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不胜房》———— 阿扈扈 (现代 阳光攻 女王受) 

《房不胜房》———— 阿扈扈 (现代 阳光攻 女王受)


  楔子 装修好了的新房

  那天天气晴好,没有东南风,也没有西北风,万里无云,秋高气爽,还赶巧赶巧,气候那个宜人!

  凌浩大敞着门,看着新窗户外面的艳阳高照,用手拢在眉骨上,微微的眯着眼睛,禁不住的勾起唇角。

  都说是“家有余粮,按揭买房”,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的就是花明天的钱享受今天。

  凌浩买房的时候还早,不然就他手里那几个子儿,别说是首付了,就连物业费都交不齐整。

  还好还好。

  凌浩每每想起,总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庆幸。

  其实凌浩并不着急买房,房子之于男人,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只要不露天就行。其实就算是露天也没什么了不起,就当是欣赏夜景了。这就跟那有钱人开敞篷车是一样的道理,享受自然啊亲近自然。

  这纯属的自我解嘲。

  凌浩轻轻的回身,看着两个月前的那间毛坯房俨然的透露出温馨的家的雏形,有着一种初为人父的骄傲。

  买房难,装修更难。

  首先要找间满意的装修公司,公司找好了,就得谈设计,谈价格,最后的最后,还要跟着摸爬滚打的暴土扬尘。

  装修,就是一场战斗。

  好在,他凌浩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且是辉煌的胜利。

  真是想要仰天长笑三声了。

  再看看房子,满意的点点头,路娆的父母总算不会再嫌他不着调了吧。

  “阿姨、哎!阿姨!这位大哥!你们、你们先等会儿!”“等什么!等着……啊!我的房!”

  凌浩顺着喧哗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站在自己家的门口,目瞪口呆,身旁一穿着特得体的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浑身哆嗦着拿着手指冲着凌浩的方向点、点、点。

  “怎么了这是?”凌浩把倚在窗台上的身子轻轻的抬起来,走过去扶住门框,看着因为装修这俩月,混得挺熟的物业:“徐儿?这是?”

  “凌哥!”小徐看见凌浩,本来就下塌的眉角,此时更是成了八点二十,嘴角也委屈的憋成了八万:“凌哥!你看!”

  “我要起诉你们!”女人狠狠的回身冲着小徐吼,身边的斯文男人这会儿回过神来,急急的拉住女人的手:“妈!先别急!有事儿慢慢说!”

  “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好好的房子现在被捣鼓成这个德行你让我慢慢说什么!”回头看见一脸疑惑的凌浩,又是气势汹汹:“我也要起诉你!你看看你看看!”

  说着徒自的进了屋,脚下踩着客厅里的木地板,没换鞋,手指依然哆嗦:“这儿!居然弄了橱柜!还有这!这!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吊顶!”

  呃!凌浩无语了,这女人哪来的!不仅威胁他,还严重质疑他的审美!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

  “我说,这位大娘……”“大娘!”女人震惊的回头,劈头盖脸的用手指戳着凌浩的脑门儿就是一顿数落:“你说谁是大娘!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娘吗!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吐不出象牙来!”

  “妈!”门口的斯文眼镜男人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了,急急的上前来拉住女人的胳膊:“妈!这样太难看了!有什么话静下心来好好说!”

  凌浩顶着红肿的脑门儿,看着男人的小牛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心都疼碎了。

  小徐瑟缩在门口,要进不进的皱着眉怯怯的观望,被凌浩一把揪住:“说!怎么回事儿!大清早的这俩人为什么跟我家闹腾!”

  “是……”

  “你家!”,还没等小徐说利索了,女人就一把甩开了儿子的手,急急的戳到凌浩的面前:“这是我给我儿子买的新房!”

  呃!便宜不是这么占的!谁是你儿子了!

  凌浩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时的情景实在是混乱啊混乱,以至于凌浩当时只能呆愣的张大嘴巴,连个屁也没放出来。

  第一章 同居时代

  秋天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晴空中,一片萧索的黄叶又飘乎乎的落下来,混在那一堆叶片中,都是一样的颜色,再也分不清彼此了。眼看着似乎是要入冬了,真正感觉天光的明亮,时间恐怕早已经不早了。

  凌浩轻轻的转身,用手挡着从窗帘缝隙中流泻进来的一缕阳光。怀里抱紧被子,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顿胡撸,堪堪的抓住滑溜的金属机身,按了上面的一颗按键。

  嗯,十一点二十了。

  轻轻的起身,怀里依然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踩进拖鞋里,凌浩一摇三晃的朝着客厅的卫生间溜达。

  吓!一出来,就被那餐桌上色泽艳丽的饭菜勾住了眼睛。

  不是吧!海螺姑娘!

  自己没这么优秀,人家姑娘是怎么瞧上自己的!凌浩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和疑惑,快步的朝着那一桌诱人的饭菜飞奔!

  “早!你起了啊!”

  咻!就像是忽然电力耗光的金霸王小兔子,凌浩在听到那浑厚的男声后瞬间的脱力,脑子一下子比泼了凉水都清醒。

  抬脸,不再惺忪的睡眼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镜相接,瞬间的四目,不,是六目相对。

  嘀嘀!镜头上移,对准和凌浩对视的眼镜。

  佟童,男,二十八岁,大学讲师,属于典型的摩羯座男人:固执、坚持己见,不达到目的誓不罢手,忍耐力、勤奋度高,易孤独、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面子,缺乏安全感、不完全相信别人

  缺点不算多,优点不算少,基本还算是过的去。这男人其实大家都见过,就是那天跟在女人身边一起闯进凌浩家的那个斯文的眼镜男人。

  嘀嘀,镜头下移,照到那一脸尴尬的乱鸡窝。

  凌浩,男,二十六岁,河滨游乐场DJ,属于典型的巨蟹座男人:充满母性本质,外表刚强,内心柔软,情绪化,记忆力很强,敏感,对爱人友人都是体贴入微,可是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却不能完全放开胸怀。最主要的,是品位相当高。

  因此,对于那次佟童他老娘对他审美质疑的事情,凌浩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凌浩甩甩手,悻悻的转身往卫生间走。

  “要不要一起吃点儿?”佟童拿着一双筷子抻着脖子喊凌浩。凌浩连头也没回,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叨咕:就算是意思意思也没这么没诚意的好吧!您就一只碗一双筷子!我跟着在那手抓饭啊!

  因此,凌浩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哐”的一声,把卫生间的门摔得山响。

  佟童坐下,看着紧紧关上的卫生间的门,拿着饭碗闷闷的低下头,眼神里的光芒闪烁,分明的写着警惕。

  他俩同居了。

  好吧,我知道这消息来得太过震撼,以至于如若不跟大家交代清楚,我是休想再继续讲述下去了。

  事情呢,还要追溯到上个星期日。

  那天天气很好啊很好,气温也宜人啊宜人,凌浩刚刚把新装修的房子大敞肆开的通风,准备下星期入住。

  正赶上月末,租的房子退了,两边房子吃钱,凌浩还没富裕到这个地步。

  其实凌浩之所以痛下决心按揭买下这套小户型的两居室,完全是因为路娆。挺漂亮的一女孩儿,和凌浩自由恋爱,也算是情投意合的。

  可是人家父母看不上凌浩,死活不同意他俩再交往下去了。说是凌浩这游乐场的DJ算不上什么正经营生。要是俩人真打算一辈子了,家里人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要是没有结婚的打算,那更是趁早一拍两散,谁也别耽误谁,都是老大不小的了。

  一开始凌浩也没太在意,老辈人吗,总讲究个什么稳定,什么铁饭碗的,过过总会松口的,毕竟时代不同了嘛。

  可是没想到,农历八月十五前后,路娆的家里头不声不响的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说是大学的教师,人斯文,又能干,路娆没什么感觉,可架不住家里面煽风点火的夸啊。

  凌浩真的危机了,赶紧的跟着路娆商量,想着先买了房,也算是有个稳定的窝了,女方家里怎么也觉得他踏实些,起码不会再让路娆相亲去了。

  这招还是管用的,路娆家里知道凌浩买了房,虽然没撂下什么准话儿,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的反对了。

  凌浩当时真有点儿壮士割腕的悲壮感,为了爱情,变成了房奴,值!

  有了房子,总不能毛坯着在那儿放着,一咬牙,一跺脚,凌浩拿出最后那点儿余钱,把房子里里外外的都装修了。

  没想到,新居还没入住,就有人来搅合了。

  佟童他妈带着佟童,不仅对凌浩的审美观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抨击,还带来了一个乌龙到发指的消息。

  凌浩使了吃奶的劲装修出来的是佟童买的新房!

  凌浩不敢置信,跟着佟童还有他妈,揪着物业的小徐找到了物业那边交付钥匙的负责人。

  当时那负责人脸就绿了。

  他那时给凌浩的是1806的钥匙,可是凌浩房产证上写的是1-806。

  前后栋,一样的位置,可它不是凌浩的那间房子。

  凌浩彻底颓了,凌浩不知道这一杠差着这么大的成色,可是他物业不能不知道啊!这官司他是打定了,装修啊!自己又搭工夫又搭钱的是为了谁啊!

  可是问题这就出来了。

  房子首付是佟童家交的,七万多,人家不可能说换了就换了,那朝向啊楼层啊,好多事儿呢。

  再者,说说凌浩。本来就不多的积蓄,剩下的那三万多不到四万,全砸在这套小户型的装修上了,让他拍屁股走人,休想!

  怎么办?怎么办?

  凌浩下个星期就打算入住了,租的房子退了,连家什衣服也全都打包装箱了,箭已在弦,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佟童好面子,让人乱七八糟的装修了新房,心里早就已经不痛不快了,判决不下来,他不能由着不认识的人霸占着他家的房产!

  好看了!

  这一星期谁也没闲着,紧锣密鼓的招兵买马,最后都赶在这星期六,也就是昨天,聚到了这新楼的楼底下。

  一大清早,就看见楼下乌泱乌泱聚着两拨人马。仿佛两军交锋般,都举着纸箱子、锅碗瓢盆的蓄势待发。

  凌浩和佟童对视,忽然两人同时一挥手。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齐鸣。这是规矩,乔迁之喜,就是得这么热闹的。只是两挂几十米长的爆竹一起炸开,还真是有点儿惊天动地。

  烟雾缭绕间,不知道是谁最先机警着迈出了第一步,于是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的争先恐后的抱着箱子家具的往楼上跑。

  电梯!啊!电梯!

  凌浩一哥们儿叫哈皮,人挺厚道的,长的也敦实,搬着一只特大的单人沙发,往电梯里一挤,正正好好。

  佟童的同学梁斌也紧随其后想抢占电梯里的有力地势,没想到刚踩上一只脚,电梯警报就“哔哔”的扯着脖子喊开了。

  “超重!”哈皮笑得特惋惜:“等下批吧!回见了您!”

  梁斌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儿狠狠的就是一脚,踹的自己捂着脚的蹦跶。纸箱子“哗啦”一声底朝天,佟童的内衣内裤洒了一地。

  佟童脸当时红的跟刚出锅的大闸蟹似的,凌浩轻佻的摆臀,吹着口哨跟旁边冲他挤眉弄眼:“哥们儿!样式还挺保守嘛!”

  “啊!把你那脏腿挪开!”卿卿尖叫着,狠狠的用高跟鞋的细跟儿,一脚跺在了大卫的脚面上。大卫疼得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当时心下就觉得不好了,怕是要粉碎性骨折了。

  卿卿是佟童他们系一年级的辅导员,小姑娘有洁癖,凌浩他老板大卫人高马大的和她挤在楼梯间,蹭着了她穿着裙子裸 露的腿了。

  “出去!”“你出去!”小易和秦子钊俩人一起被卡在了门口,手里的箱子谁也不放下,两人的眼睛近在咫尺,“啪啪啪”的火花四溅。

  小易和凌浩从高中一直铁到现在,哥们儿买房碰上了这档子乌龙事儿,他是说什么也不能善罢甘休的。

  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在气势上先比这挑着眉毛的痞子矮上一截,不然以后凌浩眼观鼻,鼻观眼的,还怎么安稳的呆下去。

  秦子钊也不含糊,系里面出了名的无赖教头,十足一披着园丁外皮的流氓,好友的房子让人鸠占鹊巢了他岂能袖手旁观。

  如此这般,两人依旧“呲啦呲啦”的流窜着电流,卡在门上,手挨着手,脚碰着脚,溜溜的站了一刻钟,谁也不让谁一步。要不是卿卿那尖细的一嗓子“都给我滚开”,估计俩人就能在那耗上一辈子。

  不过俩人后来还真是耗上一辈子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等有时间了,咱再慢慢说。

  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时的情形相当的混乱,两班人马你争我夺,颇有些誓死占领高地的决心和气势。

  虽未听见炮火隆隆,但却眼见狼烟四起。

  “呼呼!”

  凌浩和佟童俩人瘫坐在各自带来的沙发上,喘着粗气,眯着眼的对视。两人的东西各自散乱在客厅两侧,弟兄们都还算够意思,帮着搬完了家,连午饭都没吃就纷纷撤退了。

  没办法,这当口你还能顾上那顿饭,以后再找补吧。

  客厅的木质地板,接缝明显,齐刷刷的分割出一条线,俨然的楚河汉界。

  佟童和凌浩依然不动声色的对视,空气里只能听到两人勃发的强烈心跳,扑通扑通,一声声铿锵有力,犹如擂鼓。最后俩人都闭上眼睛,仰倒在沙发上,养精蓄锐,以备后战。

  军号吹,战鼓擂,同居时代的大幕这才算是将将的华丽丽的拉开。

  未完待续……

  第二章 高地抢夺战

  书接上回,咱们继续。

  话说那天是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教师么,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学生放假只要不是刻意的出去挣外快,自然也能安安生生的在家歇着。

  佟童中午吃了饭,悠闲的拿了张报纸在客厅里自己的那组沙发上躺着。仰起头,顺着阳台上的大落地窗,就看见了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佟童微眯着眼睛,看着折射在玻璃上的那一点焦点,映出五光十色。

  冬天,真的是要来了呢。

  又把身上穿的棉质家居服狠狠的揪着紧紧的贴在身上,两只手交叠在胸前,还是冷啊。

  没办法,北方就通暖气前这半个月最难熬,就算是有再明媚的阳光,也没有了温暖的热度。

  佟童起身进了卧室,抱了床被子扔在床上,看了看,最后还是弯下腰,又把被子抱到了客厅里。

  抬脚,窝进沙发,用遥控器点开电视机,严严实实的盖上被子,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

  佟童就是有这毛病,听着电视机的响动,渐入佳境,一觉醒来,那才是真正的通体舒泰。原来他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这么睡,有时迷迷糊糊的一觉能闷到半夜。

  闭眼,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佟童干脆一股脑坐了起来,眼睛瞅着客厅的另一边,呆愣着出神。

  挺好的客厅,电视背景墙啊、休闲吧台啊还有那透着浪漫优雅的小餐厅,应有尽有的,绝对的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但是,硬生生的被两组风格迥异的沙发给搅合的不伦不类了。

  佟童喜欢一些低调奢华的,纯白色的真皮沙发,手感舒适又显档次。可是凌浩吧,别看着表面上风风火火的,就喜欢那温馨惬意的,弄了组布艺沙发。

  其实单个儿拆开来看,哪个放这客厅里都严实合缝的满好,只是分居客厅两边吧,就……

  佟童再抬眼,看了看电视背景墙前边的两台颜色迥异的二十九寸彩电,又一头栽回到沙发里,用被子狠狠的蒙在头上,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呢吗!

  其实佟童都明白,凌浩也算是个受害者。

  但是!自己被伤害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他凌浩的房子好歹安安生生的在后楼里放着,可他佟童呢,一眼没看着,就让人给倒腾个面目全非!

  让凌浩就这么囫囵着住进毛坯房里也是不人道的,可这问题他得找物业解决啊!再说了,你凌浩装修房子的钱又不是我去你口袋里掏的,凭什么就得为了装修的钱跟我家耗着!

  佟童翻身,五脏六腑就像挤在一起似的,憋得喘不上一口气。

  心里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开发商真是缺德带冒烟的,官司一天的不判决,自己和凌浩早晚都得两败俱伤。

  凌浩在门外跺跺脚,哆哆嗦嗦的掏出钥匙,一只手往锁孔里插,另一只手攥着耳朵揉搓。

  呵!天真是凉了。

  一进屋就听见有个女人在哭:“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换了鞋,刚起身,就看见佟童窝在客厅另一端的沙发里,眼睛轻轻的闭着,呼吸很是均匀。

  凌浩蹑手蹑脚的走近,看了眼电视,嚯!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的眼泪!跟水龙头似的!

  从地上捡起遥控器按灭了电视,转身看着佟童轻颤着的睫毛,轻轻的抬手做了个掌掴的动作,见佟童没有丝毫的反应,才轻轻的转回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裹着被子,用脚轻轻的点着四二拍,凌浩攥着手机,心思却顺着窗外枝桠间的缝隙飘的老远。

  在外面晃荡了一圈,酒足饭饱,凌浩轻轻的喟叹出声。

  这小子中午跟自己玩的是以退为进的迂回战略吧。

  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跟你和风细雨的,你好意思跟人家急赤白脸吗?

  其实凌浩也明白,自己挺没理的,毕竟房产证上写的是人佟童的大名,可是自己那仅有的积蓄都砸在这房子的装修上了,让他回去住楼后面自己那毛坯房,除了不露天,跟露宿街头能有什么区别。

  现在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佟童能把自己那毛坯房要了,再等着判决下来,俩人拿着赔偿金,都消消停停的过自己的日子。其实前后栋,楼层朝向都一样,差不了多大成色。

  只是佟童,瞧那据以力争的!可能么!

  愁情烦绪的通通掖进肚子里,再厉害也赶不上瞌睡虫的万分之一。

  肚子一阵绞痛,凌浩迷迷糊糊的睁眼,已是日薄西山。赶紧趿拉上拖鞋往客厅的卫生间跑,举步维艰。

  一拉门把手,咦?有人!

  凌浩当时就崩溃了!这屋里不是自己一个人啊!怎么把这茬口给忘了!

  轻轻的敲门。

  “谁啊!”又是那一把浑厚磁性的男声。

  “那个!我!”凌浩强自的压抑,狠狠的捂住小腹,扭捏的绞着双腿,尽量的和颜悦色:“那个……我……着急!”

  沉默,沉默,“你先等会儿!”

  “诶!您快点儿!”凌浩一手堪堪的扶住门,脸色憋得通红。

  佟童起身,冲了马桶,手刚伸向门锁扣,又缩了回来。

  机会啊,千载难逢的!让这小子知道和他在一起起腻到底有多不痛快,这小子会不会知难而退,主动的退出房子?

  佟童心念一转,又穿着裤子坐回了马桶上。呆着无聊,四周的看看,拿起热水器的说明书在马桶上认真阅读。

  ……

  “您!好了没?”凌浩话都说不齐整了。“洗澡前,请事先加热……哦!你等会儿啊!我裤子拉链卡住了!”佟童轻轻嘀咕着,忽然听见凌浩在外面嗓子憋得比裤腰都粗,忍住笑扯出一腔的心急火燎:“你再等等!我也急啊!这!哎!怎么就拉不上了呢!”

  ……

  “我求求您了!”凌浩双手挠门,双膝跪地,欲哭无泪:“您就开着裤门出来吧!没人嫌乎您!您,再不出来,我要……”

  “什么?”“我要拉裤里了!”

  “哗!”,卫生间门瞬间洞开,佟童一边扑撸着上衣,一边诚恳的道歉:“你看看!都怪我……”“没事儿了您了!”凌浩抓着门框,连滚带爬的,强撑着回手锁了门。

  “哇咔咔咔!”佟童双肩耸动,无声的仰天长笑,表情嚣张肆虐,回身眯着眼睛,紧紧的盯住那扇紧闭的门扉:“凌浩小同学,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哗啦!”“咔嗒!”

  “呼”排除毒素,一身轻松。

  凌浩走出卫生间,狠狠的吐出一口气,那种强忍着连呼吸都困难的感受,真是犹如下到了十八层炼狱。

  回头,正看见佟童在沙发上带着眼睛翻着一本书。轻轻翻动着的书页发出细微的窸窣,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书页,脸上的轮廓在温暖的灯光下,分外的柔和。

  凌浩剧烈的心跳忽然不再浮躁,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轻轻的咳了一声,成功的引来了男人的注意力,凌浩微笑着轻轻点头:“那个,我要出去了,游乐场这会儿开始上人了!”

  “啊!这样啊!”佟童赶忙起身:“现在正是上下班的高峰,路上车多人多,路上小心!”

  凌浩微笑着点头,目光下移,瞬间的睁大了双眼,紧接着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佟童的鼻子直哆嗦:“你、你、你、你!”

  个缺德带冒烟的!

  佟童顺着凌浩的目光下移,看了看自己根本就没有拉链的棉质家具裤,摊摊手,笑得一脸无奈:“我记得有拉链来着!”

  “咣!”佟童捂着耳朵,看着被摔得哆哆嗦嗦的大门,轻轻的咧了咧嘴。

  “什么!”小易甩下烟头,狠狠的从地上窜起来,呼哧呼哧的喘出一溜白烟:“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他就这么整治你来着?”

  凌浩蹲在台阶上轻轻的点头,眉毛皱出了一个疙瘩,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高高的仰起头,吹出一口雾气:“这帮子读书人就是一肚子的坏水儿!”

  “他奶奶的!他不仁你就不义!”小易说着凑近凌浩,两只眼睛亮的像探照灯。“你的意思是?”凌浩扭头,微微的眯起眼睛。

  “哥们儿!知道有句话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易勾起唇角,狠狠的拍上凌浩的肩膀:“明儿就周一了,他一老师,可得有整点儿,你嘛!早起可是有的是时间……”

  “哦~”凌浩茅塞顿开的扯出一脸阳光灿烂,似乎将那暮色沉沉都照得通亮,狠狠的捶上小易的肩膀:“够哥们儿!走!吃饭去!”

  “哈依路亚哈依路亚!”佟童摸索着手机,关掉那振奋人心的大合唱,翻身,裹紧被子,昏昏沉沉的刚要再找周公探讨一下梦理玄机,忽然的一激灵,“蹭”的坐起身来。

  今天周一,早上八点学校有他一节现代汉语。

  赶紧摸出眼睛戴上,窜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出那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左脚刚套在裤腿里,就拉着裤链往卫生间蹦。路过凌浩的卧室还抽眼看了一下,嗯,门扉紧闭,看来还没醒呢。

  推门,嗯?

  “凌浩?凌浩?”佟童手扶着门把手轻轻的叩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没动静啊,手下力道加大:“凌浩!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嗯?”带着鼻音哼出一口气,凌浩坐在马桶上重重的打了个哈欠。容易吗他,为了堵那小子天不亮就在马桶上坐着了:“佟老师!有事儿啊?”

  强自镇定,佟童缓和了语气:“凌浩!你好了没有啊!我要洗漱啊!”

  “您着急吗?”“那个,还行!”

  哦!还行啊!那我再坐会儿!凌浩眯上眼睛,本想睡上一觉,奈何一想到佟童一脸的气急败坏,饶是怎么困也兴奋的一丁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

  “凌浩!”佟童看了眼表,七点一刻了,手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凌浩!快开开门啊!”

  “您不是不着急吗!”

  呃,一句话把佟童噎得上不来下不去:“我八点的课啊!现在七点一刻了!我快迟到了!校车快赶不上了!全勤奖金啊!”

  一着急,该说不该说的全吐露出来了。

  八点上课,七点一刻,嗯,行,这校车说什么也是赶不上了,奖金,哇咔咔!拜拜了您了!

  “您早说啊!”凌浩从马桶上站起来,轻轻的开锁,看着佟童跌跌撞撞的冲向洗手台,挤着牙膏的手直哆嗦。凌浩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倚着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佟老师!”

  “嗯?”佟童塞了满嘴的薄荷泡泡微微的侧头。

  “您是教汉语言文学的吧?”“怎么了?”佟童吐掉嘴里的泡沫,轻轻的擦了嘴,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凌浩冲他笑着轻轻的挑眉。

  “那您知道有句话吗?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哈哈哈!困死我了!起得太早!嚯!真冷!”凌浩搓着两条胳膊刺溜溜的闪进卧室,钻进被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各位同学!对不起啊!迟到了!”佟童陪着笑脸,想起早上眼看着校车扬长而去时甩下的一缕青烟,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车啊!三十多块啊!全勤奖金啊!

  听着背后学生们的议论纷纷,佟童转身拿着粉笔,狠狠的一笔。“吱”的一声,搅得人肝胆俱裂。

  凌浩!佟童在心里咬牙切齿:我和你势不两立!

  未完待续……

  第三章 马勺碰着锅沿

  人生中总有些事情是无法实现的,就只能是美好的幻想,幻想到接近妄想,我们就美其名曰:愿望。

  凌浩和佟童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凌浩这人,起初接触,会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压迫感,但如果你能耐着性子与他相处下去,就发现这人是一根火热的场子通到底,对身边的朋友,更是尽心竭力。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火热,没有丝毫的牵强和做作。

  佟童嘛,你看见的,永远都是温柔和气的,但是,却不是最真实的。因为天性使然,他永远无法放弃一些基本的防备,将完整的自己暴露,那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躲在一层透明的壳子里静静的观望着整个世界。

  这样说来,凌浩和佟童似乎就不是完全不同这么简单了,而是极端的背道而驰。

  不过就是这两个背道而驰的人,如今却有了一个共同的愿望。

  他们想要相安无事。

  但之前就说过了,被称之为愿望的事情,就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那不到八十平米的小户型两居室,仿佛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没有什么血肉横飞,只是挑战着彼此的忍耐极限,看谁先退出这场战争,看谁能最后占领胜利的高地。

  那不仅是对财产的捍卫,更成了一种男性尊严的较量。

  天是渐渐的凉了,凉到了已经没有半片全乎的叶子在枝头摇曳了。而那全市供暖前的半个月,也似乎成了遥遥无期的酷刑。

  其实每天早上温暖的被窝,没有人会不贪恋。

  只是……

  “哈依路亚哈依路亚!”

  “噌”的一声,同一时间,两扇房门“唰”的打开。紧接着相视一笑,同时去拉卫生间的门把手。

  那已经不仅仅是闹钟那么简单了,而是每天清晨冲锋的号角啊!

  俩人有时双双的卡在门口,不进不退,一起僵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后来佟童回想起最初的这一段,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砸吧着嘴里馨香的茶汁:“你说,凌浩,我觉得我平时还是挺冷静的一个人,怎么那时候就能干出那么幼稚的事儿呢?”

  凌浩轻笑着,一条长腿跨进沙发,另一条搭在沙发帮子上,两手狠狠的圈住佟童的肩膀吃吃的在他耳边笑:“是我把你从那未老先衰的生活中解救出来,点燃了你生命的激情,你的生命,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了一抹……”

  话未说完,佟童狠狠的一个肘击,把凌浩放倒在沙发上。是佟童的那张真皮沙发。凌浩的那张布艺沙发,因为迫于某些人的淫威,变卖了。

  没办法,有些人,他后来,惧那个内了。

  好了,后话回来再说,咱们就着眼下的白话。

  话说,人家佟童好歹也是个教书育人的,什么样古灵精怪的学生没见过!人家那是经历过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与时俱进审时度势的神经。

  所以说,后来人家佟童把那振奋人心的大合唱改成震动了。

  怎么样,你凌浩不是每天看着人去楼空再一头扎进自己的被窝里检讨着失误啊失误,轻敌啊轻敌。

  再说了,这卫生间的抢夺之战可是人家佟童最先发起的,那是鼻祖,你就算是再怎么研发创新,也还是架不住根正苗红。

  不过后来凌浩又结结实实的把佟童给涮了一回,那纯属的意外之喜。其实凌浩那次还真是冤枉了,他是真没存着心的找佟童不痛快,只是俩人生活在一起,马勺免不了碰着锅沿。

  天凉啊,热水澡就成了除了温暖被窝之外的人生第二大享受。

  佟童那天正在备课,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念有词,赶上了虔诚的大悲咒。凌浩抻着脖子往佟童的屋里看了一眼,发现那厮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其实有时候,凌浩对佟童也是颇为欣赏的,只是他自己不承认。可是,他确实特佩服佟童的认真。

  曾想过,自己要是能有那样的认真,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的境遇了。

  凌浩曾经看见过佟童为了一个字,找遍了书架上下厚厚薄薄的辞典。那时候凌浩表面上是嗤之以鼻的,笑着调侃,说是没想到现在还能有像佟老师这般食古不化的遗老遗少。

  佟童不予理睬,只是一遍遍的翻找着,直到心满意足。那时候凌浩就忽然看到了某些类似于光辉的东西从佟童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个读书人,对于知识最虔诚的严谨。

  那天凌浩悄无声息的进了卫生间,淋浴的时候没唱歌,连哼哼都没哼哼。

  出来的时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伸着冒着热气的脑袋,本想再挑衅一番,却依然发现,佟童还在晕黄的灯光下孜孜不倦。

  静静的回了屋,静静的看着天花板,静静的听着卫生间里响起淋浴的声音,静静的……

  “凌浩!”愤怒的尖叫在寂静的空间里响亮到突兀,凌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蹴溜了下来,趔趄着连滚带爬的奔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当时凌浩的心情烦乱不堪,根本顾及不到自己为何心急火燎。

  “怎么了!”一脚踹上去,凌浩破门而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呼哧带喘的透露出焦急。

  嘎!凌浩站在门口,一瞬间的瞠目结舌。

  眼前玉 体横陈,水光腻滑的白皙皮肤微微的泛着淡淡桃色,一双狭长的凤目摆脱了厚厚的玻璃的束缚,更是顾盼流连的像是带了小勾子,一寸寸的凌迟着凌浩的神经。

  “那、那个、出什么事儿了?”喉结上下翻动着,凌浩结巴着几乎咬到了舌头,话不成语。

  香艳的美人赤身裸 体的站在浴室的中央,浑身上下水光潋滟,胸臆剧烈的起伏,像是强自压抑着,眉目间的脉脉含情,已然变成了,嗯,含冤带屈。

  “凌浩!你也太狠了吧!”

  简直是石破天惊啊!

  凌浩“啪”的一声拍上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恍然大悟,什么旖旎臆想一瞬间的烟消云散:“误会了这不是!”

  这还真是误会了。

  其实吧,这房子小,就一个浴室,浴室里只装着一台热水器,所以,凌浩和佟童就共用这一台热水器,这是无可厚非的。

  这热水器吧,平时都是做完水就拔下来,安全起见,别出现什么带电的事故,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两人心照不宣的,就有了像是协议一般的约定:谁先洗完澡,都得想着把插座插上,给后面的那个人备着热水。

  即使俩人暗地里斗的风生水起,这规矩也从没坏过。

  只是,今天凌浩因为一些事情,走神了。脑海里总是闪动着谁谁在昏黄光晕下的背影。插插座的事情,也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佟童腰酸背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着一会儿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好好的解解乏。可没想到,一开闸门,兜头的凉水,从脑袋顶凉到脚底板儿,真真的是晶晶亮透心凉。

  佟童浑身筛糠一般的哆嗦着,眼眶微微的泛着红,似乎是因为委屈。狠狠的咬紧泛着紫的嘴唇,眼睛直直的打着抓耳挠腮的凌浩,竟是再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倾身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紧紧的抱在胸前,佟童轻轻的从凌浩身边错过身子,只留给凌浩一个光 裸的脊背,“碰”的一声,将房门狠狠的摔上。

  凌浩被那一声响动惊醒,急急的去敲佟童的门,一遍遍的声音嘶哑:“你听我说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开开门!”

  没有回音,屋里连光亮都没有。

  佟童浑身颤抖着躲进被子里,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却是依然通红着双眼。有些矜持,不允许他歇斯底里的愤怒。

  也许是一直紧张的神经,也许是浑身湿透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到了后半夜,佟童忽然觉得喘气费劲了。

  爬起来,强撑着找到了体温计,轻轻的含在嘴里,五分钟过去,昏昏欲睡的掏出来眯着眼睛看。

  37度7。

  翻身下床,想要找些退烧药,虚软的手臂,却将药箱整个的打翻在地。盯着那横尸一地的零散的片剂胶囊,眼泪忽然不可抑制的汹涌,像是忽然感受到了孤苦无依的寂寥。

  凌浩迷糊到半夜,心中总是有些事情悬而未定的睡不安稳。忽然听到“咚”的一声,急急的推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却发现了佟童无声的泪流满面。

  当时心里忽然的震颤,因为有些人一直不曾脆弱。

  帮着捡起药箱,却一直不见佟童发出丝毫的响动。凌浩惊觉的抬起眼,就看见佟童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微微的耸动。

  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单薄的双肩,却……

  “你出去!”带着浓重鼻音的呵斥充满了气急败坏。

  凌浩有些愣怔,再想伸手,却发现佟童颤抖着一只手,直直的指向门口,脸却依然埋在双膝间,声音憋闷,却不允许有丝毫的质疑:“你给我滚出去!”

  凌浩当时忽然燃起了参天的无名火焰,觉得自己这般卑躬屈膝着讨好,竟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至于吗!真不像个男人!”狠狠的甩手,临走前,终究将那讽刺的话语,狠狠的扔了出去,刺伤了微微颤抖的脆弱肩膀。

  好吧,这一下,还没有冰释前嫌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

  “啊!我的太阳!”帕瓦罗蒂那极具穿透性的震撼嗓音,忽然辗辗转转流窜进了凌浩酣甜的梦乡。

  凌浩正纳闷呢,自己什么时候提高品位了,连做梦都能梦到世界三大高音了。

  再竖起耳朵听听,不对啊,挣扎着坐起来,轻轻的贴在房门上,那声音震得耳膜嗡嗡响,煞有撕碎房门的阵势。

  狠狠的用棉被裹住脑袋,无济于事。

  “呼”的一声拽开房门,凌浩通红着双眼,就看见男人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牛奶微微的颔首微笑:“早!”

  凌浩看看表,可不早吗!刚差一刻七点!

  “佟童!你这是要干嘛!”凌浩忍无可忍,顶着一脑袋乱鸡窝,穿着花格子睡衣,两手叉腰,圆规似的站在佟童面前,目眦欲裂。

  昨夜的脆弱消弭殆尽,连个渣滓也不剩,男人依旧温文尔雅的微笑:“男人吗,就该听点儿高雅音乐!陶冶情操!”

  凌浩颓了!这记仇的小人!

  也难怪,佟童平时那面子比天还大,忽然一下子像是被拽出壳的蜗牛似的,把最软弱的一面抖落给你凌浩看见了,还受了你那刺天刺地的讥笑,不报复你报复谁!

  但是人家是读书人,报复也要报复的优雅。

  凌浩气结,转身进了卧室,翻箱倒柜,倒腾出一盘CD,有点年久失修的味道,但是放CD机里,还是唱的热火朝天:“一、二、三、四!听说过没见过二万五千里啊!有的说没的做怎知不容易啊!”

  是男人,就得听点儿摇滚乐!

  佟童脸都绿了,狠狠的按住遥控器,凌浩咬牙,据以力争的调着声控键。

  “咣咣咣!咣咣咣!”振聋发聩啊振聋发聩!里面交相着拉锯比着谁的嗓音高亢,那震天价响的敲门声简直成了耳鬓厮磨。

  “大周末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外面的人终于爆发,扯开嗓子河东狮吼:“再闹腾!老娘报警!把你俩全抓走!吃牢饭吃死你俩!有娘生没娘养的!缺爹生少娘教育的!……”

  后省略一千字,因实在低俗,俗不可耐,自动消音。

  嘎巴一下,偃旗息鼓。

  听着一片鸦雀无声,门外的人才悻悻的打道回府,临走前还拍着门骂骂咧咧:“奶奶的!再出声儿!老娘剁了你俩!”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那谁谁的女朋友

  人,尤其是作为一名社会人,你所有的行为,都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所以说,我们在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自打有了上次的河东狮吼,凌浩和佟童算是“销声匿迹”了一阵子。

  没办法,倒不是怕人家威胁说要报警,主要是吧,你身为一名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青年,就不能干出这么没有素质的事儿。

  况且人家佟童还是一为人师表的,那就更不能够了。

  虽然,不能再胡天野地的可着劲儿折腾了,但是,还有一种战争,叫做冷战。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算是再怎么话不投机,这语言的交流都是不可避免的。

  语言,是人类进化的一大重要标志。

  但是……

  “我说!您能把那电视声音调小点儿吗?”凌浩抻着脖子跟客厅另一端的佟童和颜悦色的打着商量。

  佟童挑眉,隔着眼镜片的丹凤眼闪着精光,伸手拿出遥控器,轻轻的提起一边的唇角。

  电视屏幕上显示出的音量从34飙升到42。

  凌浩气结,伸手够着遥控器。

  客厅里的两部电视,近在咫尺,风格迥异的对白,就这么搅合着愈演愈烈。

  “我国企业的知识产权意识薄弱,外国企业利用这一点对我国企业出口贸易进行干扰的事件比比皆是!”“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排山倒海!”“在一次外国展销会上……”“饿滴神啊!饿错了!饿枕滴错了……”

  “啪”的一声,佟湘玉的脸在屏幕上跳跃了几下,终究陷进黑暗。凌浩双手盘在胸前,看着佟童眯着眼睛往嘴里送着茶水伸手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到了25。

  凌浩忍无可忍了,站起身走到佟童面前,两只手撑在佟童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睨着那张怡然自得的脸。

  “你觉得有意思吗?我都说了上次不是故意的!”面对着如此的波澜不惊,凌浩有些泄气。有的事情是需要互动的,一旦只剩当事人一方,就会变的索然无味,比如说,嗯,交流。

  拿起遥控器,换台,佟童依旧一言不发。

  “我们俩其实都是受害人,相安无事的度过这段时间不好吗?都住在一起了,也算是缘分,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指不定谁用上谁!”凌浩微微的倾身,直视着那双含笑的丹凤眼,语气诚恳的循循善诱。

  微微的侧身,伸手关上电视,佟童偏头,从凌浩的双臂下闪出身体,轻轻的起身,准备进卧室。

  “你等等!”凌浩急急的拉住那条套着浅灰色休闲装的手臂,嗯,细瘦精劲,平时拿衣服套着还真看不出来:“你说句话!怎么着你才能满意!”

  佟童回身,不动声色的看着凌浩,直到把凌浩看的脊背上密密实实的铺了一层冷汗,才轻轻的甩开手继续往卧室走。

  “我说!你算个男人吗!就那么点儿事儿!还不是故意的!值当着记一辈子!”凌浩有些气急败坏。

  沉默,依旧沉默的背影。

  “你他奶奶个小肚鸡肠的娘们儿!”凌浩咬牙切齿,恨不得跺脚撞头。

  “谢谢夸奖!”佟童举着茶杯,莞尔一笑,“嘭”的一声狠狠的摔上房门。

  凌浩蹲在地上,捂住脑袋。

  真是要崩溃了!

  凌浩从两岁开始会说话一直到现在,二十四年就没这么憋闷过,从小就是个能说会道的。

  所谓的物以类聚,凌浩身边的朋友,随便拉出一个就能说相声,以至于那天凌浩和小易蹲一块抽烟,寻思着金融危机这娱乐器械要是做不下去了,俩人就干脆投师德云社得了。

  头一次遇到佟童这样的扎嘴葫芦!

  任你刀枪剑戟斧钺勾叉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是不能近身毫厘。

  一开始凌浩还可以忍,你清高,你不说话我就得上赶着你啊!做梦去吧!不就矜持吗!当谁不会似的!我那是不稀罕跟你使!

  凌浩出来进去的视佟童为空气。错身过去的时候,连个眼皮都不抬一下。当然了,偷偷的回头瞅人家背影的事儿那不能说,太有损光辉形象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正所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凌浩一话唠,忽然成了哑巴,真跟得了绝症似的浑身不自在。

  试探着的询问,没有回音,友好的问候,石沉大海,最后歇斯底里的挑衅,依然是寂静无声。

  凌浩趴在床上捶床咬被子,痛不欲生啊!

  现在正是庭外调解,开发商开出了一定的赔偿金额,凌浩本想就此桥归桥路归路的息事宁人算了,现在说什么也豁然不起来了!

  要求精神赔偿!那必须的!

  坐起身,凌浩掏出手机,必须得找个说话的,不然非得自己憋屈死自己不可。

  “等多久了?”路娆远远的跑过来,一节雪白的脖子露在大衣领子外面,小脸冻得红彤彤的。

  “怎么穿这么少?”凌浩轻轻的攥住路娆的两只手,揣在胸口给暖和着。含情脉脉的对望了会子,凌浩想起什么似的,拉起路娆进了最近的一家餐馆。

  天寒地冻的,站在外面不擎等着雕像呢吗!

  俩人找了个临窗的安静座位。坐下后,凌浩干的稀的热热乎乎点了一堆。俩人有说有笑的一边吃饭一边调 情。

  凌浩美滋滋的挑起唇角,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倔驴似的佟童。

  怎么着,你不搭理我我就找不着个说话的人了!自己闷着去吧!早晚闷出癌症来!冷房冷屋的擎等着未老先衰吧!

  路娆往嘴里喝了口汤,看着凌浩五官特活泼的在那错着位,不禁的伸手搁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跟个男的住神经了!”

  “嗨!别提了!”不说还好,一说凌浩这精神头全都上来了。腿一伸,人往软椅背上一靠,点了支烟,跟说评书似的,把个佟童白话成了个油盐不进的牛鬼蛇神,听得路娆眼睛睁得溜圆,直咂舌。

  “老公受苦了!”路娆轻轻的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吧唧一口亲在了凌浩的脑门上,以示安慰。

  凌浩愁云惨淡的唉声叹气,伸手指着自己的嘴:“亲这儿!不然安慰不了我那颗百孔千疮的脆弱心灵!”

  路娆笑着一巴掌打他个嘴歪眼斜,吊着眼角的杏核眼滴溜溜的转,灵光乍现般,倾身的凑近凌浩:“带我看看呗!我今天轮休,下午没什么事儿!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把我这刀切不断水滚不烂的老公给折磨的欲仙欲死的!”

  “嘿!嘿!”凌浩拿着筷子挑着眉敲着桌面直嚷嚷:“注意用词注意用词哈!什么欲仙欲死的!我那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想见?”凌浩双手撑着桌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路娆。路娆狠命的点头,眼睛水光瓦亮,赶上小鹿斑比了。

  “有什么好处呗?”凌浩眯着眼睛冲着路娆坏笑,路娆微微的斜眼,凑上前,在凌浩的嘴唇上轻轻的啾了一口:“这总行了吧!”

  凌浩嘿嘿乐的跟偷着腥的老猫似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拉起路娆白嫩细滑的小手,一脸的豪迈:“走!今儿就带你长长见识去!”

  刚起身,路娆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轻轻的背过身去对着话筒和风细雨的交代:“没呢,嗯,没时间,下回,行,我也想你,嗯,开会呢,撂了啊!”

  轻轻的挂断了手机,凌浩凑近了问着:谁啊。

  “我妈!”路娆背上自己的紫色漆皮小包,两手一圈,紧紧的挎住凌浩的一条胳膊,仰起脸,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佟童撂下电话,看着听筒若有所思。电话那边环境挺乱的,不像是在开会来着。也没准,要是讨论呢。

  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佟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扔在了沙发上。静静的看了眼凌浩卧室的门,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从浅眠过渡到深眠,就听见钥匙插在锁孔里咔吧咔吧响。

  佟童赶紧坐起身,全身进入紧急戒备状态,抱着被子,随时预防不测。瞧那战战兢兢的小模样,活像让地主调戏到担惊受怕的小寡妇。

  “来来!进来!”佟童听着凌浩那大嗓门儿的吆喝还有那叠踏的脚步声,猜想着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抻着脖子往门口看了看,就见凌浩后面跟着一穿着浅驼色大衣的女孩。

  佟童有些愣怔,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赶紧在手边翻找着眼镜。戴上之后仔细这么一瞧,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路娆!”

  “这是……”“佟、佟童!”凌浩正得意洋洋的要跟佟童介绍自己这闭月羞花蕙质兰心的女朋友呢,就见这俩呼唤着彼此的名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了这是?”凌浩有点儿眩晕,看这俩不像是不期而遇的惊喜啊,怎么就有点儿,捉奸捉双的窘迫?

  嗯呵!这词用的有点儿忒不地道!可意思明摆着就是这么个意思啊!

  路娆呆站了几秒,连看一眼凌浩的功夫都没有,急急的穿上自己的小高跟牛皮鞋踉跄着出了屋,嘴里慌慌张张的嘟囔着:“那个,我刚想起来!我这还有事儿没处理完呢!改天再介绍吧!”

  “诶!诶!路娆!等我送送你啊!”凌浩火急火燎的追出去,就看见路娆一背影,一闪进了电梯,“哗哗”的数字往下滚,不一会就到了一楼。

  凌浩纳闷儿,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回头看见佟童还是刚才那姿势站在客厅里,忍不住的上前问了一句:“你俩认识?”

  问完了就开始后悔的想扇自己俩嘴巴,人家要是不搭理,自己多没脸没皮啊!

  果不其然,佟童就是没吱声,还保持着那姿势愣愣怔怔的杵在那儿。凌浩跟那站着看了一会儿,越发的觉得自己无趣,讪讪的摇头打算回卧室。

  “哈!哈哈哈哈!”又是石破天惊啊!佟童抱着被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飚出来了,活像是中了五百万,笑的凌浩直渗得慌,鸡皮疙瘩溜溜的爬了一胳膊。

  “您能别吓唬我吗?咱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以后我不挤兑你还不成吗?好端端的要是真神经了我担待不起啊!”凌浩在旁边缩着脖子絮絮叨叨,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佟童还是呼哧呼哧的笑,笑到凌浩觉得自己都戳成了化石的时候,才堪堪的收住闸,抹了把眼泪:“知道人家里怎么说你的吗?”

  凌浩呆愣,摇了摇脑袋。

  “混不着调!吃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混吃等死的主儿!哈哈!”说完佟童又抱着被子在沙发上打滚,凌浩刚要上去掰叱掰叱,忽然跟遭了雷击似的恍然大悟,浑身直哆嗦:“你、你就是、就是那德才兼备的大学教师!”

  佟童不语,只是平复了呼吸,用眼睛直直的看着凌浩。

  “我操你大爷的!”凌浩扑上去揪住了佟童的衣领,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他妈的堵心我不够还抢我女人!”

  佟童挑眉,虽然被人压在身下,依然一脸的泰然自若:“你要是足够好,人家犯得着介绍我吗!凌浩!有本事咱俩赌一赌!看谁最后能把路娆追到手!”

  挑衅!赤 裸裸的挑衅!

  凌浩狠狠的甩手,呼哧着站起身子居高临下:“我赢了怎么办?”“我卷着铺盖滚蛋!”佟童站起身来,气定神闲的直视着凌浩。

  “那要是我赢了呢?”佟童轻轻的勾起唇角。“爷爷我囫囵着去睡大街!”凌浩狠狠的咬住后槽牙。

  “行!”“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未完待续……

  第五章 跟你耗上了

  男性,不,应该说是雄性,自古以都就将伴侣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他们发起战争,为抢夺美丽的异性不惜付出血的代价。

  流血,但却始终没有流失身为雄性的尊严。

  高中生物老师在讲解雄性生物为争夺配偶而决斗时曾经说过的这段话,此时像是放进了复读机一般反复的在佟童的脑袋里流窜。

  翻个身,看着窗帘缝隙间掩映着的一丝月光,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佟童迄今为止的二十八年人生里,始终像是走在轨道上一般的循规蹈矩。像是有着某种时刻表,指针慢慢的带着佟童向着下一个目的地挺进,没有理由。

  对于佟童而言,没有什么事是想要去做的,只有应该去做的。

  凌浩的出现是意外之外的意外,佟童开始心慌,开始惶恐,开始不安,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人生也许即将出现偏差。

  更糟糕的是,确切的说,已经出现偏差了。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未来没有丝毫规划的凌浩将这个坏习惯传染给了自己?

  想想就不寒而栗。

  轻轻的阖上眼睑,明知无法入眠,却依然逼迫着自己平稳呼吸。

  睁眼,仰卧起坐,凌浩觉得口干舌燥,一阵狂乱的摩挲,“啪”的一声,手边的马克杯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陶瓷片。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狠狠的用手反复揉搓着脸颊,凌浩有些气馁的倒回床上。粗喘着盯着天花板,依然口干舌燥,却提不起丝毫的力气走到客厅去倒杯水。

  凌浩的人生一直都秉承着顺其自然。很出乎意料的,一向大大咧咧的凌浩,却是个极端信命的主儿。

  对于人生中的一些不如意,凌浩总会轻笑着叹气:命啊!

  那么佟童呢?这么说来,遇见佟童也都是命中注定喽?

  什么无巧不成书的,凌浩就一直都不信,说书的思维再活跃,也赶不上生活灵动的一角。

  怎么着,他这不就身体力行了一回人生的跌宕起伏了么!

  眼睛圆睁着,纱帘外的一轮千古练白若隐若现。轻轻的叹气,凌浩夹紧了被子对着窗外的月亮自言自语:您见多识广的,您给说说这算是怎么档子事儿啊。

  清晨不复以往的喧嚣。佟童起床,安静的穿戴整齐,安静的洗漱,临出门的时候,又看了眼凌浩的房门,依然紧闭,安静的纹丝不动。

  听见关门的声音,凌浩忽的一声睁开了双眼,不见半点惺忪。

  其实他早醒了,从佟童出卧室开始,他就一直支着耳朵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在昨天那场荒唐的赌约之后,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逃避彼此。

  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凌浩闭上眼睛,仰躺在床上,笑得无奈又苦涩。

  “童双双!这可真不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为个妞儿!你连那天大的矜持都不要了!”将修长的双腿叠架在办公桌上,秦子钊手里捧着研磨咖啡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

  秦子钊跟佟童最铁,昵称是少不了的。佟童姓佟名童,虽说是同音不同字吧,可叫起来是一样一样的,这“双双”二字,便是再也逃脱不掉了。

  佟童不抬眼睛,依旧在那张稿纸上窸窸窣窣的一阵忙活。

  熟视无睹,不,连熟视都不熟视,干脆无睹。

  “嘿!”秦子钊抽回长腿,站起身,撑着两条胳膊,眼光直直的盯着佟童眼镜的上边框:“是那妞实在火辣让你欲罢不能,还是因为那妞儿是他凌浩的,所以你就得抢?”

