一言有些变软的地方再次挺-立起来,洛清风清晰的感觉到了,因为它就在自己的身体里,那个地方再次被充盈填满,几乎涨裂,同时,一言握住了洛洛同样挺-起下-身,快-感席卷了洛清风,一言的手上沾满了洛清风分-泌的液-体,在洛清风的下-体上□,快-感伴随着一言进-入的疼痛几乎造成了窒-息,一种机械型的性-爱的窒-息。
  
  一言满足了洛清风那关于深入的潜意识要求,深入,无比的深入,强有力却不莽撞的深入,扩充着洛清风的后-庭,撞击着洛清风的灵魂,“一言,我要…”洛清风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一言,一言右手加快了对洛洛那里的刺-激,伴随呼喊一股白-浊的液-体喷薄而出,一言紧紧的搂着他,感受他身体余韵未消的抖动,待洛清风睁开眼睛,看到一言温情缱绻的眼神,感受到一言的亲吻和拥抱,安全,那是安全,伴随着这种浓情的拥抱,洛清风的一切紧张都消失了,他需要卓一言,爱他,深爱着。
  
  洛清风的眼泪没有预兆的流下来,一言亲吻他的眼泪,伴随低语呢喃:“宝贝,可以吗?继续?”洛清风没有回答,只是用沾着眼泪的脸庞紧紧的贴住卓一言的脸,并且回吻他。
  
  卓一言的冲击那样的强健而有力,洛清风可以想到的欲-望,刚刚萌生的欲-望,需要填充的欲-望,全部得到满足,刚开始的疼痛依然存在,可是那不重要了,关键是后面的最里头,一个地方,拼命的吸纳着卓一言,想让他来,让他那强韧的顶撞触碰,一言的身体那么的优美,随着律-动,后背上的汗珠显得更加强悍动人,洛清风忍不住亲吻他的脖颈,配合他的律-动,到了到了,就是那里,一言觉得洛洛的身子更强烈的紧缩起来,没有喊叫,只是张着湿润的嘴唇,瞳孔仿佛散掉了,洛洛的耳朵哄哄作响,一切感官都消失,只剩下一种天旋地转的欢-乐,后-庭像一个贪婪的口腔吸吮住卓一言的下-体,快速的收放,抖动,而后给予又得到,卓一言找到那个地方了——用感觉,一个小小柔软的突起,自己的触摸顶撞让一切都喷薄而出,那样的美好,卓一言感到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髓一直冲向后脑而后扩及全身,眼前就像破晓的阳光,一片耀眼,真是永生难忘,洛清风也同样被那种感觉击中,指甲几乎穿进一言的肉里头,浑身无规则的抖动着,居然还可以射-出液-体,用比上一次更强烈的欲-望。
  
  两个人的体-液混合在一起,身体纠缠在一起,喘-息交替在一起,浑身虚脱,可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两个人又把这种欢-爱的盛宴演习的几次?记不清楚了,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相-拥睡去,对于两个人,这都是目前最完美的一次睡眠。
  
  洛清风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的像散了架子,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什么起来的?对了,电话铃,抓起电话,洛大爷的声音炸雷般传来,“死小子,你跑哪儿去了?来个电话,我还以为你又走丢了呢,看看一言回来没?我请他吃饭!”咔一声挂断了。
  
  洛清风跌落在床上,一言?一言呢?洛清风一骨碌又起来,光脚跑出去,失心疯了一样乱喊一言的名字,却愣在了客厅的玄关处,那里用多米诺摆着三个字——卓一言,然后是个多米诺摆的箭头,箭头指向楼梯,楼梯的第二层台阶上摆着一个‘LOVE’的英文,洛清风认识,一言曾经在自己的手心上写过,是‘爱’的意思,顺着楼梯上去,在二楼的花架处摆着‘洛清风’三个字,然后放置了一大簇火红的玫瑰,再有的箭头指向露台,那里有大片的阳光,洛清风从衣橱里取出一件一言的白衬衫套在身上,走向露台,只见不远处的小花园里,一言,驴驴,涂涂,胡子哥,还有一言的前男友坐在白色的桌子边谈天说地,彼此那样的和谐,欢乐,一言那样的出众,他一点也不累吗?气色好的像个王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小花园里——
  
  涂涂小鸟依人的靠在驴驴的肩膀上,洛洛看到了幸福的具象表达,一言的脸上也有,胡子哥似乎在说什么, 一言的前男友笑的很开心与快乐有关与和卓一言的幸福无关。
  
  龙北风此刻在说:“一言,你要不要告诉洛洛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我爱他,他也爱我,这种爱情已经步履维艰,我不想在横生枝节,也许任何事情都存在诡计,只是用了真心就不同了。”
  
  大家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洛清风在露台上,站在大片的阳光里扬声喊:“一言!”
  
  众人回头,阳光在露台上的那个人的白色衣裳上欢快的舞蹈,透空过去,折射出爱情的光芒…
  
  ——打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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