  “唰”的一声,佟童手下的稿纸直直愣愣的划出了个大窟窿。

  佟童恍惚,秦子钊更是凑近了在他的耳边带着气声的笑:“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你不小了!人家凌浩有那闲工夫耗,你耗得起吗?要我说干脆换人!那妞儿也是有问题!要不怎么把你俩都招上了!”

  佟童轻轻的站起身,将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破稿纸揉搓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挑着眉,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有些事情,明知不应该,可还是必须要做!”

  “操!”秦子钊皱着眉头扶着脑门儿:“说的这玄乎!中邪了吧!”

  佟童轻轻的笑,拿起手边的大衣穿上。秦子钊狠狠的拉住他的胳膊:“别走,说明白了!哥们儿可是好心劝你!你跟我说这什么意思啊!”

  “不明白哈!”佟童将围巾围在脖颈上,轻轻的将尾端抻平:“不明白就对了!你这流氓脑袋就明白不了!”

  “嘿!”秦子钊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的咬牙切齿:“你就跟着抽风吧!早晚把自己抽进去!”

  佟童没有回头,脚步依然沉稳有力,只是肩膀微微的颤抖。

  他失常了,真的失常了,只是找不到病因,算是病入膏肓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我操你妈!”凌浩对着手机话筒歇斯底里,“咣”的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三桌之外一女士脚下。

  女士吓得一激灵,抬头杏眼圆睁的刚要动怒,就见小易陪着笑脸过去拣手机:“没事!对不住啊!我那哥们儿高了!您继续!真对不住了!”

  “有病吧你!跟个语音提示较什么大劲啊!”小易把手机往桌上一甩,一边狠狠的捶上凌浩的肩膀还一边跟那位女士招手示意。好么,幸亏是诺基亚,皮实,要不这会子都成手机零件了。

  “路娆他妈的不接我电话!”凌浩颓了,本来就短路的脑回路现在彻底跳闸了,什么也思考不了,脑子里就几个大字忽闪忽闪在那闪耀:路娆不理他了!

  “值当的吗?”小易把凌浩杯里的白酒倒了,换了清水。凌浩已然醉眼惺忪了,看见杯满了端起来就喝,一喝就急了:“找他妈的经理来!王八蛋的往酒里兑水!不对!往水里兑酒!”

  “你先歇你先歇!我问你话啊!”小易急急的按住凌浩,转移注意,真把人经理找来算是怎么回事儿:“真那么稀罕路娆?”

  凌浩点头,然后又嘟噜噜的摇头。

  小易气结,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有准谱儿吗?是稀罕还是不稀罕?”凌浩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抬着一只手冲着小易点:“其实吧,稀罕倒是稀罕,但是吧……哎,怎么说呢!”凌浩起急,把一特造型的脑袋胡噜成了乱鸡窝。

  “行吧,我这么问你吧!”小易想了想,虽说酒后吐真言吧,但是也得换点儿醉鬼听得懂的问题他才能吐真言不是:“要是路娆跟了别人,你怎么着?”

  “看人吧!”凌浩说着咋了一口酒,拧着眉毛看看杯子,还是想找经理,让小易好歹给按住了,非逼着问:“怎么个看人法儿?”

  “要是一特值得托付的,我那意思是比我强哈!”说着凌浩挠了挠脑袋,小易继续白眼儿:随便拉一个就比你强!

  “我就好好生生的放她走!毕竟嘛,人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就,特高姿态,我祝福,嘎,她!”说着凌浩栽桌子上翻着白眼看小易。

  小易凑近了,也趴桌子上继续循循善诱:“那佟童呢,人一大学老师,人长得也精神,再说了,二十八了,老大不小了,你,放……”

  “放你妈屁!”凌浩一听“佟童”俩字,刺溜一下从桌子上又立起来了:“就他不行!路娆,嘎,就不能跟他!”

  “为嘛啊!”小易有些着急,刚不是挺明白的吗,怎么搁这会儿又拧上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非得吊死那一棵歪脖树上:“再说了,那丫头我也是一直看不上,要不是她有意瞒着,能出这事儿!”

  “你甭管!”说着凌浩站起来掏裤兜非要结账:“我就算是知道我也,不,高这个姿态!我就看不上那道貌岸然的,嘎,德行!”

  两步没走完,凌浩栽地上了,又扑在刚才那女士脚边上。那女士瞪着眼睛,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彻底颓了。

  “嘿!这边儿!”下了出租车,小易拖着这一滩直往下蹴溜,这叫一个费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刚给大卫打了电话儿,说凌浩这高了,过不去了,先让哈皮在那操作间里顶着,自己一会儿过去。

  “我!会走!放手!”凌浩脚底下摇晃着慢三,烂泥一样的还跟那得瑟。

  “啪”,易两手高举,凌浩整个扑在地上,那个吻啊,缠绵悱恻,吻了一嘴细砂碎石,砸吧砸吧嘴,消停了。

  小易看着趴地上打呼噜的凌浩,脑子涨的有平时两个大。你说说,挺大一块,压扁了能糊半拉马路,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给拽上去啊!

  叉着腰的四处瞅,正看见一穿黑大衣的在马路对过。小易眯着眼睛看了看,抖着胆子喊了一嗓子:“佟童!”

  佟童恍惚间听见有人喊自己,停住脚步,那声音又消失了,再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那声音火急火燎:“我说!嘿!佟童!佟老师!”

  侧目,这回确信是叫自己呢。

  “这边儿!这边儿!”小易急急的招手,佟童左右的看看没车,紧走了两步过来。

  “您是?”“我,唐易轩,小易,那个,上会帮凌浩搬家,咱们见过的!”小易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搔了搔头发。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那时候可是没少跟着搅合。

  佟童了然,轻轻的笑:“来找凌浩?”“那个,不是……”小易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叫尴尬,指了指地上那一滩人形物体,人家要是不帮忙,自己这不擎着拿脸贴屁股呢吗。

  “凌浩?”佟童轻轻的挑眉,凑近了蹲下,看见那厮还在那儿砸吧嘴呢,忍住笑,抬起头一脸的诚恳:“要我帮忙啊!”

  呵!这善解人意的!小易感激涕零啊!就差没过去摇尾巴伸舌头了!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醉鬼时不时吧唧嘴的声音。

  “咳,那个……”小易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孩子一紧张就喜欢摸鼻子:“凌浩心眼儿实,能咋呼,其实人不坏,到不到的,你多担待了!”

  佟童笑得斯文得体:“我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他就诚心和我过不去!

  佟童心里是这么喊的,可要真这么实打实的说出来了,他就不是佟童了,那是童双双。= =

  小易轻笑,谁也没再说话。到了门口,小易跟着把人搬上了那张布艺沙发就急急的往游乐场赶,临走还不忘挥手让佟童别和凌浩计较。

  佟童笑着挥手,说着放心。

  “啪”,看着大门紧紧的关上,佟童转过脸来,一脸的阴郁,“啪啪”的狠命拍着那张红脸:“醉鬼!醒醒!真就不省人事的等我伺候呢!做梦吧你!”

  凌浩哼哼了两声,依旧双眼紧闭。

  佟童看着那张棱角分明泛着病态红光的脸,轻轻的叹气。转身走进卫生间,投好了毛巾给凌浩轻轻的擦着脸。

  好吧,佟童没这么圣母,这毛巾是凉的。

  凌浩挣扎着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个人给他擦脸。一把把人家手踹怀里,反反复复的摩挲着。

  嗯,手指纤长,虽说不软吧,但还是挺细滑的。

  佟童一惊,急急的抽出手,狠狠的往凌浩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凌浩吃疼,蓦地睁开眼睛,瞪得溜圆,微微的欠起身,嘴里嘟嘟囔囔:“佟童?”

  总算清醒了,佟童长舒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何紧张的心跳过速。

  “我告诉你!别想着就这么把路娆拐走了!爷爷这回跟你耗,嘎,定了!”头一歪,凌浩又在沙发上抽倒了。

  佟童脸色泛青,哆嗦着手,把毛巾狠狠的扔到了凌浩的脑门上,回身反锁了卧室门。

  人事不省了居然还记得这茬!行啊!你耗定了!我也奉陪到底!

  未完待续……

  第六章 英雄救美

  路娆手里捧着茶杯,一直不敢抬眼睛看面前这俩人,冷汗哗哗的在心里流。诡异啊,太诡异了!

  微笑,夹菜。

  “路娆!吃啊!干嘛总是端着杯茶!这又不顶饱!”佟童笑着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夹进了路娆面前的小平碟里。

  路娆放下茶杯,尴尬的笑笑。拿起筷子,刚要去夹那只虾饺,忽然一双筷子挡在了虾饺上面。

  路娆抬头,愣怔着对上面无表情的凌浩。

  “吃这个!你不是最喜欢吃河蟹呢吗!”说着凌浩将半只金黄透亮的蛋黄焗毛蟹夹到了路娆面前的小碗里。

  路娆彻底崩溃了,低着头,手里紧紧的攥着筷子直哆嗦,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隐隐的闪着泪光:“我求你俩了!给个痛快话儿啊!这是要干嘛!”

  “没事儿!吃饭啊!”

  这异口同声的,默契啊!俩人拿着筷子,对视,紧接着同时低下头,照着同一块冬菇就过去了。

  路娆彻底颓废了,抬起头,抹了把脸,人一下子忽然镇静了下来:“我知道,你俩心里肯定别扭,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的,可是我跟你俩都说实话了啊,我跟凌浩说了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大学教师,我说了没?”

  路娆扭着脖子看着凌浩,凌浩不抬眼,微微的点头。

  “佟童,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说过,我说我有个男朋友,家里面不同意,在一起一年多了,这话我是不是早撂下了?”

  路娆侧头又看看佟童,佟童抬起眼,表情温和,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吗!”说着路娆有些泄气的靠在了软椅的靠背上:“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了,我把你俩谁都没正正经经撂下了,可是,我是个女人啊,真有了选择的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会动心啊!”

  “明白!都明白!”凌浩说着把路娆的茶杯满上了:“所以说,我俩这回叫你出来也是这么个意思!”

  路娆惊诧,皱眉,疑惑:“什么意思啊?”

  “我和凌浩没让你非得现在就作出选择!”佟童说着抽了张纸巾递给路娆:“我俩公平竞争,看谁最后能抱得美人归,全凭个人本事,一点都不带徇私的!”

  眨眼,眨眼,长长的睫毛忽沙沙的扫。路娆忽然坐直了身子,手里攥着的纸巾揉成了一团碎纸屑:“你!你俩拿我当比赛了?”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佟童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微微的皱眉。劣等的茶叶就是没有什么馨香的味道。

  “我……”“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完全是我俩之间的事情!”凌浩轻轻的拦住路娆的话,手里捏着茶杯把玩:“你原来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放松,最后选一个你最满意的就行了!”

  路娆彻底无语了,彻底纠结了。

  “我先回去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咱们再联系吧!”说着路娆穿上外套起身,拿起包儿往外走。她是真的一点儿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这也够离谱的了,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这俩不是更胡闹吗!

  “我送送你!”一人拽住路娆一只胳膊,又是对视。

  “没事儿!”路娆不动声色的甩开两只手:“放心,我到家了给你俩短信!”说着勉强的笑笑,踩着高跟小皮鞋,铿铿锵锵的上了等在门口的一辆出租车。

  “这,怎么办?”佟童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筷子的菜。

  “吃呗!钱都交了还能甩下!钱多了你烧不完给我!”说着凌浩拿起筷子甩开膀子就可劲儿的开始造。

  佟童也不含糊。什么矜持啊,什么形象啊,跟凌浩面前就全都蒸发了。凌浩怎么吃他就怎么吃,狼吞虎咽的鼓着腮帮子。

  凌浩停下筷子,扭着脸看着一脸投入的佟童,忽然笑了笑。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认真的男人吧,呵,也挺有意思的。

  偏了头继续拿着筷子抢佟童筷子底下的吃食,凌浩对未来的那场较量忽然充满了期待。

  路娆又一次有了想转身回家的冲动。

  凌浩赶紧拉住她,看着一边的佟童:“他周休,再说了,我俩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的嘛,他要来,我也拦不住啊!”

  路娆狠狠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最后叹了口气进了女更衣室。

  冬天的游泳馆里比不上夏日的喧嚣,但是温暖宜人的水温还是让不少人选择在这里消磨周末的休闲时光。

  “哥们儿!怎么这样式也是这么保守啊!”凌浩看着佟童扭捏着换上新买的泳裤,轻轻的抻了抻那条黑色的宽裤边。

  佟童狠狠的回身,一脚跺在凌浩的脚面上。虽然都没穿鞋吧,但是实心实意的下了狠脚,也是疼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

  凌浩目眦欲裂的瞪着那包裹在黑色泳裤里的紧俏臀部,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下块肉来。

  佟童穿着泳裤站在岸边,看着澄清的池面,抱住双肩,来回揉搓着两条胳膊。

  他真的开始后悔了,冲动有时真的是魔鬼。佟童是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压根儿就没沾过水。现在看着那满满溜溜的一池子水,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嘿!下来啊!站那戳着干嘛!”凌浩仰躺着从佟童的脚底下游过去,还不忘了吹个口哨,把挑衅的意味彰显的淋漓尽致:“在那儿性感的搔首弄姿的准备勾搭谁呢!”

  路娆皱眉,在池里欲言又止。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佟童就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蹦进了池子里。

  凌浩轻轻的挑眉,笑着往路娆的身边凑过去,一手搭在路娆的肩膀上:“他会?”

  路娆斜着眼睛瞪他:“你俩就可劲儿折腾吧!”说着头也不回的游到了深水区。

  有浮力、有浮力,佟童闭着眼睛在水里漂着,开始背诵阿基米德定律。稍稍安抚了狂乱的心跳,佟童开始试着一步步划拉着水,往下走。

  水不凉,真的不凉……

  “救命啊!快来救人啊!”

  这一嗓子就像在冰面上炸开的大窟窿,整个游泳馆里的人都沸腾了。

  凌浩听见呼救声看了看不远处的路娆,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迅速的往声音的来源游去。凌浩右眼皮忽然开始“突突”的疯狂跳动,心脏几乎夺出胸膛。

  上帝没有听见凌浩的祈祷,看着人事不省的佟童被大家拖上岸,凌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佟童!”路娆一下子扑到佟童的身边,声音颤抖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狠狠的往那铁青的脸蛋上拍了两巴掌,依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死人般沉静。

  “还他妈站着干嘛!去叫医生啊!”凌浩蹲下身子狠狠的挤压着佟童的胸膛,却依旧僵硬着不见任何回应,忍不住的嘶吼出声。

  人群里有人恍然大悟,开始拨打救护中心的号码。

  “佟童!你醒醒!他妈的快点儿给老子起来!你不是,还要跟我抢女人呢吗!”凌浩狠狠的咬着牙,按压着佟童的胸腹。路娆慌张的不知所措,只是一直在旁边握着佟童的手掌哭泣。

  “妈的!”凌浩忽然轻咒出声,狠狠的俯下身子,捏住挺翘的鼻子和尖削的下颚。盯着那双紧闭的唇,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接,哦!不!是人工呼吸!活生生的人工呼吸啊!一帅哥给另一个俊男活色生香的人工呼吸啊!

  凌浩不顾周围惊诧的叹息和路娆愣怔的瞪视,只是反复着吞吐的动作,空白的脑中也只有一个信念:佟童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咳!咳!

  混沌的世界忽然出现一丝蒙昧的光亮,佟童喉头很痒,一口水呛进了鼻腔,狠狠的堵塞住,窒息般的难受!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焦灼的眼眸近在咫尺。

  “凌……浩?”只是嘟嘟囔囔的吐出这两个字,口腔中又有水流溢出。佟童咳嗽着疲惫的闭上眼睛,凌浩虚脱般的坐到了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人群忽然被层层的拨开,救护人员及时赶到,将依旧浑浑噩噩的佟童抬上了担架。凌浩刚想追上去,却被一只胳膊拉住,回头,正看见路娆冲着自己轻轻的摇头:“总得把衣服先穿上!这样出去怎么见人!”

  凌浩狠狠的拍上自己的脑门,急急的回身进了男更衣室。路娆在后面定定的站了几秒,只是愣愣的看着那背影,微微的皱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时钟轻微的滴答声。佟童闭着眼睛,睫毛轻轻的颤抖。

  自己跳下了水,然后小腿忽然的抽搐,紧接着就是恐惧的下沉,再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然后呢,然后呢?是什么那样的温暖柔软,将自己又带回了这个光明的世界。

  佟童从自己混乱的大脑里得不到任何答案,只是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看着手背上插着的针头。轻轻的上移着目光,就看见了路娆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声音清爽柔和:“佟童,怎么样?看见我了吗?我是路娆!”

  佟童轻轻的点头,淡淡的勾起了唇角,忽然有些无言以对。目光轻轻的越过路娆的头顶,就看见一脸阴郁的大男孩儿,靠窗站着,将目光对准了窗外干枯的枝桠。

  “谢谢!”佟童轻轻的启唇,声音干涩沙哑,后脖颈酸胀的痛楚,一塌糊涂。

  他还记得,乍见光明的那一刻,他对上的那双焦急的眼眸。

  凌浩回身,轻轻的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口气,眉角微微的挑起,双手盘在胸前:“你就不能不逞能么!不会还非跟着下水!连准备活动都不知道做!就那样的水温您老人家愣抽筋了!”

  佟童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咬紧了嘴唇。路娆回身,轻轻的挑眉喝止:“凌浩!他这刚醒!你就不兴说点儿宽慰人的话!”

  凌浩轻轻的从窗台上支起身子,踱步到了门口,回身盯住佟童的眼睛:“爷们儿!面子真他妈没这么值钱!你要是真挂了!我就只能承蒙相让了!”

  佟童回手抓过脑袋低下的枕头,拼尽浑身的力气往那关上的房门砸去。

  仰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的喘气,望着天花板,最后轻轻的闭上眼睛,佟童不可抑制的勾起了唇角。

  未完待续……

  第七章 门锁风波(1/2)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儿玄乎又有点,迂腐了。

  但是……

  “我说凌浩!你小子是吃了喜鹊蛋了啊还是喜鹊屎砸了脑门子了!”小易实在是受不了了,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要是再不出声,真就得把自己给膈应死了。

  可不是么,指甲盖儿大的操作间里,耳边充斥着凌浩憋着笑意说的那些个荤话和冷幽默,间或夹杂着外面露天大转盘上男孩儿女孩儿们兴奋的哦啊乱叫,小易真的是要崩溃了。

  凌浩按下按钮,看着转盘渐渐的停止转动,回头看着小易,从微笑,变成大笑,最后挨了小易一拐子才算是平复了呼吸。

  “撑着了!”小易恶狠狠的拐着凌浩的脖子,一只拳头在他脑袋顶上狠命的揉搓。凌浩弯着腰呼哧带喘,咂咂嘴,点点头:“真是有点儿撑着了!今晚上吃的忒多!”

  嗯?小易挑眉,听这话头儿,有那么点儿意思。

  “怎么讲?”小易凑近,冲着凌浩呲牙咧嘴。凌浩抚抚额前特有型的一撮毛儿,长长的舒了口气:“家里给预备饭了!四菜一汤!”

  小易眼睛放光,雪亮雪亮,抽了棵烟出来,点着了吸上,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说吧!是要坦白从宽啊!还是要刑讯逼供啊!”

  “我招!”凌浩双手高举,嬉皮笑脸,十足的狗腿子样儿。

  其实吧,事情挺简单的,凌浩晚上那口热乎饭,是佟童给料理的。

  怎么着?化敌为友了?还忽然一下子有了那么点儿矫枉过正的意思。

  事情还得这么说。

  佟童那回跟阎王那儿溜达了一圈,从医院出来,和凌浩又一起回到了那两居室里。佟童还是浑身哆嗦,凌浩看不过去,给做了碗汤面。

  其实特简单,番茄蛋汤面,别的没有,就是热乎。

  这符完全合凌浩的个性,刀子嘴豆腐心一个。

  转天早上凌浩又是迷糊到中午,从卧室出来,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刚要进洗手间,就听见佟童隔着客厅里的两组沙发喊他:“赶紧洗漱!准备吃饭!”

  凌浩当时就惊了!回头,看见桌上的两副碗筷,心里面就跟塞进一只大火炉似的,那个热乎啊!

  “你干嘛忽然给我做饭吃?”凌浩谨慎的夹起一筷子肉片,偏偏头,扔进了嘴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没什么!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我不喜欢欠人情!”佟童低着头盛汤,凌浩微微的挑眉,扭着脸看他,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凌浩心里微微的嗤笑。死鸭子一只,就剩嘴硬了。

  自此,只要佟童在家,凌浩就都能吃到可口的家常菜。

  凌浩不喜欢吃木耳,但是佟童喜欢做木须肉,凌浩不说,从来没说过,闭着眼睛也要把木耳狠狠的嚼烂咽下去。

  这般和谐温馨,来之不易啊!

  “你那什么表情啊!”凌浩收起笑脸,看着小易撇着嘴吧嗒吧嗒的抽烟,狠狠的一拳怼上小易的肩膀。

  “没!就觉得吧,这事儿……呵!挺有意思的!”小易轻轻的甩下烟头,伸了个懒腰,轻轻的推了凌浩一把:“诶!我说!你就光管吃啊!也忒不厚道了吧!”

  “哪能啊!”凌浩说着站起身子看看操作间的小窗外,人快满了,下一拨快开始了:“我还买菜呢!有时也跟厨房看着!别说!个佟童还挺会捣鼓的!”

  “嚯!”小易一只手轻轻的搭上凌浩的肩膀,在他耳边笑着吹起:“我听听你都学会什么了?”

  “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鸡蛋、尖椒炒蛋、肉末煎蛋……”凌浩不抬眼皮,手下按着一个个按钮,躲着嘴边的麦克风。

  “……”小易一脸的黑线:“您家里是开养鸡场的么?”

  “那不能!”凌浩狠狠的按下红色的大圆按钮,外面转盘上的小孩儿嗷嗷直叫,凌浩挑着眉,笑得邪肆张狂:“要是开养鸡场,那得是烤鸡、炸鸡、扒鸡、红烧鸡、三杯鸡、干锅鸡、黄焖鸡……”

  “您还是说相声去吧!”小易双肩下垂,一脸的欲哭无泪。

  转天星期一,凌浩起得早,刷完牙洗完脸,对付了点儿面包,喊了声佟童,那厮正在卫生间里咕咕呶呶的刷牙呢,伸头出来,挂了满嘴的泡沫:“干嘛?”。

  “没事儿!就叫着玩儿!”凌浩笑笑,没皮没脸的。佟童朝天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毛病!”

  时间还早,凌浩打算溜溜早,顺带带点儿菜回来。今天佟童课多,回来晚,自己也露两手。中国人嘛,总讲究个礼尚往来。

  天气还是挺晴朗的,虽然气温低吧,但是这阳光照在人身上,就感觉松松软软的透着舒坦。

  市场里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一看见凌浩都挺亲热的。

  可不是,最近老见这小伙子,人长得利索不说,菜挑的也不错,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主儿。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一买不是一斤半斤的,少来大客户,你不得套套近乎?

  凌浩如沐春风啊。连说带笑,从市场头白话到市场尾,时不时的路过哪家商贩,人家上了新东西,凌浩还捎带脚尝个新鲜。

  凌浩喜欢来市场买菜,热闹。而且那菜看着就新鲜,不像超市里,都拿保鲜膜裹着,绿的假。要不就搁推车上早就让人摧残的蔫头耷脑的,看着不精神,没食欲。

  转悠了一圈,时近中午,阳光晒够了,也吃饱喝足了,打了个饱嗝,晃荡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凌浩两手提溜着满满溜溜的俩大口袋,回身冲着镜面似的金属电梯内壁呲牙咧嘴:“凌浩!你怎么就这么帅呢!你怎么就这么有人格魅力呢!个倔驴似的佟童都让你给收服了!你说让人怎么不佩服你!”

  自恋够了,咂咂嘴,心满意足的步出电梯,把俩塑料袋子往地上一墩,伸手,掏钥匙,插进锁孔,旋转。

  嗯?凌浩微微的皱眉,怎么打不开呢?

  再试,还是能拧动,伸手按了门把手,就是打不开。

  这门怎么较上劲了?使劲的拍门:“佟童!佟童啊!我凌浩啊!开门!”半天,急得连门铃都忘按了,嗓子都要扯破了,这才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佟童去学校了,这会儿正上课呢。

  咋办呢?凌浩急得团团转,对面的门打开了,就是上次威胁他俩再闹腾就报警的那女的。

  伸出个脑袋,上面别满了发卷,皱着眉头看了眼正尴尬的面目抽搐的凌浩,挑挑眉,“砰”的一声,又把门摔上了。

  回身看看铁将军,凌浩急得直咬牙。

  这两天佟童在家的时候多,出来进去的都有人给开门,也不知道这门犯上什么别扭了。

  皱着眉扭头,耶?

  凌浩猫着腰凑近了那张贴在电梯口上的小广告,嘴里念念有词:“专业开锁,电话,81818181……”

  “叮”,脑门上面“bingo”那几个字母忽闪忽闪的眨巴着耀眼。

  掏出手机:“您好,是徐师傅吗?对,开锁!我家房门忽然打不开了,有钥匙捏,不知道怎么就犯轴了,行,地址……嗯,您快点儿!”

  凌浩两手抱在胸前,右脚四二拍的点着。不一会儿,电梯里出来一人,一身蓝布的褂子,个头不高,但是冒着精气。

  “徐师傅?”凌浩试探着伸出手。

  “刚才就是你打的电话哈!”纯正的南方普通话,带着淡淡上扬的小尾音:“哪一扇啊!我给你打开!”

  “就这就这!”凌浩激动的连鼻涕都要下来了,赶紧的指了指紫红色的厚实防盗门:“这都快一个月了,没发现有这毛病啊!”

  “没事!有我在!我分分钟给你搞定!”说着那师傅蹲下,开始从工具箱里掏出工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凌浩,皱眉:“我说啊,这真是你家啊!”

  “那可不么!”凌浩急得差点儿咬着自己舌头:“别人家的门我开它干嘛,我又不干这溜门撬锁的营生!您看看!这不出去买菜去了吗!回来就开不开门了!”凌浩说着指了指那两个大兜子。

  凌浩这一着急,只顾着要辩白,孰不知,这“溜门撬锁”四个字深深的刺伤了师傅的心。

  人家师傅也是溜门撬锁的,可人家可是正经营生,你这不是当着和尚骂贼秃呢吗!

  师傅站起身来,小眼睛瞪得溜圆雪亮:“小伙子啊!话不好这样讲的!现在的贼都灵光的很呢!你要万一带着道具来的呢?我给你开了门,我到时候没办法说清楚啊!”

  呵!凌浩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你见过为了偷点儿东西,还带俩齁沉的袋子当道具的么。

  “师傅!我真住这!”“没的人证明我是不会开的哈!”

  呵!凌浩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眼睛一亮,揪着师傅细瘦的胳膊,去按对面那扇门的门铃。

  “叮铃,叮铃!”

  “干嘛!叫魂呢!”女人还是带着一脑袋的发卷,穿着丝织睡衣,披了件同色系的睡袍:“什么事儿啊!大早起的,做个头发都不得安生!”

  凌浩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姐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个!大姐!”强自镇定着摆出笑脸:“我家里锁坏了,找师傅来修,人师傅说必须证明这是我家,您知道,给我证明一下行吗!谢您了!”说着一鞠躬。

  起身,继续微笑,抽搐了也是笑着抽搐,打死了也得含笑九泉。

  “他是不是住这里的啊?”师父抬着眼睛扫着女人上吊的眼尾。女人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扫射着凌浩,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不认识他!”说着又把门“砰”的一声摔得惊天动地。

  未完待续……

  第八章 门锁风波(2/2)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师傅反手揪住凌浩的袖子,咬牙切齿:“报警!要警察抓走你!请你吃牢饭!”

  “真不是!咳!真是!嚯!”凌浩让人揪住也慌了,嘴下拌蒜着也不知道自己吐露出来的是什么。上下的翻腾着手机,拨号的手直哆嗦:“喂?”

  “凌浩?”路娆正跟客人介绍一款护肤品,手机一响,赶紧的抱歉,急急的转过身去接起来。凌浩有好几天没跟她联系了:“出什么事儿了?”

  “快!把佟童的电话号码给我!”凌浩的声音都快声嘶力竭了。

  “怎么了这是?”“别问别的!回头告你!电话!”“你等一下!我给你发过去!”“行!我就撂了!赶紧的!救命呢这!”

  “嘟嘟”,路娆望着响着忙音的手机出神,愣怔着找出佟童的手机号发了过去。听见客人催促自己,这才勉强的露出微笑继续介绍。心里可是一直七上八下的,消停不下来。

  “喂?”佟童刚走进办公室,下午三点一刻还有他一节课,中间有将近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请问哪位?”

  “佟童!”电话里的声音横扯着嗓子就出来了,佟童手一哆嗦:“凌浩?出什么事儿了?”

  “家里的门打不开了!我找了个开锁的师傅!可是人家不信这是我房子,要报警!你快跟他说说啊!”话筒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另一个带着南方特有尾音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叫同伙了!”

  那一声“家里”忽然挑动了佟童心里的某根脆弱神经,突突的跳动出不易察觉的弦外之音。

  佟童还没来得及将这细微的心弦听得分明仔细,忽然“咯噔”一声,心里掉进了块大冰坨子。坏了!

  手机都没撂下,佟童扯上大衣就往外跑。秦子钊刚进办公室,俩人走个对脸,佟童踩着他的脚就过去了,秦子钊气得抱着脚在他身后蹦跶:“童双双!你赶着生孩子去啊!”

  佟童伸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说了地址,赶紧的对着话筒,心急火燎的嘱咐:“你把话筒给那师傅,我跟他说!”

  大眼瞪小眼。

  凌浩双手抱在胸前,斜眼向下睨着那精明的小个子。小个子不甘示弱,凶神恶煞的抓着凌浩的一只胳膊。

  “叮”的一声,宛如仙乐,凌浩往电梯口一看,心花怒放,跟见着失散多年的亲妈似的:“佟童!你可回来了!”要不是胳膊让那小个子师傅揪着,估计这会儿就得热情相拥,抱头痛哭了。

  佟童跑的满头大汗,微微的喘息着轻轻的摆手,尽量的调整着呼吸,冲着小个子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师傅!我是他同居人!”

  “没的证明!”师傅高高的昂起下巴摆手,一脸的不信任:“你要万一是他的同伙怎么办!现在的贼哦!都斯文的很的!”

  佟童刚才还红着的脸蛋立马的绿了。

  “拿出证明来啊!”说着幸灾乐祸的伸出手,冲着佟童上下的掂:“房产证撒!户口本?再不济啦!你俩结婚证哈!没的证明!我就送他去派出所!不!连你一起送去!”

  这回连凌浩的脸都绿了!要不是佟童拦着,这小巧的脑袋,非让凌浩一拳打得满地骨碌不可。

  “这总行了吧!”说着佟童掏出房门钥匙,“咔嗒”一声,铁将军立马大敞肆开。

  呃!师傅和凌浩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凌浩欢欣鼓舞啊!就差上去抱住佟童亲两口了。回身冲着师傅挑眉,刚要叫嚣,就看见那细小的手掌冲自己伸着:“干嘛?”

  “上门费啊!”师傅说着指指广告,一脸的天经地义:“我们上门就收服务费的啊!20块!你交钱我走人!我们谁的不耽误谁!”

  “你……”“我都没有说你戏耍我了!误工费撒!要是不给!我们就去派出所解决好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我不怕的!”

  还没等凌浩说完,伶牙俐齿的小个子男人就给了凌浩一个大窝脖儿。

  “我……”凌浩手抖,浑身的哆嗦。佟童拦着,掏出一张二十的塞在细瘦的手掌里:“这下能走了吧!”

  小个子男人从地上收拾起自己的工具箱,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临上电梯前,还不忘回头冲着凌浩挑眉:“嘁!么子东西吗!”

  “别拦着我!”凌浩呼嘿呼嘿的喘着粗气,佟童夹住他的两只胳膊,轻轻的在耳边哄劝着,声音低沉温柔:“别生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

  凌浩悻悻的回身,拿着两个袋子,回头看见对门的女人伸出个脑袋来。看见了凌浩,机灵着赶紧又把门狠狠的关死。

  “你个王八蛋!有本事跟爷出来说话啊!躲在龟壳子里算你牛逼啊!”凌浩气得冲着那防盗门连踢带踹。

  “凌浩!”佟童终于忍无可忍了,刚才跟那开锁的吃了哑巴亏就是为了息事宁人,这时候这疯牛撒泼耍赖的,他不嫌丢人,自己可不想陪着他丢人。

  凌浩回身,血红的眼睛看见一脸阴郁的佟童,瞬间熄了火。回身和佟童捡起散在地上的蔬菜瓜果,闷不吭声的跟在佟童身后进了屋。

  “先喝点儿水!”佟童看着凌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轻叹口气,递了杯水给他:“我下午还有课,一会儿还要赶回去,你也消消气,我做点儿饭,吃完了我就走!”

  凌浩轻轻的“嗯”了一声,接过水,咕嘟咕嘟的一口灌了下去。说实话,这连喊带闹的折腾了一中午,他还真是渴了。

  “我说!也怪了!”凌浩冷静下来,到厨房跟着佟童一起择菜:“怎么我那钥匙就是打不开呢!你一来!操!迎刃而解!”

  佟童翻锅的手微微的停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彰显的淋漓尽致。

  凌浩觉出不对了,甩下手里的菜,伸手拉住佟童的一只胳膊:“怎么回事儿!”

  佟童不敢抬眼,知道头顶上凌浩双眼如炬的正盯着自己,嚅嚅的嘟囔了一句。凌浩没听清,抻着脖子凑近他嘴边:“你说什么!”

  “我说那门锁是我换的!”

  呃!凌浩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瞪着俩眼,溜圆的赶上了探照灯。

  其实吧,这还是小半个月之前的事儿呢,那时候佟童刚洗完那次凉水澡,一心的窝火,给厂家打了电话,让过来把门锁换了。

  可是后来,接着就出了路娆的事儿,后来再加上英雄救美那一出,佟童把门锁这事儿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对凌浩充满了感激。

  不过也寸,凌浩这么多天在家,就没赶上自己开门锁的时候,多半都是佟童一听见门响就窜出去开门了。一个厂家的门锁,钥匙是能插进锁孔的,只是转不开门。

  “你是不是想着门一锁,再等我不在家的时候,把我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我就休想再进来了!”凌浩冷笑,攥着佟童的那只手青筋暴突。

  “我没有!”佟童仰起脸急急的辩解,嘴唇微微的颤抖:“我真没这么想,我……”

  “你他妈想什么!你他妈的就想着把我踹出去!”凌浩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死死的钳住佟童的双肩,眼圈泛着红:“我他妈的以为我这么焐着,你就算是个铁人也热乎了!没想到你压根他妈的就不是人!我还跟哥们儿显摆你给我做饭呢!我他妈……”

  凌浩说着,撒开了佟童,冲着自己脸颊就是狠狠的两巴掌:“叫你嘴欠!叫你嘴欠!”。

  “凌浩!你这是干嘛呢!”佟童急急的攥住凌浩的两只手,眼圈泛红:“我真的!我那时候真的没想到!”

  凌浩狠狠的甩开佟童的手,朝自己的卧室走。佟童急急的跟在后面,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要上前拉住那只手,却怎么也拉不到。

  “你不是就想这么干呢吗!”凌浩说着大敞开自己的衣柜,疯了一般的把自己的衣服裤子一件件儿的扔到客厅。

  “凌浩!我没这么想!真没这么想!”佟童急急的蹲下身子低着头,顺着一件件儿的捡起来,眼镜掉在了地上。

  “对!你没这么想!你是想给我扔到外面去!”说着凌浩抱着衣服气势汹汹的往门口走,脚步凌乱,一脚狠狠的碾碎了镜片。

  “咔吧”一声,像是忽然点到了屏幕的暂停键,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连声音也没有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量的扩大了。

  佟童仰起头,看着凌浩居高临下的悬在自己头顶上铁青的脸庞,欲言又止。凌浩转身,抱着满怀的衣服,小腿蹭着佟童的脑袋,回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狠狠的摔上了房门。

  “嘭”的一声,贴着佟童的鼻子尖震颤,泪腺像是忽然让这关门声给狠狠的敲了一拳,眼泪瞬时的就要汹涌,可是硬是狠狠的憋了回去。

  从小母亲就教育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

  跌跌撞撞的跑进厨房,佟童看着已经高高窜起火苗的炒锅,惊慌的用锅盖狠狠的盖住,关了阀门,却因为锅沿的高温而烫伤了手指。

  轻轻的蹲下身子,鼻腔里狠狠的溢满着焦糊的味道,手指尖是连心的疼痛。

  佟童很委屈。

  从小到大,他从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谁,心里面有种叫做自尊的东西被狠狠的刺伤了。

  可是他知道,凌浩更委屈。他一时的任性,现在在凌浩看来,无疑是笑里藏刀,狠狠的一记回马枪,刺进了凌浩温软的心脏。

  轻轻的起身,佟童凑在灶台边看着漏了底的炒锅,狠狠的摇着头。

  炒锅破了,买个新的,照常炒菜。

  可是人心破了,要怎样弥补,佟童真的不知道。

  未完待续……

  第九章 皇上太监都着急

  秦子钊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左右的看看那张神不守舍的憔悴脸庞,最后眯着眼睛凑近,盯着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佟童,你告诉我,咱是不是失恋了?”

  秦子钊没有挑着眉毛的笑,没有阴阳怪气的叫着童双双,秦子钊很严肃,那就只能证明一点——事情很严重。

  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自打那回佟童慌张的红着双眼仓皇跑回课堂开始,他就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佟童的眼镜不知去向,秦子钊问过,却只看到那双肿涨的凤眼里写满了苦楚。

  秦子钊虽然对路娆的种种颇有微词,可是看见这样的佟童,于心不忍却是更胜一筹,似乎压倒了一切的心疼。

  佟童,一直倔强高傲的佟童,何曾这般脆弱迷茫过。

  “佟童!佟童!”秦子钊无奈的叹气,最后只是摇摇头,看着眼前一脸的迷惑,拍上那瘦削的肩膀,语重心长:“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她路娆算什么,等哥们儿给你介绍好的!保证毙了她!”

  佟童轻轻的笑。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展颜,可却没有什么欢乐的意味包含其间。

  人类很虚伪,痛苦的时候,也会微笑。

  “不是路娆!”只是短短的四个字,说的苦涩又暗哑,站起身,轻轻的整理着衣服,最后又拍拍那厚实的肩膀:“没事儿!别为我担心!”

  秦子钊看着那微微佝偻的背影皱眉,最后狠狠的咬牙。

  冬天的空气有很冷冽的触感,让人总能轻易的产生清新的错觉。

  佟童吸了满肺的冷空气,却发现对于头脑的清醒没有丝毫的帮助。这让他本就不高昂的斗志,更加的萎靡。

  一个星期,竟然可以这般漫长。

  原来习惯,又是这般轻易的事情,又像极了毒瘾,戒除,就是危及生命般的恐惧。

  凌浩不再和他说话,一个字也没有,只是每天还会为他插上热水器,虽然暖气已经给的很充足了,但这给佟童带来不了丝毫的安慰。

  他还记得,他曾经面对着凌浩一言不发,那时的凌浩焦急的抓耳挠腮。他以为那是凌浩的死穴,他自以为是的觉得,凌浩一旦失去交流,就像是孤岛漂流般,会充满孤苦无依的恐惧。那时他得意过一阵子。

  可是他现在发现他错了。

  那只不过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情,可是却有着天壤之别。是自己最初的判断失误,还是凌浩天翻地覆的改观。

  佟童想不通。

  他每天尽量早的回家,依然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他眼巴巴的盼望着,虽然他没有真真正正的说过一次对不起,但是,他觉得他的歉意已经表现的那般露骨了,可是凌浩似乎故意的忽略了。

  凌浩收起了他转天偷偷塞进卧室里的那把钥匙。

  他当时很欣喜,想着转天回来又可以一起吃饭了,自己一定做一桌子凌浩最爱吃的菜。为此他还给路娆打了电话,问凌浩在饮食方面的喜好。

  可是,他似乎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了。

  他等到很晚,直到饭菜在微波炉里热了又热,凌浩才带着周身的冷空气开了门,只是没有看那张桌子和桌子前面枯坐的人一眼。

  他当时以为自己会发作,可是他没有,不过他确信,以前的佟童会的。

  佟童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习惯了和凌浩的亲密。

  那种亲密很微妙,似敌似友,却怎样概括都不贴切。佟童很清楚,因为和凌浩在一起的感触,比较和秦子钊的相处,有着天差地别。

  佟童知道,凌浩有着细腻柔软的内心,火热的能够温暖一切,只是平时包裹在强势的外壳之下,不会轻易察觉。

  明显的一只外硬内软的大闸蟹。

  可是这只蟹现在被伤害了,狠狠的挥舞着两只大螯,没有攻击,却谨慎的防备着。

  不得近身分毫。

  “喂?哪位?凌浩他……”“你他妈的凌浩!你也忒不是东西了!你到底怎么佟童了别以为兄弟不知道!饶不了你!”

  “你他妈的有病啊!”小易收起了伪装的斯文,凶相毕露。看见陌生的号码,又一遍遍的响着这才帮着接了,谁知道对过跟吃了炸药似的:“我还没说佟童怎么招惹我家兄弟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你谁啊你!”

  空白,很长的一段空白。

  “喂?他妈的死了!刚才不是横着出来的吗!这会儿干嘛呢!挺尸呢!”小易明显的乘胜追击。他就烦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看遇见了不好说话的,就缩成长寿楷模了。

  “你是哪位?”那边儿似乎如梦初醒,声音也低沉下来,透着那么一点点儿的斯文。

  小易确定这声音他听过,只是那印象像根细细的丝线,以为要抓住的时候,却又飘忽一下,闪身不见了。

  “我是唐易轩,你是?”小易清了清喉咙,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凌浩他不在,我刚要说,就让你给我堵回去了!”

  “没事儿!”那边忽然带了淡淡的气声,像是在低低的笑:“找你也一样!”

  “他妈的有话快说!有……”发现周围的几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小易轻轻的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还是不耐烦的挑着眉毛:“你就赶紧放!”

  秦子钊笑笑,小易的气急败坏忽然成了他这几天焦虑之中的唯一享受:“你能不那么粗俗吗,我们今天坐在这里都是为了朋友,也算是一种缘分,你就不能心平气和的?”

  “他妈的……”轻轻的咳了咳,小易看着眼前男人的儒雅,狠狠的在心里咬牙。装!装!谁不知道个流氓再装也是个流氓:“刚才也不知道谁电话一通,嘴里就开始混不着调!”

  “我道歉!”说着秦子钊给小易的杯子里斟满了啤酒:“我敬你!咱说事儿!”

  小易瞄了瞄杯子里澄黄的液体,咧咧嘴,一仰脖,灌了进去:“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想问了,佟童到底怎么招惹凌浩了!这两天倍儿阴郁!我知道佟童不是不讲理的人,可凌浩傻实在傻实在的,做的到不到的,都没恶意,你佟童不能挤兑人不是!”

  “嗯?”秦子钊放下筷子,偏着头微微的皱眉:“不能啊!佟童这两天食不下咽的都快脱像了,我原以为是失恋,他说不是,我想着肯定凌浩又挤兑他了呗!听你这意思……”

  “这么说来……”小易举着杯子微微的皱着眉,嘬着牙花子。

  大事儿啊,肯定不是平时那点子鸡毛蒜皮的,要不怎么都兄友弟恭了,忽然就又水深火热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

  俩人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异口同声,有那么点儿臭味……嗯呵,惺惺相惜的意思。

  “行!他俩要是跟我联系了,我指定给你俩电话!行!放心!好!回见!”刚撂下电话,路娆那一脸的笑容就瞬间的土崩瓦解了。

  啊!路娆拉扯着头发濒临崩溃边缘!

  这是什么世道啊!啊?

  先是自己的男友打电话不问她好不好,直接要相亲男友的电话。再接下来,自己的相亲男友问自己男友爱吃什么,还是只字未问自己现状如何。再接着是相亲男友的朋友找她要男友的电话,最后的最后,男友的朋友打电话来,让自己随时通报男友和相亲男友的消息。

  她是消息中转站么?

  啊!路娆再次崩溃!狠狠的扑在床上撕咬被子!心里百转千回,越来越幽怨:你俩这是竞争我呢吗!我怎么觉得你俩比谈恋爱的还热闹呢!

  本以为只有佟童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没和朋友交代,这下子好了,连凌浩这直来直去的都没有提及只字片语。

  “怎么办?”小易愁眉苦脸的看着秦子钊,眼角微微的下垂,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咕咚”一声,秦子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心里,蓦地又炸开了,震得耳膜嗡嗡响。

  抬起微红着眼眶的眼睛,将手轻轻的搭在小易瘦削的肩膀上,那种被人依赖求助的快感,瞬间遍布四肢百骸,让人酣畅淋漓。

  虽然秦子钊也是束手无策,但是小易满含着期待的眼神,却像极了一计强心针,狠狠的澎湃着秦子钊的胸膛,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两个臭皮匠,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酒杯,在酒桌旁边唉声叹气。这叫什么?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不过这回倒是冤枉了,人家皇上也着急,只是不得其门而入。

  佟童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心里就像揣了十五只带着利爪的小兔子似的,不仅七上八下,还抓心挠肺的。

  坐起身来,轻轻的走到浴室门口,伸出手,想要叩门,却又犹豫着收回来。看着磨砂玻璃,轻轻的抿着嘴唇。新换的眼镜似乎还有些不适应,总是觉得眼前有着恍恍惚惚的凌乱。

  带着一脑袋蒸腾的雾气,凌浩轻轻的擦拭着潮湿的头发,忽然一抬眼,心脏差点儿停跳。

  嚯!一雕像戳门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太视觉震撼了!

  忍住剧烈狂暴的心跳,依然熟视无睹,凌浩的一只手刚搭上门把手,忽然温暖的触感牵制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凌浩没有平复的心跳更加剧烈了,干燥温暖的指尖上,有一圈细小的凹凸,刮搔着自己掌心上纵横的纹路,像是羞涩的欲言又止。

  那是佟童手指的烫伤,就在一星期之前的那一天。

  那种紧握的触感,忽然和之前的某一天,重叠了。

  这让凌浩惊慌失措,狠狠的甩开那只手,不等着谁开口,要说什么,急急的撞进自己的卧室。紧紧的甩上那扇门,背后依靠着冰凉的触感,剧烈的喘息。

  那种冰凉,让刚才的温暖,更加的挥之不去。

  佟童茫然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头,刚才接触到温暖掌心的指尖,此时流窜着空旷的寒冷,更加的凛冽。

  佟童呆站了很久,手足无措。

  有些颓然的慢慢踱进卧室,轻轻的仰躺在床上叹息。只是他从来不知道,刚才凌浩的落荒而逃,不仅是因为不能原谅。

  翻身,静谧的空间里连轻微的窸窣都成了惊天动地。

  咬着下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怕自己会后悔一般,顾不得现在是不是已经夜深,急急的翻找着那个号码。按下去,连等待接听的时间,都被无限量的抻长。

  “喂?您好?哪位?”

  “喂?小易吗?我!佟童!”

  未完待续……

  第十章 一张饼带来的安慰

  “你!”小易伸手一指,狠狠的咬牙。

  “我……”佟童低下头,拉扯着羊毛衫的下摆。

  “咳!”小易甩手回身,无奈的重重叹出一口气。

  “……”佟童狠狠的咬住下唇,眼睛涨的发疼。

  “我说!”秦子钊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子挡在两人中间:“他都说了,那时是一时的任性,你别这么不依不饶的!”

  小易还是背着身子不说话,佟童的头更低了。

  “再说了!”秦子钊轻轻的揽住佟童的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个性,既然连我这个老铁都不找,巴巴的找你来求助,我想,他是真的想和凌浩和好吧!”

  佟童抬眼,正对上秦子钊从上面投射下来的温暖目光。莫名的,鼻子根狠狠的发酸。回手,握住秦子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温暖有力。

  小易轻叹口气,回身,皱着眉头:“佟童,你告诉我,你换门锁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想把凌浩赶出去!”

  “我那时……”“我不要别的解释!我就要你回答是或否!”

  佟童迟疑着,轻轻的点头。

  “嗷!”的一声,小易在那不大的茶座包间里开始上蹿下跳的抓耳挠腮,手抖得抓不住烟。

  秦子钊和佟童都吓坏了。

  “小易!”佟童想上前去拉,秦子钊急急的拦住:“你让他冷静会儿!”

  小易蹲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掏出打火机,胸口憋闷的难受,执着烟的手一直簌簌的抖着,眼眶微微泛着红:“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佟童低头站着,心里想着我不知道什么啊,可就是一个字也不敢问。

  屋子里很安静,连烟草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

  在那棵烟燃烧的时间里,一直都是死一般的沉静。

  “那是凌浩的死穴!”小易轻轻的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掉落的烟灰,揉了揉脸颊,仰起头,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说!”

  那是不愿追溯的童年。

  ……

  小易说完,又是吐出一口气,仿佛疲惫不堪:“你现在该知道为什么了吧,凌浩和我说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多年了,他虽然云淡风轻的,可他的声音一直是抖的,他自己不知道!”

  佟童狠狠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狠狠的红着,拼命的摇头,嘴里一直不出声的喃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啊!”

  秦子钊微微的皱眉,眼神里有着浓浓的忧心:“小易,别急着责怪他,告诉我们,怎样才能让凌浩原谅他?”

  轻轻的回身坐在桌子旁边,小易皱着眉头拼命的回想着凌浩当时的一字一句。最后微眯着眼睛勾勾手指,三个乌黑滚圆的脑袋凑在一起:“你会做咸食吗?”

  “呲啦”一声,混着蔬菜的蛋液轻轻的滑进锅里,佟童回身慌忙的找着锅铲,但还是晚了。

  翻过来的蛋饼整个光荣了,那个黑啊!

  凌浩一进门就闻见了一股焦糊味儿,微微的皱眉,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瞧自己把这孩子挤兑的,连做饭都不会了!

  哎!孤独,果然是可耻的!

  佟童一晃眼,就见着厨房门口一个人影忽悠一下不见了,紧接着就听见凌浩卧室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关了火,紧跑两步抻着脖子在门口看了看。掏出手机,拢在嘴周围,活像是做贼:“小易!他回来了!这咸食怎么这么费劲啊!”

  “不能够啊!别闹……”说着窸窸窣窣的像是身边有人跟着添乱:“那个就跟平时摊鸡蛋饼差不多,是不是那新买的炒锅不得劲儿啊!”

  呃,佟童被噎住了。

  那炒锅上个星期刚报销,俩人一打架忘关火了么,漏底了。这新买的炒锅刚使了不到一个星期,它还就是不顺手。

  “那怎么办?”佟童转过身子蹲在墙角,微微的皱着眉头抠着手下的一块墙皮:“有没有什么技巧?”

  “勤学苦练呗!”小易说着又豪情万丈了:“佟童!拿出你的毅力和决心来!前面是凌浩温暖的笑脸!”

  “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佟童有些气馁,手上迸的全是油点子,满汉全席都没这么费劲。

  “有啊!”

  “什么啊?”惊喜的双眼闪闪发光。

  “跟凌浩老死不相往来呗!这个利索!反正你俩也不能住一起一辈子!反正吧……”

  “唐易轩!”佟童怒不可遏。

  其实小易说的没错,他俩是不可能住在一起一辈子。等案子一结,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老死不相往来,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执着的想要得到原谅,还很迫切。

  摇摇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感觉乌云压顶,一抬头,嚯!赶紧的强自镇定,挤出微笑:“那个!早!”

  “哼!”凌浩微微的眯着眼睛,挑高一边眉毛。僵持着看着那双难掩惊慌的眼睛,最后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呼!长出一口气,依然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喂?差点儿被发现了!”

  “佟童!你真是教汉语言文学的么?”小易表示怀疑,就听见电话那边不知谁嘟囔了一句:“是……”

  “别搅合!”小易在那边狠狠的拍上了谁的手,声音没对着话筒,听的不是很真切,然后转过脸来,继续质疑:“大晚上的!你早个什么大劲啊!”

  ……

  “双双!”秦子钊端过一杯新沏的茶水,放在佟童的手边,啧啧有声:“我说!你真是够革命的!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上心过呢!”

  “那不一样!”佟童不抬眼皮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站起身,开始整理刚在网上查找的饮食资料,准备下班。

  “啊!苍天啊!”秦子钊捶胸顿足,西子捧心,一脸的欲哭无泪:“我俩相识数载!竟不如个同居月余的!真真的叫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懒得搭理你!”佟童说着放下茶杯,轻轻的墩了墩文件夹。揪了揪秦子钊皱在一起的眉眼,表情异常认真:“你知道我的!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得不到原谅,努力了,也能心安理得了!”

  秦子钊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两手重叠着放在颊边,一脸的陶醉:“我家双双认真起来真迷人!”

  “嘁~”后跟数位办公室同僚的音效。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深夜,宛如敌机轰炸过的厨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狂笑,佟童双手叉腰,仰头张嘴露出小舌头。

  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刚出锅的金黄透亮的蛋饼,忽然鼻子根发酸,差点儿就热泪盈眶了。心下感慨起老话说的好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凌浩心情正酣畅。

  美人在怀,又是风情万种,只是看不清面目。但这丝毫影响不到切肤的温暖柔顺。

  他又不是柳下惠,前面又是绮罗绢帐,自然是要共赴巫山,好好的一番云交雨欢。

  轻轻的执起美人之手,凌浩邪肆的勾起唇角,摩挲着,忽然一愣。

  翻过掌心,正看见一圈小小的凹凸,像是灼伤,盘踞在纤细的食指尖。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美人忽然咧开朱唇,邪肆的仰天长笑。

  凌浩眼前一黑,挣扎着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喘息着,后背的冷汗蜿蜒而下,撩拨起重重的心慌。

  这梦,太玄。

  看看外面,似乎还亮着灯光。

  回身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唯留那美人指尖小小的一圈伤疤,挥之不去。

  “我,呵呵!今天有事儿!”小易抓了抓脑袋,心下狠狠的咬牙。

  这些日子,凌浩都是跟小易在外面糊弄完晚饭,逗留到不得不回去睡觉的时候才回到他曾经叫做家的两居室。

  不仅是不愿面对佟童,还有重叠的记忆。

  “没事儿!那我叫路娆出来!”说着凌浩掏起手机,翻找着那个曾经滚瓜烂熟的号码。

  也是奇怪,这些天竟然都不知道和路娆联系。

  小易把手机里存好的那条短信按了“发送”。

  “行!没事儿!用我接你吗?”凌浩说着背过身子轻轻的捂住话筒,身后的小易抻着脖子观望。

  “行!那我撂了!回再给你打过去!”说着凌浩有些悻悻的挂了电话,回头看见一脸歉意的小易,强挤出笑意:“没事儿!我回去吃!”

  “喂?小易!到底什么事儿!连我跟我男朋友吃个饭都拦着!”小易刚接起电话,路娆的声音横扫着直冲耳膜。

  “姐姐!”小易看着凌浩的背影远了,这才满含笑意的冲着话筒点头哈腰:“你是我亲姐姐!等回头让秦子钊请你吃饭!我谢你!”

  “回来了!”佟童听见门响急急的跑到客厅,不出所料的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揣进口袋里狠狠的攥住手机,忽然充满了力量。

  “怎么还没信儿?”秦子钊盯着小易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直咂嘴。

  “生孩子也没这么快的好吧!”说着瞥了眼屏幕:“凌浩这刚回来!你得给他俩时间嘛!”

  “洗洗手!坐下吃饭!我这都好了!咱开饭!”佟童站在厨房里抻着脖子冲着客厅喊,依然石沉大海。

  急急的走出来,正赶上凌浩拉上卧室的门把手。

  “别!就一顿饭!”佟童拉住凌浩僵直的胳膊,轻轻的抿了抿嘴唇。凌浩冷冷的抬眼,忽然对上佟童手里那盘金黄油亮的蛋饼,惊讶的挑起一边眉毛:“小易告诉你的?”

  “他,说你爱吃这个!”佟童轻轻的低下头,放开了凌浩的胳膊:“你尝尝,我刚学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很久没有对坐在一起,忽然连当初是怎样交流都忘记了,空气里滞留着尴尬的寂静。

  “来!我给你满上!”佟童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依旧笑得温和。

  凌浩迟疑着端起盛满透明醇香酒液的杯子,触手一片温热,心里的脆弱神经被狠狠的拉扯着。

  “凌浩,我知道,我是,错了,”那两字说的极其艰难,但最艰涩的话语一旦倾泻,剩下的似乎就是水到渠成了。

  “像你说的,咱们能住在一起是缘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要分开,我希望,你再想起我的时候,都是美好的回忆,我,真的习惯了每天和你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样,做饭,似乎才有了意义。”

  凌浩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汹涌澎湃,紧紧抓住酒盅的指节泛着白。

  “我在这里,请求你的原谅!”说着佟童举起杯子,眼神定定的看着面凌浩的眼睛:“做的到不到你多包涵了!先干为敬了!”

  说着一仰脖,辛辣的液体顺流而下。佟童脑子里异常清明,太阳穴一直突突的跳,仿佛投注之后等待开盘的一霎。

  凌浩看着佟童微晕的脸庞,始终一言不发。

  佟童低下头。

  忽然“嘎”的一声,佟童慌忙抬眼,就看见凌浩将手下的酒盅口冲下,对着讶异惊喜的佟童,勾起了唇角:“我干了!”

  “来!尝尝这个!”放着满桌的佳肴不吃,佟童先将那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诞生的佟式咸食夹进了凌浩的碗里。

  凌浩执起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蛋饼放在嘴里,轻轻的咀嚼。

  “怎么样?”佟童握紧双手,有些期待的眨着眼睛。

  “好吃!”凌浩咧开嘴,又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佟童轻笑着,也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咀嚼的认真,却没错过凌浩轻若蚊吟的那句“和老奶奶做的一样好吃”。

  佟童轻轻的勾起唇角,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狠的按上了手机的一个按键。

  “嘀嘀!”小易听见短信音,赶紧点开。秦子钊眼巴巴挤在小易身边,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不禁一起咧开嘴。

  破镜重圆。

  虽然有那么点儿恶趣味,但还是挺贴切的。小易给佟童的挽回计划定的成功暗号,当时俩教汉语言文学的老师,愣是没敢说出一个“不”字。

  “走!喝酒去!庆祝庆祝!哥请客!”秦子钊没皮没脸的搭上小易的肩膀。

  “下去!你谁哥啊!要不是佟童……你放开!”小易拉扯着那只有力的大手,扭捏着一起陷进了灯火阑珊。

  夜已经很深了。酒足饭饱,凌浩却怎么也不能成眠。

  抑制不住满溢的喜悦,轻轻的按了手机的播放键,带着耳机,跟着那轻灵的女声一起哼哼:“一张饼带来的安慰,第二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大风吹~大风吹……”

  荒腔走板的调子辗辗转转,一路冲进了两扇门板相隔的佟童的耳膜。

  一个激灵,佟童竖着耳朵听那歌词,吃吃的笑了起来:“一张饼到来的安慰,若真能给你带来安慰,我求之不得!”

  凌浩闭上眼睛,依然听着耳机里飘渺的女声。翻过身,紧紧夹着被子,勾起唇角,荡出满室的温暖。

  当我回忆着,从头到尾,肯定会有你认真的纯美。

  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流浪狗咸食

  天气一天天的开始转入深冬,再过不久就是冬至。那天是冬的极致,也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

  佟童站在窗口喝着一杯茶,顺手在满玻璃的雾气中轻轻的抹了一把。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串成整整的一排光链,引领着晚归人回家的路。

  案件的审理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和凌浩都同意庭外调解。只是看开发商的赔偿金额,只要能够达到彼此心里价位的平衡点,一切便是要尘埃落定了。

  这么想着,佟童撇了撇嘴角,忽然觉得嘴里馨香的茶汁多了丝苦涩的味道。

  开始,本就意味着结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只是徒增出来的那些不舍,让人心里不安又忐忑。

  门口忽然传来“咔嗒咔嗒”的开门声,佟童回过神来,急急的趿拉着软底的拖鞋跑到门口。

  凌浩轻轻的跺了跺脚,呼出一口热气。抬起头,便看见佟童站在一圈暖黄的光晕下,静静的端着一杯茶,冲着他微笑。

  那温暖的橘色灯光是凌浩亲自选的。他想过,某一天,他的妻子站在这样的灯光下,一定很温柔。

  是怎样的女子,凌浩很意外的没有想到路娆。

  此时佟童就站在这样的灯光下,竟契合得天衣无缝。

  凌浩笑,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手里举着那把让佟童有丝尴尬的钥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那么的贴近,以至于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含混不清。

  忽然,柔软的触感慢慢的缠绕上佟童的指节,湿润温暖。

  佟童低头,“嗷”的一声蹦出半米远,抖着手指着凌浩的胸口:“那、那、那……”

  凌浩疑惑,低下头看了看怀里正望着自己的两只黑葡萄般的闪烁眼眸,轻轻的咧开嘴,搔了搔头发:“没事儿!别怕!它不咬人!”

  佟童对犬科动物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他没被狗咬过,但无论是看到了大型犬或是观赏犬都会敬而远之。很久之后,凌浩跃跃欲试,想要看一部叫做《狼灾记》的电影,佟童紧缩在墙角负隅顽抗,活像是叫人逼良为娼的。

  “哪、哪来的?”佟童煞白着脸,瞪着眼睛看着窝在凌浩怀里无辜的雪白小脑袋,手里紧握着茶杯。

  凌浩低头摸了摸怀里雪白的柔软,笑得温暖。一把提着后颈揪了出来,放在脚边,蹲下看着:“路上碰着的,可怜扒拉的凑我脚边儿直哆嗦,天儿冷,就揣在怀里了!”

  小家伙很配合,扭动着圆滚雪白的身子来来回回的在凌浩的裤脚边儿上磨蹭。

  “也不嫌脏!”说着佟童撇了撇嘴,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扶了扶眼镜进了厨房:“赶紧洗手,吃饭!”

  大眼瞪小眼。

  佟童手里端着一盘蒜蓉油麦菜,清香翠绿,泛着油光,警惕的看着脚边那一团白色的绒球。

  新来的小家伙毫不示弱,一点都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张着两只晶黑的眼睛,直直的和佟童对视。

  凌浩在卫生间里把两只手洗的香喷喷滑嫩嫩,顺带着把脸也洗了个白里透红,一出来,就看见这一场对峙。

  不动声色的笑着掏出手机,高倍的像素,将这一瞬间定格成为永恒。

  “咔嚓”一声响,大小的两个脑袋同时回头,随即奉送两颗卫生球。悻悻的同时转身,各奔东西,那默契,比训练有素还整齐划一。

  这张照片一直留在凌浩的手机里,后来干脆当了电脑的桌面。只是凌浩没有想到,后来有一段时间,它成为了自己的精神慰藉,支撑着他熬过了寻找的孤寂与恐惧。

  “你说!叫个什么名字好呢?”凌浩夹起一筷子木耳吃的津津有味,低头往不用的小碗里放了些嚼碎的瘦肉。

  白色的绒球低着头,慢慢的伸出红嫩的小舌头,圈圈舔着,一会儿的功夫便盆干碗净了,看来是真真的饿坏了。

  佟童不言语,盛了碗番茄蛋花汤慢慢的喝着。别说,凌浩回来加的这个汤倒是挺画龙点睛的,不过味道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有待磨练。

  “诶!你倒是给句话啊!你一教汉语言文学的,不比我脑子里字儿多!”说着凌浩在桌子下面伸腿踢了踢佟童的拖鞋。

  佟童皱眉,放下汤碗:“人家都说吃饭的狗都不被打扰,我这吃口饭怎么这么不得消停呢!”

  吃饭的狗抬起了眼睛,看着佟童。佟童无奈,将整片薄瘦肉隔着老远,扔进了它的饭碗里。

  “你说这是个什么种?圣伯纳?雪纳瑞?金毛?雪橇?”凌浩说着又开始胡撸那雪白的小脑袋。吃饭的狗屡次被打扰,奈何人家有恩于它,不得发作。

  “你干脆说你捡了金条回来得了!”佟童不屑的撇撇嘴:“再说了,就你说的那些个狗,有长成这模样的吗?”

  雪白的脑袋抬起直直的盯着佟童,看得佟童直缩着脖子,往后挪了挪身子,这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质疑它长相者,狗狗得而诛之。

  “叫咸食吧!”凌浩嘿嘿笑着轻轻的颠着下巴。佟童一愣,静静的看着那带着飞扬发尾的头顶。

  “一叫这名儿!我就觉着特暖和!”凌浩的声音忽然很柔和,像一根羽毛轻轻的拂过佟童的心脏,微微的发痒。

  “是吧!咸食!谢谢你干爹!这名可算是他赐给你的!”说着凌浩指了指坐在一旁愣怔的佟童,再也没了刚才那股子忽至的温柔。

  “汪汪!”雪白的小脑袋高高的扬起,配合着头顶温暖的抚摸,摇动着尾巴。

  “凌浩!别刚摸完狗又给我拿饭碗!还有!谁是它干爹啊!”气急败坏,气冲霄汉……

  清晨,宁静得都能听见寒露沾滴在枝桠上的声音。

  忽然……

  “凌浩!”凄厉的宛如索命的厉鬼,狠狠的撕碎了凌浩的黑甜梦乡。

  揉着肿胀带着乌青的双眼,双腿发软的差点儿跪在佟童门口。

  没办法,昨天佟童抢着先洗了澡,怕是凌浩给咸食洗完澡的浴室有个狗毛什么的,还规定凌浩必须洗干净了咸食再洗干净自己才能就寝。

  可这狗孩子吧,可能是暖和过劲儿来了,在浴室里可劲儿的撒欢儿,抹了浴液之后更是滑不留手,给凌浩折腾的啊,躺在床上都到了半夜三更。

  一推门,凌浩整个就精神了。

  嚯!鲜活水润、泛着青春光泽的胴体啊!

  佟童上身不着一缕,正拿着件衬衣,挡在胸前,瑟缩的蹲在床边上,冲着床脚下的那一团滚圆雪白急赤白脸:“去!出去!”

  回头一看见站在门口瞪着眼睛的凌浩,差点眼圈一红,当场就潸然了:“凌浩!你快把你儿子牵出去!”

  佟童脱了睡衣,正准备换了衣服去上班,谁想到咸食忽然戳在了他脚边,还冲着它呲牙,嗯,打了个哈欠。吓得佟童连滚带爬的挤在床边上直哆嗦。怎么赶,它就是寸步不离的盯着佟童。

  没办法了,连惊吓带着急,佟童干脆扯开嗓子,把家大人叫过来了。

  “咸食!快!快过来!你干爹还得上班儿呢!别跟着搅合!”凌浩蹲下身子带着满脸的和蔼,冲着那一小团固执的雪白威逼利诱。

  抬眼看了看依然紧绷着全身的佟童,像是达到了示威的目的,咸食摇着尾巴,颠颠儿的跑到了客厅里凌浩用搬家剩下的旧褥子床单给它临时垒的窝。俩前爪一搭,睡得酣畅淋漓。

  “嘿!小心!”凌浩刚冲着那小坏蛋呲牙咧嘴,回头就看见佟童整个身子往前栽,眼看着就要和那实木地板亲密接触了。

  赶紧的一个箭步冲过去,拦着腰,紧紧的揽在怀里。踉跄了两步,总算是站稳了。

  纯棉的布料接触到光洁细腻的肌肤,前所未有的触感,刺激的两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佟童不敢抬眼,依然抱着衬衣,僵直的缩在凌浩的怀里。头顶上方直冲面门的热气,像是在佟童的脸颊内燃气两团熊熊烈火,直烧的双颊渲染上浓烈的绯红。

  佟童在床上蹲的太久,血液不流通,腿麻了。要不是凌浩接着,稳得摔得鼻青脸肿。

  凌浩不敢低头,两手圈在佟童光裸的脊背上,却不敢落实,像是怕一落下就会扎上满手的荆棘。挺直了脊背,看着顶上的吊灯直翻白眼,刻意忽略了双颊愈演愈烈的灼烧。

  “那个,咳咳,赶,赶快把衣服穿上,再不抓紧的,就迟到了!”凌浩故作镇定的放开双手,清了清喉咙。孰不知自从遇见佟童之后就落下了口吃的毛病,相声估计是说不成了。

  “哦!”低低应着,依然不敢抬头。

  把胳膊伸进一只袖子里,眼角余光瞥见高大的身影依然徘徊在门口。忽然的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子,佟童敞着怀,回身冲着凌浩咬牙切齿。

  “都是你!我告诉你!要是不好好看住你的狗!只要我还在这屋子里一天!它就休想再进来一步!我说到做到!”

  这人吧,他都是有自尊的,尤其是佟童,属于那种自尊心特别强的。刚才那么跌份的事儿,他必须得用点儿强硬的言语回击,不然自己就彻底没面子了。

  只不过,这看在某些对他了如指掌的人眼中,就有那么点儿孩子气的别扭了。但是吧,他别扭的还有点儿可爱。

  凌浩不生气,依然嬉皮笑脸,双手揪着耳朵打哈哈:“别介啊!它好歹也是你干儿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惨绝人寰了!社会会谴责……”

  “凌浩!”,魔音穿耳,一记枕头追着凌浩落荒而逃的背影直直的砸在客厅的落地大衣架上。晃了两晃,终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所击倒,捍卫了身为大衣架的尊严。

  咸食忽然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一只爪子扒了扒耳朵,打了个哈欠。

  人类真是容易冲动的动物。世界如此美妙,人类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好爸爸坏爸爸

  摇晃着尾巴,伸出嫩红的小舌头,看着碗里满满的亲亲肠,更是笑逐颜开。刚要舔上前面伸过来的那只温暖的大手,忽然……

  “凌浩!”佟童急眉瞪眼的的用筷子敲着碟子:“我说过多少遍了……”

  凌浩悻悻的收回手,眼看着佟童又要开始卫生教育,无奈的看了眼无辜眨着眼睛的咸食,赶紧双手举过头顶:“我错了!我知道了!吃饭的时候不许跟狗玩儿嘛!”

  “汪汪!”“你要干嘛!别过来你!凌浩!”

  咸食终于忍无可忍了,看着无辜被阻拦的天伦之乐,张开血盆小口,冲着刚举起筷子的佟童就扑了过去。

  佟童就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脚下趔趄着绊倒了椅子。围着餐桌一圈圈的边跑边带着哭腔喊着凌浩,就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把那两只着地的前爪给进化了。

  “咸食!过来!不许那样儿!”凌浩站起来,依旧和风细雨。这小狗儿吧,就和孩子一样,你得哄着。

  但是,还有一样,这小狗儿也和孩子一样——欺软怕硬。

  看着凌浩真没动气,佟童又被自己追的狼狈不堪,咸食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对凌浩的规劝充耳不闻,继续自己追逐的事业。

  生命在于运动啊!跑跑更健康!

  “咸食!给我好好趴那吃饭!”凌浩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脸也随即拉得老长:“你要是再敢追着你干爹跑!待会儿就光带你打针!漂亮房子和好吃的免谈!你接着给我睡那破床单!我说到做到!”

  咸食停了下来,摇了摇尾巴。抬起头看着凌浩认真的脸,“呜呜”了两声,耷拉着脑袋蹭到小碗边儿,委委屈屈的叼起了一根亲亲肠。

  “佟童!呵呵!来!过来吧!吃饭吧!吃完了还得带咸食打疫苗去呢!”凌浩搓着双手,谄媚的笑脸让脚边的咸食一阵阵的恶寒。

  “做梦吧你!你自己带着你那破狗去打那鬼疫苗吧!最好连你也一起疫苗了!”吼完,佟童回身狠狠的甩上卧室门,躺在床上喘粗气。

  “别啊!佟童!不是说好了吗!要不我自己哪忙得过来啊!”凌浩轻轻的叩着门,扭脸冲着咸食挤眉弄眼。

  小狗很无辜,把本来就小的身体又往墙角缩了缩,催眠自己是只隐形狗。

  没有回音,凌浩继续哄骗:“别生气了!它不大点儿的东西,你跟它较什么真儿啊!赶紧出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凌浩!你什么意思啊你!”佟童“哗啦”一声扯开门,顶着门的兴师问罪:“你拐着弯儿的骂我小肚鸡肠是吧!对!我就是跟只狗较真儿了!我气都气饱了!我吃不下!我谢您好心了!”

  “别介啊!”凌浩赶紧一把撑住门,死皮赖脸的扒在佟童门口:“我错了!瞧我这张破嘴!”说着假模假式的往自己脸颊上拍了两把,低眉顺目的赶上了李莲英:“您老摆架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现在这个家的局面很微妙。

  佟童害怕咸食,咸食服从凌浩,凌浩又对佟童说一不二,三角关系铁一般的坚固啊,风吹雨打都不怕。

  佟童最终还是被凌浩拉出去,跟着一起给咸食注射疫苗去了。

  虽说不情不愿吧,但是人要脸树要皮的,人家凌浩都那样求你买人家个面子了,你能把事儿做那么绝吗。

  还有一点,佟童没说。

  他和凌浩没几天能呆在一起了,能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至于为什么这么觉得,佟童不想考虑。

  周末的街道上行人如织,熙来攘往。

  凌浩左手牵着咸食,右手本想拉住佟童。刚要伸手,就让佟童一记卫生球给瞪了回来。

  这俩人,不,是一人一狗,必须得隔离了,要不在大街上闹腾起来,非得造成交通堵塞不可。

  咸食情绪很低落。

  不仅因为待会儿要挨上一针,还有今天它老爸的态度。为了个没多大姿色的眼镜男人,居然对它横眉立目。

  对它横眉立目也就算了,还为了让那眼镜男人走在最安全的里侧,把自己甩在最外面,直接面临着成为狗肉气囊的危险。

  真真的是叫狗情何以堪啊。

  抬起小狗眼看了看眉开眼笑的老爸和他身边冷若冰霜的眼镜男人,再一次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夹着尾巴做狗才是硬道理。

  一进到宠物诊所,咸食就开始不安。围着凌浩的脚边上转悠,到了佟童的脚边上,赶紧又刹闸往回跑。

  这狗不是属耗子的,没撂爪就忘。

  诊所的医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样子很讨喜,长的不算漂亮,但是两个眼睛总是眯着,看着随时都要笑。

  她轻轻的抚弄着咸食的头顶,抬起眼睛看着凌浩:“这狗叫什么名字啊?真漂亮!有一岁多了吧?”

  凌浩摸了摸后脑勺儿,呵呵的笑眯了眼睛:“我也不知道多大了,来我家才五六天的工夫!叫咸食!咸食!快跟阿姨打个招呼!”

  咸食抬起脑袋“汪汪”的叫了两声,小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实。

  佟童在旁边双臂抱胸,冷着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瞧这俩,一人一狗的,还能巴结的再彻底点儿吗!狗把尾巴都要摇晃下来了,人把眼睛都要笑没了。见着女人就都魂不守舍了,一对儿色胚子!没出息!

  小医生笑着把咸食抱在胸口,傲人的双峰挤出诱人的沟壑:“跟我进来吧!对了!疫苗两种,进口的和国产的,打哪个?”

  凌浩在心里默默的估量着,这得75C吧。忽然听见后面“哼”的一声,一回头,正看见佟童高扬着下巴,那脸寒得能冻出冰碴子。

  “我问你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呢?你哼什么啊!”小医生回头轻轻的笑,双眼内波光粼粼,势要将凌浩溺毙。

  “进口的!”佟童上前一步挡在凌浩身前,脸上波澜不惊,回头瞥了眼凌浩:“不用省着,不缺那几个钱!”

  等凌浩缓过劲儿来差点儿没痛不欲生了。差一百多块呢!吃点儿什么不好啊!但是美女面前,不能跌份,狠狠的咬牙微笑:“对!不缺那几个钱!”

  小医生看见佟童,眼前一亮,优质美男啊,这斯文的也不错。随即掉转方向,冲着佟童眯起桃花眼:“那好!您等一下!”

  咸食趴在病床上,活像是快要让人炖成狗肉锅的,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凌浩。凌浩摸摸它,一副“头掉了,碗大个疤”的架势。

  看着小医生推掉针管里的空气,把药液吸进针管里,拍了拍咸食的屁股,佟童忽然张开了嘴:“您以后微笑服务的时候也要注意些尺度,有没有人和您说过,那样微笑显得特没档次!”

  “嗯?”小医生一愣,咸食“嗷”的一声,两行清泪流成了自来水管子。

  “您倒是轻点儿啊!你就是这么微笑这么服务的!您不知道每个宠物都是家里的一名成员吗!您是不用心疼,可您知道饲主的心在滴血吗!”佟童看着脸上泛着绿光的小医生,严肃的可以以假乱真。

  咸食很欣慰,原来干爹不是铁石心肠的。抬起眼,泪汪汪的看着佟童,完全没考虑要不是此人的激将,自己完全不用受到如此之深的皮肉之苦。

  凌浩很疑惑,佟童和这面目含笑的小医生如此的针锋相对,究竟是演哪一出。

  小医生凭着多年的职业修养才将这一家三口安全的送出店门。强忍着将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回到楼上捶胸顿足,恨不得拿把手术刀把那斯文的眼镜男人解剖了。= =

  刚进宠物商店,咸食就撒欢儿的满屋子蹿,真跟孩子一样,记吃不记打。= =

  “您好!需要些什么?”宠物商店的导购小姐面容甜美,明目张胆的冲着凌浩放电。养得起宠物的哪个都不是穷主儿,有爱心,又英俊潇洒,金龟婿,非此人莫属。

  “要一包大包装的狗粮,一个狗屋……”“先生,我们这里……”“不用推荐!我们自己看!需要的时候会叫你的!”

  导购小姐和凌浩都愣住了,看着佟童气势汹汹的拉着咸食进了内堂,连咸食都震惊了,一直抬头盯着那张阴沉的脸,没言语。

  “你别扭什么!”凌浩把佟童抵在货架的后排,压低了声音问。

  “我有什么好别扭的!心里没鬼怎么会觉得我别扭!”佟童挣开凌浩,蹲下身子抓起一包狗粮。满眼的英文,狠狠的咬牙。

  “你刚在宠物医院就找那小医生不痛快,我没说!你这又跟这小姑娘过不去!到底是谁惹了你了!”凌浩也蹲下来,扳着佟童的肩膀。

  咸食挤在两人脚边上不敢出声,不敢乱动,苦不堪言。

  佟童一把甩下手里的狗粮,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你干嘛!”凌浩一把夺过佟童的手机,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流窜出怒气。他可以忍受,甚至享受佟童的别扭,但不包括无理取闹。

  “你还给我!”佟童伸手去抢,咬牙切齿:“我打电话给我女朋友!我好好的假期不约会跟着某些人跑到什么破宠物店!还得看着某些人到处没节操的拈花惹草!我恶心!正好!你看上别的女人了!路娆归我!”

  凌浩看着佟童愤怒的脸庞微微的愣怔,细细的分辨那字里行间的意味。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吓得咸食慌忙后退,生怕它老爸瞬间变身。

  狠狠的勾住眼前倔强的脖颈,凌浩凑到佟童的耳根下,带着热气轻轻的蛊惑:“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在吃醋!”

  “混蛋!”狠狠的一巴掌甩上凌浩的脸颊,“啪”的一声响亮。

  导购小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正快三慢三的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就看见一个人影猛然从货架间冲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人影跟着窜出去。后面还跟着雪白的一小团拖着条绿色的拴狗绳,屁颠屁颠儿的追着。

  咸食看着前面怒气冲冲的干爹和喜笑颜开的老爸,一狗头的雾水。

  人类,真是难以捉摸的动物。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冬至

  吾日三省吾身。

  佟童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拿着粉笔一阵恍惚。

  还记得高考前的那段时间,班主任那个教历史的胖子,每次开班会的时候,都要将这几个字写在黑板上。

  现在,自己又把这句话写给自己的学生们。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佟童慢慢的从讲台上踱下来,依靠在前排的一溜桌子上:“这句话原来的注释大家肯定都倒背如流,现在嘛,都讲求与时俱进,我想听听,谁能从这些老生常谈里,得出些不一样的见解!”

  看着学生们热烈的讨论着,有那么点儿欣欣向荣的味道,佟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转过眼睛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干枯的枝桠。今天冬至,说好了,晚上到母亲那边吃饺子。

  佟童的生活航向彻底的偏离了。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怎样的循规蹈矩,可是现在,一切都被凌浩搅合的凌乱不堪。

  凌浩那天说的那句戏谑的言辞到底有多少是出于真心,佟童不得而知。但是,那些话却狠狠的敲击了佟童的心脏。

  不应该的。

  自己是该要检讨了。在这里讲什么吾日三省吾身,自己到底有没有反省过。

  凌浩之于佟童,就像是高温的清水里忽然投下的咖啡豆,带着刺激的味道,瞬间渲染了整个平静清澈。

  而不知道自己一直沸腾着的清水,在遇见咖啡豆之后,才有了真正的色彩。

  因为过于新鲜,所以才会欲罢不能。

  佟童是这样解释的,也合情合理,只要脱离了现在的状况,慢慢的平静,总会回复到本原的。

  一遍遍的自我催眠,似乎让原本的不安得到了纾解。佟童缓过神来,看了看表,直起身子,清了清喉咙:“好了!时间到了!说说看!谁有什么想法吗?”

  “小易,今儿,冬至了吧!”凌浩看着窗外黯沉的天空,喃喃出声,似乎是要下雪了。

  连这天气也是不痛不快的,明明是有场雪要下的,却迟迟不肯释放。就算是强迫自己压抑着,结果会有不同吗?

  为什么,都不敢面对。

  “凌浩!凌浩!”小易急急的唤了两声,刚才还说话呢,这会儿就神游物外了。小易有些忧心,皱着眉,搬了把椅子坐在凌浩的身边。

  把手轻轻的搭上那厚实的肩膀,脸低低的俯下,看着他的眼睛:“凌浩,你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跟哥们儿说说,没准能想出办法来呢!”

  凌浩抬眼,几次的欲言又止,最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扔给小易一支。点起火,小易伸过脖子来,就着燃着的火星,点着了烟。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狭小的操作室里抽烟,谁也没再说话。

  “小易!”“嗯?”小易听见凌浩叫自己,微微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那人别扭,别扭的时候跟头倔驴一样,可我就觉得特招人,特有劲儿。”凌浩说着淡淡的喷出一口气,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是自虐么?”小易说着愣怔着眼睛看着燃着的烟头:“个倔驴你觉得有味儿,你不是自虐是什么?”

  “你小子别打岔,跟你说正经的呢!”凌浩笑着一拳打上小易的肩膀,随即脸色黯淡下来:“他总是若有似无的给我暗示,却又不让我把这颗心落踏实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喜欢他,可他要是实心实意,哪怕下面是火海,我也跟着跳了!”

  “你爱上了个孩儿他妈,还是个欲擒故纵的孩儿他妈!”小易惊了,站起来一把扔了烟头:“路娆虽说是不太尽如人意!但人家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不是!”

  这就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本来死活看不上路娆,现在受了人家恩惠,你不得进两句谗言。

  “没个正经的!不跟你说了!”凌浩说着扔下烟头,转身往外走。

  “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明知道不能喜欢!我可不就想是人家孩儿他妈了呗!”小易急急拉住凌浩的胳膊,见他依旧把头扭向窗外,遂也压低了声音,异常的正经。

  “你不是说不能确定吗,那就想办法确定了,他要是没那个心,也算是断了你的念想,你死了心,好好生生的跟着路娆,他要是也有那个心,你不是连火海都敢跳嘛!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凌浩抬眼,看着小易不带丝毫笑意的脸庞。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狠狠的点了点。

  “双双!”秦子钊把手撑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抻着脖子看着低着头的佟童:“今晚上有什么节目没?”

  “没,去我妈那吃饺子,正好冬至连带着催生……”佟童不抬眼皮的捣鼓着手底下的资料,忽然“啪”的一声,一包装特精美的小盒子扔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佟童疑惑的抬眼。

  “生日礼物!”秦子钊挑起一边的嘴角,斯文扫尽,活脱脱一流氓:“明儿哥们儿没课!就不过来了!今儿就送了!生日快乐!”

  佟童拿起那个小盒子,轻轻的摩挲着,最后抬起眼睛,眯出了温和的弧线:“谢谢!”

  “见外了不是!”秦子钊说着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扭头看着若有所思的佟童:“诶?我说?你和凌浩那案子是不是快结了?”

  佟童手底下一顿,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是快结了!”

  “也好!省得俩人再搅合了!赶紧都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吧!诶!哥们儿先走一步了!喂?小易?晚上没事儿吧!干嘛!哥请你吃饺子啊!傻帽儿!冬至啊!”

  看着秦子钊举着手机匆匆离去的背影,佟童勾起唇角,却泛出丝丝的苦涩。

  是该回到各自的轨道了,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有一天,会万劫不复。现在还为时不晚。

  希望还为时不晚。

  凌浩一个人走在傍晚不算凄清的街道上,只是看着万家灯火,忽然倍感寂寥。

  佟童今天不回去,要去母亲家吃饺子,这早就说过了。冷房冷屋的,本来想和小易就和完再回去,谁知临出门时,小易接了不知道谁的一个电话,火急火燎的。

  本来想让凌浩跟着一起去的,可看着那火烧屁股的烧包样儿,你好意思跟着当电灯泡去吗。

  还好,家里还有咸食等着他。

  那天遛狗的时候,听见同小区的一个老太太犹自的哀叹,说是养孩子还不如养条狗,起码能天天的守在你身边儿,那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他忙,你做父母的能强人所难吗。

  凌浩现在也觉得了,还是狗好,人,太难琢磨。

  佟童总是拧着筋骨,让你猜不透摸不着。可是咸食就不一样,生气了难过了就挑着眉毛耷着眼角,高兴的时候干脆冲着你摇尾巴。

  多好,言简意赅的。

  轻轻的叹口气,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速冻水饺,又给咸食带了包它最喜欢的亲亲肠。结了帐,看着对面餐馆里临窗吃着水饺的一对情侣,忽然莫名的心酸。

  “汪汪!”听见门响,咸食巴巴的跑到门口,摇着尾巴邀赏。家里是有吃有喝的,可是一天没见着活人影子了,可把这狗孩子憋闷坏了。

  凌浩轻轻笑着蹲下身子揉了揉咸食的头顶,果不其然的看见它伸出小舌头舔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心里微微的一暖。

  “你回去!去客厅里玩儿去!一会儿爸爸煮完饺子咱们就吃饭!”凌浩说着拿着笊篱拨弄了下锅里快沸出来的饺子,表情又黯然了下来:“你干爹今儿不回家吃饭!就咱俩!你乖乖的别闹腾哈!”

  “汪汪!”咸食颠儿颠儿的在凌浩脚边上转悠,忽然停住,支着耳朵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的听着,猛然,箭似的冲了出去。

  随即……

  “咸食!你快进去!凌浩!快过来啊!”佟童惊慌的声音响得震天震地,连带着稀里哗啦的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

  凌浩关了火,急急的跑到客厅,就看见佟童手里拿着个饭盒,站在倒了的大衣架旁边,冲着吐着舌头的咸食直摆手:“去!去那边儿!你爸在那儿呢!”说着又回头看了眼愣怔在厨房门口的凌浩:“你倒是快过来啊!有这么迎接人的吗!”

  凌浩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把咸食带到窝那边儿,给倒了些亲亲肠,总算是消停了。

  “你怎么回来了!”凌浩有些惊喜,不,是相当的惊喜,但还是控制着颤抖的双手,给佟童倒了杯热茶。新沏的,佟童喜欢喝茶。

  “本来要在家吃的,我妈说又是催生饺子又是冬至的,叫我必须在家吃完再走!”佟童说着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啄了一口茶。

  有什么办法,一想到家里还有一口子,可能冷锅冷灶的不知道胡乱填什么进肚子,就怎么也坐不住了。

  懊恼,可就是像有块磁铁吸着自己似的往回赶。

  抬眼故意错开凌浩,瞥见了厨房垃圾箱里的速冻饺子包装,微微的皱了皱眉:“我就知道!赶紧!饭盒里有饺子!三鲜馅儿的!我也没吃呢!还热乎……唔!”

  佟童震惊的瞪着双眼,看着凌浩近在咫尺紧闭着的双瞳,唇上辗转的温暖柔软,让心脏狠狠地纠结在一起。手里一个滑脱,杯子摔在地上,粉粉碎。

  “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看着那嫣红的泛着水泽的唇,凌浩微微喘息着用拇指轻轻的摩挲,低低的笑:“还有,生日快乐!”

  再一次的唇齿相依,凌浩轻轻的捧着那犹带着丝寒意的脸颊,视若珍宝。渐渐的感受着另一个人津液的沁入,佟童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双手交缠上凌浩的颈项,微微的颤抖。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簌簌的飘下一片片的纯白,瞬间沾染了整个天地。

  咸食抬头,就看见俩爸爸交叠的背影。轻轻的“呜”了一声,一手扒住一只耳朵挡上眼睛,继续低头啃它的亲亲肠。

  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醉翁之意

  “佟童!你这是干嘛!”“我不干嘛!我和路娆约好了!滑雪!”

  凌浩不可置信,捏着佟童的一只手腕,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正正经经的追女生!”佟童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把脸转向一边,狠狠的挣动着那只被钳制的手腕。

  奈何那股力量超出了想象的范畴,剧痛顺着手腕一路向上,直冲眉心:“凌浩!放开!你弄疼我了!”

  “我看你是不知道疼!昨天明明……”“昨天只是一场误会!我不记得!你也不许在意!”

  不等凌浩说完,佟童急急的抢白,嘶吼的声音压抑不住颤抖。

  他是真的在害怕。

  凌浩依旧攥着那只手腕,最后轻轻的笑出声音:“佟童!你他妈的觉得缩在壳子里看不见的就是没有是不是!你就不能诚实点儿勇敢点儿!”

  血红着双眼,声音震得耳膜一阵阵的发疼。

  佟童无力,扔下手里收拾的衣服颓然的坐在床边,头垂着,声音发闷:“凌浩!我今天正正好好二十八岁了!再也没有丝毫的理由留给我任性妄为了!我不年轻了!我真的耗不起了!”

  轻轻的仰起头,眼神真挚,隐忍:“放过我吧!咱俩还是朋友!是不是?”

  “你脑子不清醒了吧!”凌浩居高临下,看着那副闪着寒光的眼镜冷冷的笑:“我和你,从来就不是朋友!”

  佟童愣怔的抬起头,脸上的错愕慢慢转为无奈。轻轻的勾起唇角,笑出了满脸的苦涩。

  自作多情,谁说过他们是朋友了。

  佟童起身继续收拾衣服,不抬眼睛。屋子里没有声音,寂静的很压抑,只能听见凌浩粗重的喘息在沉闷的回荡。

  凌浩急急的回身,脚底下突突踏踏的凌乱,咸食“嗷”的一声蹦出老远,看着差点儿葬身在老爸脚下的尾巴,心有余悸。

  它正窝门边上看俩爸爸吵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天还亲密无间的,今天忽然就不共戴天了。都说狗脸翻得快,真是冤枉死狗了,人这才叫翻脸跟翻书似的。

  “你要干嘛!”佟童惊诧的看着凌浩手里提着的包,一身穿戴齐整。

  “没什么!”凌浩说着轻轻的勾起唇角,一脸的天经地义:“我俩不是君子协定过吗!你这背地里的暗箱操作可真是有些不厚道了!”

  “凌浩!你!”“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上次我约路娆去游泳馆你不也死活的跟去了吗!”

  佟童被瞬间的浇熄了火焰,看着凌浩轻挑着的眉毛,脑海里的救命之恩,又翻江倒海的涌现。

  “那它怎么办?”佟童指着紧缩在墙角的咸食,小家伙“呜呜”了两声,缩着脖子,终于没有逃脱众矢之的的命运。

  “喂?小易!我!托你点儿事儿,我得出去两天,帮我照看照看儿子,谁!咸食呗!还有,帮我跟大卫说一声……”

  佟童懒得再听凌浩打电话,一个人闷声不响的到客厅里穿外套。凌浩回身看见佟童一个背影,赶紧追了两步到了客厅。

  咸食趴在小易的肩膀上,看着凌浩冲它挥手再见,转眼再看看依然阴沉着脸的佟童,往小易的怀里又缩了缩。

  小易顺着咸食的后背胡撸着,听见小家伙儿在自己怀里委屈的直“呜呜”,附在它耳边轻轻的问着:“告诉叔叔,你干爹和你爸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咸食无奈的翻着眼睛看着天空,心想着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再说了,要是能想明白他俩的心思,我还能是条正常狗么。

  佟童看着小易的背影远了,低着头往公车站走,故意忽略后面的如影随形。和路娆约好了在公车站见面,坐班车进山。

  凌浩一路跟着那倔强的背影,一言不发。低下头,轻轻的笑着,心里满溢着无奈。

  怎么办,就是这股子别扭劲儿将自己一步步的拐上了贼船。现在他佟童想甩了自己全身而退,没门儿。

  路娆开始有了想要算命的冲动,看看到底是红鸾星动,还是华盖罩顶。

  这两个如同磁铁两极的男人,要么让她左右为难,要么对她不闻不问。她想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那场竞争,真的是因为她吗。

  正因为是磁极的两端,所以,才会互相吸引。

  “怎么样?冷不冷?”凌浩说着,一步走过去紧紧攥住路娆的双手搓着,眼波流转的勾着佟童,又定定的看向路娆,唇角带出邪肆的笑:“怎么不叫我出来,难道我已经出局了?”

  “我……”“是我叫她出来的!”佟童截断了路娆的话,目不斜视,越过两人直接上了班车。

  路娆很早之前就想去滑雪了,佟童还记得,只是,真的是很早之前了。

  凌浩看着佟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有些气馁。不着痕迹的甩开了路娆的手,径直上了班车。

  激将法,失败。

  佟童坐在了贴着窗口的最后一排。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微微的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其实凌浩的激将法,佟童早就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强迫自己不去理会。

  执着,近乎于孩子气的执着,只会让彼此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是理智的,他要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凌浩直着眼睛朝着佟童就过去了,只是还没落座,佟童就微笑着拉住了路娆的手:“来!坐这儿!”

  路娆回身看了看脸色瞬间灰白的凌浩,撇了撇嘴,有些尴尬的挨着佟童坐下了。

  路娆心里很愧疚,看着两个男人为她明争暗斗,她开始后悔当初的摇摆不定。

  其实,她多心了,这俩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也不在乎山水那个之间。

  一路颠簸,佟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的翻腾。他很少坐这种旅行车,车身太高,些微的晃动都显得很剧烈。

  每天学校的班车虽然也是同车型,但是路程短,多半又都是市区的平坦公路,那种不适感也就没这么明显了。

  汽车刚刚停稳,佟童就踉跄着跑下了车。强撑着找到了背人的树丛,连胆汁都差点儿吐了出来。

  凌浩循着那身影追了过去,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看着那青白的脸色,一阵阵的揪心,在耳边轻声软语:“怎么样?给你那点儿水!慢点儿!”

  佟童说不出话,轻轻的摆手。回身接过凌浩递过来的矿泉水说了声谢谢,却不见有回音。

  回身看着凌浩微愠的脸庞,疑惑的皱眉。

  “你就这么跟我见外!”凌浩说着甩下手里的纸巾,匆匆的擦着路娆走进了山庄的登记处。

  那声“谢谢”刺痛了凌某人此时极端脆弱的心脏。疏远的客气他不需要,他要的是全身心的托付与依赖。

  温情战,失败。

  “请问先生,几位?”山庄的前台接待露出热情的微笑,几乎能将外面的积雪都融化。但,那是万万不可的,融化了积雪,这滑雪场的买卖还怎么做下去。

  “三位!”异口同声,凌浩和佟童对视。这些天培养出来的默契,可是早就潜移默化的根深蒂固了。

  “对不起,现在只剩两间房了,您三位看看怎么安排?”前台接待查看了电脑记录,满含歉意的看着三个人。

  “这好办!”路娆想了想,眼睛一亮,挤到了前台,转头看着凌浩和佟童:“我自己睡一间,你俩一间!”

  “就这么定了!”“绝对不行!”

  说完之后,一个喜笑颜开瞬间转为怒目圆睁,另一个则是始终的面无表情。

  凌浩当时特想扑上去撕开佟童的脸,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制冷装置,怎么就能万年不变的对他冷若冰霜。

  “为什么不行!”路娆有些气恼,眉毛间拧出个“川”字,看着两人僵持不下,回身狠狠的咬牙:“就这么定了!小姐!登记!”

  “一会儿见!”路娆冲着两人晃了晃房卡,“咣”的一声,将门摔得山响。回到屋子里看着簇新雪白的棉被,扑上去狠狠的撕扯。

  怎么就让自己摊上这么两块东西!

  佟童呆愣着看着紧闭的房门,凌浩伸着胳膊从他脸颊边绕过,刷卡,推开房门。看着依然立在门口的佟童,凌浩挑着眉轻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佟童一把推开凌浩,径自走到了里侧的单人床边。

  轻轻的带上房门,凌浩心中窃喜。

  大方向还是正确的,二试激将法,成功。

  “童童,跟我说说话!”周遭的纷扰全被隔离在小小的空间之外,又只剩两人。凌浩卸下所有强硬的伪装,像个委屈的孩子,轻轻的从后面揽住了佟童的腰。

  注意,此处称呼的微妙变化。

  “佟童”已然变成“童童”,不要以为它们读出来是一样的,那尾音微微的下垂,早道出了天壤之别。

  因为心境的不同,你之于我的意义早就不同,哪怕只是一个称呼。

  “放开!”佟童轻轻的甩开腰上的那双手,回身抓住凌浩的肩膀,叹出一口气,显出深深的无力与疲惫:“凌浩,别这样,你明白的,不可以!”

  “所有事你是不是都用可以和不可以来区分!”凌浩终于忍无可忍,尽数爆发了。亲昵和疏离之间的落差,没有亲自体会,就不会懂得期间深重的苦涩。

  回身紧紧的抓住那瘦削的双肩,直直的看进镜片后那双闪烁的眼眸:“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过想要做的事!你真的喜欢路娆吗?啊?”

  佟童错开脸,微微的皱眉:“我该找个女人,然后结婚……”

  “别他妈的跟我说应该!”凌浩忽然狠狠的一步上前,把佟童紧紧的压在墙上:“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有没有!”

  “没有!”背后的冰冷逼迫着佟童不敢直视,声音微微的颤抖。至于心里的声音,他从来不敢听。

  “说谎!”凌浩压住那倔强的脖颈,狠狠地把唇堵了上去。温柔的辗转变成凶恶的啃噬,像要拼尽全力将身前的人撕碎。

  “混蛋!放开!”佟童挣扎着曲起膝盖,直直向上顶着。

  “唔!”的一声,凌浩无力的滑脱,紧紧的捂住小腹,眼神狠狠的盯住眼前颤抖的人,烧红了眼眶。

  佟童捂着嘴摇头,踉跄着冲出了房间。凌浩强忍着疼痛,冷汗浃背。

  “去哪儿?”路娆去打热水,正撞上脚步虚浮的凌浩。

  “出去,走走!”艰难的吐字,顾不上看一眼身后担忧的脸。

  “你别跟过来!”佟童微微的喘息,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脚下的积雪。

  林子很深,一眼看不到边际,只有密密匝匝参天的树木,伸展着遮天蔽日。

  凌浩一言不发,已经换过气来,亦步亦趋。

  进来的匆忙,谁也没有看见林子边上立着的那块“请勿擅自进山”的牌子。

  “你拉着我干嘛!”佟童气恼,瞪着双眼看着死缠烂打的凌浩。

  凌浩看看黯哑的天际,又看看眼前恼怒的人,无奈的撇了撇嘴:“亲爱的,我想告诉你,咱们迷路了!”

  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山中一日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凌浩有些气馁,看着佟童轻挑的凤眼,上去一把攥住那冰冷的手掌,放进怀里:“冷吧!我也不知道……”

  佟童忽然甩开那双手,狠狠地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凌浩慌忙跑过去,想要拦着,却看见他蹲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童童!”凌浩走到他身边蹲下,把住那耸动的双肩,轻轻的唤着。在寒冷的苍茫里,带出一圈圈的白色雾气。

  “我,我真是想让咱俩都能全身而退!我真没想到!没想到!转了个圈子,倒把你一起拖进来了!怎么办!我……我……”断断续续,语气中溢满了自责。

  “真傻!”将那瘦削的肩膀再往怀里揽紧了些,凌浩轻轻的笑着,顺着那颤抖的脊背抚摸:“我们能出去的,再说,”

  温热的气体撩拨着耳下敏感的神经:“要是真和你一起冻死在这儿!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乱用成语!”佟童面红耳赤,一把将凌浩推开。看他嬉笑着坐在积着雪的地面上,又不情不愿的伸出只手去拉他:“起来!回去拉肚子没人伺候你!”

  凌浩依然笑着,拉住那只手站起来,却死活也不再松开了。佟童不作声,任他拉着。

  因为这里没有世俗的眼光,所以,随你。

  “你别这么横冲直撞的!”凌浩狠狠的拽住焦躁不安的佟童,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空,默默的估算着:“看样子天是不早了,别乱走!保存体力!”

  佟童习惯性的低头要看腕上的表,看着空荡荡的手腕,这才想起来,早上和凌浩缠磨的烦乱,匆匆的出来,怕是落在床头柜上了。

  更加气恼,狠狠的甩开那只手,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掸净了上面的积雪,轻轻的坐下,拧着眉毛:“那你说怎么办?”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对不起……”路娆狠狠的按断了电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快六点了,凌浩和佟童午饭都没吃就慌慌张张的一起跑了出去。现在都已经五六个小时了,要真只是出去转转,早该回来了。

  再说,约好的下午一起到滑雪场的,怎么会甩下她就不见了呢。

  路娆快步走到服务台,没工夫理会前台和蔼的笑容,拧着眉毛冲口而出:“我朋友出去很久了,怕是在这附近的林子里迷了路,有没有什么人能帮我找找?”

  前台一听山庄里丢了客人,也是颇为惊慌,赶紧打电话到山庄的总台,联系负责人。

  接待路娆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年龄和路娆相仿,却有股稳重,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看着他脸上的微笑,路娆狂乱的心跳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给路娆倒了杯热水,看着从杯口飘散出来的热气,男人语气温和:“别急,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你这是干嘛呢!”看着凌浩伸手在冰凉的树干上摸索着,佟童忍不住两三步的跑过去,扯住那只手:“多凉啊!”

  凌浩笑着,安抚的拍拍那铁青的脸颊。佟童偏了头,急急的要闪开。没想到,这世上就有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而且,就让他佟童给碰上了。

  只听佟童“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凌浩吓坏了,赶紧蹲下要扶他起来。佟童摆着手不让,只是说疼,额上渐渐的渗出冷汗,一颗颗的渐渐密布。

  就是一块小石头,佟童往后错的时候踩到了。积雪不算深,可是禁不住滑,就这么崴了一脚。骨头伤没伤到不知道,反正是肿起了老大的包。

  “这怎么话儿说的!”凌浩气恼,看着那高耸红肿的脚腕,又心疼又着急,忍不住的粗声粗气:“你跟着添哪门子乱啊!我这不是摸摸树干打算看看方向吗!这下好了!你倒是怎么走啊!”

  佟童咬紧了唇,凤眼隔着镜片紧紧的盯着凌浩。忽然一咬牙,愣是站了起来。可是连半步都走不了,钻心的疼。

  凌浩彻底无奈了,看着倔强的身影,努力的调整着呼吸,轻轻的上前揽住佟童的肩膀。被甩开,就锲而不舍的再次揽住。

  佟童有时也会疑惑,他从来不曾在谁的面前这么幼稚的负气过。只有凌浩,总是让他不能自已。

  “你先坐会儿!”凌浩搀着佟童,又回了刚才的那块石头上坐下,轻轻的抬起那只肿了的左脚,无奈的拧了拧眉毛:“我现在不知道你到底伤的怎么样,不许乱动!”

  少有的严厉语气,佟童只好闷不做声的点头。

  看着凌浩又折回身子,摸着那棵树,佟童禁不住好奇,瞪着眼睛,抻着脖子:“诶!你这么摸就能摸出东南西北来!”

  “傻帽儿!”凌浩微微的笑着,言语间的宠溺连自己都不自知,倒是佟童有些不自在的错开了眼睛。

  轻轻的拍了拍手,凌浩又回身蹲下来轻轻的触着佟童的脚腕。冰凉的指尖触及高温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佟童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冷气。

  “疼?”凌浩抬眼,看着佟童,眉毛中间拧出个结,眼睛里的担忧溢于言表。

  佟童轻轻摇头,有些内疚:“我,我刚才……”

  凌浩笑着轻叹了口气,忽然伸出手,刮了刮佟童的鼻尖。佟童呆愣的看着那指尖来了又走,丝毫动弹不得。

  凌浩蹲下,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腰:“上来!我背你!”

  久久不见有重量附加,凌浩回身,就看见佟童望着那后背出神。无奈的笑着站起来,撑着他的双肩,眼睛直直的看进那双凤眼里:“你那脚要是现在走,咱俩走到明年也走不出去!你真就打算这么冻死在这儿!别别扭了!赶紧的!”

  说着又回身,蹲下,这次没来得及拍自己的腰,就有一双手轻轻的缠上了他的脖颈。

  “我就是别扭!不愿意看你自己出去不就得了!”贴着耳根轻轻的抱怨,竟带着丝撒娇的甜腻。

  凌浩轻轻的笑,捧着佟童的大腿颠了颠:“咱可是出发了啊!”

  佟童急急的揽紧那宽厚的肩膀,语气透出惊慌:“哪儿啊你就出发了!”

  “不知道吧!”凌浩眼睛看着前方,虽然无比空茫,却充满了坚实的力量。因为背脊上的温暖,早已遍布四肢百骸:“我刚才摸那树干就是辨方向的,光滑的那边儿冲着南,那山庄的门冲着南开着,一路的往北,应该没错!”

  “还有这么多学问?”佟童贴近了凌浩的脸颊,掩饰不住的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凌浩不想承认,虽然背上的重量有些出乎意料,但喜悦和得意的心情更是难以压制:“我小时候在乡下老奶奶家住了好几年呢!那山可是多了去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你现在还能见着我!这是天儿不好,要是天儿好,咱俩早就出去了!”

  凌浩说着来了兴致,什么怎么根据阳光辨别方向啊,什么观察河流小溪辨识方向啊,手表怎么当指南针使啊,甚至连块石头,都能分出来东南西北。

  听着凌浩一路的侃侃而谈,佟童趴在那背上,轻轻的笑出声:“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那是!”凌浩有些得意忘形了,嘴叉子差点儿咧到后脑勺儿上:“我要是那么肤浅你能喜欢我么!”

  “我就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呢!”佟童气结,要不是还在人家背上趴着,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错!这叫人贵有自知之明!哈哈哈!”

  山林间忽然激荡起一阵邪肆的狂笑,惊起一片昏鸦。

  “怎么样?”那负责人看着路娆,也是一脸的焦急。路娆回身,看着男人微微的皱眉:“没听清说什么,信号挺差的,断了!”

  男人沉思,回身冲着身后五六个中年男人招呼:“师傅们,咱们进山!人肯定是在山里了!脚底下看着点儿!没准儿还留着脚印呢!”

  路娆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看看天上愈见明亮的星辰,心里早就把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俩人车裂凌迟了。

  “怎么?说什么?”凌浩微微的侧头,冲着身后问。佟童看着手机屏幕上“无服务”几个字,无奈的撇了撇嘴:“没说上话,信号不好,断了!我说,咱还得走多久!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出去了么?”

  “谁知道你这倔驴似的噔噔走出这么老远!我一路只知道跟着,哪知道远近啊!”说完没听见身后的回音,凌浩知道那家伙又趴自己背上生闷气呢。

  “我想咸食了!”背后忽然嘟嘟囔囔的响起了一把声音,委委屈屈的。

  “你别再是想把咸食炖了给你暖和身子吧!”凌浩憋着笑意,他觉得惹佟童生气是现在唯一的乐趣。

  “放……什么厥词!”佟童咬牙切齿的反驳,那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人味儿,呆这么久了,能没感情……”

  “咕噜噜”,肚子背叛了主人的意志,投诚了。

  “哈哈哈!这又没人!你装个毛啊!还放厥词呢!你直接放……呃!”凌浩刚要放声大笑,忽然感觉气氛很凄凉,怎么也笑不出来了。急急的刹车,差点儿没把自己噎死。

  是啊,连条不待见的小狗,呆长了他都有感情,跟自己,怎么会没感情。

  “哎!没带来!”佟童轻轻的叹气,凌浩回头,疑惑的挑着眉毛:“什么没带来?”

  佟童自言自语,没想到让凌浩听见了,有些羞赧的拉下脸,闷着头的嘟囔:“什么都听着!也不怕把耳朵听大了!”

  “那不正好儿吗!”凌浩呵呵笑着:“你一倔驴,我这一大耳朵驴,不正配吗!”

  “凌浩!诶?你听?”佟童正要发作,忽然紧紧的抓住凌浩的肩膀。两个人停住脚步,竖着耳朵,仔细一听,禁不住的狂喜。

  有人在喊他俩的名字!

  凌浩和佟童奋力的回应着,手上举着手机不停的摇晃。那声音渐渐的近了,紧接着窸窸窣窣踏在积雪上的声音也渐渐的大了。

  路娆在几盏应急灯的照射下看着两个人狼狈的立在雪地里,忍不住的眼眶一红,两三步的窜上去,细碎的拳头一下下的砸在凌浩的身上。

  凌浩双手一直揽紧背后的佟童,不做声,不动,就这么静静的挨着。

  佟童急忙从凌浩的背上挣脱下来,踉跄着挡在凌浩身前,抓住路娆的手:“别怪他!让你着急了!都是我惹的祸!”

  路娆停下手,红着眼睛瞪着两个人。狠狠的甩开手,旋即急急的转身,像是再也不愿多看俩人一眼。

  领队的男人用对讲机通知了山庄那边的负责人,说是人找到了,就急急的去追路娆的背影。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跟着搜救队员一起回山庄,佟童不再趴在凌浩的背上,却甩不开的搀扶,一瘸一拐,尴尬在两人之间满溢。

  佟童的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脚上的筋,休养一阵子是免不了了。折腾了大半夜,两人躺倒在床上时,天空中早就显出了鱼肚白。

  路娆气闷,明明是来陪她滑雪的两个人却睡在床上,昏天黑地。站在坡道的顶端,看着满眼的苍茫,满心的欲哭无泪。

  “路娆!”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急急的回头,就看见那个带队进山的男人在不远处冲她招手,脸上依然是那种令人安心的笑容。

  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

  霞光万丈。

  刺目的白芒,佟童的眼前一片空旷。

  意识极为清醒,他知道自己正在梦中,于是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

  挣扎着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却依然看不清眼前,因为太过耀眼。

  庄周梦蝶。

  佟童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已经醒来,还是在另一个梦里。

  眯着眼睛,慢慢的等待着双眼的适应,最先映入眼帘的景致,却让佟童措手不及。

  凌浩的睡颜很安详。

  平时总是带着三分嬉笑的眼睛,此刻正隐藏在轻轻闭合的眼睑之后。睫毛随着呼吸微微的颤抖,唇角上扬,梦里想必很是酣畅。

  佟童侧着身子,静静的看着那浑然不觉的脸颊,享受着这一刻的静好。

  他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床上的,又或者这明亮的天光,意味着时间几何,都不再重要了。

  感受着腰侧上的温度,佟童低头看着那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笑出了满眼的无奈。

  我,该拿你怎么办。

  凌浩醒来时,只看见佟童逆光站在他的身前,表情陷在一片黑暗里,看不清。

  “收拾收拾!该回去了!”他只是这样对自己说,然后轻轻的错开身子,背后是满满的午后暖阳。

  一路无言。

  路娆找了临窗的两排座位,脸一直冲着窗外。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她不想和这两个人说话。

  凌浩得偿所愿的坐在了佟童的身边,奈何满腹衷肠,却是半分也不能表达。看着佟童同样转向窗外的脸庞,懊恼的抱紧双臂,脑袋狠狠的垂在臂弯里。

  老天爷一定是和他凌浩过不去,不仅装修了佟童的房子,还和人家抢女人,更要命的是,他现在不想和人家做情敌了。

  想做情人。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小易那张圆润剔透的娃娃脸,只是那表情嘛,忒刻薄,牙尖嘴利的冲着凌浩瞪眼:“做梦吧你就!”

  可不是做梦呢么!

  明晃晃的太阳还挂天上呢,想入非非吧,白日梦。

  路娆到了车站下了班车,脸色不善的警告两人:“我心烦!你俩谁要是敢给我打电话就试试看!”

  撇撇嘴,凌浩看了眼佟童。

  佟童张了张嘴,是要说什么的,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干脆低了头,不看路娆,更不看凌浩。

  路娆挑着眉毛,来来回回的扫着两人,一转身子,伸手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佟童低头,看见凌浩的一只胳膊绕进自己的臂弯里,刚要甩开,就看见凌浩有些颓然的指了指他的左脚:“咱好歹把家门进了再甩开行吗?”

  佟童气馁,任凌浩把自己拖进了电梯。

  不过有些事情,你可以说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俩人还没坐稳当,就接到法院的通知,让周一过去看看调解协议,没问题,就签了字。案子,也就算是结了。

  听见“结了”两个字,两人心里忽然都“呼呼”的冒上了许多不知名的东西。

  桥归桥,路归路,那时候不是相看两相厌,恨不得对方能人间蒸发了么。可是此时心里的感受,谁要说那不是不舍,那眼睛绝对没长在脸上。

  每人四万元的赔偿金,凌浩后楼的那套房子归了佟童,俩人现在住的房子,归凌浩。

  三方谁都没有异议,可是在协议上签字的那只手,就是觉得有千钧重,提不起来,放不下。

  尘埃落定。

  从法院出来,看着渐渐失了温的太阳,凌浩倍感无力。

  没有丝毫理由再将这个人留在身边了。

  “佟童!陪我把咸食接回来吧!”凌浩语气里不知不觉的渗出些许哀求,听得佟童鼻子根狠狠的发酸,只好低着头,咬牙轻轻的点头。

  咸食看见俩人,撒了欢的从小易的怀里挣摆出来,颠颠儿的跑到佟童面前,忽然刹闸。

  佟童忍着脚上的疼痛,微微的弯下腰,冲着咸食伸展着双臂。

  微微的停顿,猛的扑进佟童的怀里,小脑袋贴着佟童的胸口,“呜呜”的叫着,很委屈。

  看着两人带着狗,摇晃着走远的背影,小易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喂?秦子钊!佟童和凌浩这两天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反常呢怎么!”

  三天之后,佟童打包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准备搬出去。

  “沙发,还有这些家具,我过后会找人来搬走!”佟童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像是想起了过往的点滴,又掩饰不住微微的歉意。

  凌浩欲言又止了几次,终究拉住了佟童的手,声音沉闷:“你,等脚好利索了再走不行吗?”

  佟童轻轻的拉开那只手,微微的笑着:“已经能走了!”

  咸食在大大小小的纸箱间窜来窜去,搞不懂惯常活络的气氛,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很压抑。

  那天凌浩买了好多菜回家,佟童说了,多做几个菜,就算是以后前后楼住着,也没什么机会一起吃饭了。

  手底下忙不迭的切着菜,嘴上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凌浩。

  以后吃饭不能就和,一个人也得吃的舒舒坦坦。晚上不要在外面晃得太晚,虽说是男人,也不是尽数的安全。睡觉的时候别总是翻腾,踢了被子,没人帮着盖……

  似乎还有许多要说,只是忽然想起凌浩上次吻他的时候,摩挲着他的嘴唇,轻笑着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他话很多。

  戛然而止,厨房里只有案板接触刀刃的“笃笃”声。

  “你这么不放心我为什么不留下来!”凌浩终于忍无可忍的把住那双肩膀,佟童依然不抬头,闷着声的切菜:“我该走的!”

  “我操!”凌浩气恼的甩下瘦削的肩膀,一路冲回卧室,狠狠的摔上了门。

  听着那震天价响,佟童冲着脚下眼巴巴看着他的咸食撇了撇嘴:“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爸爸!”

  咸食怏怏的窝在佟童脚边,俩前爪扒在一起,耷拉着眼角,一脸的爱莫能助。

  凌浩看着满桌子菜,就是一筷子也下不去,总觉得有那么点儿最后的晚餐的意思。

  可不是最后的晚餐么!

  凌浩甩下手里的筷子,阴着脸抱住双臂,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我吃不下去!你和咸食吃吧!我回屋里睡会儿!”

  急急的站起身推开椅子,却忽然有股温暖包裹住自己的手掌。回身,就看见佟童仰着脸,定定的看着自己:“别!和我说说话也好!”

  彻底颓废了,凌浩对那种祈求的眼神本来就缺乏免疫力,更何况现在这表情是出现在佟童的脸上。

  “来!满上!”佟童说着,给闷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凌浩杯里满满的倒上了酒,又是一如既往的清澈醇香。

  “你那脚,能喝吗?”凌浩有些担心的看着佟童依旧微微青肿的脚踝。

  “没事儿的!再说,薄饮,舒筋活血!”佟童说着动了动脚踝,抬头,笑容里的温暖,不再是最初得体的疏离。

  恍惚了,那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来!干一杯!”佟童说着举杯,却见凌浩缠绕过自己的臂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干了!”

  佟童脸上微赧,这明显的,交杯酒,这让自己怎么喝。

  “看不见了,摸不着了,你总得容我想想吧,要是连想都不准想了,不是生生的要把人逼死吗!”

  轻轻的贴近那红透的耳根,凌浩带着气声呵呵的笑出苦涩。虽然没有醉意,眼神却早已迷离。

  佟童轻咬着下唇,最后缠绕着那只胳膊,一仰脖,整杯酒一滴不剩的灌进了肚子里。

  两人都沉默不语,连在一边吃饭的咸食都尽量不出声音,小脑袋耷拉着埋进碗里。

  “你说!你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坏呢!”凌浩忽然笑得浑身直抖,看着佟童疑惑的脸,轻轻的贴近:“现在想想,真他妈的有意思!”

  俩人就这么想起了第一次抢卫生间的事。

  你一言,我一语,菜不见动,那瓶酒却喝得见了底。俩人从椅子上,慢慢的溜到了地板上,最后靠着墙,满脸微醺的红晕。

  酒过三巡,窗外早已月朗星稀。

  佟童摇晃着脑袋,轻轻的叹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在凌浩的手里。

  摊开掌心,是和佟童手机上那条一摸一样的水晶链子。

  凌浩知道,那是秦子钊送的,是一对儿。

  佟童上次在林子里,忽然就想起了这条链子,叹着气说没带来。

  站起身,佟童轻轻的掸了掸衣服:“不早了!收拾收拾!我,明天得早起!”

  回身,忽然一股力量从背后重重的撞上自己,温暖的臂弯紧紧的桎梏着,身后委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潮气。

  求你,别走,我舍不得你走。

  凌浩的一句话,像是一根钢针,狠狠的刺进了佟童的心脏。

  “凌浩!别这样!慢慢的,总会习惯,我不在,你不是更自在!”自嘲的笑笑,却被那双手揽得更紧。

  “不自在!再也自在不了了!”执拗的如同孩子一般,狠狠扭转那倔强的身体,将自己泪湿的脸庞埋进那温暖的胸膛里。

  佟童难受,可是双手却不知道该不该揽住怀里的凌浩,悬空着,左右为难。

  “咸食也舍不得你!求你!别走!别走!”愈发的任性,凌浩抬起迷离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皱着眉的佟童。

  咸食很是配合,从饭碗里抬起脑袋,“汪汪”了两声。

  佟童回身看着眼睛湿漉漉的咸食,又看看满脸泪痕的凌浩,刚要张嘴,却被狠狠的堵住。

  “别走!别走!”凌浩轻轻的撕扯着那温软的唇,齿间含糊的喃喃:“我离不开你!真的离不开你!”

  “呃……我……”佟童微微的喘息,轻轻的捧起那固执的脸。看着眼前一脸的憔悴,闭着眼睛,狠狠的吻了上去。

  在墙壁间相互挤压,唇齿相依,躯体摩擦。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只知道那吻越来越强烈,肌肤越来越炽热。

  咸食在那凌乱的脚步间来回的躲闪,生怕断送了自己的尾巴。

  “我!我……要在上面!”佟童断断续续的轻喘,手下不停歇的拉扯着凌浩的T恤下摆,在腰间来回的摩挲。

  凌浩退却泪痕的脸上忽然露出邪肆的笑意,唇角轻挑着魅惑:“想都别想!我要当年下!”说着一把揪住佟童衬衫的领子,狠狠的撕扯。

  轻轻的一带,“碰”的一声,两人被关进了卧室里。

  咸食正跟的紧,差点儿被那忽然关上的房门拍个鼻青脸肿。愤慨的挠着门,最后扯开嗓子狂叫,依然没得到丝毫的关注。

  愤愤的转身跑到窝边狠狠的撕扯着漂亮的屋顶。

  刚才要不是它挺身而出,这俩能这么快峰回路转么?这叫什么?过河拆桥!用狗朝前不用狗朝后!

  人类啊!你的名字叫虚伪!

  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图的就是一个新鲜。

  人是新鲜的,要做的事情也是新鲜的。

  因为生涩,所以分外美好。

  “凌浩!别!”佟童微微的皱眉,整个人仰面被凌浩压在了床上,那只还有些青肿的脚踝在挤压间开始泛出疼痛。

  凌浩微微的抬起身子,两手撑在佟童的头侧,轻轻的拧着眉毛。那屋子里没开灯,就着窗外流泻进来的月色看着眼前的人,竟是说不尽的魅惑。

  好吧,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疼了?”凌浩俯下身子,在那红泽的薄唇上亲了亲。伸手撑起佟童左边的大腿,轻轻的用唇磨蹭着那只脚踝,透出无尽的宠溺与爱怜。

  撕扯间,两人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此时胸膛贴着胸膛,居然觉得对方的心脏是跳脱在自己胸臆里的。

  我和你,即将成为一体,永不分离。

  “你……”凌浩看着一条腿仍然架在自己臂弯里的佟童,忽然猛地一个翻身,将自己压在身下,惊奇又无奈。

  “兵不厌诈!”佟童笑得狡黠,满脸写尽了赤子般的愉悦。

  无知所以无畏吗,还是早已经无畏了,所以知与不知,都已无关紧要了。

  “亲爱的!你这可是自己送上门的!”说着凌浩伸手扯开佟童腰间的皮带扣,探进手去。

  握住那满满的炽热,感受着手中的硬挺,唇角勾起邪肆的笑:“真精神!迫不及待了?”

  佟童猝不及防,惊喘着想要挣脱,奈何一条大腿还在人家臂弯里夹着。徒劳的扭动,只是让彼此更加的蓄势待发。

  “操!”凌浩手下动作不停,却早已经气息紊乱,轻咒出声:“童双双!你他妈的再给老子扭,我可没那个定力等着给你服务完喽!”

  “你……呃……”像是缺氧一般,佟童涨红着脸颊,双手撑在凌浩的胸前,狠狠的仰起头,张着嘴。眼神迷离着,像是愉悦的呻 吟,又似无奈的叹息:“放手!”

  “你就不能诚实点儿么!”凌浩狠狠的咬牙,脸上早已汗水密布。一手紧紧的掐住佟童颤抖的腰,另一只手使坏的轻轻用力,果不其然听见佟童低低的惊叫。

  “啊!”像是疼痛,却早已经脱离了疼痛的形态。带着灭顶的快感,顺着脊柱,一路流窜,狠狠侵蚀着佟童的大脑。

  “瞧!”凌浩咬着牙,狠狠的笑:“这、才是正常反应!”

  天知道,面对着如此的秀色可餐,他是依靠怎样的定力,才没让自己瞬间脱离了身为高等动物的理智。

  “别……呃……凌、浩、停……啊!”双手紧紧的抓住那宽厚的双肩,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的陷进皮肉间。佟童痉挛着,压抑着尖叫的冲动,释放在凌浩的掌心。

  白色的浓浊沾染上黑色的布料,带出深厚的淫 靡。

  凌浩将瘫软的佟童推放在床上,将指尖明晃晃的白色,带着笑意举到那羞恼的眼前:“宝贝儿!舒服吗!”

  说着将指尖轻轻的在佟童的胸膛上刮蹭,最后慢慢放进唇间。

  佟童闭上眼睛,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流窜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又想起刚才闭眼前看见自己身上的那条黑色长裤。

  弄脏了,可是自己还有脸洗吗!

  双腿忽然被用力抬起,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感觉下身猛地一片冰凉。惊慌的张开眼睛,却看见凌浩手里抓着自己的内裤,紧紧的压过来。

  唔!

  带着腥涩的液体,从那胶合的双唇里渡了过来。

  佟童奋力挣扎,撑起身子,恼羞成怒的看着挤在自己双腿间的凌浩:“浑身发抖:“你……你……”

  凌浩摊开手,笑得无可奈何:“你怎么这么别扭呢!还嫌弃自己了!”忽然又嬉皮笑脸的压上来,像个偷到糖的孩子:“可我就喜欢你这别扭!倍儿~可爱!”

  “啵”的一声,响亮的亲上佟童的脸颊。

  佟童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跟个没心没肺外加没皮没脸的主儿,你要是真计较了,你不是比他更不着调。

  “凌浩!”佟童尖叫,刚才一直给自己灌输的“不理论”政策彻底土崩瓦解了。感受着异物慢慢侵入身体里的不适,佟童抬脚就踹了上去。

  “操!”凌浩抬手捞起那只脚,用力挤向佟童的胸口。坏笑着,另一只手的两个手指,依然在人家身体里作怪,故意低头看了看那含住自己指尖的翕动:“太热情了!”

  “你!”佟童的脸色青白交加,眼眶慢慢的泛上潮气,凤眼狠狠的红着。紧紧的咬着嘴唇,将头扭到一边,不愿再看凌浩一眼。

  凌浩停了手,慢慢的贴近,靠着那敞开的衬衣,在佟童的耳鬓间厮磨:“怎么生气了?嗯?不哭!我慢慢的!不逗你了!”

  说着真就没了半分的戏谑,一遍遍虔诚的在佟童耳边蛊惑:“童童!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会做,记住!相爱才会这样!”

  佟童皱眉,屈辱的姿势让他一直紧紧的闭上眼睛。身体里的不适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纠结。

  因为相爱……

  凌浩忽然把手指抽出来,佟童轻轻的喘息着。迷蒙中觉得凌浩在自己的股间涂抹上了清凉,不禁疑惑,微微的皱眉:“那是……什么?”

  凌浩看着手里的乳液,朝着佟童笑出一脸的真诚:“放心!纯天然的!不然,会疼的!”说着又俯下身子亲了亲那红透的脸颊。

  “你他妈的居然会做!你怎么会的!”虽然没有丝毫的力度,但凌浩还是被镇住了,眨巴着眼睛半天缓不过神来。

  记忆里,这是佟童第一次出口成脏啊成脏。

  “为了今天,我可是做足了功课呢!”说着,身体慢慢的压近,将手上的乳液放在床头柜上。凌浩用微凉的手指摩挲着那潮红的脸颊:“老师,还满意吗!”

  “你!啊!”不给佟童丝毫喘息的机会,凌浩狠狠的一个挺身,将自己埋进了佟童的身体里。

  “凌……浩……浩!”佟童喘息着唤着凌浩的名字,双手轻轻的抵在那光裸的胸前。因为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这人怎么就和自己裸裎相对了:“你……喜欢我吗?”

  凌浩停下动作,双手撑在佟童的耳侧,怔怔的凝视那魂牵梦萦的脸颊。

  “我爱你!”低头含住那微张的唇,轻轻的开始款摆腰际。

  “凌浩……凌浩……嗯,呃!”佟童的身体随着凌浩的节奏激荡摇晃。将手臂轻轻的搭在额头上,在枕头上仰起头,紧紧的闭着眼睛:“我醉了!我真的醉了!”

  那陌生的不适,不知何时,幻化成了激情的战栗。

  坠落下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之后,只剩下死心塌地。

  “宝贝!宝贝!”凌浩轻轻的拍打着那酡红的脸颊,因为腰部用力而微微的拧着眉毛:“睁开眼!睁开眼睛!”

  身下的撞击让佟童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入目却尽是那人的痴狂迷恋,不禁心尖上狠狠的颤抖。

  “看着我!听我说!”凌浩停下,依然和佟童相连着。四目相接,狂热漫天漫地,融化了一切。

  狠狠地张着嘴,一字一句,不仅要入耳,更要洗脑:“你没醉!你和我都很清醒!你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你爱我!”

  不依不饶,凌浩俯下身子,紧紧的压迫着那起伏的胸膛,眼神直直的望进那双迷蒙的凤眼里:“说!佟童!告诉我!说你爱我!”

  “求求你!凌浩!求求你!”佟童闭上眼睛慌乱的摇着脑袋,眼角有点点的闪烁若隐若现:“别让我说!我不能说!”

  忽然狠狠的起身,捧住眼前的脸颊,佟童将自己的唇猛地压上凌浩的双唇,伸出舌尖,粗暴的攻城略地。

  凌浩心里微微的叹息,不愿说,做给我看了,我也知道了。

  随即压倒那疯癫的人,狠狠的冲撞。汗水挥洒的酣畅淋漓,粗重的呼吸彼此交织,早已分辨不清彼此。

  门外的咸食看着紧闭的房门,歪着脑袋仔细分辨那响动的意味,“呜呜”了两声,终不得要领,只好愤愤然转回身,继续啃它的屋顶。

  精神上的伤害,要依靠物质来补偿。

  老爸和干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定要让他们买新狗屋!破财!

  冬天的黎明总是来的很晚,外面灯光一路的迎着飘雪,不经意间,会恍惚错觉,以为依然是夜深沉。

  咸食趴在翻了顶的狗窝里睡得正酣畅,和那狗窝活活纠缠了一个晚上,怒气未减,倒是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竭。

  人们都说破晓时会酣眠。

  可是就在那乍亮的一霎那,有双眼睛猛然睁开。

  看到身边依旧疲惫的陷在梦乡里的人,凌浩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微微的平复着呼吸,想着梦境和现实都是对立的。

  虽然很久之后,那梦成了真,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凌浩,正带着满心的餮足,轻轻的吻着那微凉的鼻尖,笑出满脸的宠溺。微微回身,刚要陷进温暖的被子里,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点点的晶亮。

  凌浩眯着眼睛,看清那一小堆破碎玻璃为何物后,脸部抽搐。

  “早!”凌浩扒在卧室门口,笑出一脸的谄媚,腰上的围裙,活脱脱的衬出个小媳妇。

  “咦?哪去了?”佟童弯着腰,伸着手摸索,俨然一盲人。听到背后的声音,不由得脊背一僵,昨晚的记忆连同身体的不适,排山倒海的涌上来,压红了佟童的脸颊。

  “那个……童童,咱换隐形吧!我给你买!”凌浩说着凑到佟童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

  “你什么意思啊?”佟童回身,不顾那还死赖在腰上的双手,微微的眯起凤眼,似乎洞察一切。

  凌浩无奈,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根扭曲的眼镜架:“你是找这个吗?昨天,压坏了!”

  “凌浩!”

  “喳!您歇!我给您端早点去!”

  慌忙的逃窜,凌浩躲避着佟童顺手抄起的一只小花瓶,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咸食,不禁感慨。

  真是家有“贤妻”“孝子”啊!夫复何求!嗷!夫复何求!

  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杠杠的男人魅力

  都道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但是,有的人吧,他就……

  “凌浩!”

  简直又是石破天惊啊,一早上,某些人还在黑甜梦乡里,就被河东狮吼活活的揪了回来。

  只差一步,一小步,凌浩就拿到那本朝思暮想的《驭妻宝典》了。就这一嗓子,没了。

  张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佟童两只凤眼微微的上挑。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怒目圆睁,但是谁要是误会佟童心情很愉快的话,那绝对是死有余辜。

  凌浩笑,笑的极其谄媚。那简直成了一种应激反应,就像是鸵鸟预知危险时,下意识的把脑袋扎进沙坑里,一个道理。

  “我衬衫呢!”佟童不等着凌浩开口,一步上前贴近凌浩。

  其实,这张脸,要是搁在某些时候,他要是离得这么近,凌浩要是还忍得住不上去啃一口,那绝对的柳下惠。

  只是现在吧,情况相当特殊。

  “衬衣……”凌浩刚刚开机的大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坐起身子,扒拉着乱成鸡窝的头发,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字的准确定义。

  衬衣,佟童的衬衣……

  “呵呵!”凌浩开始傻笑,佟童衬衣半开半合的样子特勾人,尤其他俩第一次的时候,佟童那件衬衣就一直挂在身上……

  呃,闺房秘事,不得外泄。

  佟童不说话了,佟童开始眯眼睛了,佟童开始盯着一脸痴呆的凌浩从鼻子里面哼气了。

  这就代表,凌浩很危险了。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某位仁兄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龌龊目的,死活的要帮我搬东西,还亲自的整理归纳……”

  “您等着,我这就下床给您找去!”凌浩不等佟童说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蹿下来,直奔大衣柜。

  可不是嘛。

  佟童决定留在这了,和家里说了,就说和凌浩呆久了,习惯了,不搬了,离学校也近,上下班的方便。

  最主要的是,凌浩不收房租,就闲下来给做几顿饭,不吃亏。

  佟童他老娘一听这买卖合算,又亲自考察过这小子,没什么大心眼儿,欺负不了他儿子,也就安心让佟童住下了。

  凌浩高兴啊,就差订酒席放鞭炮的把佟童迎娶过门了。

  但是吧,这同在一个屋檐下,可依然是分床而居。

  这怎么能够呢,这是影响国家安定团结的大事啊!

  夫妻不和谐,那就是小家不和睦,小家不和睦,那大家不就团结不了么。= =

  这纯属的凌式谬论,那就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

  佟童对俩人的这种关系采取默许的态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难道还让他大张旗鼓的摆桌酒席诏告天下,说自己已然成了他凌浩的人了?

  啊呸!

  人家有脸听他还没脸说呢!再说了,谁是谁的人还不一定呢。= =

  但是架不住凌浩的死缠烂打啊。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人家来迂回的。先把你佟童的东西都打包好,再一件件儿的往他屋里搬,然后还都给你在大衣柜里归置好了,最后还换了全套崭新的床上用品迎接你。

  你有辄么。= =

  你要问他,凌浩啊,凭什么人家佟童就得搬你卧室里去呢?

  他可有理呢:“你看见过多少倒插门儿的女婿。”= =

  算了,佟童对凌浩的这种行为采放任自流的政策。

  有人扒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哈着你,而且晚上还给你暖床,这不仅满足了男人小小的虚荣心,还驱散了一个人夜晚的孤寂。

  最主要的是,佟童利用了一小点儿色相,完完全全的掌握了家里的生杀大权。

  凌浩那布艺沙发,碍眼,卖了。凌浩那黑色的二十九寸大彩电,堵心,放佟童原来那间卧室里了。

  那间算是客房,留着给留宿的客人住,如今在客厅里雄霸一方的是佟童那银色的二十九寸高清晰。= =

  当然了,除了平时被凌浩毛手毛脚的吃点儿豆腐,外加晚上死皮赖脸的想点儿图谋不轨,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嘛!

  佟童经常这么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

  只是,真正同居以来,佟童第一次忍无可忍了。

  今天学校有参观团考察,佟童的汉语言文学在全院是数一数二的,他那课,人家参观团必听。

  于是乎,领导有交代了。

  “佟老师啊!你那天要穿的正式一些,平时你是怎么穿戴的我不过问,但是那天你不仅代表你个人的精神面貌,还代表了整个学校的风尚,所以,”

  “啪”的一声,系主任两只丰腴的咸猪玉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粉底过厚,随着震动微微有粉尘掉落的圆润脸庞紧紧的贴到了佟童的鼻子尖儿前,吓得佟童脖子后缩,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正式!一定要正式!务必正式!”说着支起身子微微的吐出一口气,拨了拨头上的波浪卷发。

  秦子钊在一边看着,憋到脸部抽搐,差点儿没绷住,结果一眼让那徐娘半老给瞧见了,忽然款摆着腰肢冲他笑得妩媚:“秦老师!您过来!我还有话要和您交代呢!”

  佟童如释重负的溜出办公室,回头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秦子钊,颇为兄弟感慨,只能哀其不幸了。

  全院都知道,那女人对秦子钊垂涎已久。

  今天早上这事就出在这“正式”二字上。

  佟童搬卧室的时候,为了表示态度的诚恳和意愿的迫切,凌浩把人家的衣服都给收拾好了。

  结果,就找不到了。= =

  其实人家佟童是想好了昨晚上就把衣服归置齐整了再就寝来着,但是禁不住某些人软磨硬泡,说是明天早上找也来得及,春宵苦短啊,一刻值那个千金。

  结果两个人折腾到半夜,凌浩抱着散了架的佟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人家佟童眼还没怎么闭实在呢,就得爬起来上课。

  结果衬衣还找不到,你能不让人家顶着一脑门子官司吗?

  “找着了!”凌浩那个惊喜啊,可算让他翻腾出来了,搬家时候太兴奋,给压在柜子最底层了。

  “凌浩!你能告诉我这怎么穿出去么?”佟童拿着衬衣,怒极反笑,看着上面沟壑纵横的死褶子。

  “咕嘟”一声,凌浩一口唾沫咽的差点没给自己噎死。

  佟童不是一件衬衣,但是件件儿都让凌浩放在柜子底层给压成抹布了,你有辄么。= =

  凌浩穿着睡裤光着膀子打着哈欠,非要帮佟童熨衬衣,将功补过嘛。

  佟童没让,人家吸取教训,听信一个没脑子的人的话,本身就是愚蠢至极,人家佟童没笨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踩着铃声进了教室,佟童迎面就看见系主任挤在听课的人堆里,圆睁着杏眼冲他使眼色:迟到了,还不赶紧的,课后再谈你的问题。

  就这样,凌浩因为一时的失误,遭到了弃夫的命运。

  巴巴的非要上人家佟童的床,人家佟童照着肚子就是一脚:“没头脑这种疾病甚是顽固,鄙人不想被传染,请这位仁兄自便!”

  凌浩好歹也是个,不,就是个男人。再怎么喜欢佟童,触犯到了男性尊严,他还是要反驳的。

  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指着自己的脸据以力争:“怎么了!怎么了?我不就马虎点儿吗!我多有男性魅力啊我!”

  说着又恬不知耻的蹭过去抱人家佟童的腰:“再说,我要是一无是处的,你能看上我吗,对吧!”

  “看上你?”佟童故作惊讶,用手掏了掏耳朵:“耳鸣了!刚才谁说什么了么?还有,男性魅力?哼!”

  佟童隔着镜片轻挑凤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十足的蔑视。

  就这一声“哼”,彻底刺伤了凌浩那微薄的自尊心,回身拿着枕头睡客房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

  但是,两天不到,凌浩就丢盔弃甲了。

  食髓知味啊,孤枕难眠,太痛苦了。

  元旦三天,最后一天晚上,凌浩约了秦子钊和小易一起吃饭,也算是个说客,把他和佟童这僵持的气氛调节调节。

  四个人选了个不大的餐馆,但是很有名气,图的就是一个时尚特色。最主要的是,环境优雅,得说话。

  一落座,秦子钊就要了壶黑糯米酒,冲着小易笑得特善解人意:“我知道,你就爱喝这个!特意要的,暖和!”

  “您老人家岁数太大了,记拧巴了吧,不定哪个小姐温柔软语的搁您耳边交代的,你误会成我说的了!”

  小易的桃花眼微微的眯着,忽然瞪出寒光,冲着远处的服务员招手:“上啤酒!冰的!”

  秦子钊脸立马就黑了,举着杯子往自己嘴里灌茶。一下没留神,舌头都烫木了。

  气氛相当不对头,连凌浩都觉出来了,看了眼佟童,佟童冲他拧了拧眉毛。

  凌浩心里很酣畅,有门儿,佟童对着他的时候有表情了,虽说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兄弟的痛苦之上是不仗义的行为,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阿门。

  “小易!欲求不满了怎么着,跟吃了炸药似的!”凌浩出来打圆场,笑着给小易和秦子钊的杯子里添茶,佟童把菜单推到小易面前:“爱吃什么,点!”

  “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凌浩,你别再是让路娆给蹬了吧!”小易说着桃花眼上挑出调笑的神色,轻轻的啄了口茶。

  崴泥,撞枪口上了。小易从来没这么不给过凌浩面子,弄得凌浩脸色青白交加,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和佟童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和小易交代,路娆这棵刺直直的卡在他和佟童心里,重重的让小易点了一下,齁疼。

  “帅哥!不介意电话号码给我吧!”几个人正尴尬的手足无措呢,忽然一道甜美的声音横插进来,举着手机,伸到凌浩面前。

  四个人一抬头,嚯!美女啊!活脱脱一小宋慧乔!

  凌浩当时其实特得意,特想反驳佟童,特想标榜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奈何看着佟童那不阴不晴的脸,不由得心虚。

  本来想婉拒的,一扭头又看见秦子钊和小易俩人表情那个一致啊,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饶有兴致啊!

  凌浩一赌气,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手机,轻挑着一边嘴角,把号码敲了上去。

  其实凌浩紧张了,按惯常理论,男人应该说:你把你号码给我,我给你打过去,有来电显吧。

  如此这般,一堆狗男女就算是勾搭成……嗯呵,一对纯洁的男女关系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凌浩僵着手指敲完号码,那女孩特大方的笑着说谢谢,临走还奉送了个杀伤力十足的媚眼,把个凌浩吓得三魂出了七窍。

  佟童在旁边呢,脸色越来越有看头了。

  四人目送那小宋慧乔回了远处的一张桌子,正等着看下文呢,这时,跌破眼镜的一幕发生了:那女孩把记着号码的手机拿给了同桌的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穿着大V字领毛衣,露出些微白皙滑腻的胸膛,接过手机,笑得妩媚。抬起头,冲着目瞪口呆的凌浩招手示意。

  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难却的盛情

  老话讲的好啊,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那男追男呢?

  时代在进步,思维在扩展,现如今最有道理的一句话莫过于: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凌浩现在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叮铃”,一声短信铃音将夜晚的寂静打破。

  凌浩全身僵硬,轻轻的扭着脖子,看向一旁的佟童。安稳的鼻息证明这个人此时正处在深度睡眠中。

  如释重负啊,忘关手机了。

  轻轻的回身,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那罪魁祸首。

  咦?凌浩拧着眉毛把手又往床头柜里伸了伸,没有。回过手,又在枕头底下扒拉,还是没有。凌浩的脑门开始冒汗,急啊。

  明明睡觉之前就搁在这附近了,怎么就找不着呢。

  “你是找这个吗?”一道温婉的磁性男声徐徐的响起,犹如给凌浩焦急灼烧的心脏灌下一瓢清泉啊。

  及时雨!

  凌浩回身从那纤细的手掌里触到自己金属质感的手机,那个感激涕零啊。刚要回身含泪感谢一下这位仁兄,忽然像是被触到什么开关,头颈僵直,差点儿没拧断了。

  “佟、童童,吵醒你了哈!”黑着灯,虽说没人能看见吧,但还是想力求做到表情诚恳亲和。奈何脸部肌肉早就坏死,抽搐都抽搐不出来了。

  这不是傻了吗,大半夜的能搁你凌浩床上递给你手机的还有谁,你以为神迹显现呢!

  佟童笑得特柔软,除了眼睛的凤眼带着丝丝的风情:“没,是我睡得太浅了,打扰您老人家发短信了!”

  还没等凌浩那死机的大脑缓过劲来,佟童穿着睡衣,连枕头都没拿,出了房间,甩上门,直奔客房。

  “咚”的一声,凌浩浑身一激灵,蹦下床连拖鞋都没穿,窜过去直奔对面那紧闭的房门。

  “童童!童童!你听我说啊!”凌浩着急,刚退下去的汗又冒上来了,这回成冷汗了:“你知道我的!我不能那样是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佟童的声音隔着门板勉强的进了凌浩竖起的耳朵里,那个波澜不惊啊,凌浩更着急了。

  “童童!宝贝儿!你总得给我点儿解释的机会不是!你知道的,什么事都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你就这么误解了我的本质!你损失啊!不!这是我的损失!没能让你看清我的本质!”

  凌浩着急,真着急了,别看他嘴里面跟念大悲咒似的,其实过后再问他,他都不知道从自己嘴里吐露出来的是什么。

  哗啦,房门猛地被拽开,凌浩踉跄着朝着佟童就栽了过去。满以为可以温香软玉抱满怀,谁知道这空扑的啊,实木地板砸的直颤。

  “咣”的一声,咸食猛地从那露了天的狗窝里睁开眼睛。晕头晃脑的抖了抖身上的毛,看了眼敞开的客房门和门口抱着双臂的干爹,没敢出声,愣是又窝回去,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咸食是条聪明的狗,知道什么事该看,什么事看了会招来杀身之祸。

  阿门!

  连条狗都知道现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舒服吗?”佟童微微的倾下身子,双眼含笑的看着凌浩四仰八叉。斯文啊,要不人家是大学老师呢。

  微微的摇头,凌浩壮着胆子去够那近在咫尺的唇,就在即将得逞的一刻,佟童忽然直起身子。透过窗外的月光,他眼里的寒冷毕现。

  “我告诉你凌浩!你要是再敢大半夜的扰民,嘴里还不三不四的胡说八道,我明儿就搬出去!你信不信!”

  凌浩不屑,心想佟童放的狠话哪回不在他软磨硬泡的攻势下土崩瓦解的,刚要嬉皮笑脸的故技重施,就感觉乌云罩顶。

  佟童居高临下,连刚才嘴角那点儿调笑也没了,一只手直直的指着凌浩的鼻尖:“我告诉你凌浩!我这次绝对的说到做到!”

  绝对的。

  凌浩记忆里,佟童还真没对他用过这个词。

  孤枕难眠,辗转反侧,想起刚才惹祸的那条短信,凌浩气闷的够过手机,狠狠的点开。

  睡了吗^-^

  短信上那小眼睛眯的啊,亲切可人的。

  凌浩冲着那短信歇斯底里,一甩手把手机扔的老远。

  我他妈的睡不着了我!

  这次事情是真的严重了。

  可不严重了么,原来是佟童把凌浩踢下床,现在人家佟童干脆自己睡客房了。= =

  凌浩是多不容易才爬回佟童的床啊,而且还只是表象的爬回去了,实质的他就一直没敢触动,得忍着。

  要不是上次秦子钊和小易在饭馆那扭曲的态度,他还不能借着讨论的话茬死皮赖脸的挤人家佟童身边呢。

  至于那找凌浩要手机号的男人吧,因为凌浩态度良好,连滚带爬的从饭馆逃出来,看,不,瞟都没瞟那男人一眼,佟童也就得过且过了。

  虽然那男人的表情明显很受伤。

  毕竟嘛,那衬衣的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小惩大诫,目的就是归整规整凌浩那管前不顾后的马虎。= =

  其实平日里,凌浩那短信也没少响,佟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男人一头热乎,凌浩不回应,他也兴不了什么风浪。

  可是这回居然大半夜的顶过来了!最主要的是凌浩还开着手机跟那等着!

  忍得了吗还?那绝对不能够!

  可是凌浩冤啊!

  男人三番两次的白天发短信来联络感情,凌浩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可就是禁不住那持之以恒。

  盛情难却啊!

  凌浩有时特冲动,特想骂娘,特想问你他妈的烦不烦,再给老子发短信,老子花了你!

  但是凌浩好歹是一文明人,他不能干那野蛮事儿。而且吧,那帮着要电话的女孩甜美又亲切,你总不能骂人家朋友骂的太狠吧。= =

  “你这就是不果断!怎么没见你驳你爸妈的面儿那么犹豫过呢!”小易喝了口啤酒,冲着默不作声的凌浩晃了晃手指:“你就干脆告他,你长得太丑我瞧不上你,不就结了!”

  凌浩差点儿一杯酒照着那粉嫩欲滴的娃娃脸泼过去:“你是我兄弟吗!我这巴巴的求你来了!你有正形吗!”

  “别!别!我错了!”小易赶紧安抚凌浩,陪上十足的笑脸。玩笑开大了,哥们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直接告诉他你有女朋友不就结了吗!”

  “这话我说不出口!”凌浩说着往自己嘴里灌了杯酒,有些懊恼的狠狠扒拉着头发。一想起路娆,凌浩就一阵阵的心里起急。

  “我操!”小易也急了,把杯子一下墩在桌子上:“你别告诉我你真对那男人有意思,不舍得啊!你他妈那成变态了么!”

  凌浩震惊的抬起眼睛,最后颓然的笑出满脸无奈,轻轻的啄了口酒:“哥们儿现在他妈的就一变态了!”

  凌浩交代了,前因后果的怎么和佟童缠磨上的,一字不差的和小易巨细靡遗。

  小易眨巴着桃花眼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最后猛地往嘴里灌了口酒,轻轻的骂了声“我操!”

  “闹半天,佟童就是那欲擒故纵的孩儿他妈!”小易说着,轻轻的撇了撇嘴角,又灌了口酒:“你俩打算怎么着,就这么不清不楚的……”

  “别问!哥们儿求你了!”凌浩惶然的摆手,眼睛直直的望进小易的眼睛里:“哥们儿现在挺好的,他能留我身边,我特知足!真的!”

  小易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凌浩,最后把杯里的酒全灌进了嘴里,竟然有点儿苦。

  “你和秦子钊……”“我他妈的不问你,你怎么跟我这么多话呢!”小易截断凌浩的话,带着点儿凶恶。

  看着有些愣怔的凌浩,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许凌浩从未见过的笑意:“不管最后走到哪一步,哥们儿都挺你,你现在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你家那口子可没这么好打点!”

  正说着呢,凌浩的短信又响了。一点开,满肚子火儿腾地就上来了,扬起手就要扔手机,被小易一把夺了过去。

  抓在手里一看,小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真不禁念叨!”

  有空吗,明儿见个面^-^

  凌浩斜着眼睛看那烦心的手机,泄气的倒在酒吧包厢的软沙发里:“干脆换号儿得了!”

  “别介啊!那得费多大劲啊!”小易看着那手机,眯着眼睛,计上心来:“他这不是送上门儿来个好法子吗!”

  “童童!”凌浩一进门就看见佟童窝在沙发里,正跟一本教材较劲儿,听见他的声音,连眼皮子都没抬,直接站起身来要回客房。

  “我有事儿和你说!”凌浩急急的拉住那微凉的掌心,有些艰涩的开口:“那男的,约我见面!”

  佟童回头,隔着镜片冷笑着挑眉:“您放心去吧,用不着跟我知会……”

  “我答应了!”“你!”

  佟童没说完的话锋急转直下,生生的让凌浩扯得粉碎,不可置信的张着眼睛,紧接着上去就是一拳:“凌浩!你他妈的欺人也太甚了吧!”

  凌浩忍着疼的踉跄,但还是紧紧的攥住那只手,声音闷闷的很委屈:“我想让你和我一块儿去!”

  “什么意思啊你!”佟童微微的皱眉,看着那一脸诚恳,满脑子的疑惑。

  午后的茶座很安静,年轻男子静静的等在窗边。

  这么长时间,软磨硬泡的,他都觉得自己有些丧失尊严,烦人。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自己的邀约。

  本来是那么冷淡疏离的态度,真让人意外。

  这么想着,年轻男子的脸上泛出丝丝的红晕,勾着唇角,轻轻低头啄了口茶。

  像是等了好久,那人才姗姗来迟。急急的站起身,男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刚要开口,忽然发现那人身后还跟着个斯文的眼镜男人,阴郁着一张脸。

  “凌浩,这是怎么了?”男子看着那人嘴角的淤青,微微的皱眉,又看了看他身后戴眼镜的男人:“这位是……”

  “你好,我来介绍一下!”凌浩回身看了看那依然别别扭扭缩在自己背后的人影,宠溺的笑了笑:“我爱人,佟童!”

  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高智商犯罪(1/2)

  “我市市民张女士提供消息说,最近我市河北区的长泰小区频发盗窃案件,临近年关,这让小区内的居民苦不堪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让我们跟随镜头来了解一下!”

  《都市六十分》的播报员嗓音甜美,笑容亲切,微微的一颔首,画面转换。

  “这女的是不是特有毛病!有她个毛事啊,我看就为了抢镜头!”凌浩说着撇着嘴的笑,按了遥控器。

  镜头里,凌浩家对门那女人张着嘴不知道正说什么呢,抖了几抖,最后扭曲的消失在屏幕上。

  “你手怎么这么欠呢!”佟童正往嘴里扒拉米饭呢,瞪着眼睛瞥凌浩:“你听听碍着你什么事儿了!”说着伸手又拿遥控器把电视点开了。

  凌浩无语,吐了吐舌头,搬着凳子往佟童身边起腻,给人家碗里夹菜:“我就是不愿意看她,她一八楼的跟着瞎掺和什么啊!人家那出事儿的最多到三楼!”

  “你多吃点儿!”佟童回过神来,发现凌浩卡在自己身边,特无奈的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还是挑好刺的:“晚上还得熬夜呢,你顶的住吗?”说着皱了皱眉头。

  凌浩跟拾了块狗头金似的,夹起鱼就往嘴里塞啊,乐的眼睛都没了,嘴里乌里乌涂的:“放心,你老公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倒不下!”

  咸食在一边看着凌浩,又看看脸色泛青还拼命压抑,攥着筷子的指节都泛白的佟童,最后选择沉默,啃它的骨头。

  你有辄么,就有这得意忘形的。

  刚才是不是有哪位仁兄看见那挑了刺的鱼时,以为自己穿越了。别怀疑,没错,这俩现在就是如胶似漆了。

  那不还得追溯到上星期么,就是凌浩带着佟童一起去相亲那回。= =

  凌浩一上来就跟人家介绍,说佟童是他爱人。虽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吧,但佟童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那天晚上凌浩说让佟童和他一起去,佟童本来死活不答应的,虽说误会凌浩,给了他一拳头吧,但是有些事情,佟童还是转不过来那个弯。

  凌浩就说了,我让人家死心,得拿出点儿有说服力的证明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认定你了。别说我不喜欢那男的,就是喜欢,有了你,我就谁也不要了。

  佟童骂他了,骂他这人就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但还是乖乖的跟着去了。

  有些人,他就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跟明镜一般。

  只是凌浩那些暖人的话,让佟童心里一阵阵突兀的抽搐。

  有些事情模糊的辨别不清,却重重的带着不安。一直有着人生详细规划的佟童,却在此刻开始信服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些事,考虑的越长远,就越对不起当下。

  俩人那天晚上那个缠绵啊,佟童跟变了身似的,弄得凌浩都快招架不住了,缓着劲儿的攻城略地,生怕把这大宝贝疙瘩折腾坏了。但是佟童那热情劲儿,勾着凌浩禽兽不如。

  俩人心里都特美,比喝了蜜都甜。

  凌浩还记得那男人当时窘迫的看着他俩时,佟童露出沉稳自信的笑容,他说:我很感谢你喜欢上凌浩,那是对我眼光的肯定。

  佟童也记得那男人不死心的追问凌浩还能不能是朋友的时候,凌浩笑得特坦然,他说:多个朋友当然好,但得等你真拿我当朋友的时候。

  俩人刚消停,搂着睡下,天也蒙蒙亮了。可眼睛还没闭实在呢,就听见楼下人声鼎沸的。

  周末,大清早的它怎么能够这么喧哗呢。

  凌浩把佟童按在被窝里盖严实了,自己穿着拖鞋,披着睡衣,边抽烟边皱着眉抻着脖子往楼下瞅。

  太远,没弄明白,就看见群情激奋来着。

  “怎么了外面,怎么那么吵?”佟童翻身支起脑袋,迷迷糊糊的看见凌浩抽烟,微微的拧起眉毛:“告诉你多少遍了……”

  “喳!不许在屋里抽烟么!我知道!”凌浩说着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笑着走过去亲了亲佟童的额头,又把那光裸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你先睡着,我下去看看!”

  “怎么样?”凌浩上来的时候,佟童正从厨房里端着早点出来,穿戴整齐,戴着个围裙,那个贤惠啊。

  凌浩忍不住又扒过去亲了一口,遭了个白眼,还是不死心,嬉皮笑脸的捏捏人家脸颊,然后趴在餐桌上饶有兴致的跟佟童献宝他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你猜怎么着?咱小区出盗窃案了!”

  就是那《都市六十分》里说的那盗窃案。

  起初大家也只是气愤,那贼特精明,到了哪家都不多拿,但是一划拉就是好几家,最高的爬上三楼。

  一开始大家报了警,警察来了一询问,都是小金额失窃,也不是重大案件,说是别着急,一定给查着。

  但是就有那得寸进尺的。

  警察叔叔还没得到什么实质性进展呢,这家伙又出动了,而且是连续性的出动,连节假日都没有,那个辛勤啊。

  还是同样的手段,哪家都不多拿,但是架不住的积少成多啊。

  大家伙儿都着急了,夜静更深的,真是防不胜防。物管会主席张姐起了一嘴的大燎泡,哑着嗓子跟着居民代表讨论。

  最后,大家一致表决,通过一个方案:居民自发组成联防队,昼夜布控。

  白天好说,几个闲着没事儿的大爷大妈就能胜任,再说,那贼也没嚣张到光天化日的溜门撬锁。

  主要是晚上,这要求就比较严格了。

  首先,他得是青壮年,这样才能有体力盯上整个晚上。

  其次,他在白天得有足够的休息时间,谁都不是铁打的,光干活不睡觉的,那不是人。

  最后的最后,他得动作敏捷,要是看见贼了,追不上,那比看不见更让人窝火。

  方案制定完毕,英明的张主席开始挨家挨户的上门说明情况,调配人员,当然,凌浩和佟童俩青壮年是绝对不能置身事外的。

  一开始张主席是想让俩人轮班倒,一人一天的。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么。

  张主席说的特慷慨激昂,但这都是驴唇对的什么嘴啊。= =

  但是凌浩给拦下了,说他白天没事儿,可劲儿睡都没人管,佟童不行,赶上白天有课,他怎么吃得消,就自己来,不用倒换。

  当时张主席狠狠的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年轻人,有担当啊。

  佟童隔着镜片斜着眼看他,等门一关,发话了:“傻啊你!答应的这么痛快!天天晚上不睡受得了吗你!”

  凌浩呵呵的乐,上去攥人家佟童的手:“咱俩总得出一个,那就我来,你歇着!”

  佟童不说话,任他傻笑着攥着自己的手。

  凌浩那天刚吃完饭,就被佟童打发上床,让歇着,晚上还得熬鹰呢。凌浩翘着脚躺床上看着佟童里里外外的忙活收拾,心里特满足,嘴上特欠抽:“刚吃完饭就让我上床,贤妻最近很热情嘛!”

  十一点半,佟童穿着睡衣,把凌浩送出了门。凌浩见四下无人,死皮赖脸的非要讨个出门吻,佟童扭扭捏捏的刚要亲上,对过那扇铁门就打开了。

  凌浩郁结的啊,恨不得上去反正抽来回抽,可还是得跟人家笑着打招呼。人家都和蔼可亲了,你能凶神恶煞么。= =

  刚出楼道口,黑暗里几个手电筒齐刷刷的对着凌浩扫射。凌浩赶紧挡着眼睛,举着手里的应急灯:“自己人!自己人!”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床前明月光!”“我是郭德纲!”= =

  “凌子,今儿你可晚了!”说着跟凌浩对暗号那哥们儿上来拍了拍凌浩的肩膀:“跟媳妇在家起腻忘点儿了吧!”

  这厮是个自由职业者,听说平时好写个东西赚点儿稿费什么的,没有大长头发,晃晃的板寸,看着一点儿也不文艺。

  他家和凌浩家差俩楼门,平时见得不多,没想到就着这个机会混了几天,煞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那可……”凌浩咧着嘴叉子,刚要吐露,赶紧的收住闸:“怎么能够呢!我们俩光棍儿!跟哪起腻去!”

  凌浩满脸冷汗,那板寸忽然笑出丝丝诡异。凌浩瞅着那老奸巨猾的脸,觉得丫说不定是个写耽美的。= =

  “叮铃”,短信提示,凌浩冲板寸摆摆手,回身窝在冬青后面点开一看,小易。

  丫回头请我吃饭,我一人干俩人活儿,白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晚上还得陪主人睡觉,我苦555555~

  凌浩一脸的黑线,小易平时就爱看个情景喜剧,这明显的荼毒太深,这不《我爱我家》么!

  大卫让你陪他睡觉了?^皿^

  凌浩狡黠,露出满口小金牙。

  王八蛋!你信么!我把这麦克风里装炸弹,我炸死你我!

  小易很纠结,凌浩因为抓贼的事儿天天旷工。大卫好说话,抓了小易这个壮丁顶着。

  哥错了,回头来家,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正说着呢,嫂子的短信来了。= =

  小凌子,本座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甚是忧心尔等擒贼之进展。

  “喳!”条件反射,手下打着,嘴里也吐露出来了。回过神来,就看见板寸窝他身边冲他笑得特暧昧。

  “诶!有情况!”说着板寸身边那高中生忽然“噔”的站起来。小伙子高二,放假在家,让他妈给打发出来了,说是见天的熬夜打网游,还不如出来为人民做点儿贡献呢。

  上上下下十几口子全身紧绷,走近一看,不由泄气。

  谁啊?物业小徐!

  脑袋包的跟个肉粽子似的,身边还带了一口子。

  那人冲大家笑得尴尬,谨慎着还是招来了白眼。

  小徐让人打了,就他身边那口子,因为点儿误会,算是情有可原,但是也有些过激了。本来联防队长是小徐的,这会儿只能赋闲养伤了。

  那男人鞍前马后的跟着照顾,小徐本来就是温和的性子,倒觉得过意不去,但是群众们很气愤。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下的去手!

  “我来看看!躺着不放心!”小徐笑得腼腆,露出一口小白牙:“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哥们儿捂住嘴。

  他旁边那男人赶紧护住小徐,几个人一起蹲在茂密的冬青后面。

  明晃晃的十几双眼睛在暗夜里雪亮,凌浩拍拍身边那板寸,一脸的运筹帷幄:“目标出现,准备收网!”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高智商犯罪(2/2)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黑影四处的乱窜,遛到了小区的旁边,盯上了人民的财产。联防队员擦亮了双眼,看清了坏人的嘴脸,几家凑一起好几千块,怎能让坏人无法无天……”

  “抓贼抓贼!抓扒窗户的贼呀哈!”

  伴随着由著名评书歌唱家雪村先生的成名曲——《抓贼》改编而成的长泰小区联防队之歌,我们书归正传。

  目标这回是真的出现了。

  漆黑暗夜里,只见两条身影鬼鬼祟祟的潜进了小区。

  没错,不是一个,是一双。

  这完全超乎了凌浩他们的预料,抓捕工作出现了设想之外的困难。几个人窝在冬青后面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怎么办?

  借着月光,板寸冲凌浩拧着眉的打着手语。

  这纯属的内部暗号,就像那时我国地下工作者自行拆分后的摩斯密码,没有母本,外人绝对不能够窥见其中端倪。

  凌浩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微微点头,计上心来。我方兵强马壮,曲曲两个毛贼,就算身姿矫健,狡猾多变,也奈何不了寡不敌众。

  凌浩招手示意,联防队员们齐刷刷的凑近,尽量的不发出声响。小徐的粽子脑袋也想往里钻,被众人排挤,警告之一旁观战。

  小徐撇撇嘴,脑袋还是一阵阵的犯晕。他身边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方小帕子,铺在了花坛牙子上,要扶着他坐下,却被小徐躲开。坐在那块帕子上,小徐不好意思的冲男人笑笑,两手紧张的放在膝盖上,活脱的军姿。

  众人集中精神,见两个小贼左顾右盼,甚是警觉,交头接耳一番后,一个往东,去了二号楼,一个往西,直奔五号楼。

  凌浩大惊,这贼显然是有备而来。

  二号楼三单元二楼的张大哥家前两天防盗网刚坏,三楼压根就没有防护网,那贼踩着二楼坏掉的防护网上三楼,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五号楼一单元一楼丢丢家,前两天全家报团去海南旅游了,那贼明摆着是来闯空门的。

  怎么会,了如指掌啊!

  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必须要有充分的犯罪证据才能收网。

  板寸凑到凌浩跟前,俩人打着商量。十四个人分两组,一队跟着凌浩去二号楼,另一队跟着板寸去五号楼。

  小徐眼巴巴的看着俩人,得到一句垫后,就被甩下,和那男人一起吹夜风。

  夜凉如洗,夜凉如洗啊。

  尴尬如小徐,却不知微风吹着什么在他和男人之间飘来荡去。

  凌浩几人在月光下踏着细碎缜密的步伐,亦步亦趋。前面的贼很警惕,虽然夜静更深,又是黑灯瞎火的,却依然时刻观望着周围有何异变。

  那贼来到一楼的防盗网前,又左右看了看,抬起一只脚,蹬踏着一楼溜出的边沿,轻轻的攀了上去。

  凌浩在下面看得之咂舌,真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这要是一失足,摔断了胳膊腿,值当吗。

  凌浩正仰着脖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衣袋里手机闪光,赶紧伸手按住,狠狠的关了机。

  虽然着急吧,但也是甜蜜,知道家里的还没睡,惦记着他。

  佟童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女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短信没回,手机也关了。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莫非是要收网了!

  再也躺不下了,急急的穿着衣服要出去看看,却怕耽误了凌浩他们的行动,在床边来来回回的溜达,坐立不安。

  那贼踩着二楼坏了的防盗网,累出一脑门子的汗,咬着牙,手将将的攀上三楼阳台的边沿。紧紧的抓住,微微的吐出一口气,刚要再用力……

  “嘿!哥们儿!锻炼身体呢!”凌浩忽然从他身边楼梯间的小窗子里伸出脑袋,嘴里叼了支烟,饶有兴味的眯着眼睛:“你比蜘蛛侠还厉害呢!”

  “嗷!”的一嗓子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那贼一手早就吓得松开了,另一只手抓着阳台边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这么吊着是不是特提神!”头顶上三楼阳台的窗户忽然被拉开,那高二生嬉笑着趴在阳台上冲着那贼颠着下巴。

  “啊!”一声长啸,那贼的另一只手也松开了。

  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凌浩急急探出身子,堪堪的抓住那贼的一只胳膊,那只手划在破了的窗框上,衣服让碎玻璃划出个大口子,手背上皮开肉绽,涔涔的流着血。

  佟童右眼蹦得心慌,再也呆不下去了,胸口拧巴着疼,门差点儿都忘了关。看着电梯一格格的往下滑,活像是受刑。

  “凌哥!”那高二生带着两个人急急的从屋里奔出来,凌浩身后的三个人紧紧的搂住凌浩的腰,吃力的往回拉着。

  那贼摇摇欲坠,看着头顶上凌浩冷汗密布的脸,手心里湿乎乎的一片,泛着温暖的咸腥,心里忽然就酸了。

  “凌子!撑住!”板寸的声音忽然在楼下响起,带着振奋的焦急:“小徐已经报了警!张队他们马上就到!”

  凌浩看看楼下的兄弟们,中间围着个缚着手的年轻人,知道那边已经成功,吃力的露出一个微笑。另一只拼命的伸展,和刚才那只手掌重叠,一起抓住那条腾空的胳膊。

  刚要告诉大家放心,忽然看见那群焦急等在楼下的身影里多出一抹浅色,心下狠狠的颤动。

  佟童气息紊乱,一溜烟的追着亮光跑来。楼下早就围满了人,佟童顺着那目光向上,心“突”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看着凌浩半个身子挂在窗子外面,忽然全身冰凉。

  “你倒是,快上来啊!”凌浩吃力的冲着那贼喊着。那贼仰起脸,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看着凌浩,欲言又止,最后狠狠的咬住唇,两手攀住凌浩的手臂,努力去够那窗沿。

  “咣”的一声,那少年和凌浩一起跌在了三楼的楼梯间,身后的兄弟们也都跟着坐倒在地。猛然缓过劲儿来,赶紧上前要抓住那少年,却听见那稚嫩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放心,我不会跑的。

  少年的双眼在黑暗中有着点点的闪烁,静静的看着瘫在地上的凌浩,错开身子,顺着楼梯一步步的走了下去。

  警笛呼啸,一切喧嚣终究归于平静。

  佟童上前,看着凌浩呲牙咧嘴的冲他笑,举起拳头,刚要狠狠的揍过去,又徒然的放下,转身走的铿锵有力。

  夜路一片漆黑,已过三更,但周遭还是兴奋的无法入眠。

  凌浩紧紧的跟在佟童身后,几欲上去勾住那只手,却怎么也够不着,情急之下,顾不得伤了的手掌,刚想跑动,却被佟童回身抱了个满怀。

  “你傻不傻!你说你傻不傻!”佟童把脸埋在那温暖的胸膛里,声音发闷,单衣下面的瘦削双肩,微微的耸动着。

  “童童!我没事儿,我真没事儿!”凌浩哑然,怕血污脏了那干净的衣衫,只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掌紧紧的揽住怀里的人,轻轻的在他耳鬓间呢喃:“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

  板寸叼着半支烟走进黑暗,精神一旦放松,疲惫就排山倒海的袭来。微微的叹气,功德圆满,总算能好好歇歇了。

  微微的眯眼,隐隐约约看见相拥在一起的一双人影,不由得仰天吐出一口白雾,笑得无奈又羡慕。

  呜呼哎,只羡鸳鸯不羡仙!

  凌浩划破的手掌在渐渐的愈合,小区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等待着除夕的到来,联防队的队员们受到街道和派出所的嘉奖,合影上了城市快报。

  但是事情似乎还没结束。

  那天佟童正给凌浩换手上的药,忽然接到了少管所的电话。

  少年的脸上依旧带着丝懵懂的青涩,看见凌浩,露出微微的笑容。

  那才是真正属于这个年龄的面容,到底是怎么被人拖带到这一步的,凌浩对此有着深重的惋惜。

  “你知道我和我哥为什么选你们小区吗?”少年开门见山,这事警察问了他一个星期,他只字不提,只说想见见凌浩。

  凌浩看看旁边的佟童,两人一起摇头。

  “呵呵!”少年忽然爽朗的笑开了,轻轻的伸手在空中点着:“百度一下就知道,你们小区的物业,可是在整个物业里排名前三的,差!”

  看着两人疑惑的皱眉,少年忽然轻轻的挽起袖子,把细瘦的手肘撑在桌子上。

  “管理不到位,漏洞就多,损坏的防盗网,不亮的路灯,还有,你们那些平时就爱凑在一起说个家长里短的大爷大妈,可是为我们提供了详尽的信息呢!”

  “不是还有吗!”少年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往前又凑了凑:“听说前一阵交房时还给错了钥匙,弄得俩业主又打官司又同居的!哈哈哈!”

  少年笑得豪放,眼光却丝丝暧昧的在两人间流转。

  囧……

  当时凌浩和佟童脸上就这表情了,也只能这表情了。这叫什么,信息化社会,连犯罪都Internet了?

  少年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敛了脸上的笑容,定定的看着凌浩:“那天,为什么要救我?”

  凌浩缓过神来,松了松脸部肌肉,斜斜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我们抓贼不要命,法律不都说你是犯罪嫌疑人么,我们哪能给判死刑呢!”

  少年脸上微微的错愕,随即无奈的笑着摇头,被管教带进了身后重重叠叠的门里。

  “我们要崛起!我们要振作!我们一定要摆脱落后的帽子!”小徐看着面前的物业管理人员,满脸的慷慨激昂。

  少年的话传回小区了,小区居民们恍然大悟,物业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小徐是尽职尽责,但是只有一个小徐是远远不够的。

  要做好物业,要做让业主满意的物业,要做领先的物业。

  小徐握拳远目,顶着粽子似的脑袋,热烈憧憬着那一天的到来。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回家过年

  “喂?”凌浩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了手机震动,本想置之不理,回身搂住佟童,却被佟童一把推开。

  “赶紧,听听是谁的电话,这么早,肯定有急事儿!”凤眼瞟了瞟床头柜上蹦个不停的手机,皱了皱眉头。

  “喂?哪位?”凌浩撇着嘴接起手机,看见佟童翻身坐起来换衣服,又恬不知耻的凑上去,被佟童结结实实的糊在了脸上。

  “喂?小浩?”话筒里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可能是听出话筒这边的不耐,于是口气便多了些犹豫和试探。

  凌浩微微的怔忡,紧接着眉头拧得更深:“怎么这么早打来,不知道有时差这一说啊!”

  “我们看了,那边的时间应该不早了吧!”声音里透出微微的无奈,凌浩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是不早了,九点一刻。

  “小浩,你一直都没个音信,你爸说让你过来……”“不是寄了明信片了吗!”凌浩脸侧夹着手机,开始往身上套T恤,回身看见佟童进了厨房,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

  “那是圣诞节,这都快除夕了!”“洋人不都过圣诞节么!”

  那边无言以对,凌浩忽然也觉得自己似乎是过分了,遂也放缓了语气:“你们别担心我,我在这边挺好的!”

  那边依旧没有回音,凌浩开始心慌,眉宇间的沟壑越发的深:“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挂吧,国际长途不便宜呢!”

  “小浩,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女人的声音越发的黯哑,竟然带着丝丝的哽咽,搅得凌浩一阵阵的心慌。

  “哪有什么怪不怪的!你和我爸都别多想!好好在那边过!我真挺好的!”说着又往厨房里看了看,佟童的背影在灶台前面,不知道做的什么早点:“现在有人和我一起住,挺开心的!”

  “路娆……”“回头再说吧,我先挂了,给我爸带好!”说着凌浩不等那边说话,就急急的挂了电话。

  “谁啊?”佟童端着新打好的豆浆,冲着凌浩撇了撇脑袋:“去厨房把煎好的馒头片端出来,还有那煎蛋!”

  “诶!好嘞!”收起刚才的愁云惨淡,凌浩又是一脸特不着调的笑,过去照着佟童的脸蛋就是一口:“你说这贤惠的,这不招我犯罪么!”

  “没个正形!”佟童转过身子,倚在桌子上。凌浩双手箍在他的腰间,两腿轻轻的拢住他的腿,在他颈间来回的磨蹭。

  阳光很明媚,顺着阳台的落地窗,把客厅里的两个人团团笼罩。

  “到底是谁啊?”佟童轻轻的推拒着凌浩,颈间的麻痒,让他忍不住的笑出声。

  “哦!没谁!”凌浩忽然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兴致,撤回身子,慢慢的踱进了厨房。佟童跟在他身后,那种闪躲的语气,让他更加的不安:“没谁?我明明……”

  “我妈叫我过年回去,我说好了,就在这边过了!”凌浩忽然回身,没了一点儿刚才的温柔,语气有些不善的打断了佟童。

  很意外,佟童错愕的站在原地,不解的看着凌浩。

  “对不起!”像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凌浩回身想要搂住佟童,却被闪开。两个人沉默的坐在餐桌旁,都有些食不下咽。

  “晚上和我一起去游乐场那边吧!”凌浩欺身上来搂住看着报纸的佟童,佟童微微的侧头,把报纸放在一边,用手轻轻的抵住凌浩的胸口:“凌浩,我觉得咱们应该谈谈!”

  “你过年要回家吧!”凌浩再次伸手揽住佟童,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在怀里:“带我一起回去吧?啊?行吗?”

  佟童无奈,看着犹如孩子一般抱住自己的凌浩,只是一只手慢慢的揉着他的头发,轻轻的点头。

  “小易!”佟童站在场边看着场内的人声鼎沸,耳边回荡着扩音器里凌浩的声音,微微的叹了口气。

  “嗯?”小易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佟童,见佟童笑着摆手,又把自己手里的那支烟也收了回去,轻轻的笑:“凌浩挺爱热闹的!”

  “我知道!”佟童眼睛看着前方自己喷薄出的淡淡白雾,欲言又止:“那个,凌浩,是不是和他父母……”

  “他怕孤单!”小易扭过脸来,娃娃脸上一派纯真:“所以请你,千万不要离开他!”

  时间总是静静的流走,不知不觉间,有些事情,渐渐的风化,但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喂?妈?”佟童一边往身上套着羊毛衫,一边微侧着头夹住手机。刚要出门,母亲的电话就过来了。

  “中午早些到,我和你爸爸都准备好了!”说着顿了顿:“小凌跟你一起过来吧!”

  “嗯!”佟童轻轻的点头,看着一边扣着衬衫袖口的凌浩,轻轻的笑起来:“知道,我们这就过去!”

  “你是要接见外国元首么?”佟童过去狠狠的敲着凌浩的脑门,看着那一脸的认真,忍俊不禁。

  “这可比那重要多了!”凌浩说着故作惊奇的挑起眉毛,又冲着镜子照了照,拢了拢自己的鬓角,那头上的色彩,早就染成了纯黑:“第一次拜见岳父岳母,我不得留个好印象啊!”

  “我告诉你啊,凌浩!你要是敢在我家乱吐露……”“我知道么!回家收拾我呗!”

  凌浩回身扯了扯佟童的脸颊,摇摇头,很是无奈:“我说这还没老呢!以为找个男人就不唠叨了!你丫……”

  “凌浩!”“喳!我知错了!”

  “怎么这么半天就没辆空车呢!”凌浩手里大包小包的的提溜着,脖子都快抻成长颈鹿了,眼巴巴的看着人家一辆辆满载着从自己身边驶过。

  “没办法,出行高峰!”佟童波澜不惊,一脸的司空见惯:“人口基数大,就算把交通疏导调配做的再精细也无济于事,要从根本抓起,计划生育才是硬道理!”

  “哎呦我的佟老师诶!”凌浩听着佟童在自己耳边念着大悲咒,哭笑不得:“您老人家是讲课上瘾么,好不容易休个假你都闲不下来!”

  紧接着又特流氓的凑过去,跟人家佟童耳根子下面吹气:“咱俩是不是特响应国家号召,绝对的计划生……”

  “车来了!”佟童甩下凌浩,抬脚上了一辆出租车,回身要关车门,凌浩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挤上去。

  “两位去哪儿啊这是?”司机师傅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一看上来俩端端正正的小伙子,不由得好奇:“人家都拖家带口的,你哥俩这是……”

  “呵呵,回娘家!”凌浩笑出满脸的褶子,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

  “啊?”那师傅斜着眼睛看了看坐在后座上的两人,就见一个脸色铁青,一个垂头丧气,再也不敢多言语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到了佟童家楼下,佟童甩开车门,连东西也不拿了,直接上楼。凌浩屁滚尿流的交了车费,颠颠的在后面追着,那大好的形象啊,全毁了。

  “童童!怎么了啊这是!”凌浩在楼梯上呼哧带喘,看着前面的佟童健步如飞,欲哭无泪。

  佟童家里还是老楼,没电梯,当时他爸好歹算个机关干部,分到一套不小的两居室,楼层也不错,虽然现在看来格局分布有些不合理,但一直也没有什么换动的意思,而且东西越新越好,人嘛,越老越亲,老邻居呆长了,不舍得离开。

  “你觉得我跟一个没有丝毫信用的人,还有说话的必要么!”佟童依然不回头,最后忍不住的停住脚步,回身喘了口粗气,居高临下的指着凌浩的鼻子:“你当时在家怎么答应我的,出了门一扭头就胡说八道,你还不如个咸食呢!”

  “汪汪!”咸食忽然狂躁不安,被人背后叨念的感觉实在不妙。小易正跟秦子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电话,回身看见咸食正撕自己家的沙发罩呢。

  忙不迭的窜上去,狠狠的拍上那小脑袋,凶神恶煞的举着手机嚷嚷:“那是你啃得东西么?你爸平时怎么教你的!嗯?你要是再捣乱我就给你送回那没人的屋里,你信么!”

  “你这是跟谁啊!”秦子钊在那边呵呵的笑,小易的伶牙俐齿他似乎百听不厌。

  “凌浩他儿子呗!老子儿子一个德行!没个正形!”

  “阿嚏!”凌浩正在楼梯间里接受教育呢,忽然鼻腔一阵麻痒。佟童微微的皱眉,看着凌浩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着喷嚏,胸臆间剧烈的起伏,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快进来!快进来!”佟童他妈一开门就急急的拉着凌浩往屋里带,凌浩笑得脸都要抽搐了,拼命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女人和这个到底是不是一个。

  “路上车堵吧!”说着客厅里响起了一把沉稳的男声,凌浩跟着进了客厅,看见那报纸后面的脸,忍不住的眨巴着眼睛。

  “我爸!爸!这凌浩!”佟童有气无力的伸手脱掉身上的外套,凌浩还处在当机状态。

  佟老爹看着一脸痴呆的凌浩,不由的露出个微笑:“快进来坐下,一会儿洗洗手,准备吃饭!”

  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

  直到坐在一张桌子旁了,凌浩还是时不时的瞟着佟童他爸。那动作,那神态,那笑容,如出一辙。

  凌浩开始恐惧,三十年之后的佟童原来是这般模样的。

  “这孩子!怎么不动筷子啊!”佟童他妈殷勤的给凌浩夹菜,这孩子,越看越喜欢,怎么就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不一样了呢:“佟童总跟我说,说你没少照顾他,阿姨谢谢你了!”

  “您别这么说!我应该的!”凌浩笑着看了眼佟童,照顾自家媳妇可不是应该的么,见佟童连白眼珠都不瞥他了,无趣的低下头。

  “佟童!”佟童他老娘看着儿子一言不发,觉得有些失礼,使着眼色让给凌浩夹菜。佟童置若罔闻,继续自顾自的往嘴里塞东西。

  “这孩子!”佟童他爸嗔怪的看了儿子一眼,又回头对凌浩温和的笑:“多吃点儿!下午咱爷俩杀上两盘!”

  凌浩忙不迭的点头,佟童甩在他碗里一块木耳,明示,闭嘴。

  “对了!抽空去路娆家拜个年吧!”佟童他妈手下不停,嘴上也没闲着,上上下下都要照顾到了:“小凌,知道路娆么?佟童他对象,他姑给介绍的!可漂亮呢!”

  两个人忽然都有了鱼刺哽喉的感觉,嘴里的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凌浩看了眼佟童,俩人不动声色的撇撇嘴。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手机

  信息社会虽然便利,但什么都是个双刃剑,有利就有弊。常用手机打电话,你不得担心丢手机啊。

  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的盒子往家转。

  凌浩在佟童家,一待就待到了初五,有吃有喝,还天天夜夜的对着心上人,乐不思蜀啊。

  至于咸食嘛,早就让他爹抛到九霄云外了,就算这会儿小易打电话说他想把咸食炖汤暖胃,凌浩也笑着告他少放盐。= =

  初五吃饺子,传说是为了避小人,拿着刀,噼噼啪啪对着案板一顿敲打,有什么怨念都可以咒骂出来。

  当然了,有些是迷信,纯属的自娱自乐,就图个新的一年顺顺当当。

  初五一大早,凌浩就精神矍铄,抢着非要和佟童一起去外面买菜,把佟童他老娘高兴的啊,直夸这孩子勤快懂事,完全没有看出自己儿子浑身的疲惫与幽怨。

  某些人笑的啊,春光灿烂。

  可不是么,偷着腥了不是。

  之前不是就说过么,佟童家是两居室。

  那凌浩来了,只能和佟童挤在一间卧房里。佟童他妈还挺过意不去的,新被新枕头的拿着,还直说怠慢了。孰不知,正中凌某人下怀啊。

  只是有一点,虽然天天跟佟童身边搂着抱着,但是不代表他能有实质性的接触。

  家里有人,父母就一墙之隔。

  佟童这句话一连说了四个晚上,把个凌浩郁闷的啊,差点儿没守着媳妇DIY。= =

  但是,活人是不能够让那啥憋死的。

  初四晚上俩人去市区看了灯会,街上人山人海的热闹。俩人跑跑颠颠的忘了时间,回来的时候都凌晨了,佟童爹妈早就歇下了。

  蹑手蹑脚的进了屋,佟童先把凌浩打发进浴室里洗了澡。刚把床铺收拾好,就看见凌浩在浴室门缝里光着膀子冲自己招手。

  “干嘛?”佟童没好气儿的把毛巾甩在凌浩肩膀上。

  “嘻嘻,给我搓搓背!”凌浩嬉皮笑脸的在佟童脸上吃了口豆腐。

  实践证明,人民的警惕性是不能够放松的,敌人最擅长的就是趁虚而入,见缝插针。

  一开始俩人还真是正正经经的停留在搓背的阶段,但是后来,凌浩有意识有预谋的扑腾,弄得佟童浑身湿透。

  你不得脱衣服啊。

  再然后,就变向的成了鸳鸳浴。我没打错,咱这压根儿就没有鸯。= =

  再然后的然后,就实实在在的变成了某些不纯洁的成人运动了。

  “别!凌浩!”佟童惊慌,两个人都光溜溜的叠罗在床上了,还不死心的挣扎。两腿拼命的收拢,恨不得把某些恬不知耻的人挤出去:“我爸妈再听见了!”

  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凌浩靠着体力与地理上的优势,愣是又往佟童两腿间挤了挤。一手抱住那细腻白皙的大腿,一手擒住佟童的要害,斜斜的勾起一边唇角:“那就看你本事了,宝贝儿!”

  “你要是一声不吭,”凌浩说着狠狠的咬牙,在床头柜上摸索到自己早就备好的犯罪辅助工具——水溶性乳液一瓶,勉强拧开盖子,涂了满手,慢慢的探向佟童的隐密。

  “他们,还真就不能知道!”“呃……”

  凌浩狠狠的一个挺身,就攻城略地了。佟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赶紧拿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的咬在嘴里。

  佟童还真就憋着一声没吭,凌浩也算没完全泯灭了人性,心疼的低下头亲了亲佟童隐忍的脸:“宝贝儿!受苦了!回家,嗯,重赏!”

  佟童瞪着眼睛狠狠的咬牙,换过一口气来,含糊的闷着枕头说话:“那,嗯,回家,让我上,上你一回!”

  凌浩微微的一愣,待辨别清那几个字后,忍着笑,浑身哆嗦,激得佟童直翻白眼,最后扔给佟童四个字,特欠抽的四个字。

  从长计议。

  你问佟童他爹妈呢,就由着别人这么欺负他们儿子?

  那可不吗,一觉酣睡到天亮,要不怎么能生龙活虎的在这夸奖凌浩呢。= =

  “童童!给我提吧!”凌浩说着把佟童手里唯一一个袋子也拎在了自己手里,还笑得特善解人意。

  佟童忍住骂人的冲动,冲天狠劲的眨了眨眼睛。腰膝酸软啊,这还两手空空,他要是把手再往腰上那么一插,活脱的跟着老公做产检去了。= =

  “嘿!你是不是丢钱了!”俩人正此时无声胜有声呢,忽然一道低沉的女声插了进来,两人都是一愣。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儿,穿着商场营业员的制服,一直凑在他俩身边,不紧不慢的压低了声音。

  佟童最先警醒,掏出口袋里的大面额钞票点了点,没少,刚疑惑的抬起眼睛,就听见……

  “哎呀!我的手机!”凌浩焦急的扔下手里的袋子,外套裤袋都翻遍了,压根就没有手机的影子:“我带出来了啊!就放这儿了!”

  “我看见了!”女孩依然贴着两人,却不敢声张,眼神微微的瞟着四周:“就这附近卖东西的,年轻男人!”

  “那到底是谁啊!”凌浩慌张的凑上前,佟童赶忙拾起地上的袋子,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那我不能说了!”女孩又压低了声音,瞟了瞟凌浩:“我只能告诉你在这附近!”

  “我……”“谢谢您了!”佟童拦住还要说话的凌浩,冲那女孩点了点头。女孩也轻轻的点头,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童童!快!快往我手机上拨电话!”凌浩茫然四顾,这周围形形色色、老老少少,忽然都成了可疑人物,渐渐的光怪陆离。

  佟童举着手机翘首张望,话筒里的彩铃依然轻轻的哼唱:“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大风吹大风吹……”

  “怎么没有响铃!”佟童微微的拧着眉毛,按掉手机,刚要再拨,凌浩忽然凑近,脸贴着他的颈侧,冲着他挑眉:“童童,我觉得就那俩!那女孩不是说是年轻男人么!”

  佟童顺着凌浩的视线谨慎的望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卖哈密瓜的三轮车。一个劲瘦的年轻人正拿着把挺长的刀在削瓜皮,旁边的一个年轻胖子,正左顾右盼,手掌揣进裤袋里。

  佟童再拨凌浩的手机,已是关机。再看看四周的商贩,也微微的点头。

  确定是他俩没错,只有他俩符合刚才那女孩的描述。只是什么时候得手的,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感觉,然而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还能拿回自己的东西么。

  正在踌躇,那个胖子忽然开始往街里走,手掌依然揣在裤袋里。凌浩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悄悄地跟了上去。佟童手里提着东西,追不上,又不敢大声的阻拦,急出了一身的汗。

  那胖子在临近街道尽头的地方停下,又上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三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那胖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把玩,但显然不是凌浩的那一部。

  和胖子站在一起的女孩,和刚才告知凌浩他们的女孩,穿着同一家商场的制服。这其间的玄机,凌浩很久之后仍然不能参透。

  三个人聚在人流稀少的街道中间,凌浩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离他们如此之近,却没被扫到一眼,可见什么叫做做贼心虚。

  “童童!你先回去!我过去找他们说说!”凌浩回身拍了拍刚刚追上来的佟童,却被佟童狠狠的拉住,死拽着进了旁边的一个楼洞口。

  “你他妈拉着我干嘛!”凌浩咆哮出声,狠命的推了佟童一把。佟童手里的袋子悉数的掉在地上,人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又死命的过去拉住要出楼道的凌浩。

  “你值当吗!两三千的东西!丢了再买!我给你买不行么!”佟童脸色涨红,胳膊微微的麻痹,刚才撞到了楼梯的硬角上,疼痛刚刚缓解,使不上力气。

  “不是他妈钱的问题!我必须拿回来!别拦着我!”凌浩双眼血红,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又狠狠的一把推开佟童。

  看着凌浩渐行渐远的背影,佟童顾不得拉扯间扭伤的脚踝,急急的扑上去,拉住凌浩的衣领,狠狠地一个巴掌扇了上去:“你疯了!他们身上有刀!万一伤了你……”

  “那上面带着你送我的链子!定情信物!定情信物懂吗!”

  歇斯底里的声音,被一声清脆的耳光撕断。凌浩愣忡着站在原地,看着佟童高扬的手掌,不明所以。

  佟童心里被狠狠的揉搓,看着红肿的手掌和凌浩脸上清晰可见的指痕,手掌微微的颤抖。

  旁边的孩子正三三两两的拆着整整的一挂鞭炮,预备着一会儿慢慢的燃放。忽然被清脆的响声吸引,微微的侧头,就看见两个叔叔但站在别人家的楼道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谁也不敢作声,轻轻的打着手势,“突突”的一起跑的飞快,还不忘回头瞅瞅那两个生气的叔叔有没有追上来。

  “凌浩……”佟童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想要抚上那红肿的脸颊,却被凌浩轻轻的躲过。

  凌浩与佟童错身而过,拿起散落在楼梯间的袋子,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走的铿锵。

  佟童一瘸一拐的望着前面的背影,吃力的咬住唇,眼眶微微的泛着湿气,想要出声叫着你慢些,却死撑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的极其狼狈。

  那天下午,凌浩帮着佟童他妈收拾饺子馅,在案板上狠狠的剁了一个小时,嘴里一直叨念着“小人!小人!我剁了你!”,却没和佟童说过一个字。

  佟童的脚踝冷敷了整个下午,临近吃饭的时候,看见凌浩嘴里絮絮叨叨却一眼也不看他,扭身进了屋,连饺子都没吃上几个。

  “佟童!”佟童老娘着急,回身冲凌浩笑着撇撇嘴,轻轻的叩着房门:“怎么才吃那么几个!夜还长着,饿了怎么办!”

  “我吃不下!”里面闷声闷气,夹着“咣当”的一声,不知砸了什么东西:“那里面包的哪是馅儿啊,那都是人家剁碎的小人!敢吃吗我!”

  这话说的飘飘忽忽,可天可地,坐在远处客厅里的凌浩只字不落的全听进了耳朵里。抬头看了看脸色尴尬的佟老爹,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俩饺子。

  没嚼,囫囵着吞下去,全堵在胸口里了。

  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拜年

  都道是小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合。

  那小夫夫呢。

  这完全得因人而异了。

  这俩,就属于那不能轻易和解的。

  初五晚上吃了饺子,凌浩说什么也呆不住了,死活的非要回自己家。佟童他妈不放心,要留下的,谁知一回身,自己儿子也穿戴整齐的站门口了。

  回去,必须得回去,两个人的事情要是惊扰了父母,那可真是不肖了。

  俩人回了家,谁也不说话,不过默契不会因为沉默而泯灭,凌浩依然先洗了澡,然后给佟童插了热水器。

  俩人谁也没睡在客房,但整个晚上都俨然一国际品牌——背靠背。

  佟童是拉不下那个脸来,他是给了凌浩一嘴巴,但那是担心着急啊,那削瓜皮的刀那么老长,别说捅到哪了,就是划上一道子,都稳保是个大口子。

  再说了,自己脚扭得都走不利索了,你不连头都没回过一次么。那时候俩人在林子里迷路,凌浩捧着他那崴了的脚那个心疼啊,还一路背着,一步也没让自己下地走,这时间一长,怎么凌浩拿自己越来越不当回事儿了呢。

  凌浩是转不过那个筋来,他是不管不顾的把你佟童的脚腕子给崴了,但是那都是情有可原啊,定情信物让人偷了不说,还挨了一特结实的大嘴巴。

  这话一说,凌浩更是满心满腹的委屈。

  原来也没觉得佟童有暴力倾向啊,耍个小性子,闹闹小别扭的,那是情趣,他在旁边哄着也是个享受。可现在是真枪实弹的巴掌拳头往他脸上身上招呼,就觉得自己在佟童心里越来越算不上什么东西了。= =

  转天初六,又是风和日丽的,艳阳高照啊,春天是要来了,但是不代表凌浩和佟童也雪融冰消了。

  佟童一早上起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凌浩拧巴着的后背。气不打一出来,举着拳头刚要怼上去,又赶紧收回来。

  绝对不能够,他佟童要是挥出了那一拳,那就成了历史性的失误了。

  这是为什么呢?

  这代表他最先无法忍受冷战的寂寥,主动招惹、勾挑、引 诱凌浩。那他佟童的地位就被彻底撼动了,最先低下高贵头颅的绝不会是他佟童。

  讪讪的冲着那背影瞪了瞪眼睛,刚要蹦下床,手机就开始哆嗦。赶紧接起来,压低了声音:“喂?妈?这么早打来干嘛!”

  “我不放心啊!”佟老娘正给自己的宝贝杜鹃浇水,回身看见佟童他爹又戴着眼镜看报纸,没好气的甩过去一片枯黄的叶子,正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

  看见佟童他爹皱着眉头拈起叶子,撇着嘴的说:“这是做什么啊!”就扭身上了阳台,不仅没有通体舒泰,反而越发的幽怨了。

  死老东西!是谁年轻的时候说她百看不厌的,现在见天的举着报纸,连个正眼都不给她,一想起来,鼻子根儿就开始发酸。

  “妈?喂?妈?你说话啊?听见了吗?”佟童疑惑,甩了甩手机,信号挺好啊,怎么就没回音了呢,拧着眉毛又凑近话筒:“妈,你再不说话我撂了啊!”

  “啊?别别!妈问你!”回过神来,赶紧吸了吸鼻子,佟老娘又恢复了往昔的所向披靡:“小凌昨晚上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回身看看那案板一样结实的后背,冷冷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本想要压低声音的,转念一想凭什么啊,就是说给他听的:“就那德行!别搭理他!”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佟童他老娘举着电话循循善诱:“人家免费的房子给你住,又照顾你,你要是把人家得罪了把你赶出来,这天天得起大早的折腾去学校,又费工夫又费钱的,划不来!”

  佟童望天,症结找到了,免费,佟老娘精明啊。

  “诶!妈跟你说你别左耳进右耳出的!”说着又踱回花盆旁边,抻着脖子看阳台上的老头:“你得小火慢慢煨着他,他就不舍得赶你走不是!回头妈再教你几道拿手菜,保管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

  说着还拖出个长长的“诶”的尾音,经验丰富啊。

  佟童当时那个无奈,有这样的妈么,为了免费的房子,教他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

  “妈!不说了!我还有事儿!备课!过两天开学了!”佟童说着起身到了卫生间,一只手挤牙膏,里出外进的,直皱眉。

  “你等会儿!妈最后一句话!”佟老娘抓住最后一线机会,努力的敲打:“别忘了去路娆家拜年,好不容易介绍个合适的,你别再给放跑了,听见没!”

  “哎呀!妈!我今儿就去!你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说着吐出满口的薄荷泡泡,拧着眉毛冲着镜子照了照:“没事儿我挂了啊!”

  “哎……”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电话里“嘟嘟”的忙音。

  茫然的盯着话筒,又回身看了看阳台上默不作声的老头子,佟老娘忽然嘤嘤的哭了起来,转而变成嚎啕。等佟童他爹反应过来时,就看见卧室门上被摔得直晃荡的布艺玩偶。

  原来是儿子围着转,老公不错眼,现在是儿子不待见,老公懒得看。心理落差啊,忒难受了。佟老娘哭的气儿都倒不上来了,立马横下心来,中午饭不做了。

  佟童心烦,凌浩这轴劲还没拧掰过来,又得去见路娆。

  “啪”的一声,手里的鸡蛋整个糊地上了,彩绘。佟童愣怔着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那只鸡蛋,抽了几张纸巾把瓷砖收拾了。

  习惯性的拿了俩鸡蛋,这是天意,不是佟童不想给他凌浩做早点,是老天不答应。= =

  听见佟童关门的声音,凌浩“刺溜”一声,俩眼晶亮。

  他早醒了,佟童那大嗓门,他要是还能睡着,那得打120了。可不么,昏迷了呗。= =

  晃荡到餐厅,嚯!盆干碗净啊!连盘子都刷好了!

  行!凌浩狠狠的咬牙转身,算你狠!

  到橱柜里拿出包方便面,煮的时候恶狠狠地磕了俩鸡蛋进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行啊!你佟童不给我煎鸡蛋!我今儿窝俩果儿!气死你我!”

  车上人挤成了沙丁鱼罐头,佟童手里提着见面礼,脚不沾低的够着头上的扶手,心烦意乱,纳闷中国怎么就那么多人。

  忽然听见自己身边有人微微的咳嗽,转头,就看见一老太太扶着前面的座椅后背,脸色涨红。那椅子正是那学雷锋座椅,上面坐着个大老爷们,惬意啊,都快躺上面了。

  佟童轻轻的碰了碰他,那人回头,斜睨着佟童。佟童微笑,用眼神扫了扫旁边的老太太。

  那人微微的撇嘴,哼了一声,干脆把头扭向了窗外。

  佟童憋了一肚子的火儿“腾”的就起来了,声音横着就出来了:“你身强体壮的还怕把脚站大了!再说了!我看你挺健全啊!莫非是怀着呢!我没看出来!”

  “我抽你信不信!”那男人“噔”的一声站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冲着佟童比划着拳头。

  “我谢您!”佟童依然面不改色,往前又凑了一步:“我请您往我脸上打!到时候做伤情鉴定也给司法机构省事了不是!”

  那人微微的错愕,紧接着拎起佟童的外套领子:“活腻歪了是吧!跟你爷爷这儿叫板!”

  看着旁边一直慌张阻拦的老太太,佟童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又冷笑着看着男人:“他老人家早作古了,我就是想叫也叫不上了!”

  前面的司机怕在车上闹起事端,催促着张辛庄路到站了,赶紧下车。那男人旁边的女人拉着他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回头看见站在窗口的佟童,又挑着眉毛,吐了口唾沫。

  佟童搀着那老太太坐下,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轻轻的摇头,叹出口气。

  佟童明白,意气用事了么,但就是压抑不住了。忽然转醒,赶紧蹦下车,坐过站了。

  凌浩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滚,溜到地板上,开始咒骂真皮沙发太滑。又想起佟童卖了他的布艺沙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拳怼在沙发帮子上,疼的自己直抽冷气。

  路娆看见佟童挺意外,迎进来,叫过爸妈,一起招待。都挺客气的,但佟童就觉得这老两口欲言又止的。

  临出门时,路娆抢先一步,说要送送佟童。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路娆仰起头,看见明晃晃的太阳,微微的眯眼。佟童笑得温和:“没事,有话直说!”

  “我,有个男孩一直,你们见过的,就是上次带我在林子里找到你和凌浩的那个!”路娆开口有些艰涩,微微的吐出一口气:“我,觉得没法跟你和凌浩交代。”

  佟童微微的愣怔,看着街上行人如织,紧接着侧头,表情认真:“你,喜欢他吗?”

  路娆低着头,紧接着微微的点头。

  佟童呵呵的笑出声,甩了甩胳膊,像是忽然卸下了什么包袱:“喜欢就好好珍惜,我和凌浩,还拿你当朋友!”

  路娆错愕,紧接着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真的不怪我么?”

  佟童摇头,心里却请求着路娆的原谅,也希望她得到幸福。

  凌浩看看墙上的钟,终于坐不住了,没有手机,家里又没固话,匆匆的穿了衣服下了楼,千辛万苦的找到了电话亭。

  “喂?哪位?”陌生的号码一直响,佟童疑惑的接起手机。

  “佟双双!死哪去了你!”凌浩的声音满是焦急,微微的发闷,带着委屈:“大早上出去,现在还不回来,我以为你让人抢走当了压寨夫人呢!”

  佟童轻轻的笑出满脸的阳光灿烂,看了看手下新鲜的蘑菇,凌浩最爱吃蘑菇:“在家好好呆着,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佟童决定了,路娆的事情先不告诉凌浩,必须让他内心再受些煎熬,谁让那呆子惹他生气了呢。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四个人的情人节

  初七一过,年也算是过去了,大部分的人都恢复了周而复始的朝九晚五,只有某些特殊人群,依然享受着偷来的闲暇时光。

  凌浩早上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睁开眼睛,就给佟童来了个法式深吻。佟童招架的力不从心,狠狠的推开,粗喘着撑开凤眼,白眼珠狠狠的瞥着:“毛病啊你!”

  凌浩撇撇嘴,心下感慨着还没成老夫老夫呢,就没了浪漫的激情。不死心的凑过去,轻轻的拢住那劲瘦的腰肢,笑脸盈盈:“情人节快乐!”

  佟童气结,推开凌浩,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你掉羊圈里了?净整洋事儿!要说情人节中国也有啊!比他们早好几百年呢!”

  凌浩委委屈屈的跪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佟童的背影:“那不七夕么,还半年多呢!再说了!”

  一步窜下床,从后面搂住佟童,不紧不慢的磨蹭着。都是男人啊,早上正是精神勃发的时候,不一会儿就出来不和谐的声音了。= =

  “再说了”之后的话,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说出来。俩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佟童都被人压在身子底下只剩喘气的份儿了,脑子里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为什么总是他被人压着。

  “呃……”张着嘴迷蒙的看着凌浩悬于自己头顶,忽然之间变得奔放激情的脸颊,不由得捧住吻了吻。

  堕落了,开始跟着没脑子的一起胡闹。

  “呵呵,再说了!”消停的瘫在床上喘气,凌浩总算是又想起先前的话头了。

  恬不知耻的一只手摩挲着佟童依旧光裸的紧翘臀部,一翻身压上那剧烈起伏的胸臆,另一只手轻轻的捻着那腰上的皮肤:“那会儿我可又老一岁,还有精神这么跟你浪~漫么!”

  故意拉长的音节,把佟童气得直冲天花板翻白眼。狠狠的一把推开身上死沉的一坨,摇晃着进了浴室。

  凌浩有伤风化的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浴室里的佟童聊天:“童童!一说生日我就想起来了,初五那天我那饺子都没吃好!你哪天给我包一顿吧!”

  “等着你那催生饺子吧!”佟童把沐浴露涂在身上,听着凌浩在那拿着不是当理说,狠狠的咬牙,心想着那天怎么没噎死他呢就。

  俩人一起嬉笑着计划半年之后的事情,却没人担心过俩人那时是否还在一起。

  “我看看去!”佟童刚从浴室出来,边擦头发边甩给凌浩衣服,让他把自己那锦绣河山都罩住,别一在家就肆无忌惮的,门铃就响了。

  就算再没皮没脸的,听见有人来了,凌浩也快紧麻利的穿了衣服。惜肉如金,好身段是要留给媳妇看的,肥水不流外人那个田。

  “汪汪!”欢实的一团白忽然的窜进门里,摇着尾巴在佟童身边打着转。佟童微微的眯起凤眼,就看见一张小脸冲着自己委屈的塌着眼角。

  “咸食!”佟童甩下手里的毛巾,赶紧抱起来,回身就看见小易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嫂……佟哥好!”

  “快进来!”佟童赶紧把小易让进来,心下疑惑。自己升级了,原来小易见面的时候不都直呼其名么,怎么忽然就尊称了。

  殊不知,这是由一定的心理建设使然。

  佟童之于小易的身份,自从佟童和凌浩在一起之后,就彻底的变质了。原来是哥们儿的同居人,也能当哥们儿处,可是现在,人家是哥们儿的爱人,没法尊称嫂子,你不得叫声哥啊。

  “嘿!等会儿!还一口子呢!”佟童还没来得及关门,就看见一人影从拐角里闪出来,火急火燎的。

  “子钊?”佟童瞬时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这组合也太诡异了吧。

  “我来陪小易送狗的!”秦子钊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羞涩表情,看得佟童怀里的咸食都直咂舌,开始忧心如此反常现象,是不是什么地质灾害的前兆。

  “嚯!热闹啊!”凌浩穿戴整齐,人模狗样的,看见佟童怀里的咸食,心肝宝贝的一阵唏嘘,眉开眼笑的。

  奈何,咸食毫不买账。

  哀莫大于心死。= =

  你凌浩把咸食不闻不问的,一甩就在人家家里甩了十来天。小易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得出去走个亲访个友外带约个会的。

  咸食那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累赘了,一个有了身为累赘觉悟的累赘,心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咸食就是顶着这种压力,毅然的等到小易忍无可忍把它送回来了。

  凌浩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他不是不想接咸食回来,但是刚和佟童和好,你不得温存温存把感情保保温,有个狗孩子在家就不方便。

  要知道,小孩之于热恋期的父母,就犹如警察。= =

  “我送回来了!走了啊!”小易闷声不响的刚要出门,佟童赶紧把狗放到一边拦住,心里过意不去啊:“别!吃了中午饭再回去!打凌浩搬过来你也没怎么来玩过!正好都闲着,过几天一开学就没什么工夫聚了!”

  “好啊!”小易那娃娃脸立马的多云转晴了。后跟俩大背景,秦子钊无声哀号,捂住额头,凌浩紧紧的抱着咸食,咬牙切齿。效果音同样哗啦啦的心碎。

  “我凌哥不愿意!我走了!还说让嫂……”“快进来!”凌浩扔了咸食,赶紧上前一步搭上那细瘦的肩膀,顺带捂住那乱吐露的嘴。

  俩人背地里眼神交锋。

  小易狠狠瞪眼,抬起脸对着凌浩,内心独白如下:

  丫混蛋!还说请客呢!我又帮你带孩子又帮你顶工作的!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有了媳妇什么都忘了!

  凌浩微微的瞪眼,挑了挑眉毛,内心独白如下:

  丫要是我哥们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一定不能说些有的没的扯我后腿,事后哥们儿必有重谢。

  小易眼睛滴溜溜的转,最后眼尾上扬,明显的八个字:

  看我心情,看你表现。

  秦子钊特无奈的看着他俩神交,低头看着咸食酣畅淋漓的吃着最爱亲亲肠,伸手抚摸了下那小脑袋,感叹着还是狗好啊,就算有烦有忧,也是记吃不记打。

  秦子钊和凌浩一起靠在沙发上,俩人一人举支烟,衬着外面洒金的阳光,那个颓废凌乱美啊。= =

  “凌浩!你说,喜欢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秦子钊忽然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迷茫。

  “我不知道是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我就觉得吧,只要他好好生生的在你身边,比什么都强!”凌浩把烟雾从鼻腔里喷出,轻轻的撇撇嘴。

  俩人同时回身,看了眼热火朝天的厨房,同时露出三月暖阳般的温和笑意。

  彼处,小易正跟着手脚麻利的佟童,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捣乱外加避难。

  谁知道,心慌的感觉有多难受,那客厅里的人,他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

  佟童不愧是秀外慧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卧房。

  中午时分,满满当当一大桌,色香味俱全。这还是小易在旁边添乱,要不然发挥能更出色。

  满上杯中酒,几个人都轻轻的咂上一口,却是不同滋味。

  两个人的情人节,忽忽悠悠就变成了四个人的情人节,个中感触,想必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的通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易早就醉眼迷离,拉着佟童的手,嘴里一直含含糊糊的喊着嫂子,还一直说着好好过,好好过。

  凌浩和秦子钊碰杯碰的正尽兴,早就对周遭之声充耳不闻。秦子钊每每一饮而尽,总有些无奈的苦涩与甜蜜参杂不清。

  唯有佟童,众人皆醉我独醒,将这零零总总尽收眼底,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夜静更深,佟童始终都有些理智尚存。自己将小易和秦子钊安排到客房睡下,拉扯着凌浩,脸色不善的进了卧室。

  咸食听见那咣当的一声门响,缩了缩脖子,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感。

  “凌浩!我问你!”佟童伸手把凌浩扶在床上坐下,看着一直往下蹴溜的醉鬼,一阵心烦意乱。进卫生间投了把凉毛巾,结结实实的糊在了凌浩的脸上。

  沁人心脾啊。

  凌浩激灵着睁开眼睛,就觉得下腹紧密的压迫。水太凉,刺激的人想去厕所:“怎么了这是?”忍耐着,看着眼前微愠的脸庞,疑惑不解。

  “我问你!小易为什么口口声声的叫我嫂子!”佟童强自压抑才没有让自己的分贝太过暴烈。

  凌浩微微的怔忡,紧接着低下头沉默,最后轻轻的出声,想必一惊之下,早就醉意皆无了:“我把,咱俩的事儿,告诉小易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佟童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踱着步:“这是咱俩的事,你为什么总是自作主张!我有没问你的意见随便张扬吗?”

  “那不是张扬!”凌浩像是忽然被点燃的火药桶,窜起来瞪着眼睛反驳:“我跟我哥们儿说我感情的事儿怎么了!你也可以跟秦子钊说啊!我拦过你吗!你何必小题大做!”

  “凌浩!你不要给我混淆视听!你这完全是白马非马!我要说的实质问题并不是告不告诉哥们儿!而是你不懂得征询我的意见!”佟童烦躁的揉着额上的碎发,粗粗的喘气,最后抱起枕头:“我必须冷静!我怕我再呆在这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别跟我咬文嚼字的!你不就怕别人知道吗!你个胆小怕事的!”凌浩叉着腰,也许是酒劲的第二波上涌,开始口无遮拦:“你去啊!去啊!客房现在让人占着呢!就客厅有地儿!”

  “你!”佟童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又猛地折回身来,把枕头甩得老远。扑上去,那最后的理智也荡然无存,和凌浩厮打在一起。

  客房内。

  “秦子钊!你他妈的干嘛!”小易惊慌的推拒着欺身上来的秦子钊,那厮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小易的一条腿,奋力的想要压住那挣动的身体,嘴里絮絮的念着:“易……轩……轩!”

  暗夜里辟辟扑扑的厮打声不绝于耳,梦呓般的痴语一直低低回荡,间或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

  四个人的情人节,几人欢喜几人忧。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困难时期

  婚姻和恋情一样,就像是一双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开始的激情慢慢退却沉淀,剩下的也就只有柴米油盐。从不同的生活走出来的两个人要慢慢的磨合掉彼此的棱角,才能浑然一体的相携相伴。

  三年之痒,七年之痛,逃不出的轮回,能够走出去,就可以永远。

  好吧,还没有三年,更谈不上七年,只是两个月的时间。

  和最初开始的时间一样长,也可以说是一样短,是否动心和动摇的时间,都是对等的。

  “佟老师!”忽然一道清朗的男声打破了佟童的沉思……一个男孩有些犹豫的指了指黑板:“那个词,写错了!”

  佟童拿着粉笔呆愣着看那两个字,微微的回神,陈恳的道歉。板擦和黑板之间的摩擦声让他心烦意乱。

  他现在需要安静,可以一个人好好的思考。

  将近一个星期,他和凌浩又回到了那种冷战的状态。是他发起的,凌浩总是处在被动接受的窘迫境地。

  那天醉酒后的厮打,让他精疲力竭。凌浩在酒精的刺激下彻底失去了理智,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没有一下含糊过。

  在应接不暇间,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委屈。

  佟童对自己当时的心态恐惧不已。

  长久以来,凌浩对他的迁就,他不是无知无觉。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的疼爱,这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似乎是不正常的。

  而更加不正常的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爱。

  凌浩对他的逆来顺受,成了一种习惯,不容更改。他甚至享受凌浩对他既无奈又宠溺的态度。

  像是吸毒,让人欲罢不能。

  佟童枯坐一夜,听着凌浩在自己身边酣然,开始觉得浑身冰凉,甚至第一次有了想要吸烟的念头。

  他醉了,可是自己从始至终就是不应该醉的。

  佟童承认自己的自私,在一切触犯到自己利益之前,就要切断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机会。

  因此,佟童没有很多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但是凌浩却来得太过意外,带着辛辣刺激的浓烈气息,搅乱了佟童缜密有致的人生步伐。

  他不是朋友,一开始就不是。

  而他和凌浩现在的关系,是不正确的,而一直维系着,是出于自己一时的理智丧失抑或是情难自禁?

  轻轻的揉了揉额角,这些天的过度思考,让他总是头疼。

  进了办公室,就看见秦子钊又举着烟,立在窗口,呆愣的看着窗外出神。

  那个情人节,似乎让很多东西在一夕之间都改变了。

  转天的清晨,凌浩似是还留了些昨夜的记忆,看着身边蜷曲着浑身冰凉的佟童,心疼的抱在怀里揉搓着。

  他们都是一样的狼狈,脸上带着战斗过的痕迹,两败俱伤。

  佟童在凌浩的怀里瑟瑟发抖,对凌浩带着安抚和歉意一遍遍落在他额角的吻,没有任何的阻止,却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要说什么呢,我原谅了,还是依旧气愤。

  完全没有立场,凌浩是有错在先,可是,先挥出拳头的是他自己。

  带着疲惫,轻轻的推开凌浩,凌浩追下床,两个人拉扯着出了卧室,对面的门猛地打开。

  都是一阵无措的尴尬。

  小易眼睛带着丝红肿,行动不便。秦子钊脸色铁青,微敞的衣襟里,若隐若现着轻轻的淤痕。

  那一晚,他们似乎都经历了一些始料不及的事情。

  默默的坐在办公桌前,不去打扰沉思的人。况且他自己,也需要一些安静来捋清一些一直混乱的思绪。

  轻轻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两条一摸一样的水晶吊坠。

  凌浩的手机丢了,那天两人去商场买新手机,凌浩上上下下的几乎遛断了腿,总算是找到了佟童那款快要停产的手机。

  对周遭毫无顾忌,凌浩轻轻的在佟童颈间磨蹭,带着无限的惋惜:“定情信物没了,幸亏买着了情侣手机。”

  佟童微微愣怔,也因为又忆起那天情急之下的一个耳光而微微的羞赧,趁着凌浩去卫生间的工夫,买下了这对坠子,本来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佟童轻轻的笑起来,参杂些无奈和苦涩。感情之所以让人牵肠挂肚,就是因为每每回想,甜蜜总要比争吵来得汹涌。

  站起身,刚要搭上秦子钊的肩膀,手机忽然哆哆嗦嗦的唱了起来。

  佟童从来不知道,等待原来是这么煎熬。

  正是下班高峰,车流长长的从这个红绿灯堵到下个红绿灯,半天错不开一步。

  佟童紧紧的攥着拳头,掌心里冷汗密布,身子前倾,紧紧贴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哪怕有一丝的移动,也催促着司机赶紧前行。

  几辆车交错的撞在一起,横七竖八的凌乱,看不见血迹,却冷冷的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交警正在疏导交通,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拥堵,又赶上这个车辆密集的时段,雪上加霜。

  佟童忽然之间觉察到生命的脆弱,那样鲜活的个体,有可能弹指间,就灰飞烟灭。

  什么对错,什么爱恨,在生死面前,早就成了无足轻重,甚至到了庸人自扰的地步。

  直到那一刻才真正了解到,只要那个人在身边,一切,其实都无所谓。

  医院的走廊里有着冷光的白炽灯,空气里浓烈的来苏水味道,和这冰冷的光,相得益彰,一点点的密布着恐惧的氛围,一步步将人逼疯。

  佟童奋力的奔跑,两旁的房门一扇扇的错过。相同的颜色,相同的位置,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这里没有尽头。

  还好,那上面的数字都是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佟童在崩溃前夕,终于看到所谓的一丝希望。

  狠狠的推来那扇门,看着里面人山人海,气喘吁吁。

  凌浩此时苍白的微笑,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将佟童狂暴的心稳稳的扼制在剧烈起伏的胸臆间。

  一步步的走上前,佟童像是忽然失聪,周遭的喧嚣没有丝毫灌进那堵塞的双耳中,只有那人微弱的气息,却分外明晰。

  凌浩在旁人的搀扶下微微的坐起身,满含着歉意,撑着手臂:“让你,担……”

  “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还那么干!啊?”佟童像是一瞬被点燃的火药桶,歇斯底里的爆发,拳头毫无章法的落在那依旧虚弱的身体上,一下一下,最后竟然敲出了自己的眼泪。

  天然气泄露,凌浩差点死在那密闭的空间里。

  佟童接到的电话,就是告诉他快点来医院的。因为凌浩的手机里,最后拨出的是这个号码。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围在周围,物业的小徐拼命拉着佟童,却拉不住。凌浩不作声,不闪躲,紧紧的抿着唇。

  “佟老师!你冷静些!”小徐不遗余力,刚要叫旁边的邻居把医生叫来,佟童却忽然住了手,紧紧的一把抱住凌浩,轻轻的呜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无法纾解。

  他当时的恐惧,谁也无法体会。

  “对不起啊!别哭了!啊?童童!”凌浩伸出那只没插针头的手,顺着佟童的脊背一遍遍的抚摸:“我是,想给你煲点儿汤喝的,谁知道,我这没脑子的,一接电话,就走神了……”

  “谁让你走神的!啊!怎么不熏死你!”佟童忽然撑起身子,双眼血红,狠毒的一字字咬牙切齿。

  凌浩不恼,只是无奈的笑。

  他比谁都知道,这人说话越狠,心里就越在乎。

  “话不好这样讲得是不是!”一道声音横空出世,高分贝的女声多多少少刺激了一众耳膜。

  佟童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对门的那个女人挤过众人,来到两人的面前:“再着急也不可以说这么狠的话啊,要不是我今天发现的早啊,他还真到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

  这倒是让佟童颇感,不,是相当意外。

  回头看看凌浩,凌浩笑着冲着女人点头:“多亏成姐了,要不,还真就见不着你了!”

  不是佟童故意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依照这女人平时的表现,还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事实也确实如此,天然气的气味很大,女人隔了几扇门板就闻得真真切切,不由得捂着鼻子找上门去。

  其实是想找凌浩理论的,谁知道这门半天就是敲不开,这才觉察不对,叫来了物业小徐。一众邻里惊恐的叫了救护车,把凌浩送医院来了。

  就算是无心插柳,也是救命之恩啊,这人情,凌浩是实实在在的欠给人家了。不过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确是如此。

  凌浩在医院里呆了几天,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佟童死活不让他出院。也是,虽说是有惊无险,但却依然让佟童心有余悸。

  凌浩有时想,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要不是这么一场无妄之灾,他和佟童的冷战,不知道要持续到几时。

  可是,有些问题,暂时的搁浅,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解决。

  佟童对凌浩接的那个电话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几次三番问下来,凌浩就只是笑着说,就一个电话。

  第一次这么密不透风的,佟童就算是一肚子的气也不好发作,人家好歹还是个病人。

  走马观花似的,朋友们一个个来了又走。

  大卫来看凌浩,捶胸顿足,说是雇了凌浩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三天两头的旷工,你还不能解雇喽。反过脸来,却语重心长的拍着凌浩的手,叫他好好休息,大不了扣几天工资。

  小易来之前,给佟童打了个电话,问了医院的地址,却没问有没有人在。佟童放下电话,看了看身边的秦子钊,欲言又止。

  秦子钊问是谁,听了是小易,慌慌张张的借故飞野似的奔逃。

  凌浩看着那扇被摔得直哆嗦的病房门,看了眼佟童:“丫和小易肯定有事儿!百分百的!”

  佟童放下手里的清粥,照着那脑门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就你明白,那你能告诉告诉我,是个什么电话把您老人家的魂儿都勾没了?”

  “童童!你这巴掌一落下去,我心里就觉得特踏实!”说着凌浩嬉皮笑脸的搂住佟童的腰。这明显的答非所问,但是看着凌浩依旧苍白的脸,佟童却只能顺水推舟,再也问不出一个字来。

  医院的走廊还算是宽敞,但是不期而遇的秦子钊和小易,淋漓尽致的狭路相逢。总是要说些什么的,可是秦子钊刚要开口,小易便一个错身而过,云淡风轻。

  晦涩暗哑的困难时期,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那萧索的低迷。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校庆(1/3)

  学生总是让人有一种永远年轻的错觉,他们朝气蓬勃,活力四射,他们是祖国明天的希望,他们相信自己是无坚不摧的。

  佟童现在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实在是不能够老却,况且,他也并未老却。

  “风!你咆哮吧!咆哮吧!尽力地咆哮吧!在这暗无天日的时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梦里,都死了的时候,正是应该你咆哮的时候了 ,应该你尽力咆哮的时候…… ”

  “噗哈哈!”“凌浩!”“我错了!”

  佟童气闷的甩下手里的剧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窗外。凌浩在沙发上侧着脸偷偷的看他,轻轻的用手在他眼前摇晃。发现没有反应,整个人欺身上前,把佟童搂在怀里揉搓。

  “生气了?”凌浩笑着在他额角上轻轻的啄了一口,看见佟童挥手要把自己赶开,赶紧一把握住那只手,在鼻尖上轻轻的磨蹭:“别啊!我这不是,呵呵,头一次看见你这样儿么!”

  佟童瞪眼,狠狠的回身,额头抵到了凌浩的下巴,差点儿把他舌头垫下来:“我这本来就记得不利落你还跟着捣乱!你唔咕呜噜……”

  凌浩虽然舌头麻了,但是在佟童口腔里翻搅的速度是一点儿都没含糊,反倒越发的变本加厉。

  嗨!佟童着那么大急是为什么呢?

  校庆。

  佟童他们学校也有些历史了,平时三年五年的赶上校庆就热闹热闹,赶上整十年,那可就是大庆。

  这回就让佟童赶上了,五十年校庆。五十年啊,那可是意义非凡的半百校庆啊。要再等个五十年,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佟童了。= =

  于是举校上下都为此兴奋不已,又是新学期伊始,蛰伏了整个冬季的少男少女们开始摩拳擦掌,誓要弄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来。各个学院间火药味十足,剑拔弩张。

  其实以往的校庆无非是请一些历年来为学校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学长学姐以及以前的老领导们,来参观参观。

  弄一些展牌,再搞一些小型的文艺演出,目的也就是总结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将学校办得更加的与时俱进。

  而今年,是五十年大庆,他必须与众不同。

  首先,各个教学楼的宣传文橱窗委派给了各个院的下属各系,要展现出每个院的历史和特色。

  这原来都是由院宣传部统一制作的,如今任务一出,各个系的宣传部立马召开会议,学校图书馆的文献让人翻起了毛边。

  再有,就是学校的宿舍文化节。每个宿舍都会有自己的宿舍文化,因为每个宿舍都是一个小群体,群体间的个体必将互相影响,成为一个整体,拥有自己的独特文化。

  听到消息,姐们儿哥们儿们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捎带脚连宿舍卫生都一夕之间干净整洁了,这可乐坏了生活部的一众小干事。

  可不么,原来观着面子,卫生分高了低了都不合适,现在好了,全百!

  最后的最后,就是整个活动的重头戏。各院接到任务,要编排出一些符合本院特色的节目,因为这次的文艺演出是连续的四场,赶上校文化艺术节了。

  凌浩之所以忍俊不禁,症结就出在这里。

  佟童是文学院的,这是众所周知的,当然文学院下面的各个系也都是和文学脱不开关系的。

  “我们要做出自己的特色,要做出自己的风格,要做出自己的文化底蕴!”院长那宽厚的手掌往宽大的会议桌上这么一拍,振聋发聩啊。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文学院这台晚会和艺术学院合办。一问领导吧,振振有词的,文艺文艺嘛,想来都是不分彼此的,你们可要通力合作啊。

  人家艺术学院人才一抓一把,要么会唱歌要么会跳舞,再不济还能拉个小提琴走个猫步的。

  那你文学院呢。

  人家平时一提及,就嘬着牙花子,文学院,哎,一众老学究,任风雨变色而岿然不动也。

  人家艺术学院为此微词颇多,这叫合作么,这不是先进带后进呢么!

  为此文学院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定要做些成绩出来,为自己以及自己下属的这些辛勤的人类灵魂工程师们正名!

  学生们也是义愤填膺的,权当着文学院没人了么!拿他们这些朝气蓬勃当不喘气的么!怎么能够!

  于是乎,这些孩子们通力合作,决定我们不仅要有文化底蕴,而且我们也要焕发出激情。

  再于是乎,全院上下拍板决定,人家要排演话剧——《屈原》。

  当然了,时间有限,要是将整部话剧都搬上舞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人家就摘选了那最激烈的部分。

  一共五幕,排演后三幕。

  这要求可就严格了,没有前面的铺垫,要直接带动情绪投入剧情之中,这得多么张弛有度的演员才能胜任啊!

  这还不算完,这主角还得能表现出屈大夫的气节以及气质,这就更加的难上加难了。

  学生们肯定不行,十几二十来的年轻小伙子们,他没那深厚的沉淀啊。老学究们倒是有那深厚的沉淀了,可是体力以及爆发力又跟不上。

  这重任就落到了几个中流砥柱的身上。

  之前帮佟童搬家的那个梁斌老师,老婆刚刚为家里添了个男丁,人家全副心思都是那老婆孩子热炕头,跟你又搭时间又搭精力的排练,那不痴人说梦了么。

  所以,不予考虑。

  再说秦子钊,这人大家可是太了解了,你看他有一点那悲愤的情结么,再说就这浑身上下的颓废气质,那不是糟蹋屈大夫了么。

  不能够,直接拍掉。

  最后,他就只有众望所归了。

  院领导拍着佟童的肩膀,语重心长:小佟老师,文学院的振兴可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这一拍,就注定了佟童将近半个月日夜颠倒的命运。

  不仅是因为院领导的器重,最主要的是,他不能站在台上丢人现眼,面子啊,还是个面子问题。

  跟他配戏的几个年轻学生都是群情高昂的,佟老师这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我们决不能让文学院的气节毁在我们手上。

  看着起早贪黑的佟童,凌浩是既心疼又无奈。犯得上么!

  但,当初凌浩对佟童那么着迷,不也是他这股子认真劲儿吸引的么!也罢!

  赶上双休日,离公演又只差三四天,佟童更是快马加鞭。

  但是,《雷电颂》那一长段慷慨激昂的朗诵,让佟童有些吃力了。

  记忆倒不是问题,平时讲课教研的,背诵点儿东西那是佟童的长项。而这次让佟童犯难的是情绪的调动。

  那是整部剧的高 潮,也是结尾部分,是作者描写屈原在自尊的灵魂遭受最深凌 辱、生命危在旦夕之际叩问天地表达自身理想的宣言书。

  “独白”以诗意化的语言赋予自然雷电以神力,让雷电化作手中的倚天长剑,去劈开黑暗,去焚毁这黑暗中的一切,不可遏止地抒发了屈原热爱祖国、坚持正义、渴望光明、反对黑暗的理想与要求。

  话剧原来的视频资料佟童看过,人家专业演员抑扬顿挫的语气和愤懑的情绪甚至达到了癫狂的状态。

  说实话,佟童有些畏惧了。害怕自己表现不出当时屈大夫的那种心境。有些事情是需要灵性的。

  于是佟童在一遍一遍的朗诵中开始寻找那种感觉,尽量的感同身受,这刚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调动出点儿情绪来,就让凌浩那“噗哈哈”给搅合的支离破碎,他能不生气么!

  其实也怨不得凌浩,佟童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状态,指天指地的咆哮,凌浩在旁边看着直缩脖子撇嘴,太瘆人了,活脱脱的附身了。

  刚出去倒垃圾的时候,对门那女人还问呢,说小佟老师怎么了,你又惹人家生气了。

  凌浩不好意思的搔着头发,哪能啊,人家那是为戏成痴了。

  “诶?秦子钊最近怎么样了?”凌浩轻轻的顺着佟童的头发,惦记着借着别的话题把佟童这注意力牵扯牵扯,也算是休息了。最主要的是,旁敲侧击的帮着小易问问。

  当然,小易是没让凌浩问,那厮只字不提,问了几次出什么事了,都一记眼刀把凌浩逼到墙角,再也不敢言语一声。

  这不问还好,一问佟童又义愤填膺了。

  丫秦子钊变节了,投身敌人怀抱了,跟着艺术学院的学生一起跳舞去了。

  也难怪,秦子钊平时在老师堆里前卫的有些扎眼,又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人脉人也深入到各个院系间。

  前些日子郁郁寡欢的,没想到艺术学院几个漂亮女生一邀请,立马的投诚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日日闻鸡起舞啊。

  “什么舞啊?”凌浩来了兴致,越发觉得秦子钊这人有意思。

  “街舞!老胳膊老腿的还想赶前卫!”佟童不屑撇嘴,深吐一口气,慨叹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交友不慎啊不慎……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校庆(2/3)

  “小易!周四晚上有空么?”凌浩两手撑在操作间的小桌子上,挑着唇角看着翻动杂志的小易。

  “干嘛?”小易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一页页的翻着手下厚实的铜版纸,扭头看了看手下的开关,按灭了那盏红色的大灯,外面的大转盘慢慢停止转动,喧嚣丝毫没入那双冷漠的眼。

  “秦子钊他们校庆……”“不去!”

  “可是是佟童邀请你的!”凌浩直起身整了整衣服,撇撇嘴,无奈的摇头,倒数一、二、三……

  “你!”小易怒不可遏,伸手揪住凌浩的衣服领子,看着那人无赖的一张笑脸,顿感泄气,又反身坐回椅子上:“听说佟童最近排那话剧都排魔怔了!”

  “那可不么!”不提还好,一提凌浩就是一肚子的不痛快。

  那天他去探班,顺带着带些暖胃的食物。虽然已进三月天,还是禁不住的春寒料峭,昼夜温差大,中午一件单衣进出绝对没问题,可是晚上不加件外套,离感冒就不远了。

  凌浩一进排练大厅,嚯!金碧辉煌啊!

  待到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再一看,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差点扔了保温瓶直接冲台上去。

  一个女生,脸上画着浓妆,跪在佟童脚边,两手死死的扒住佟童的腰带,仰起脸,拧着一双水泽的眉眼。佟童低下头,抓着腰间的那双手,俩人四目相对,那个含情脉脉啊!

  心下就气愤了,丫佟童不地道,哪会看他的时候连眼镜都不摘,一见人家女孩儿,生怕感情交流受到阻碍,把那大瓶子底甩得老远,丫也不怕把自己瞎死!

  这纯属扭曲事实了!

  公演前的两次彩排都是定妆排练,佟童那换上戏服了,俨然就是屈大夫。扒他腰间那女孩是婵娟,人家主仆二人受尽了迫害,正是走投无路,悲愤难当之时,哪来那么些个眉目传情!

  凌浩“咣”的一声,就把保温瓶墩在前排的长条桌案上了,台上连导演带演员,一起惊讶的回头。

  佟童和那女孩也是刚刚调动出情绪,忍不住的皱眉扭头,看看是谁在这扰乱排练进程呢。

  一回头,凌浩肠子差点没拧断了。

  怎么呢!忍着笑呗!

  佟童那披头散发甚是凄凉,脸上不知让谁捣鼓的,眼周一片暗影,脸颊深陷,活脱脱的憔悴,可是双眼却是修饰后的炯炯有神,太突兀了!

  佟童微微愣怔,随即抱歉的冲着搭档们摆手。孩子们都松了口气,闹哄哄的开始吃带来的零食,权当是迟来的晚饭了。

  “你怎么来了?”佟童脸上粉虽然厚,但也遮不住绯红的颜色,看的凌浩一阵心痒难耐,完全抛却了那怪异的装束,不着痕迹的拉住那只手:“凉吧!给你送饭来了!”

  “佟老师!接着!”台上忽然呼噜噜抛给佟童个东西,险险的接住,是枚挺大的心形果冻。

  “那哥们儿!你也来一个!”说着又抛给凌浩一枚,凌浩扬手接住,轻轻的提起一边的唇角,看见正是那婵娟姑娘:“谢了!”

  “干嘛?”凌浩正拿着那两枚果冻在手里把玩,窝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外加一脸痴呆的看着佟童吃饭的侧脸,忽然那婵娟姑娘来来回回的围着他溜达。

  那女孩眼睛越眯越深,紧接着开始摸着下巴笑,哪还有一点婵娟姑娘的悲苦,活脱一看上长工的女地主。

  “老大!这你朋友吧!”女孩儿挽起袖子拍上佟童的肩膀,佟童一口米饭刚放进嘴里,差点让她给拍成了英年早逝。

  “那个!什么事!”佟童喝了凌浩递过来的水,擦了擦唇角,依然抑制不住的咳嗽。

  “看兄台身强体健,眉宇间凛凛英气,双目俊朗,形态飘逸,绝非平庸之辈,必是人中之龙凤!”女孩说着搭上被捧得晕乎乎的凌浩的肩,嘴角斜斜的勾起,颇有秦子钊之遗风:“我们缺个士兵乙!帮忙客串客串吧!”

  “哈哈哈!”小易用杂志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一脸的幸灾乐祸:“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那怎么着了?”

  “怎么着?我都人中龙凤了!不就士兵乙么!三分钟,没问题!”凌浩看着小易明知故问,计上心来,忽然拍上他的肩:“哎!我忽然想起来,秦子钊好歹也是个为人师表的!怎么能抱着女学生贴身热舞呢!”

  “诶!我那天看见他们排练啊!那个快成百老汇大腿舞了……”“咣!”凌浩看着被摔的摇摇欲坠的门,又看看那本被扭绞的七零八落的杂志,不出声的仰天长笑。

  小鬼!找我不痛快!你还嫩些!

  万众瞩目,翘首以待,校庆活动热热闹闹的开始了。一直是暗潮汹涌的校园,这回算是明目张胆的沸腾了。

  校园里来回穿梭着各色男女,有的匆匆走过,花枝招展,宽摆长袖。行人纷纷侧目,要不是知道今天话剧公演,都以为穿越时空了呢。

  佟童在后台深呼吸,看着台下人山人海,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凌浩在旁边不停的给他搓着手减压,抻着脖子看台下,却找不到小易,人太多。

  再回首看看舞台的那一头,秦子钊已经换装完毕,后台光线昏黄,看不清面目,只知道忽然飞扬的眉眼。

  首场演出的开场舞,秦子钊可是一丝紧张都没有。

  台下嘤嘤嗡嗡,灯光忽然暗淡,瞬间的安静。凌浩轻轻拍了拍佟童的肩膀,蹿下台,抹黑坐到了小易的身边。

  “士兵乙!还不去化妆!”小易眼睛直直的盯着舞台乍起的光束,轻轻的将腿架在前排的椅子上,抱住双膝。

  “老子就一龙套!不着急!”说着揽住小易的肩膀,轻轻的勾起一边的唇角,指指舞台:“咱看舞!”

  干冰喷薄出的白色烟幕徐徐散去,舞台中赫然立着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凌浩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秦子钊么。

  舒展的腰身,力道的动作。轻轻的一挑,勾魂摄魄的眼眸,完全忘却了自己教书育人的身份,活脱一只吸人精髓的妖精。

  台下忽然想起阵阵口哨声,黑暗里凌浩微微侧目,只看见小易微微的咬牙。再往台上看时,秦子钊身边已经围拢了许多少男少女,大家动作整齐划一,洒脱利落。

  快节奏的舞曲忽然转为低沉迷离,其他男孩退下,唯留秦子钊和两个女孩,在舞台中间跳着贴身舞步。碍着在学校的舞台,还不敢太过张扬,却早已引来台下一众倒吸冷气。

  “那男的是艺院的?”“哪啊!那不教汉语言文学的秦老师么!开场舞俩院合作节目!”“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怪不得系主任平时巴巴的勾着他!呵呵!”

  “老黄瓜刷绿漆!”听着周围议论甩下的淡淡暧昧尾音,小易冷冷的甩出几个字,还不忘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听着周遭暴起的雷鸣般掌声,凌浩瞬间转醒,不着痕迹的溜出小易的身边,直直的奔向后台。

  “他说什么了?”犹如地下党接头一般,秦子钊轻轻的贴上凌浩的肩膀,两个人头抵着头,站在昏暗的灯影下。

  婵娟姑娘暗暗的屏住呼吸,从随身小包里掏出手机,朝着那两个重叠的影子“咔嚓”一按快门儿,兴奋的直摇脑袋。

  后来这张照片被贴在了学校的贴吧上,点击率创历史新高,后跟江水般滚滚回帖,有扼腕惋惜之“明明以为秦老师和佟老师俩一魅惑攻一别扭受的,怎么出来第三者了!”也有拍案称快之“强攻强受!鄙人之最爱也!”……

  零零总总,不胜枚举。= =

  “小易说,说……”凌浩有些难以启齿,怎么交代呢,秦子钊让他卧底,探听小易对他跳舞的反应。收了人家好处是要干活的,可这骂人的话让他怎么回。

  “实话实说!时间紧迫!你还得上妆呢!”秦子钊微微皱眉,暗揣着用人不慎。

  “老黄瓜刷绿漆!”凌浩闭眼,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给自己个干脆。

  “你说什么!”秦子钊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颤抖。凌浩撇了撇嘴,咬字清晰,既然已经生气了,那就没什么好顾忌了:“小易说你老黄瓜刷绿漆!”

  “他真这么说了?”秦子钊双眼熠熠生辉,摇晃着凌浩的肩膀,凌浩微微偏头,无可奈何的“嗯”了一声。

  婵娟姑娘开始在舞台另一边兴奋的上蹿下跳,掏手机的手都开始哆嗦,拉拉扯扯啊,活生生的拉拉扯扯啊。

  “走!”秦子钊说着回身招呼刚才同台的学生们,抑制不住的兴高采烈:“今儿我请客!咱就近,门口上岛!喜欢什么点什么!”

  “呦吼!老大你太客气了!”“都跟上嘿!老大请客!”口哨声在后台轻轻响起,六七个孩子勾拉着秦子钊的肩膀,渐行渐远。秦子钊忽然回头,冲着凌浩招手:“哥们儿忘不了你!”

  凌浩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丫秦子钊毛病吧,犯贱也没这么犯的啊,人家骂他,他跟拾了块狗头金似的。

  “凌浩!”忽然转头,就看见屈大夫叉腰瞪眼的看着自己,怎么和他家双双那么神似呢:“还有三四个节目就该你上场了!你怎么这么不着急!”

  “喳了您!小的这就去换行头!”凌浩颠颠的往化妆间跑,活脱脱狗腿子媚态。婵娟姑娘在一边微微的皱眉思考,莫非刚才大方向错误了,这才是真正的女王受和忠犬攻。= =

  时间过半,台下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

  佟童深吸几口气,回身看了看凌浩,得到了鼓励的眼神,又深吸了几口气,回头候场。

  凌浩武装齐备,幽怨啊,戏服为何如此之重,忽然感觉脚下窸窸窣窣有响动,不予理会,那响动便越发剧烈,还夹杂着絮絮的低语。

  凌浩不耐,抬眼看见婵娟姑娘冲自己急眉瞪眼,呲牙咧嘴,便皱着眉头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踩着我裙子了!嗷!”婵娟姑娘轻叫出声,只是一个使力,刚从凌浩脚下抢救出自己的裙子,整个人就重心不稳的踉跄出了后台,猝不及防的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啊!后台连连惊呼。怎么办!出场顺序可不是这样!如何收场啊!

  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校庆(3/3)

  要不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呢。

  这实实在在的例子不是摆在眼前了么。

  婵娟姑娘扑倒在台上,整个人在聚光灯下开始眩晕。冷汗密布啊,手脚都麻了,嘴里一直默默的背着台词,跟念大悲咒似的。

  “怎么办!”佟童压低了声音回头冲着凌浩吼,凌浩缩了缩脖子撇撇嘴。他也是始料不及,轻轻的抚了抚后脑勺,摸着一把冰凉的钢盔。= =

  台下开始躁动,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这是演的哪一出,如果从第三幕开始可不是这样啊,婵娟姑娘这是让谁给推出来了。

  后台的人抓耳挠腮,活赶上了热锅上的蚂蚁。凌浩一面安抚着佟童,一面注意着台下的动静,眼看着声音越来越大,再不做出点回应,真就是无力回天了。

  救场如救火,凌浩强迫自己冷静,佟童辛苦了一个月的心血,不能就这么在自己手里毁于一旦,自己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捣乱的。

  秦子钊匆匆赶回礼堂来看佟童的演出,自己结了帐,留下那些孩子先吃着。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台下乱哄哄的对着台上指指点点。

  带着满心的疑惑,眼睛迅速的搜寻,急急的跑过去坐下,贴近那不安的躯体:“怎么回事儿?”

  “那女孩儿忽然从后台摔出来了!”小易不错眼珠的盯着台上的变化,咬着唇急切的观望,猛然觉醒,看着秦子钊仍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衣,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心里忽然气苦,狠狠的扭过脸去。

  秦子钊看着那微微鼓胀的侧脸,禁不住心里慢慢荡开温柔。轻轻贴近,鲜廉寡耻的揽上人家的肩膀。

  小易挣扎,却被揽得更紧,忍不住怒目而视:“别这么搂着!不知道还以为咱俩特熟呢!”

  秦子钊盯着那在黑暗里闪着熠熠光彩的眼眸,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微红的唇:“易轩!我好想你!”

  台下此时激荡着淡淡的情潮,自是有着不一样的安逸,只是台上此时就不那么惬意了。

  凌浩微微的咬牙,看了眼紧皱着眉头的佟童,冲着台上惊慌的婵娟姑娘打着手势:悲戚,拭泪。

  女孩微微愣怔,紧接着转醒,轻轻的哽咽,台下瞬间的寂静。婵娟稳定下心绪,想着自己的台词,用眼角余光看着舞台侧面的凌浩,轻轻的点头。

  先生被人设计,诬陷说是非 礼南后,癫狂而归。宋玉等人大骇,欲背弃屈原,随子兰投奔南后而去,婵娟阻拦不住,只得独自去寻先生。

  “先生!”女孩儿一声声召唤,犹如杜鹃啼血,声声催人泪下。急急的奔往后台,身后灯光渐渐暗淡。

  女孩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这出独角戏唱得惊险又刺激,要不是凌浩刚刚要她顺水推舟,她就僵在那台上了。

  也罢,女孩挑挑眉,算是将功补过了。

  佟童负手,掌心里冷汗密布,回身看着凌浩,怒也不是,赞也不是,轻轻的叹息,淡淡的无奈,看的凌浩直想上前调戏。奈何人家现在是屈大夫,自己乃是那大义倒戈的卫士,可不敢逾矩。

  还好,台下的反响倒是热烈,没有人责怪演员们临时改了剧本,只是沉浸在那淋漓尽致的氛围中。

  之后便是行云流水了,婵娟从钓者嘴里闻听真像,屈原蒙冤入狱,钓者遭遇不测,婵娟因顶撞南后被投入牢狱,子兰将宋玉推荐给怀王,顶替屈大夫的位置。

  凌浩一上场,台下便有些小姑娘窃窃私语,小易抻着脖子看着四周,遂又想起刚才那些老师们的议论,狠狠的甩下秦子钊死拉着不放的手:“现在的女孩都是怎么了!倒追男的!都奔放过头了吧!”

  秦子钊轻笑,将一只手臂轻轻的绕过小易的颈项。看着佟童他们脱险,也是长舒一口气,心情渐渐放松,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又顺势拉起小易的手揉搓:“可不是!诶!对了!我刚才那舞跳的怎么样?”

  “不要脸!”小易愤然起身,踉踉跄跄的从满满当当的座椅间奔出礼堂。秦子钊愣怔着感觉满怀的寂寥,笑意泛得更深,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不出所料的引来身旁的一阵唏嘘,这才心满意足的随着那倔强的背影步出礼堂。

  凌浩拉着婵娟姑娘到了牢房,追光灯追着两人的身影,台下开始响起轻轻的议论声,辗辗转转传入耳中,似是夸赞着郎才女貌。

  凌浩沾沾自喜,忍耐着不咧开嘴,侧着眼撇了撇婵娟姑娘,想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自己就是客串个士兵乙还是个大义倒戈的,婵娟姑娘长的也不算差,算是配的上自己。

  婵娟姑娘用眼白侧瞥着凌浩,不着痕迹的轻哼出声,眼角扫到身陷囹圄的屈大夫,轻轻扫出暧昧的幸灾乐祸。

  意味很明显,小子别得意忘形,你可是受制之身,这话你听得见,佟老师也是一样的一清二楚。

  凌浩清了清喉咙,一脸的大义凛然,额上却冷汗密布,忽然又想起小易的那句“后生可畏”。

  现在的女孩真是太恐怖了,人不可貌相啊,幸亏自己弃暗投明的早。

  追光灯慢慢的暗淡,又是下一场。

  佟童的心跳宛如擂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成败在此一举。凌浩走进后台,错身而过,忽然轻轻的搭上那冰凉的指尖,将温暖的力量灌输给他。

  佟童轻轻回眸,瞬间四目相接,电光火石般的流转意念,此时无声胜有声。婵娟姑娘刚举起瓶矿泉水,眼角余光瞥见,四下慌乱的找着手机。

  转瞬又有些犹豫,这扮相,士兵乙、屈大夫,撇着嘴摇摇头,双手合十望天。小女子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屈大夫在天之灵不要怪罪。= =

  佟童上台,清了清喉咙,追光灯独独的打在那一处,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掌,微微的点头。

  身后是霹雳的风雨声,佟童双手高举,仰起脸,迎接着风雨:“风!你咆哮吧!咆哮吧!尽力地咆哮吧……” 微微踉跄,向前两步,露出颓然的无奈:“尽管你是怎样的咆哮,你也不能把他们从梦中叫醒,不能把死了的吹活转来,不能吹掉这比铁还沉重的眼前的黑暗……”

  佟童鬓发苍凉,一字字的血泪控诉,时而低沉婉转,时而慷慨激昂,台下鸦雀无声,屏住呼吸,静静的聆听。

  秦子钊扭着小易的袖子站在台侧,轻轻的笑着。小易别过脸,不看秦子钊,却看见凌浩在后台紧紧的握拳。

  “鼓动吧,风!咆哮吧,雷!闪耀吧,电!把一切沉睡在黑暗怀里的东西,毁灭,毁灭,毁灭呀!”

  浑厚的男声久久的回荡在空旷的礼堂上空,瞬间的寂静,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佟童轻轻的垂下双肩,似是脱去了全力,轻轻的冲着后台笑,看见凌浩冲他轻轻举起拳头:“好样的!”婵娟姑娘搭着凌浩的肩膀,三三两两的孩子们都冲他举起了大拇指。

  一千五百多字的独白,佟童一气呵成。

  婵娟误饮毒酒,替屈大夫死去。士兵乙怒杀了太卜,其实心花怒放的。太卜那毒酒给的好,谁让婵娟扒着屈大夫的腰带呢。= =

  士兵乙和屈大夫一起祭奠了婵娟,复随其奔汉北土地而去。凌浩当时在台上握住佟童的手,心里无限的满足。

  这是他第一次和佟童在这般耀眼的灯光下并肩而立,有一种错觉,他俩是立在世人面前的。

  演员上场,集体谢幕。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舞台中间站着佟童和那位婵娟姑娘,凌浩站在远远的一隅,却隐隐的看见佟童冲着他侧目,眼神里的光很温柔。

  “碰杯!”婵娟姑娘复活了,举着啤酒撩开袖子,十足的女流氓。佟童在一边安抚,无奈的笑着摇头:“成诗!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没一点样子!”

  成诗回眸看了看凌浩,醉眼迷离,“腾”的走到他身边:“凌哥!捧个杯!虽说是你踩了我裙子吧!但还是谢了!你不知道嘿!我当时魂都没了!”

  凌浩嘿嘿的笑,俩杯子碰的响亮,俩人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可别!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易站在空寂的校门左顾右盼,人家佟童的庆功宴他没跟去凑热闹,此时才知道僻静的郊区,车不好打。

  忽然有人攀上他的肩头,惊吓的回身,就看见那人举着件外套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回办公室拿趟衣服,转眼你就不见了,冷吧!”

  小易气闷,挣脱着秦子钊的双手,刚伸出手拦车,却被秦子钊紧紧的攥住,包入掌心:“我送你回去!”

  醉酒酣然,佟童不放心,把学生们一个个的送回寝室。成诗摆手,看看这附近,非要回姐姐家。

  “远吗?”佟童和凌浩把成诗一起扶上车,有些担心。“不远!”成诗呵呵乐着瘫在后座上:“长泰小区!”

  呃?凌浩和佟童错愕,巧啊!

  “谢谢你们送成诗过来!这孩子,喝成这个德行!”凌浩对门的女人笑着接过成诗,佟童和凌浩站在门口半天缓不过劲来,巧也不能这么巧啊。

  凌浩看着成诗,揉揉她的额发,轻轻取笑:“原来你是计划外的小二啊!”成诗不耐的拨楞着凌浩的手,大咧咧的呲牙:“错!我是小三!上面是家兄!”

  “谁啊!”佟童下床,眼睛还没睁开,昨天闹得太晚,和凌浩睡下没多长时间,本来是想就着没课好好补补觉,谁知道大早起的就扰人清梦。

  “二位找谁?”佟童拉开门,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两个中年人,总觉得那眉眼间,似曾相识。

  “请问,凌浩是住这里吗?”门外的女人神态自若,看着佟童轻轻点头,眼神游移着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伸出手来微笑:“我是凌浩的母亲!你好!”

  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来自大洋彼岸

  “您喝水!”佟童笑得礼貌得体,将一杯温度合适的温水端到女人面前,又将另一杯水端给了女人身边的男人:“伯父!您也喝水!”

  “谢谢!”女人微微的颔首,眼睛还是来来回回的在佟童身上逡巡,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无知无觉笑出一脸傻样儿,有些气闷的轻哼出声。

  她来的时候是这年轻人给自己开的门,而那时候,他颐指气使的回屋叫醒自己的儿子,字字句句,哪怕是隔着一扇门板,她也是听的分明仔细。

  佟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女人的不悦他早就察言观色的尽收眼底,禁不住的暗自咬牙,失策。

  “伯父伯母先坐一下,我进屋去看看凌浩!”佟童微笑,刚转过身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突然袭击,措手不及,他当时是惊诧又气愤。凌浩依然睡的酣然不知,连咸食都着急的跟着自己叫那无知无觉的人,语气当然不能好。只是,这听在人家亲娘耳朵里,那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啊!= =

  “凌浩!”佟童轻轻的关门落锁,把正在换衣服的凌浩挤在墙角。深深深呼吸,再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抵着凌浩的肩膀:“你告诉我!你父母为什么忽然来了!”

  “不是忽然,”凌浩撇撇嘴,两眼不敢直视佟童,闪烁其词:“他们,他们之前打过电话来,我……”

  “该死的!”凌浩曲臂扼住凌浩的颈项,向前跨进一步,镜片后的凤眼寒光毕现:“那你告诉我,上次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电话进了医院?”

  “我……”“别他妈的给我支支吾吾的,是或不是!”“童童,你骂脏话了,这样不好!”

  气结,佟童在卧室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总是这么自作主张!总是这样!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有什么事跟我商量不好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不通情理或是无能为力!”强自压抑自己的分贝,佟童知道外面还有长辈听着。

  “童童!”凌浩轻轻的伸出一只手,想要安抚那狂躁不安的人,却被无情的拍回来。

  锲而不舍,干脆死皮赖脸的揽住人家的腰,拼命把脸埋进佟童的后颈:“童童,我知错了!先帮帮我,等我爸妈回去后,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都说给你听,好不好?别生气了!嗯?”

  “别和我来这套!每次都是,拿我当不懂事的孩子,随便的哄骗过关,凌浩!你要是存了心的不拿我当回事儿你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嘲讽我不配跟你一起担当!”

  佟童挣扎回身,怒不可遏,却看见凌浩望着自己的眼里充满了笑意,更是气愤难当,拳头狠狠的捶上凌浩的肩膀,早就不能顾及力道的轻重了:“太不尊重我了!唔!”

  轻轻的含住那不断开合的双唇,将那满腹的埋怨通通吞进肚子里。感受到怀里的躯体渐渐放弃挣动,凌浩才恋恋不舍的移开,凝视着佟童潋滟水泽的双唇。

  伸出手轻轻的摩挲,又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双双,还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发脾气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凌浩?凌浩?佟老师?”宠溺的赞叹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两人惊慌的收起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脉脉含情,赶紧跑去开门。

  佟童紧跑两步,忽然转回身子,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回头再和你算账!”凌浩在身后轻轻的勾唇,恬不知耻的送出一记飞吻。

  “那个,伯母,你先歇歇,我出去买点菜,中午就在家里吃!吃了午饭让凌浩陪你们出去转转!我还有课,就不陪你们了!”佟童边笑着和凌家老妈说话,边从衣架上摘下围巾。

  “你还能做饭呢!”凌家老妈明显的意外,上上下下又把这年轻人从头扫到尾,再看看自己儿子:“你和凌浩住一起平时都是你做饭?”

  “大部分!”佟童据实以报,可是刚才凌家老妈那带着上挑尾音的询问怎么听怎么刺耳。不做饭能怎么着,以为他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等着她儿子伺候呢。

  佟童把凌浩留在家里陪伴二老,自己出去买菜,连同消化消化忽然憋闷的心情。临关门前,眼尾扫到凌浩母亲的脸庞,怎么都觉得来者不善。

  “小浩!你来!我有话跟你说!”凌家老妈听着门“嘭”的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又静静的等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伸手招呼儿子,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

  “妈!”凌浩轻轻的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了眼自己的妈,又看看一旁一直温吞不语的爸:“你们怎么忽然跑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怎么没打招呼了?”凌家老妈显然有些愠怒,看着儿子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庞,心头忽然泛起丝丝的酸涩,眼泪止不住的涌现。

  “你这是干什么!”一边的老伴看不过眼,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又扫了眼一边手足无措的儿子轻轻的叹气:“小浩自己在这边过的不错,你不是就想看看孩子好不好么!”

  “还说!他死倔的脾气就是随了你!”气焰立马的转嫁,和自己的儿子终究不能真正的计较,老伴是逆来顺受惯了,气闷也只能撒在他的身上。

  “妈问你!”凌家老妈接过儿子递来的纸巾,顺势抓住儿子的手。那丝丝的抗拒她不是察觉不到,人,太久的分隔,就算是至亲的血缘,也会生疏。

  “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月供多少?为什么存在你账户里的钱一分没动!”情绪还是压抑不住,关心则乱,话一说出口,难免有些咄咄逼人。

  “妈!”凌浩轻轻的甩开自己老娘的手,闪身站到阳台的落地窗前。太阳穴一直“突突”的跳,那天接到电话的心情忽然又一点点的上涌:“我之前不就说过了,你们存在我账户里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动,我有能力担当自己的生活。”

  “你还是在怨恨我们是不是!”精致的妆容忽然绽开一道道裂痕,长年累月的隔阂,究竟怎样才能消弭。

  “妈,这么久的事,我不想提,你也让它过去吧!”回身又看了看紧紧攥着杯子沉默不语的爸,有些无奈的过去揽住那依旧宽厚却略显佝偻的肩:“你和我爸在那边过的还好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大洋彼岸那边的情况就算不去刻意关注,也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耳中。

  “怎么会好!人家都是儿孙绕膝的,只有我和你爸孤苦伶仃!”凌家老妈又像是被触到了开关,眼睛肿胀的发涩:“虽说那边的儿女都是一到成年就独立生活,但是,那至少有看到的时候,可我们……”

  “算了,别说了!”凌浩老爸忽然出声轻轻的阻拦,站起身来微微叹出一口气:“你大费周章的跑过来是为了看看儿子,这么絮絮叨叨的一直翻腾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意思,凌浩,我们也七八年没过来了,吃了饭,带我和你妈好好出去转转!”

  凌浩轻轻的点头,是有七八年没回来了,上次见到爸妈,还是高考那年填报志愿。自己没考上大学,人浮于事。几年下来,经历了些历练,也算是成长了。

  “对了!为什么这几次打电话都没听你提过路娆?”凌浩刚刚折回身子,就被自己老娘急急的擒住手。

  “我们,分手了!”“分手!”

  凌浩说的坦然,早就预料到自己老娘会徒然拔高的分贝。

  那还是他刚从医院回来,佟童把那一对水晶吊坠拿给他看,让他挑一只自己喜欢的。

  凌浩当时岂止是心花怒放啊,抱着佟童就把自己的嘴往人家脸上拱。佟童一边佯装着厌弃,一边笑着有些嗫嚅的告诉他。

  路娆找了新的男朋友,还是拜年那天就告诉自己的。他没和凌浩商量,自作主张的放了路娆自由。

  凌浩微微的愣怔,紧接着整个人欺身把佟童压在沙发上,戏谑的拨楞着他的头发:“你可是瞒了我这么久这么久!怎么补偿?”

  佟童撇着脑袋微微的皱眉,一脸的仔细认真,考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以身相许吧!啊!想得美!”

  说着佟童忽然翻身把猝不及防的凌浩掀翻在地,突噜噜的跑回卧室,急急的落锁,隔着门板笑着听门外的拳打脚踢,外带着咸食“汪汪”的鼓气助阵。

  那时候心情多轻松,都是卸下了大包袱。

  只是现在……

  “为什么分手!怎么会分手!我看过那女孩的照片,哪一点配不上你了,我这次本想回来就把这事儿一起定下来!你怎么!”凌家老妈气得伸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儿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妈!我和路娆没打也没闹,就是觉得不合适了,况且,我现在和佟童在一起过的挺好……”

  “再好他能替了你老婆!”凌家老妈被丈夫拉着,依然是歇斯底里。凌浩气闷的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窗外。门口轻微的响动,谁也没有听见。

  佟童开门,不偏不倚的听见凌家老妈的质问,心里“咕噜”掉下块大冰坨子,从头凉到脚,那拿着钥匙的手,就僵在半空,再也拧不动半分。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婆媳过招

  “伯母!您回屋歇着吧!我来就行!”佟童把收拾齐整的一条鲈鱼放进蒸锅里,上面码放着切得利利索索的葱姜丝,一看就是干净透亮。

  现代人的饮食都讲究清单,少盐少油,尤其是上了年纪,更是不能贪图口味浓重。这条鲈鱼是佟童在市场上精挑细选的,绝对的肉质鲜嫩。

  “我哪能光坐着等吃啊!”凌浩他妈手脚麻利的挤进厨房,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收拾灶台。

  看着佟童在菜板上“笃笃”的忙活,轻轻的撇了撇嘴:“你看看,我家凌浩要是有你你一半勤快,我就念佛了!”

  佟童轻轻的笑,不好意思的用手肘蹭了蹭额前的发:“哪啊!瞧您说的,其实凌浩平时也挺勤快的,我平时有课的时候,都是凌浩在家做饭,热热乎乎的也能料理一大桌子呢!”

  “要不说呢,还是自己会做饭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轻轻的错身,伸手择着手底下的芹菜:“佟老师你爱吃芹菜吧!我家凌浩从小就死腻味这个,要不是您做,他肯定不吃!”

  佟童心里“咯噔”一声,暗暗的一口气闷在了胸口里。手下微微的停顿,咬了下牙,狠狠的落下菜刀,充耳不闻。

  再没这么会说话的了,听着像是夸奖呢,话锋一转,生生的能把你噎死。嫌他做的饭不合她儿子的口味了,您倒是让他老人家自己做啊。

  “要说这男人就是不懂的照顾自己,就是得有个女人打理,原来我家凌浩魁魁实实的,你看看现在,看看腮帮子嘬的哦,啧啧,那个棱角啊,看的我直心疼!”凌浩他妈手底下不闲着,嘴里面啧啧有声。

  “您都多长时间没看见他了!那时候正赶上青春期肥胖,现在才算是正常了!”佟童回身挤开灶台前的女人,倒油,“刺啦”一声,芹菜全部下锅。

  这就叫做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当他佟童是好欺负的,他就是碍着面子不愿意和一个长辈斤斤计较,要是还起嘴来,谁是他的对手。

  凌浩在客厅里陪着他爸下棋,耳朵却一直听着厨房里的一举一动,连个头发丝落地的声音都没放过。

  听着佟童反驳,心里暗暗地赞叹果然是他看上的人,伶牙俐齿还不着痕迹。转而又微蹙着眉头暗叫不妙,多年的分隔可是老娘的痛处,这下子被他家双双狠狠的戳刺,依照那风里火里的性格,还不跳起脚来反驳。

  家无宁日,果不其然。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一面,我也是时时挂念分分惦记,总比个外人上心吧!”

  凌浩他妈突然拔高了分贝,明明白白告诉你佟童一个外人,白住着人家房子是要懂得感激的。不知根不知底的兔崽子,倒是拿起她的家事说长道短了。

  “伯母!就算是您身上的肉,他也是落了地了,没怎么用您拉拔,不是照样顶天立地了!”佟童回身把菜盛出炒锅,抬头挺胸的步出厨房。

  斜着眼睛看见凌浩冲着他挤眉弄眼,微微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紧接着笑着将菜端上桌子,轻轻的招呼:“伯父!您和凌浩洗洗手!咱们开饭!”

  三天了,打从凌浩爸妈来的那天起,凌浩他妈就和佟童就这么短兵相接了不计其数。

  那天佟童没敢开门进去,躲在门外一直等着门里的情绪渐息才佯装若无其事的笑着提进满手的大包小包。

  凌浩他老娘那句“再好他能替了你老婆”深深的刺进了佟童的心里,他在门外静静的等着,等着凌浩的答案,等着凌浩给他一个心安理得的答案。

  但是,等了很久,佟童甚至以为自己失聪了,却依旧什么也没听见。

  佟童当时在屋外靠着冰凉的铁门就笑,笑得身子直发抖,带着手里的塑料袋一阵窸窸窣窣,像是一片片落叶在风里簌簌的飘忽。

  进屋的时候,凌浩脸上有微微的红痕,凌浩的母亲胸口剧烈起伏。有力的臂弯在钳制那不停颤抖的身体,凌浩他爸脸色铁青,看见门口的佟童,不禁露出一脸的尴尬。

  自打那天起,佟童就成了凌浩他妈的假想敌。

  那是个厉害的女人,原来只身在外闯荡,后来到了海外陪同丈夫经营一家不算小的中餐馆,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可不是轻易含糊的人。

  也就是这样,他错过了自己儿子最宝贵的童年,小小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裂痕,成了毕生的心结。

  佟童一开始还是忍气吞声的,就算是再怎么无理取闹,人好歹是凌浩的母亲,再说了,她不能住在这里一辈子。

  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既然知道了结束的期限,忍耐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是佟童的一步步退让促使了变本加厉。

  凌浩的母亲对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品头论足,什么在她眼里都是不合章法的混乱。佟童有时要熬夜备课,窝在被子里就着床头的光亮,温暖又惬意。

  只是凌浩他妈受不了,夜深人静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佟童不胜其烦,拉开门又得强自压抑着和颜悦色。

  “别熬得太晚了,灯那么亮,影响凌浩休息!”双眼闪着精光,不着痕迹的往两人卧室里瞥着,凌浩他妈悻悻的嘱咐完,被老伴儿强拽回了屋。

  佟童气闷的咬牙,回身看着睡眼惺忪的凌浩满脸歉意,觉得无可奈何。

  “别生气!”凌浩支起身子趴在佟童的双腿上,紧紧的揽住他的腰,将脸整个埋进他的小腹里,轻轻的磨蹭:“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忍忍,我妈就是这个脾气!”

  佟童轻轻的叹出一口气,拍了拍凌浩的后背,安抚他安心睡觉,自己也顺势的窝回被子里,上了闹钟,准备转天早上起来接着看。

  “这鱼怎么这么寡淡,叫人怎么下咽,怪不凌浩现在身体越来越差,老头子,这味道比你做的差远了!”凌浩他妈讪讪的撇嘴,将筷子在鱼腹上轻轻的拨楞,紧接着又把筷子对准了芹菜。

  战争一旦撕破了最初的伪装,那就只剩明目张胆的剑拔弩张了。

  “伯母!您等一下!”说着佟童起身,凌浩轻轻的在桌下拉着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的甩开。

  凌浩抻着脖子看着佟童径直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紧接着乒乒乓乓的容器碰撞声,连凌浩他爸都禁不住好奇的看着凌浩:“佟老师是要干嘛?”

  “伯母!”佟童说着折返回身,将一只小巧的玻璃瓶子墩在了凌浩他妈的面前,轻扬着眉梢。

  禁不住的盯着那标签上的字细细的瞧,凌浩他妈微微的拧着眉头:“六必居?”

  “酱菜!这下我想口味应该够重了,不行厨房里还有海鲜酱油,拌在酱菜里肯定够醇厚!”佟童说着坐在椅子上,伸筷子狠狠的在鱼肚子上夹了块肉扔进凌浩碗里:“吃!”

  “你!”凌浩他妈刚要发作,就被凌浩他爸紧紧的按住了手。怪不得人家孩子,人家好声好气的拿你当长辈敬着,都是你自己鸡蛋里面挑骨头,就算是有什么不痛快,也应该找你自己儿子算账,犯不上找人家孩子不痛快。

  “凌浩!妈问你!我们平时不在时,你俩谁睡那客房?”凌浩他妈用筷子轻轻的扒住儿子的碗,语气不善。

  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客房,那间坐北朝南,是正经的朝向。凌浩他们那间卧室虽然面积上有优势,却不如这间房冬暖夏凉来得舒服。

  “您别问,我实实在在告诉您!这间房平时就是我霸着,朝向好,舒服,我从来就不睡那偏房!”佟童直茬茬的拦下凌浩的话,嘴角噙着笑,明摆着气死人不偿命。

  “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这屋里作威作福的!这是我儿子的房!你白住也就算了!还真当自己是上客,得我儿子供着你不成!”凌浩他妈终于忍无可忍的窜起来,要不是凌浩他爸拦着,这桌子估计就掀了。

  咸食静静的缩在墙角,哆哆嗦嗦的看着这凶神恶煞的外来奶奶对着自己干爹横眉立目,感觉女人真可怕,越老越可怕。= =

  “佟童!你过来一下!”凌浩狠狠的揉着太阳穴,不顾佟童的挣扎,抓起一只手,把佟童扯进了卧室。

  “童童!”凌浩看着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佟童,咬了咬自己的唇,无奈的轻叹口气:“看在她是我妈的面子上,别和她计较了,再说,也就几天的工夫!”

  “你也看到了!凌浩!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佟童的一腔委屈终于到了承受的临界点,轻轻的一碰,溃不成军:“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换来的是你母亲的得寸进尺!”

  “童童!不许这么说!他好歹是我妈!”凌浩狠狠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第一次感觉无能为力,自己夹在两人之间成了夹心饼,腹背受敌。

  “我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我儿子的家啊!还不让我住了!好啊!我住酒店去!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门外忽然传来凌浩他妈拔高的控诉,一字一句,就是说给佟童听的。

  “凌浩!你听见了!”佟童说着拉开门,正看见凌浩他爸拉着凌浩他妈。几个人都是一僵,佟童轻轻的折回身子,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包,一件件的往里装着换洗衣服。

  “你这是干嘛!”凌浩急急的一把拉住佟童的手,把他手里的包扔在一边。佟童挣扎着捡回来,甩开那只手,继续装东西:“凌浩,我先回家住一阵子,现在这样你父母没法安心呆在这,我的工作也会受到影响,你好好陪陪他们,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看着那放在一个衣柜里的外套,听见那波澜不惊的语气,凌浩他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的火上浇油:“你让他走!他以为他是谁!没人求你!我正好眼不见为净!”

  “伯父!对不起了,没能好好招待您!这几天多跟凌浩出去转转!我先走了!”佟童满含歉意的向凌浩他爸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立在卧室门口脸色铁青的凌浩,转身头也不回的把门狠狠的带上。

  喧嚣的气氛一下子沉淀,屋里寂静的像是坟墓。

  凌浩狠狠的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回身看着偃旗息鼓的老妈和无言以对的老爸,轻轻的挥手:“吃饭!”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用心良苦

  小小的凌浩站在空旷的街道,四下无人,手下拎着一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着他当时所有的家当。

  漆黑的夜里,无助又恐惧。

  婶婶曾经问过他,喜欢哪只袋子。凌浩眨巴着眼睛,在一堆花花绿绿间笑着点了这一只。现在想想,却难过的想哭。

  坏婶婶,让他挑了袋子,是要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都装进去丢出门外。门锁打不开,凌浩脖子上挂的钥匙成了摆设,柔嫩的小拳头狠狠的捶着门,却没有回应。

  “婶婶!婶婶!”凌浩的小脸上纵横着泪花,他最爱的变形金刚,爸爸上次回来看他的时候从很远的地方带给他的变形金刚,还留在屋里。还给他,还给他……

  拖着那只和身体等高的行李袋,凌浩沿着街道慢慢的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三天三夜,饥寒交迫。凌浩最后被好心的叔叔送到了警察局,警察阿姨给他饭吃,还有热水。可是小小的心早就拧成了一团。

  为什么狠心的抛下他,说是要去挣钱,为什么一个都不在身边,钱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爸爸妈妈曾经亲着他的小脸说他是心肝宝贝,可是为什么心肝宝贝挨饿受冻,他们却不在身边,大人们都会骗人。

  委委屈屈的抽搭,泪眼模糊的忽然看见门外佝偻苍老的身影,急急的跳下椅子,扑进那温热的怀抱。

  老奶奶慈祥的眼里噙满了泪花,顺着颤抖的小脊背轻轻的拍抚。裹着的小脚一路跌跌拌拌,平生第一次坐火车,就是心急火燎的来接这心头肉的玄孙。

  凌浩被老奶奶领到乡下,第一餐晚饭,就是吃了那金黄焦脆的咸食,还有温热的玉米糊糊。那顿饭一直一直深刻的烙印在记忆里,永远也不会被抹去。

  几年后的一天,凌浩十岁。老奶奶忽然把他拉到身边,抚摸着他的头发,嘱咐着浩浩要好好照顾自己,叹口气,说是自己活的太长,抢走了儿子媳妇的寿命,现在,算是到头了。

  再一次的失去,父母还是没有来。乡下旁枝末节的亲戚跟着忙里忙外,老奶奶总算是下葬了。三天后,风尘仆仆的妈妈把凌浩带到了另一个城市。

  之后,之后……

  凌浩挣扎着转醒,脸上冷汗密布,连篇累牍的全是以前的过往。不想忆起的往昔里最深刻的无助与恐惧,他再难信任,至亲往往没有知交来的可靠。

  回身摩挲,发现枕边空旷寂寥,心下狠狠的拧搅,压抑着自己静下心来,记忆一点点的回潮,他的佟童。

  “喂?”夜里睡不着,佟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辗转反侧,心里总像是闷着块烙铁,静不下来。

  正愣怔着出神,手机忽然哆哆嗦嗦的颤起来,似乎早就心有灵犀,他不看也知道是谁来的电话。

  “童童!”凌浩压低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混沌的沙哑:“童童,我睡不着,我想你,你是不是还生气呢!我,我白天没有办法!”

  “没有,我明白!”佟童微微的叹气,他是生气,可是又能责怪凌浩些什么,责怪他没有追出来挽留自己?

  那样的情形,两个人都是在气头上,就算是追出来,想必也是不欢而散,倒不如现在温柔软语来得惬意,让人有交流下去的欲望。

  “你回来吧!行不行!”凌浩轻轻的转身,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臂轻轻的附上眼睑:“我自己睡心慌!”

  “傻话!自己睡了二十多年忽然就心慌了!”佟童轻轻的笑,无奈的借着床头的月光看了眼表。

  一点一刻,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转天他第一节有课,老娘家离着学校远,没有从家走着方便。

  “回来吧!真的!”凌浩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那些梦境似乎是些不好的预兆,恰恰在此时出现,像是预示着什么:“我现在真的害怕!我有事要和你说!我……”

  “凌浩!不说了!我明天还有课,你也早些睡,我这几天真的不回去了,你好好陪陪他们!”佟童觉得额角微微的泛出疼痛,那样压迫的环境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两个人的空间原本私密又安逸,现在却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让人情何以堪。

  “你还在闹别扭是不是!我都说了,我妈的脾气就是那样,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忍忍,还怪我当初不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凌浩!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现在已经不是含沙射影了,你是明目张胆的讥讽我小肚鸡肠,我觉得我没错,我就是无法和你母亲相处,你要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完全可以不用打这个电话!不说了!我挂了!”

  听着手机发出“嘟嘟”的忙音,凌浩一脸的茫然,最后扔了手机,懊恼的捧著脑袋狠狠的揉搓。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怎么心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挽留,就变成了无理取闹的指责。

  大脑再度混乱,赶紧拿回手机继续往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拨打,但是入耳的却是一遍遍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对不起……”

  彻底的气馁,凌浩把手机狠狠地扔在床脚,将棉被整个裹在脑袋上,希望自己干脆就此窒息。

  凌浩他妈紧紧的贴在门板上听着门内窸窸窣窣的响动,眉头皱的更深。轻轻的回身,猛然发现自己的老伴儿静静的站在身后看着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禁不住的低声埋怨:“你想吓死我!”

  “我吓死你得了!”凌浩他爸气恼的甩手回房,坐在床脚指着凌浩他妈:“我说你啊你!你来这么几天就非得搅合的鸡犬不宁不可么!何苦呢!”

  “何苦呢何苦呢!你当我想!”满腹的委屈忽然翻江倒海,凌浩他妈狠狠的窝进被子里,唔噜噜的闷着自己不要哭出声响:“我知道儿子已经跟我不亲了!你以为我不想都顺着他依着他!可是我不能!我害怕啊!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么!”

  那天他被老伴儿阻拦着,依旧歇斯底里的质问儿子:“他再好能替了你老婆!”

  屋里静的出奇,漫长的等待过后,儿子看着窗外的脸忽然转回来,冲着他狠狠的点头,点的那么的义无反顾,那么的决绝。

  她当时就感觉天崩地裂,努力的消化那字句中的意思,不可置信的问着儿子:“你说什么!”话语哽咽,几不成言。

  “我说!有了佟童,我就什么也不要……”“啪!”的一声响亮,她狠狠的一巴掌扇上了儿子的脸颊。

  阔别七年,第一次重逢竟要她这样残忍的对待。

  听见门口的开门声,她强自压抑着自己冲上去把那个孩子撕碎的冲动,她强迫自己扭曲儿子话语中的含义,她无法接受。

  起初的试探,最后慢慢的还原给他一种残忍的原形,那一点点潜移默化的小细节,渗透着毫不掩饰的亲密无间。那孩子似乎还有顾及,儿子却似乎早就破釜沉舟,誓要把这样一个残忍的事实被动的让她接受。

  不可以,她是一个母亲,与生俱来的保护欲让她不允许任何事情伤害她的孩子。虽然之前她无能为力的一步步失掉了孩子本能最深的依赖与信任,但是这次哪怕是冒着让儿子记恨一辈子的代价,她也义无反顾。

  “别这样!”凌浩他爸狠狠的掐灭自己指尖的烟,叹出一口气,轻轻的从棉被外包裹住老伴儿颤抖的躯体:“孩子也许不是那个心思……”

  “什么不是!”凌浩他妈忽然从被子里坐起来,哽咽的嗓音咄咄逼人:“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没看他俩连衣服都放在一个柜子里么!”

  “就算是真的,你觉得你这样能有什么作用,只会适得其反!”凌浩他爸坐起身靠在床头:“你就不能静下心来和孩子好好谈谈!”

  “要是谈谈能管用我何必当这个罪人!我没你那么开明!都说欧美国家开放,那还不是说打死就打死!就因为他们男的喜欢男的!”凌浩他妈再也说不下去了,“呜呜”的泣不成声。

  老爷子只是叹气,又气苦的拿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吸着。让他说什么呢,他是一个当爸的,孩子要脸要皮的,既然话都点到那个地步了,早就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从孩子小他就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一个人置身海外不是不想念,只是鞭长莫及。现在已经有孩子他妈跟在中间阻挠了,自己要还跟着一起兴师问罪,不是把孩子往死路上逼迫么。

  “妈?爸?睡了吗?”老爷子慌忙起身,听见儿子在外面敲门,凌浩他妈也赶紧的抹掉脸上的泪痕,在儿子面前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脆弱,没有力度怎么能让他悬崖勒马。

  “爸妈!我有话和你们说!”这屋里的动静早就辗辗转转的越过门板传进了凌浩的耳朵里,母亲这么多天对佟童的故意刁难他不是无知无觉,只是想用实际行动将那种无谓的抗争遏制下去,没想到,却弄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凌浩他妈不等儿子开口,一下子从床上蹿了起来,直直的扑过去,被老伴儿一把拉住,依然死命的挣扎:“你想让我对着你不管不顾由着你胡闹!那好歹也是个教书育人的!怎么这么不要脸的勾引男人!”

  “妈!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凌浩忍无可忍的终于喊出声来,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母亲的无理取闹,却无法容忍他这样诋毁佟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老奶奶死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现在道貌岸然的回来扰乱我的生活,你不觉得自己荒唐的可以!”

  “你才是荒唐!荒唐!”抑制不住的眼泪和着声嘶力竭的呼喊,手下颤抖,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了儿子的脸上,却撕碎了自己的心脏。

  凌浩静静的站在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之下,静静的看着父亲怀抱里颤抖的母亲,无言的咬咬牙,狠狠的回身,将房门锁死。

  不欢而散,也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表达爱的方式,彼此的心意,究竟怎样,才能不被扭曲的传递……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突然袭击

  都说是福无双降,祸不单行,但这话也有例外的时候。

  就像是佟童吧,星期一早上顶着一脑门子官司来了学校,脑海里还是反反复复着凌浩他妈的那些个无理取闹,还有凌浩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

  凌浩说他心慌,佟童自己又何尝不是。

  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忽然发现窗外的阳光越发的刺眼了。

  春天已经很深了,开始渐渐的显露出夏天的颜色。他和凌浩相识在那荒唐混乱的初冬,慢慢的相知,温暖中无知无觉,竟是半年时光。如今寒冷渐渐驱散,可是两人的关系却越发的需要冷静了。

  承诺不是维系两人感情的唯一纽带,但是,承诺却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最好借口,更何况是这种让人越发迷茫无措的感情。

  昨天晚上一时赌气关了手机,其实整个晚上佟童都是惶惶不可安睡。迷迷糊糊的挨到了天亮,迫不及待打开了手机,却只字未有。

  原本以为是手机刚开机反应慢,结果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依旧是音讯杳无,这无疑让佟童感到心寒。

  好吧,不是愤怒,是心寒。

  虽说话不投机是两方面的事情,但是一步步的有言在先,怎么也得是他凌浩最先服软才是合情合理。

  可是他就这么把人晾在一边不闻不问,还口口声声说想他,这是有诚意的表现么。再说,他佟童一步步的忍让,无非是看在你凌浩的面子上,现在连你凌浩都当他佟童会巴巴的自己回去,他何必作践自己。

  冷冷的在唇边挂上一抹笑,佟童把手机狠狠的扔进抽屉里。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人狠狠的拍上肩膀。

  惊诧气恼的回头,就看见系主任一张粉脸刺顶顶的戳在自己眼前:“佟老师,咱们院领导在办公室等你!有要事相谈!”

  佟童微微的皱眉看着那款摆着远离的腰肢,心里暗暗咬牙。

  什么事都赶在一起了,是不是就是存心要把他逼疯了。系主任忽然扭头,巧笑倩兮,涂着丹寇的殷红指尖轻轻一点:“佟老师你快些!是好事情!”

  佟童撇着嘴看着倚在窗台上的秦子钊冲着他搔首弄姿,强调十足十的系主任遗风:“还不快去!好事情!”

  临进办公室前,佟童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衬衣。一推门,就看梁斌老师正起身,两人匆匆的擦身而过,眼神交汇,微微的点头示意。

  “小佟来了!坐!”院领导笑容可掬,微微堆起了一脸的笑纹。佟童轻轻的点头,握了握面前的茶杯:“您找我,有什么事?”

  “职称评定,这消息你该听到了吧!”半大的老头子站起身踱到窗口,把百叶窗拉得更高些。阳光一瞬间全部倾泻进来,佟童急急的用手臂挡住眼睛,慢慢适应。

  “这次咱院两个指标,虽然只是副教吧,但对你而言也算是难能可贵的契机了,你年纪虽轻,可是专业课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半大老头子迎着阳光轻轻的笑,手里握着茶杯慢慢的捻。

  “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只有领导对你的认可还不够,你要服众啊!竞争相当激烈,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半大老头子拍拍佟童的肩膀,语重心长。

  佟童出了办公室还是云山雾罩的,脑子这几天跟不上运作,得细细消化院领导的意思。

  年纪轻轻,要是一下子能从讲师升到副教,不单单是薪酬方面的提升,更重要的是能得到更多发展的机会,千载难逢。

  佟童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前系主任说了是好事情,但他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那女人说话一向都是言过其实,不予采信。

  学校最近正在招募教师到山村希望小学支教,人人自危,就怕被领导点名。环境艰苦倒不是主要问题,和亲人两地分离,徒增思念才是真正的愁苦。

  夕阳渐沉,火样的一轮慢慢隐退,悄悄漫上寂静的夜。

  佟童把身上浅色外套的领子拉了拉,离家远,提前给老娘打了电话,要她和爸先吃,别等着自己把饭菜都等凉了。

  出了校门向左走是条僻静的小巷,佟童疾步向走,赶班车。巷子里分外寂静,只听见自己的脚步突突踏踏,佟童心里莫名的开始发慌。

  佟童正心神恍惚的左顾右盼,忽然一双大手从后面揽住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双温暖柔软的唇就结结实实的贴在了唇上。

  “童童!别怕!是我!”

  佟童惊慌的大张着双眼,耳边是低沉沙哑的男声,待惊慌过后,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佟童气闷的狠狠一脚踹上了那人的膝盖。

  凌浩闷哼一声,急急的捂住膝盖,看着佟童立马又要阔步,忙不迭的一瘸一拐从后面急急扭住佟童的小指,双眼含怨带怒:“你怎么这么狠呢!”

  佟童小指被扭得钻心的疼,忍不住的抬起手,张着嘴就要咬上那只铁钳般坚固的罪魁祸首。

  “没睡好?”蓦然发现凌浩双眼血丝密布,在暗淡的灯光下都分毫毕现。疑惑的住了口,皱着眉头不由自主就吐露了出来。

  刚说完,佟童就恨不得自己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关心他值得么。更加气闷,努力的挣脱着那只手:“放开!像什么样子!”

  “童童!”凌浩打蛇随棍上,顺着那条手臂紧紧的将人搂进怀里,用手狠命的揉搓着那挣动的身体,埋头在佟童颈间咬着耳朵,沙哑着声音埋怨:“怎么能睡好,拿着手机整夜的拨电话,人家就是不开机!”

  佟童心下狠狠的抽搐,挣动的身体稍稍停顿,就被恬不知耻的人抱得更紧。惩罚似的用力,凌浩轻轻噬啮着那柔软的耳珠:“童童!回来吧!没你我睡不着!”

  “不要脸!”佟童忍着那沿着耳根流窜的麻痒,轻轻的从嘴里啐出一口。还好,夕阳已经沉到天的那一边,灯光照不亮没黑透的夜,佟童那红透的脸颊才得以蒙混过关。

  两个人只顾在狭小的巷道里享受得来不易的沉静酣然,却没人发现角落里的一点红光。“咔嚓”一声,悄悄隐去,埋下一颗卑鄙的种子,后患无穷。

  “童童!跟我回去吧,我有话跟你说!”凌浩依然贪恋着那颈边的温柔,不失时机的继续紧紧抱住那朝思暮想的躯体。

  “我不回去!”佟童一把推开凌浩的钳制,和风细雨荡然无存:“你知道的,不是我的问题,你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步步紧逼,你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替我考虑过!”

  佟童回身,脚步铿锵。凌浩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两条身影在狭窄的巷弄里重叠又分开,纠纠缠缠。

  凌浩紧跟一步,瞬间把两条影子都踏破:“童童!你先别生气!别生气!我妈那样,也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狠狠的回身,佟童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你不要总是替你母亲开脱,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位置,我没有要求你把我跟你母亲看的一样重,我只求你给我些公平,这你难道都不能做到么!”

  “你在我心里是个什么位置?你说是什么位置!”凌浩咬牙切齿,多天的忧心忡忡、左右为难终于在那一瞬间将他压垮。

  狠狠的蹲下身子抓住自己的头发,眼睛瞬间涨的血红:“姓佟的!你他妈的一直都是怎么想我的!”

  佟童愣怔,看着凌浩蹲在暗影里苦闷的迸溅出点点水线,心里拧搅的凌乱不堪,轻轻的咬住唇,微微的偏头,声音嘶哑的带着丝决裂:“凌浩,我们分开吧!”

  “你说什么!”凌浩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佟童扑在斑驳的墙壁间,身后坚硬凹凸的触感硌的佟童背后一片生疼。

  狠狠的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看着眼前狂乱的脸,字字清晰:“你既然这么痛苦,那就分开吧!”

  “他妈的分开!”凌浩挥拳,狠狠的凿上佟童身后的墙壁,“咚”的一声,痛彻心扉:“我现在真想掐死你!我为你破釜沉舟你他妈的居然跟我说分开!凭什么!没门!”

  “凌浩,你冷静些,我们……”佟童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没说完,突兀的音乐声忽然响起。

  “该死的!”凌浩轻咒出声,狠狠的在口袋里按断电话。千钧一发,谁在这个时候出来搅局。

  “佟童,我已经……”凌浩低下头,狠狠的咬牙,感受着手机的震动,响铃震天价响,掏出来,细细的拧眉,不耐的接起来:“妈!什么事儿!回去再……”

  “什么!”凌浩的音量突然拔高,眼角不可置信的挑起,佟童在一边不出声,静静的看着凌浩皱眉。

  “出什么事了?”佟童看着凌浩火急火燎的拉着自己,想要挣脱,却于心不忍,头脑晕晕乎乎的辨不清方向。

  “先别说别的!跟我回去!”凌浩一手拉着佟童,一手急急的伸出来拦住一辆出租车,回头看着佟童,表情焦急:“咸食不见了!”

  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打拐

  凌浩和佟童赶回去的时候,凌浩他妈正拧着眉毛手足无措的站在灯影下,手里面还拿着条拴狗的绳子。

  佟童当时心里有着一瞬间的触动。那是个和她母亲年纪相仿的女人,这么孤孤单单的罩在晕黄的灯光下,忽然让人有种凄凉的感觉。

  “你可回来了!”凌浩他妈看见远远的有个影子,急急的跑了过来。待看清了佟童跟在凌浩的身边,微微的一怔。

  佟童有些尴尬,轻轻的点头,刚要喊声伯母,就见凌浩他妈焦急的拉住凌浩的手,没再多看他一眼。讪讪的住了口,佟童站在凌浩身边听着凌浩他妈说着来龙去脉。

  “我看它怪没精神的,就带它下来转转,我刚解开绳子它就一溜烟的跑的老远,我知道它不喜欢我,也就没跟的太紧,谁知道,我再喊的时候,一点回音也没有了!”凌浩他妈说着无奈的皱了皱眉头。

  咸食因为它干爹的事情,对它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奶奶充满了敌意,平时都是敬而远之。

  这两天凌浩忙的焦头烂额,没什么时间出去溜它,这好不容易出来了,可就撒了欢的跑。最主要的是,它不愿意跟它奶奶呆着。

  “我爸呢?”凌浩抻着脖子着急的看看四周,这眼看着天都黑透了,这死孩子疯哪去了。放平时也就算了,这非常时期的,这不活急死人么。

  “找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凌浩他妈说着急急的颠着两手,一抬眼正看见凌浩他爸往这边走,几个人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凌浩他妈着急,狗是在她手里丢的,他知道凌浩跟这狗比跟她还亲呢,火烧眉毛的就怕这狗孩子遭遇点儿什么不测。

  凌浩他爸轻轻摇头,凌浩用手狠狠的揉搓着脑袋,泄气的挥了下拳头。佟童抿着唇,看了看四周,轻轻的拉了拉凌浩的衣袖:“光这么站着也不解决问题,咱们分头找,咸食应该不会走的太远。”

  几个人微微的思揣,兵分三路。凌浩和佟童分别往小区南边和北边找,凌浩他爸妈对这边还不是特熟悉,就沿着小区溜达着看看。

  这咸食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丢在这非常时期了。

  怎么说是非常时期呢,这还得把时间往回倒俩星期。

  咸食恋爱了。

  好吧,大家都知道,春暖花开的,正是春情勃发的时候,咸食也算是老大不小了。作为一条正常的雄性生物,它不得有点儿什么想法。

  小区里面养狗的人家不少,天天的出来遛狗,小家伙们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戏耍。一来二去的,咸食就和后楼的一条名叫锅炉的雌性小狗产生了超乎友情的感情。

  当然了,这能不能快乐的结合是后话,得先确定人家是不是对它也有感情才是第一步,咸食在这方面还是挺冷静的。

  于是,这狗孩子就三不五时的扯着凌浩和佟童下楼。天气渐渐转暖了,下去走动走动也是件好事情。

  相处的时间多了,咸食和锅炉越发的如胶似漆。凌浩也是看在眼里啊,心明眼亮的正要给宝贝儿子上门去提亲,谁成想,就天有不测风云了。

  又是大清早,三三两两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就围在一起了。凌浩出去买早点正赶上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仔细一听,才知道,锅炉丢了。

  咸食萎靡不振了几天,食不下咽的,眼看着都呛毛了,看的佟童都心疼。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小区里的狗就一条条的失踪,别管是不是名种,都是下楼溜达的那点工夫,一扭脸,就再也没回来。

  一瞬间,小区里养狗的人家都是人人自危,再也不敢随便的出来溜达。就是溜达,也都紧紧的把狗牵在手里,寸步不离。

  小区物业也是着急上火的,小徐跟着物管会的张主席俩人凑在一起商量,眼睛都熬红了,依然束手无策。

  小徐这两天也是心烦,怎么呢,感情问题,依着他那温吞的性格、单纯的脑筋,一时半会算是倒腾不清楚了。

  没办法,物业只能发出通告,让主人们多尽些心,看管好自家的狗。

  咸食就这么不当不正的走丢了,能让人往好的方向想么。心里明明知道它也许就凶多吉少了,但是谁也不能说出口。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是音讯皆无。四个人凑在一起,凌浩他妈看着凌浩急得直抽烟,眼泪悠悠的在眼眶里打转。

  几个人上楼刚要再想对策,佟童忽然的回身,就看见一个小白点一瘸一拐的冲着这边慢慢的移动,定睛一看,佟童边叫边往那边跑:“咸食!”

  凌浩一听也赶紧在后面跟着跑过去。还没等佟童抱起来,凌浩拎起咸食,照着屁股就是一顿巴掌:“疯哪去了你!怎么不让人把你炖了火锅呢!”

  咸食委屈,呜呜的塌着眼角看着他干爹。佟童接到信号,赶紧把咸食抢过来抱在怀里,用手轻轻的抚摸,忽然皱眉看着凌浩:“咸食身上有伤!”

  “嗯?”凌浩把烟头甩下,从佟童怀里揪出咸食拎到路灯底下,仔细那么一看,可不是,好长的一条口子。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凌浩拧着眉毛看佟童,佟童皱着眉头看着咸食身上的伤口,咸食有口难言,皱巴着小脸看凌浩他爸妈。

  咸食忽然从凌浩怀里蹦下来,跑出几步,汪汪的冲着凌浩他们叫,凌浩和佟童会意,回身嘱咐着爸妈先上楼,俩人跟着咸食一路出了小区。

  咸食颠颠的在前面跑,马不停蹄。凌浩和佟童在后面跟着,满脑子的疑惑,这孩子是要上哪啊。

  隔着三条马路,咸食忽然在一家饭馆前停住了脚。凌浩和佟童凑近,看着里面正是晚餐的高峰,一个个都是醉酒酣然。

  佟童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不大的门面招牌,神色一凛,急急的拉了拉凌浩的袖子:“你看!”

  凌浩也往后倒了几步,一看招牌就急了,从地上揪起咸食就要冲进去,还好让佟童给一把拦住了,咸食也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别轻举妄动。

  凌浩当然着急了,那小饭馆招牌上明晃晃几个大字“狗肉馆”,这明显的,咸食刚才那是死里逃生啊。

  咸食扯扯凌浩的裤腿,把凌浩和佟童带到了饭馆的后身。佟童谨慎的挪着步子,忽然手上一紧,凌浩结结实实的把他攥在了手里。

  佟童看着那只手,太阳穴突突的跳,忍不住的抚上去,就听见凌浩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疼么?”佟童手下感受着皮肉开裂间的细小凹凸,心下狠狠的拧搅。

  凌浩回头,轻轻的摩挲着佟童突起的关节:“童童,别再跟我说那么狠的话了,行么,这比手疼多了!”

  佟童抬眼,看着凌浩指着自己的心脏,狠狠的把头撇向一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紧紧的握了握凌浩的手。

  “呜!”咸食低声呜咽,俩前爪搭在一起,明显的不满。现在不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大敌当前的,哪那么多的儿男情长。

  凌浩和佟童回过神来,俩人面上都是微赧,谁也没说话,随着咸食轻轻的往里走,触触目惊心的一个大牢笼赫然的摆在了眼前。

  都是些熟面孔,小区里丢的那些狗,差不多都在里面了,最主要的是,凌浩看见了咸食的那只锅炉。

  凌浩气愤,谁也没想到这拐狗的元凶近在咫尺。

  凌浩刚要走上去,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佟童赶紧拉住他抱着咸食躲在了近处的暗影里。

  一个瘦高的男人拿着条麻袋从饭馆的后门出来,后面跟着微胖的饭馆老板。

  “您放心!咱们这长期合作的,货源绝对有保障!明儿还这个时候!”瘦高个子笑着搓手,从老板的手里接过几张红色的纸钞。

  咸食窝在佟童的怀里忽然闷声低叫,敌意十足。

  “我市张女士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前不久长泰小区频发的丢狗事件得到了圆满解决,警方也在群众的配合之下,一举捣毁了一个拐狗贩狗的团伙,具体情况请跟随我们的镜头了解一下。”

  凌浩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自己那光辉伟岸的形象,朝着佟童刚要勾起嘴角,就让自己老娘那黑脸给堵了回来。

  闷声吃饭,凌浩从桌子底下捞住佟童的手,不紧不慢的揉搓。佟童忽然起身,差点把凌浩撂倒。

  凌浩他们那天报了警,转天全员布控,把那正在交易的瘦子逮了个现行。

  高个瘦子在小区里盗狗,名种卖到狗市赚差价,一般的狗就被他送到狗肉馆里成了盘中餐。

  老板不知情,但是非法交易,受了些处罚。瘦子则被警察们带回所里,将和他的同伙一起等待法律的制裁。

  义犬咸食以其机智果敢的举动得到了小区住户的一致褒奖,更重要的是赢得了锅炉小姐的芳心。

  民警同志当时拉着凌浩的手由衷的感谢啊,好市民,净跟些违法犯罪做斗争了。凌浩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发,看看旁边一脸不屑的佟童,轻轻的笑:“应该的应该的!”

  “对了!别忘了给你家那狗把狗证办了!过两天全面整顿!可别怪我不够意思!”民警同志忽然凑近了凌浩,压低了声音,嘴角噙着笑。

  凌浩愕然,看着民警同志满脸的了如指掌,脸都绿了。

  好吧,义犬小咸食此次义举的最大收获,就是逃过了整顿黑户的专项治理。= =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匿名信

  生活似乎无法平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凌浩爸妈的归期将至,那边的饭馆不能长期搁下,就算有多少的不舍和忧心,凌浩他妈都不能继续在这坐镇了。

  凌浩长舒一口气,剩下的几天闲散时间,佟童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别说是一分半分,就是一秒钟,凌浩也不让佟童和自己的妈独处。

  凌浩能把佟童请回家,那真是历尽了千辛万苦,都快九九八十一难了。佟童他妈不知道内里的纠纠缠缠,也是一劲儿帮着凌浩劝说自己的儿子。

  朋友之间有个磕磕绊绊没什么,妈是教育过你,要维护自己的利益,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凌浩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就不兴高抬个贵手。

  “最主要的,你天天这么折腾,我和你爸看着也心疼,回去住多好,暖房暖屋还有人照顾!”佟童他妈眼睛滴溜溜的转,乌黑的眸子里写尽了盘算。

  佟童当时特无奈,恨不得把来龙去脉都和他妈交代了。但那绝对不能够啊,老太太要是知道他跟凌浩假戏真唱,抢房子变成了真同居,还因为婆媳不和回了家,那还不得一口气背过去。

  佟童思来想去,回去是要回去,人也是要走了,自己不能这么小肚鸡肠。但凌浩一直跟自己说,他妈这么无理取闹是有原因的,到底什么原因,他必须交代清楚。

  凌浩话都到嘴边了,忽然脑子里转了三转。这还不能实话实说,佟童平时最烦他自作主张,要是知道自己没经过他同意就和家里人撂了底,佟童别说跟他回家了,估计以后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这事得等他爸妈消消停停的回去之后,佟童气也消了,再一点点的慢慢交代,就算是再着急上火的,他也好想辄不是。

  “我妈就寻思着你占着我房子呢,把你打发出去,我不才好娶媳妇么!”凌浩满脸堆笑,脑子里电光火石,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合情合理的理由。

  佟童凤眼在镜片后精光毕现,点头轻轻砸吧砸吧嘴:“你妈说的也对,我在那是够耽误你事儿的!”

  活祖宗诶!凌浩差点儿没跪在当场,虽说是过去的事儿了吧,但依旧心有余悸。一想到当时佟童跟他说分开时的那个决绝啊,心脏就一阵阵的抽搐。

  “咱能别再说这话了么!”凌浩看着佟童,双眼含水,楚楚可怜:“你要是再给我来这么一句半句的你就干脆给我备口棺材得了!”

  佟童眉心“突突”的跳,站起来,双手抱臂放在胸前,眼睛上上下下的扫着凌浩,转身去衣柜里拿了那天带出来的包,开始往里一件件的装衣服。

  凌浩刚才说那话的时候,佟童忽然心慌,慌的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看着凌浩把人宝贝似的护着,凌浩他妈一肚子的话全憋在心里,越发的苦闷。还好有凌浩他爸在旁边劝解,不然这把老骨头就算是要落叶归根了。

  也许真是在国外呆的久了,有些事情,凌浩他爸终究是比他妈看得开。况且感情的事,越是拼命阻拦,越会适得其反。

  况且,孩子要真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过了这段时间,自己终有想明白的时候,要真是取向问题,强硬的将他们分开,只会令更多的人遭受不必要的痛苦。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凌浩他妈睡不着,来来回回的在阳台上溜达。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眼睛一阵阵的发涩。

  不远万里的奔回来,本来是想看看儿子,自己也好安心,结果却越发的不放心了,国内的大环境她可是一清二楚。

  不仅是自己的儿子,人家佟童家里要是知道了孩子跟个男人厮混在了一起,会作何感想,思来想去都是活活要了父母的命。

  佟童从厕所出来,就着昏暗的月光,就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凄凄楚楚的立在阳台上。微微眯起没戴眼镜的凤眼,细细打量。

  凌浩他妈回身,正看见佟童皱着眉头看自己,俩人都是一愣,紧接着佟童支支吾吾的开口,掩不住的尴尬:“伯母,那个,您早点儿休息,明儿还得赶飞机呢!”

  凌浩他妈就着月光看着眼前的佟童,不由的轻轻叹出一口气。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和自己儿子一起犯了糊涂呢。

  “你要是不困,过来陪伯母说说话行么?”凌浩他妈冲着佟童招手,完全没了以往的张扬跋扈。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和自己的母亲别无二致。

  佟童轻轻的咬了咬唇,抻了抻身上的睡衣,踱到了阳台,开口还是有些艰涩:“伯母怎么不睡,冷不冷!”

  “呵!睡不着啊!”凌浩他妈和佟童并排立在窗口,轻轻的呵出一口气,无奈的轻笑出声:“人家都是先礼后兵,你伯母本末倒置了,我这就要回去了,有什么对不对的,别放在心上。”

  话一出口,佟童倒不好意思了,低头轻轻的搔搔头发,笑了笑,闷下去一个哈欠:“没有,我这也是招待不周,您还见谅了!”

  “小佟老师!”凌浩他妈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回身倚在了窗台上,看着客厅里泛着些微白光的皮质沙发:“我不是无理取闹,只是情难自禁,你知道凌浩和我说什么了么?”

  佟童看着凌浩他妈晶亮的眸光,疑惑的摇头。凌浩他妈仰起头又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是把什么压抑了下去,这才轻轻开口:“他说,有了你,他就什么都不要了!”

  佟童像是被人狠狠的一闷棍打在了头上,瞬间的头晕眼花,两耳边呼呼的风声,愣是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您,刚才说什么!”

  “呵!你先坐这!”凌浩他妈看着佟童因为震惊瞬间瞠大的双眼,轻轻的拉了拉那劲瘦的手臂,一起坐在了阳台的一对儿藤椅上:“伯母有些话,想跟你说说,凌浩一直拦着,我也只能现在说了!”

  凌浩他妈轻轻的拍了拍佟童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丝丝沙哑的哽咽:“凌浩三岁时,他爸出了国,我在外打工,他留在这跟着叔叔婶婶过,五岁那年,他叔婶离婚,这孩子被她婶婶锁在了门外,一晃就是三天,我心急火燎,可就算生翅膀飞回来也赶不及,他爸我更不敢告诉,只身海外的,我怕他着急!”

  佟童轻轻的攥住凌浩他妈颤抖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抵住唇:“这事我知道,小易跟我说的很仔细!”

  “他乡下老奶奶过去的时候,我们没能赶回来,他这心里记恨我们,我都明白,不怨孩子,他初中毕业那年,他爸想把我们娘俩都接到那边去,他不肯,非要自己留在这边,我知道,他跟我们早就不亲了!”

  凌浩他妈轻轻的抹了抹眼泪,无论过去多久,失去孩子的信任都是她不愿提及的痛楚:“跟你说这些,不为别的,我这么多年算是没尽到责任,我知道我没理由干涉他,可是,小佟老师,你俩的事情我不能不管啊!”

  佟童心里狠狠的抖动,握着凌浩母亲的指尖悄悄退缩,却被凌浩母亲一把攥住:“你是知书达理的人,我不知道你和凌浩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可是未来的事你想过么,你俩真就打算这么一辈子了?你爸妈又该怎么交代?”

  佟童摇头,闪避着不敢直视凌浩母亲的目光。这些事情他不是不想考虑,而是不敢想,一旦触及,只有死路一条。

  “话我不说多了,都是好孩子,伯母也不想为难你们,可是现在的社会舆论你也明白,不是你们没招谁惹谁就能置身事外的,世俗的眼光总是在那摆着的,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凌浩他妈止不住的泪眼模糊,扭过头狠狠的捏了捏鼻梁。

  凌浩半夜翻身,发现身边空空如也,猛地坐起身。轻轻唤了几声佟童,发现没有回音,急急的下床,拉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妈拍了拍佟童的手,回了屋。

  凌浩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块冰。他妈刚进屋,他就两三步的追过去拉住佟童的手:“我妈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佟童轻轻的摆手,回头冲着凌浩笑,脸色却愈发的苍白:“早睡早起,明天还得送伯父伯母上飞机!”

  看着二老的身影渐行渐远,凌浩赶紧回身揽住佟童的肩膀:“童童!我妈到底和你说什么了!”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我得去上课了!”佟童轻轻的推开凌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回身看着凌浩:“没事儿今晚早点回家,我有话想问问你!”

  佟童太阳穴一直突突的跳,凌浩他妈临上飞机前的那个眼神,意味深长,直直烙进了他的心里。

  刚到办公室,还没缓上一口气,秦子钊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脸色凝重:“佟童,院领导在办公室等你好久了,去看看!”

  佟童愣怔,太阳穴越发的疼。轻轻的揉了揉,佟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你先坐下!”院领导微微的叹出一口气,佟童心里七上八下,越发的不安宁。

  “你看看这个吧,我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门缝里拾到的,还好当时只有我一个人。”院领导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扔在了佟童的面前,又顶着额头叹了口气。

  佟童疑惑,颤抖着指尖,急急的打开了那个不大的信封。触感很薄,猜不出装了什么东西。

  佟童拿出里面的东西,微微的皱眉,待仔细看清后,整个人呆若木鸡,东西飘乎乎的掉在了地上。

  那是张照片。

  就是那天的窄巷里,凌浩抵着他的颈项,轻轻噬啮着他的耳垂,两人抱在一起,亲密无间。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塌陷

  生活就像是一整张的网,只要一个地方破裂,马上就会支离破碎。

  凌浩那天很早就回了家,早上佟童嘱咐过的,让他早些回来,说是有事情要问他。可是一进门,黑灯瞎火的只有咸食冲着他摇尾巴,眼看着屋里没有一丝的人气,凌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己几次三番的出事儿,大卫那观着面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自己不能不知进退的,连小易都在背地里嘱咐他见好就收,他要是再这么在高峰的时候给人家大卫撂挑子走人,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凌浩想着,鼓起一肚子的气。不开灯,不开火,从冰箱里给咸食倒腾出几根亲亲肠,看着这狗孩子委委屈屈的往嘴里扒拉,一口口的吐着烟圈等着佟童。

  天气越发的暖和了,暮春时节,虽然已是华灯初上,但这街上熙来攘往的,依旧喧嚣着沸沸扬扬。

  佟童置身在和暖的春夜之中,却不由自主的从头凉到脚,两条腿只知道拉拔着往前走,却辨不清方向。

  他脑子里不得停歇,反反复复的都是那张晕黄灯光下的照片,霎时间,日月无光,天崩地裂。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偏偏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再者说,这要是一般的个人问题我也绝对不会过问,可是佟老师,哎!你让我说什么好!”

  院领导宽大的手掌重重的抵在额头上,狠狠的叹出一口气。佟童当时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像是被人扔进了寒天的河水里,冰冷又窒息。

  “职称的事情,我们再考虑考虑,希望这件事情的影响还没有扩大,佟老师,你最近也先暂时休息一下,等等看事情的发展,我们再行通知!”

  言犹在耳。只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是天差地别。佟童像是被人高高的抛向空中,还没享受无上的荣光,又狠狠的跌了下来,只是下面没人接着,摔得粉身碎骨。

  当时混乱的脑子,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中,也渐渐的清明了。

  这是有预谋的,一切都计划的天衣无缝,就是为了把他这个有力的竞争者甚至是稳操胜券者踩在脚下。人家在暗处,而他在明处,防不胜防。

  “可是现在的社会舆论你也明白,不是你们没招谁惹谁就能置身事外的,世俗的眼光总是在那摆着的,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佟童匆匆的闪进一条暗巷里,急急的抱住了脑袋。凌浩母亲的话此时在他脑海里响彻,一遍遍,经久不息。

  没错,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贪恋那片刻为人不齿的欢愉的代价,就是声名狼藉。

  耳边的鸣响愈发的强烈,手机震动丝毫没被察觉。佟童仓皇的抬眸,发现四周尽是光怪陆离的脸庞,嗤笑着谴责他的下贱。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同辈的榜样,别人眼里艳羡的对象,十足十的谦谦君子,怎么能让人像过街老鼠般的唾弃。

  凌浩母亲说的对,一时的意乱情迷,不能误了自己,更不能误了凌浩一生。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佟童忽然从墙壁上支起身体,整了整有些褶皱的春装,又恢复了往常的仪表堂堂。

  甫一推开门,一股子呛鼻的烟味猛地窜上来。佟童急急的捂住鼻子,皱着眉头开了灯,就看见凌浩仰靠在沙发上,嘴角上挑着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呦!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的!总算记起约见在下的事了!”

  佟童心里狠狠的抽紧,看着凌浩暗藏愠怒的脸庞,忽然周身疲惫,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筋骨一般,瞬间的无力,轻轻的摆了摆手:“我先回屋了!我太累了!”

  “姓佟的!”凌浩三两步的窜过去,一把把佟童抵在了墙上,眼睛炯炯的冒着火:“你是不是觉得地球就得天经地义的围着你转!我他妈的为了你一句话连吃饭的营生都不顾了!巴巴的在这等了你几个小时你连个屁都没有!你是不是觉得我天生就是犯贱的!”

  “凌浩!别这样!”佟童努力的推拒着凌浩愈加用力的挤压,眉心狠狠的纠结在一起,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酸涩,紧紧的抿了抿唇:“我就是这么自私,你是第一天知道么,再说你呢,你又好在哪了,你总是自作主又比我强多少?”

  “什么?”凌浩轻轻的挑起眉毛,那只手依然狠命的抵住佟童,另一只手撑在佟童的头侧紧紧的握拳:“我他妈的又怎么自作主张了!”

  “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把咱俩的事对你父母和盘托出,你不觉得你自作主张的可以么!”佟童的凤眼忽然放出沉静冷冽的光,脆弱一旦被锁住,就牢牢的禁锢在身体里,不容外泄。

  “操!”凌浩狠狠的撤开身子,一手叉腰,一手拼命的揉搓着头发,轻轻的咬了咬唇,气苦的狠狠喘出一口气:“我就知道!我妈和你说的吧!你得容我消停了再慢慢跟你解释不是!”

  “那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佟童摆手,看着凌浩铁青着脸无言以对,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算了!凌浩!我现在很累!我真的不想吵架,你让我好好歇歇行么!”

  凌浩静静的在客厅里柔和的灯光下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长着一双凤目的男人,瞬间竟泛起一股陌生的恐惧感。轻轻的回身,凌浩走进客房,把门狠狠的摔死。

  咸食听着那一声闷响,不由得抬起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佟童。佟童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蹲下身子抚了抚咸食的脊背:“别怕,好好吃饭!”

  夜深沉,静谧无声。

  月光顺着开启的门缝悄悄的溜进来,一双指节干净有力的手,顺着门扉轻轻的探进来。

  凤目眯起,静静的窥伺着房里的一切,知道那人已经酣然入眠,一颗心轻轻的落下,却又溢满了不甘。

  佟童惦着脚尖轻轻的走到凌浩的床边,看着那在月光下圆润饱满的额头和轻颤着的睫毛,忍不住的伸出手去,触碰到那高温的皮肤,忍不住的缩回来,这才知道,自己的指尖那么凉。

  “别怪我!凌浩!别怪我自私!”梦呓一般,佟童轻轻的俯下身子,在凌浩耳边一遍遍的催眠。重复千次,即使这个人没听见,自己也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门扉再次开启,又轻轻的关上,凌浩的呼吸依旧平稳,瞬间睁开的眼眸望着那愁苦的背影,却不见丝毫的浑浊。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秦子钊看着面前佟童异常镇静的脸,不可置信的拧着眉头。

  不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息,可是当那字字句句从这个一向谨小慎微的人嘴里说出来,竟似天方夜谭。

  “我现在只是跟你交代一句,”佟童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秦子钊的肩膀:“凌浩以后要是真遇上什么难处,你要帮他!”

  “我帮不了!”秦子钊愤怒的挥手,心里慢慢袭上愤怒和恐惧:“你现在这么交代让我觉得特害怕,佟童,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喃喃自语,似是在叩问自己,轻轻的勾起唇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想好好的,想把错误纠正过来,想让我们以后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你不觉得你这样特自私么!你有没有考虑过凌浩的感受……”“我就是因为考虑了太多才会这么做的!”

  佟童忽然拔高嗓门喝断了秦子钊的话,泪水不可抑止的汹涌澎湃:“子钊!你不知道,没到这个地步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感受!说我自私也好,说我胆怯也好,我都认了,我不能一错再错,更不能再耽误凌浩了,我没那个勇气陪他走到最后,即使我知道他可以!”

  看着那一直冷漠坚强的脊背不可抑止的颤抖,秦子钊的心脏狠狠的抽搐,苦涩混着心疼,一起上涌:“我怎么会不知道,一清二楚,感同身受!”

  佟童抬头,狠狠的抹掉脸上脆弱的液体,把秦子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紧紧握在手里:“还有,永远不许告诉凌浩我在哪,只要你说了,咱俩就再也不是朋友了,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秦子钊愕然,看着眼前倔强的脸,竟然说不出一个字。佟童既然用这么重的誓约来要挟他,想必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我不说,但是,你觉得你自己能忘得了他么,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敢说自己不爱他!”秦子钊据以力争,希望能够阻止佟童。

  “没什么爱不爱的!本来就是黄粱一梦!”佟童说得斩钉截铁,却不敢直视秦子钊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眼睛,用手遮住头上愈发灿烂的春日暖阳:“况且,我想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让他忘记我吧!”

  时间确实是遗忘的最好帮凶,只是,有些人就像是毒,早就摄魂噬骨,挥之不去。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遍寻不到

  凌浩昏昏沉沉的转醒,坐起身来揉了揉依然发胀的脑袋。伸手摸索着身边,发现空空如也,像是兜头的一盆凉水浇下来。

  赤着脚急急的奔到客厅,凌浩忽然瞥到墙上的挂钟。微微的松了口气,轻轻叹息,无奈的扯起嘴角,到屋里穿了拖鞋,咒骂自己神经过敏。

  差十分十一点,也就自己这个社会闲散人员还能若无其事的睡到日上三竿。佟童早就该去上课了,要是真在床上摸着他,准会气急败坏的扯起枕头对着自己一通狂轰乱炸,骂自己禽兽不如。

  昨晚就像是一场梦境,凌浩到现在还有一种虚幻的飘渺感。昨天晚上的佟童那样的温柔,那样的隐忍,甚至那样的楚楚可怜。

  他对自己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不许想,闷在心里就好,说破了怕就成了空。

  百无聊赖的在客厅里晃,总觉得今天的客厅里安静的有些不自然。拿着手机一遍遍的开启合上,忽然在手机的镜面背板上,看到了依旧不省人事的咸食。

  凌浩从沙发上窜起来,两三步的奔到狗窝前蹲下,揭开那破了的屋顶,轻轻的扯起咸食的一只耳朵,忍着笑的叫:“咸食!咸食!爸爸这有亲亲肠!”

  咸食依旧枕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睡得直流口水,丝毫不为利益所驱使,纹丝不动。

  凌浩纳闷,两手狠狠的提起咸食的耳朵,加大了分贝在它耳边喊:“咸食!咸食!亲亲肠啊亲亲肠!”

  发现这孩子依旧没有反应的时候,凌浩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去探咸食的鼻息。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还活着。

  “跟灌了安眠药似的!怎么睡得那么死呢!”凌浩依旧歪着脑袋看着咸食,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放任自流。

  傍晚来临的似乎比平时要早,平时天刚蒙蒙黑的时候,佟童就提着买好的菜回家了。赶紧做了饭,凌浩好去游乐场工作。

  只是今天左等右等的不见人回来,手机打了,暂时无法接通,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凌浩匆匆对付了口方便面,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出了门。

  工作要紧,看他回来怎么收拾童双双的。

  “你干嘛呢!”小易按下麦克风,看着凌浩一遍遍心绪不宁的拨着电话,忍无可忍的皱起眉头。

  “还是无法接通!”凌浩抬起头来,一脸的愁苦:“佟童电话一直打不通,家里又没个固话,我不知道他回没回家!”

  “你干脆把他栓裤腰带上得了!至于么!人家有媳妇的也没见着你这样的!”小易翻了翻白眼,嗤之以鼻,伸手照他后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赶紧的!下拨你来!我检票去!”

  凌浩心不在焉,心心念念的就挂在手机上,电话重拨了无数回,短信发了几十条,依然音信杳无,惶惶然的都不知道从自己嘴里吐露出来的是什么。

  右眼皮一直跳,跳得他心慌。

  散了场,凌浩心急火燎的赶回家,就看见家里依然黑灯瞎火的。打开灯,咸食没精打采的冲着他耷拉着眼角摇了摇尾巴。

  凌浩顾不得给咸食喂食,几步冲进卧室里,依旧黑漆漆的一片。哪有什么晕黄的灯光,更没有佟童。

  凌浩忽然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集体凝固了,踉跄着扑到衣柜旁,拼了命的扯开柜门,整个人愣在当场,一脸的不可置信。

  衣柜里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码放整齐,可是佟童的衣服却都不翼而飞了。

  凌浩疯了一般的往佟童的手机上打电话,终于不是暂时无法接通了,是已关机。

  颤抖着手,几乎连按键都按不齐整,磕磕绊绊的总算打通了那个号码,临接起来前,用力的深呼吸:“喂?请问是佟童家吗?”

  “对!阿姨我是凌浩!”凌浩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努力的让自己平复呼吸:“佟童回去了吗?啊?没有!不是!行!您放心!没事!我有空过去看您!”

  佟童他妈撂下电话叹了口气,回身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老头子:“你说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呢,临走前就交代说不许告诉小凌,这别扭怎么还没闹过去呢!”

  凌浩他爸手下哗哗的翻着报纸,微微的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年轻人的事儿!咱们就是弄不明白!”

  凌浩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脏就跟放在平底锅上煎着一样,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人不见了,还不能告诉他父母,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凌浩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急急的拿起电话拨打,狠狠的喘着闷气。咸食迷迷糊糊的蹭在他脚边,不明所以的打着哈欠。

  “喂?”大洋彼岸正是用餐高峰,凌浩他妈听见电话铃声,皱起了眉头,一看见来电显上的号码,赶紧接了起来:“喂?小浩?怎么了?”

  “妈!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话筒里的声音带着不可抑止的愤怒,凌浩他妈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说什么了!和谁说什么了?”

  “佟童走了!不见了!”凌浩声音嘶哑,竟然带着丝丝的哽咽:“这下你满意了吗!你总该满意了吧!妈!我真不知道你这么狠毒!你怎么就能这么对我!”

  “你心急火燎的打来电话就是质问我这个是么!”委屈瞬间的满溢,凌浩他妈双眼渐渐的模糊:“我真不知道我就剩下这点价值了!我告诉你!我什么也没说!满意了么!满意了么!”

  狠狠的摔下电话,凌浩他妈坐在休息间的座椅上泣不成声。忽然想起什么,抹了把眼泪,往回拨着电话,却一直占线。

  “出什么事儿了?”凌浩他爸在围裙上匆匆的擦了擦手,听见了老伴儿的哭声,赶紧追了过来。

  “老凌!”凌浩他妈从身上解下围裙,抹干净脸上的眼泪,狠狠的吸了吸鼻子:“你在这儿好好呆着!给我订张机票!我得回去看看凌浩!”

  一路的颠簸,佟童倍感疲倦。山区的夜晚就是比都市来的宁静,温度也微凉,一路忐忑的心,在此时却渐渐的沉寂平静。

  来时的路上,那些刚进校的小老师们一路的雀跃,相形之下,佟童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佟童感叹,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刚刚看过的那些孩子,让佟童的心里止不住的狠狠拧搅,就算本意不是那么纯粹,但看着一双双渴望知识的憧憬眼眸时,佟童心里也油然而生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未来的日子,也许不会那么痛苦。

  能给别人带来希望的人,怎么可能一味的绝望。

  轻轻的翻身,佟童静静的聆听着窗外风中枝桠间的簌簌响动,忍不住的泛起了愧疚。不知道咸食醒了没有,早上出来的时候,他提前喂了咸食混着安眠药的亲亲肠。不然,那孩子看见他拎着包离开,会叫的。

  看,他就是这么自私,为了逃避,连条小狗他都算计了。

  “你先冷静些!”小易狠狠的压住凌浩的肩膀,想要一拳把他撂倒算了,可又于心不忍,禁不住的狠狠咬牙:“你觉得你这样能有什么作用么!你给我好好想想!还有谁会知道佟童的下落!”

  “我不知道!我给秦子钊打了电话!可是他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呢!”凌浩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激动,全世界都合起伙来把他的佟童藏了起来,叫他怎么冷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要不是我妈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不会不辞而别的!我得出去找他!得找他!”凌浩慌慌张张的拿起身边的外套,不顾夜静更深,开了门,拔腿就要往外走。

  “凌浩!回来!”路娆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让小易拦住他。小易从身后狠狠的抱住凌浩,却被他用力甩到门边。整个脑袋磕在墙角上,瞬间的头晕目眩。

  “凌浩!你疯够了没有!”路娆上前一步狠狠的揪住凌浩的衣袖,拼命的拉扯,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那早就没了血色的脸庞上。

  空气瞬间的停滞,路娆静静的立在凌浩面前,喘着粗气,眼睛狠狠的盯住他,转身扶起倚靠在门边的小易。

  “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凌浩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双臂紧紧的抱住膝盖,脸闷闷的贴着双腿,无助的像个孩子。

  “你听着凌浩!”路娆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双手搭住凌浩的双肩,一字一句:“说实话!我刚听到时真的非常震惊!我甚至有一种被你俩欺骗的感觉!但是我答应过佟童,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你现在必须相信我依赖我!明白么?”

  “相信你!依赖你!”凌浩喃喃的重复,看着路娆坚定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出神。

  “你去哪?”路娆回身,忽然看到小易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要开门出去:“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

  “路姐!帮我看着点儿凌浩!”小易冲着路娆轻轻的摆手:“我去找秦子钊!去去就回!”

  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睹物思人

  “你怎么来了?”秦子钊打开门,借着楼道里的灯,看清了半夜里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不禁的惊喜又错愕:“快进来!三更半夜的,外面冷不冷?”

  小易被秦子钊拉进屋里,看着他蓬乱着发,一脸惺忪的给自己搓着手,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楚,狠狠的把头扭向一边。

  “你睡得好吧!”小易狠狠的从秦子钊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径自的换了拖鞋踱进了客厅里,软软的瘫在沙发上,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秦子钊不说话,擦着墙边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放进微波炉里打的温热。冲着灶台前抽油烟机的镜面隔板,整了整自己的睡衣,轻轻的拢了拢头发,这才端着牛奶来到了小易的面前:“把这个喝了!”

  小易抬眼,定定的看着秦子钊,伸手接过牛奶。捧在手里,轻轻的抿了一口,唇上沾了一圈白白的奶渍。

  “可你知不知道,凌浩根本就睡不了!”小易望着牛奶上破掉的那一层奶皮出神。秦子钊擦拭着小易唇角的手愣在半空,顿了顿,颓然的放下。他坐在小易的身边,轻轻的抱住双臂。

  “佟童在哪?别拿糊弄凌浩的那一套糊弄我,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小易忽的把手里的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急急的拽住秦子钊的睡衣前襟。

  “佟童,不让我告诉凌浩的!”秦子钊微微的侧头,不敢看小易的眼睛,心跳宛如擂鼓,紧紧的盯住脚上的拖鞋。

  “他妈的你是傻吗!他不让你告诉凌浩,可是没说不许你告诉我啊!”小易狠狠的甩开秦子钊,站起身,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哆哆嗦嗦的够起茶几上散落的一支烟点燃,急急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来。

  “你应该跟我回去看看凌浩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小易说着又狠狠的吐出一口气,依旧来来回回的在客厅里踱步:“他佟童是你的朋友,我不该说的,可是,他他妈算个男人吗!一声不吭的丢下凌浩他想没想过凌浩的感受!我真搞不懂凌浩到底迷上他哪了!”

  小易激动,声音带着气声,呼呼的拔高。秦子钊上前一步紧紧的揽住那颤抖的肩膀轻轻的安抚:“易轩,别这样,佟童,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凌浩想见他,但是,见了面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起码能把话说清楚了啊!总比这么一走了之的把人扔在旱地上强吧!”小易在秦子钊的怀里挣动着控诉,忽然扭过脸定定的看着秦子钊:“你是不是就是铁了心的不告诉我们他在哪?”

  “我,不能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易轩,你也体谅体谅我!”秦子钊的怀抱依然紧紧的圈着小易,得来不易的亲密,即使错了时间和氛围,也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

  “好!秦子钊!”小易狠狠的推开他,看着他踉踉跄跄的站定在不远处,伸手轻轻的指着他的鼻尖:“咱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路娆!”凌浩依旧抱着双腿,双眼肿胀着发疼,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看着一边强忍着困顿陪着自己的路娆,有些抱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客房睡吧!我没事儿,你明早不是还有班呢么!”

  “唔!我不睡!小易还没回来呢!”路娆轻轻的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回身看看凌浩,路娆忽然玩味的俯下身子,把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凌浩!我就纳了闷了!你怎么那时候对我就没那么上心过呢!”

  “你讽刺我呢吧!”凌浩轻轻的勾起唇角,牵着路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带着她又坐回沙发上,塞了个靠垫在她的后背:“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佟童的!”

  “怎么认识的?还不就那么回事儿!”路娆轻轻的歪头,用手支住脑袋,又打了个哈欠:“佟童她姑姑和我二姨是手帕交啊,我爸妈不是嫌你不着调么!人家佟童一大学教师,又是一表人才的,我二姨看着岁数合适,就惦记着撮合在一起呗!”

  凌浩轻轻的笑,听着路娆带着鼻音的嘟囔,佟童在这屋子里的零零总总,像是过电影似的浮现在眼前。

  脸色忽然的暗淡,凌浩狠狠的咬牙,他怎么就能走的那么干脆,那么无牵无挂!想起佟童临走之前的那夜,凌浩不禁觉得那是一种讽刺。

  这叫什么,色令智昏,他佟童使了美人计,成功的摧毁了凌浩的警惕性。那他那句“我爱你”又算是什么呢,临别赠言?就像是毕业的时候写在同学录上的“祝你一切顺利”?

  凌浩轻轻的抵住自己的额头,他忽然记起,他第一次要佟童说“我爱你”的时候,佟童面色痛苦,说他不能说。

  他怎么就忘记了,既然这不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就是恩断义绝的征兆啊,他怎么就丝毫没有察觉呢。

  转念又想,就算是自己这一次盯住了他,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一个铁了心要离开的人,难道真要自己用绳子绑着他?

  凌浩心里愤然,他是真的不爱么?胆小的懦夫!

  路娆迷离着眼睛,看着凌浩表情瞬息万变,不由得忧心忡忡,伸着手掌,无力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凌浩!我说凌浩诶!”

  “怎么?”凌浩回身,看着路娆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的有丝尴尬:“对不起!让你跟着一起受累了!”

  “呵!我就郁闷了!”路娆忽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在客厅里绕圈圈:“我怎么就不如个男的呢!我还愧疚呢!我愧疚个什么大劲啊!人家俩早就把我给甩了!我还真拿自己当了回事儿了!”

  “路娆!”凌浩急急的拉住路娆的手,欲言又止。

  “干嘛?”路娆回身,狠狠的呲牙。

  “你能先别转悠了么!”凌浩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眼晕!”

  “你什么意思!”秦子钊狠狠的扑上去,小易趔趄着倒在了沙发上,胸口上的压迫让他呼吸困难,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秦子钊!你起来!”

  “你是在报复我么?”秦子钊狠狠的咬牙,目眦欲裂:“就因为我没告诉你佟童在哪你就和我说这么狠的话!唐易轩!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招惹我!啊!”

  “我招惹你什么了!”小易狠狠的推开秦子钊,看着他坐在地上一脸的愤然,垂下头,眼眶狠狠的发红:“看见凌浩那样,我还敢么!啊?我还敢吗!咱俩的事儿!算了吧!”

  “算不了!你跟我算不了!”秦子钊急急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把小易压在地板上,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怕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却摸到了鼓起的一个包:“你脑袋怎么了?怎么弄的!啊?”

  “你管不着!”小易狠狠的一口咬在秦子钊的手臂上,双手捶打着那坚实的后背,牙关越收越紧。

  秦子钊手下用力,狠狠的揪住小易的头发,那只揽在腰上的手狠狠的收紧。小易吃疼,牙关顿时打开,拼命仰起头,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秦子钊狠狠的咬住了双唇。

  佟童鼻腔麻痒,狠狠的一个喷嚏,人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看四周,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置身何地。

  身边的鼾声平稳响亮,佟童伸手摸着身下的木板床,脑海渐渐的清明,不知道忍耐了多久才渐渐的失了意识。现在,却再也无法入睡了。

  起身披了件外套,轻轻的踱出了房间,静静的立在微风里,听着耳边偶尔响起的夜莺啼唱,佟童悲哀的蹲下身子,浑身发抖。

  为什么,明明和自己说好了,离别了,就不再想念,现在,却夜不能寐。

  “你听好了!”秦子钊轻轻的摩挲着小易嫣红的唇,眼里投射出的光,坚定如铁:“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我爱你是错的,是不对的,我也不怕!”

  小易狠狠的喘息,冰凉的地板和身上的体温所形成的鲜明落差,刺激的他一阵阵的恍惚。轻轻的偏了头不说话,小易故意熟视无睹眼前的炽烈:“我要回去了,不然凌浩会担心!”

  寂静无声,连两人的心跳都听得分外清晰。秦子钊静静的看着他倔强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当初抱着纸箱,一起挤在凌浩家的门前,不退不让。

  轻轻的撤回身子,秦子钊无力的坐在地上,顺手从茶几上够过一支烟点燃。小易站起身,轻轻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看着秦子钊罩在烟雾里,猛地拔起脚往门边走。

  “等等!”秦子钊回过神来,拈灭手里的烟头,急急的在门边拉住小易的手。

  天边微微的泛出鱼肚白,凌浩从卧室里拿了床被子,轻轻的搭在了路娆的身上。路娆惊醒,站起身来看了看身后的表,轻轻的伸了伸懒腰:“小易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凌浩急急的跑过去拉开门,小易疲惫的摆着手,冲着凌浩说了几个字,便一头栽在凌浩的怀里,不省人事。

  苍溪县,佟童支教的地方。

  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地变

  小易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粘腻腻的出了一身的汗,像是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转过头来,小易看见一人一狗立在自己床前,气得笑出了声响,狠狠的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俩别跟哭灵的似的行么!”

  咸食“嗷”的一声逃窜,躲在他爸后面偷偷看活过来的小易叔叔。凌浩满脸愧疚的拍了拍小易的肩膀:“哥们儿的恩德,我都记着呢!”

  “呵!算了吧!”小易摆摆手跳下床,又是一如既往的生龙活虎:“你啊!活的利利索索的就算是报答我了!对吧!”

  说着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又扭脸冲着咸食呲牙。咸食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看了小易好久,忽然一扭身,颠着肥屁股,一溜烟的窜进自己的狗窝里。

  小易叔叔中邪了,要变天了。

  “路娆呢?”小易洗了澡,换了凌浩的一身干净衣服,自顾自的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就看见一整听的大包装牛奶,顿时血气上涌:“我说!你们家除了牛奶就没别的了么!就算雇个长工还得给口饭吃呢不是!”

  凌浩不好意思的俯下身子,看了看,只剩下多半碗米饭,还是昨天中午佟童焖的,伸手够了出来,心里忽然一阵阵的泛酸:“路娆上班去了,跟着晃荡了一宿,挺过意不去的,诶!我给你炒点儿饭吃吧!”

  小易看着凌浩拿碗的手直抖,忍不住的额角发胀,狠狠的摆了摆手,去客厅里拿了自己的薄外套:“算了吧你!赶紧,跟我一块出去吃饭!再这么熬下去,你就快跟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我不去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回我报销!”凌浩说着折身进屋,闷闷的倒进床里。他现在头晕脑胀的,别说吃了,胃里要是有东西,早就吐了。

  “我说凌浩!你是男的么!你至于么!”小易一股气直冲脑门子,说话也开始不管不顾,横着就出来了:“丫佟童甩你甩的对!黏黏糊糊的跟块膏药似的!要我我也甩你!”

  话一落地,屋里寂静无声。

  小易心里“咯噔”一沉,慢慢的凑到床边,轻轻的坐下,扶住凌浩的脊背:“哥们儿话说重了!真是为你好,我着急!”

  “我知道!”凌浩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垂着看着床单上隆起的花纹:“我就想当着面问问他为什么就能走的这么了无牵挂,他要说他拿我不当回事儿了,我拔腿就回来,以后谁再缠着他谁是孙子!”

  “能么!”小易站起身来轻轻的摇头,不是对自己哥们儿没信心,就佟童那儿,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丫绝对不会对他兄弟没念想,就是不知道又钻进什么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对了!”凌浩跳下床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算是提起了一点儿精神劲儿:“你昨儿怎么从秦子钊嘴里问出佟童的下落的!”

  “别问!你哥们儿就有这本事,老子美人计苦肉计三十六计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打听个人还是问题!”小易调笑着冲着凌浩撇嘴,眼里却隐隐的冒着火:“对了!秦子钊说佟童遇着难事儿才走的,你知道什么事儿么?”

  凌浩轻轻的摇头,刚支起的肩膀又塌了下去。和他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的人哪,怎么遇到难处却不跟自己商量呢?自己在他眼里就那么没担当?

  正沉默着,门铃忽然响了,凌浩急急的跑去开门,连拖鞋都差点儿踢掉了。

  “妈!你怎么来了!”失落之后便是满满的震惊,凌浩看着风尘仆仆的母亲,心里忽然觉得愧疚。

  “我能不来么!”凌浩他妈说着把手里的旅行箱扔进客厅里,狠狠的扯下脖子上的丝巾,顺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我这不怕你远渡重洋去兴师问罪么!自己赶着过来领罪来了!”

  老太太说着换了鞋进了厨房,接了杯水咕嘟嘟的全灌进了胃里。光顾着着急忙慌的往这赶了,没顾忌这季节差,衣服穿得太多,差点儿没活活热死。

  “妈!你别这么说!”凌浩跟进了厨房,站在他妈身后,左脚蹭着右脚,脸跟让人轰炸过似的,红里透着黑:“我当时不是着急么,就……”

  “得!”凌浩他妈又在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再灌下去,这才缓口气上来,冲着凌浩摆摆手:“谁让我生了你呢!我该你欠你的!”

  “伯母!”凌浩他妈循着声音回头,就看见小易站在卧室门口。微微的愣怔,紧接着笑着轻轻点头:“你是小易吧!我那年回来见过你的!这孩子没怎么变,还那样!”

  小易嘴上笑着,心里却恨恨的翻了个白眼。

  那时秦子钊就说肯定没有女生愿意要他,他当时气得跳脚,咬牙切齿的和秦子钊掰叱他怎么就没人要呢,是缺鼻子还是少眼了。

  “你问问哪个女生愿意旁边带一男朋友,不仅看着比自己年轻,还长的比自己水灵!”秦子钊叼支烟,斜挑着眉的笑。

  这不凌浩他妈一句“还那样”把这新仇旧恨都勾起来了么!小易现在恨不得咬下秦子钊两块肉来!

  “告诉告诉我!佟童什么时候走的!”凌浩他妈俯下身子在冰箱的冷冻室里来回倒腾,翻出块冻鸡胸。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昨儿早上,也可能是前天晚上……”凌浩含含糊糊的挪出了厨房,冲着小易招招手,俩人一起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

  “要我说啊!诶?人呢?”凌浩他妈回身,发现空空如也,拿了盆把鸡胸泡进去,叉着两手追出了厨房:“佟童走的好!”

  “妈!咳咳!”凌浩一口烟呛进喉咙里,脸憋得赶上了关公。小易直给他拍着背顺气,啧啧的从他手里把烟抽走。

  “我说的有错么!”凌浩他妈上了阳台,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儿子:“瞧你现在这个德行,就算是找到了佟童又能怎样,我担心的事情想必他也是担心才会走的,你有能力保护他么!口口声声的说爱啊爱的!你能帮他顶住社会的舆论和偏见的压力么!”

  凌浩目瞪口呆的看着母亲,那一声声的质问仿佛敲进了心里,让他哑口无言。

  “别说是帮他顶住了!凌浩!就现在让你自己面对外界的种种你都没辙!”凌浩他妈转身拿起围裙系在腰间,进了厨房,声音亮亮堂堂的传出来:“要我说,你也别去找了!你安安生生的给我结婚生孩子,也别耽误了人家孩子!”

  小易举着烟抻着脖子看着厨房,回身轻轻的把头埋进臂弯里,笑得浑身直哆嗦。伸手拍了拍不明所以的凌浩,小易啧啧有声:“你妈忒牛!瞧人家老太太一句句的!你反驳的了么!”

  自打那天凌浩他妈说了那些话之后,凌浩就再也没急着张罗去找佟童的事儿。小易纳闷儿啊,那时候心急火燎的就差把房顶子挑了,怎么现在就没动静了呢。

  “我得好好想想!”凌浩说着把大转盘的红色开关按灭,看了眼外面渐渐停止转动的转盘:“我妈问我问的都对,佟童我绝对会追回来,但是我得想明白喽,怎么能让他安心的和我回来,回来之后,又怎么能让他安心的和我过一辈子!”

  小易看着那志在必得的坚毅眼神,脸色微微的暗淡。一辈子,这么奢望的字眼,真的属于他们么。

  路娆不放心,那天过来看了看,刚要扯开脖子喊凌浩丫在哪儿呢,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左左右右的打量着她,看的她后背的汗毛集体立正。

  “你是路娆吧!”凌浩他妈搓搓手,笑出了一脸褶子,看着路娆点头问着“您是”,凌浩他妈一把把路娆的手攥进了手里,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我见过你的照片儿,凌浩给我寄的,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妈!”凌浩看着路娆那不明所以的求救眼神,轻轻的走过去揽住他妈的肩膀:“人家路娆现在有男朋友了,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准备结婚呢!”

  “死孩子!我跟你说话了么?”凌浩他妈回身拍掉儿子的手,继续抓着路娆的手嘘寒问暖。

  “伯母!”路娆眼睛在凌浩和她妈之间逡巡,清了清喉咙:“那个,我和凌浩现在是挺好的朋友,等我结婚的时候,您要是有空,也跟着一块儿过去热闹热闹吧!”

  凌浩他妈的手忽然僵在半空,不着痕迹的把路娆的手放在沙发上,自己站起身来,笑得不尴不尬:“那个,中午留这吃饭!好好儿尝尝伯母的手艺!”

  凌浩他妈背过身去脸就垮下来了,还以为自己儿子迷途知返,破镜重圆了呢,没想到,是人家媳妇了,空欢喜一场。

  那天凌浩正在网页上查看机票订购消息,准备这几天动身去找佟童。忽然一条当天的最新消息映进眼帘,凌浩轻轻的眯起眼睛看,慢慢的脸色铁青,最后就像是让人扔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冰凉麻木。

  “今天下午14:28,四川汶川发生了7.8级强震,全省其他地区均遭受不同程度的波及。”

  嘉陵江由北向南,曲折绵延,在四川广元拐了一个急弯,而佟童支教的苍溪县,就坐落在这个急弯里。

  第四十一章 最煎熬的48小时

  “怎么了这是!”凌浩他妈正在客房那边午睡,听见响动急急的跑过来,就看见凌浩身后倒了把椅子,人哆哆嗦嗦的扶着桌子说不出话来。

  凌浩回身,踉踉跄跄的翻出自己的手机,甩掉了好几次,最后跪在床沿边儿上,磕磕绊绊的按出了那一长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马上传出了机械的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

  凌浩一把扔下手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怎么一着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自从佟童走的那天起,那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啊。

  “小浩!小浩!”凌浩他妈跟着蹲在了他身边,眼眶发红的抓起儿子的手:“你告诉妈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想把妈急死啊!”

  “妈!妈!”凌浩扶着床沿站起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床上,依旧不可置信的张着双眼:“四川地震了!佟童在那边儿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凌浩,你先镇静点儿,学校那边现在也正跟苍溪那边联系呢!”秦子钊急急的按住凌浩的肩膀,看着他失魂落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能这么快的见到小易,是秦子钊始料不及的。他和小易一看见报道就都给凌浩打了电话,听见凌浩在电话里情绪不稳,不约而同的都赶了过来。

  当时小易看着他半天,只问了一句,你过来干嘛,秦子钊无奈,手脚像是让人缚住了,动弹不得,只说了四个字,受人之托。小易狠狠的咬牙,甩下他进了门:“你就只会说这四个字!”

  他确实是受人之托啊,佟童临走的时候嘱咐,说凌浩以后要是遇上什么难处,你要帮他。

  “我早就该去的!”凌浩忽然站起来,来来回回的在客厅里踱着步子,一只手烦躁的揉乱了头发:“我就不该东考虑西考虑的,我要是早去把他带回来,他就遇不上这样的事儿了!”

  凌浩他妈端着水果立在厨房门口,看见自己儿子泄气的狠狠甩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眼睛慢慢的胀痛,那一字一句都是在埋怨她啊。

  “凌浩!给我冷静些!”秦子钊站起身急急的揽住凌浩的肩膀,看着那仓惶的眼神,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你当佟童只是为了躲你才去的苍溪?那是工作你懂么?你以为是你一句话说回来就回来的!”

  “天灾咱们谁都无法预料,”小易把凌浩轻轻的带到沙发上坐下,指尖在凌浩的肩膀上和秦子钊的指尖只是轻轻一触,随即急急的错开,了无痕迹:“你在这儿着急能有什么用,咱们鞭长莫及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凌浩坐下,全身依旧不可抑止的颤抖,两手狠狠的抵在额头上:“我现在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没事儿!能让我知道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我什么都愿意干!”

  凌浩他妈远远的看着儿子,轻轻的叹出一口气。回身默默的走进了屋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地震之后,灾区的通信一时受损,许多地方都联系不上,媒体也一直竭尽全力利用各种渠道获取最新的消息,一边随时公布给大众。

  凌浩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在电视机前守着,更恨不得摄像机开眼,哪怕能扫到佟童的一个影子,他也就能放下心来了。

  小区开始组织捐款捐物,希望能为灾区尽一点儿绵薄之力,凌浩积极响应,成了表现突出的先进个人。其实这些虚名对他而言一文不值,他只为求得一点心理安慰,权当是自己尽的心力,佟童全都接受到了。

  游乐场暂时停业,大难面前,谁也没有这个玩乐的心思。大卫知道这几天凌浩心不在焉是因为佟童在苍溪,但是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凌浩寝食难安,小易一直陪在他身边,也算是有个帮衬。只是累坏了凌浩他妈,三餐钻着心思的想让儿子多吃一些,只是煎炒烹炸全都用上了,也是徒劳无功。

  小易过意不去,让伯母休息,凌浩黑青着眼眶一脸愧疚的看着他妈,更是换来了半大老太太含着眼泪的一声叹息。

  她从没想过一向感情淡漠的儿子会用情如此之深,莫非淡漠只是对父母,而儿子真正的情感,他们却从未体验过?

  “凌浩!这个给你!”凌浩听见他妈的声音,微微的回过神来,看见桌上放了张纸片:“妈?这是?”

  “去绵阳的机票!”凌浩他妈微微笑着,舒出一口气:“到了绵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才能到苍溪,路上自己小心,遇到难处了,给你吴叔叔打电话!”

  佟童看着一顶顶扎在学校操场上的帐篷,轻轻的叹了口气。四周围人声鼎沸,临近的村民也全都在这唯一的开阔地上避难了。

  地震发生的时候,佟童正在给三年一班的孩子们上语文课。气温渐渐的高了起来,午休结束,孩子们还有些无精打采。

  佟童正笑着用教鞭轻轻的敲打着讲桌,让孩子们提起精神来。忽然间,地面摇晃,天花板上不断的有石灰掉落。孩子们懵懂的不知所措,紧接着一个个犹如受惊的小鸟,急急的离开座位,试图奔逃。

  当时佟童也愣住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脑子里尚且保留的一丝思考能力告诉他,地震了。

  说实话,佟童的第一反应也是奔逃,那是出于人类最原始的自保本能。可是没跑出两步,佟童就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一个个惊恐莫名的小脸,瞬时间有什么盈满了身体。

  他并不勇敢,但是时日不多的相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这些孩子信赖他,依赖他,甚至像崇拜神明一样尊敬他。

  此时此刻,他没有躲避的理由,他要保护这些纯真的孩子们,才不会辜负他们对自己所寄托的情感。

  佟童站定在教室门口,隔着房屋碎裂的轰鸣疾声呼喊。孩子们渐渐的停住慌乱的脚步,一起在大地的震颤中看向佟老师。

  佟童用手比划着,让大家不要急着出屋,全都躲在课桌底下。这是他原来在网上无意间看到的,没想到此时居然派上了用场。

  事实证明,佟童当时的决断是正确的,就在邻县的一所中学里,因为学生慌乱间的奔逃,造成了拥动,原本不会受伤的孩子们,却因为踩踏而险些断送了性命。

  佟童班上有个叫木子的女孩儿,当初佟童看见她的名字不由的轻轻笑着问:“李木子是哪一个?”

  孩子怯生生的站起来,有着圆润的脸庞和山城女子特有的明亮眼眸。佟童笑着问她为什么叫木子,孩子看着和蔼的斯文脸庞,渐渐的放松,声音脆生生的响亮:“我爸妈都姓李,所以叫李木子!”

  后来木子和佟童成了亲密无间的忘年交,木子好学又聪颖,里里外外在班上帮着佟童忙活,成了不可或缺的得利小助手。

  木子帮着佟童把同学们都安顿在课桌底下,镇静自若的小脸上有着临危不乱的坚毅。等一切安排妥当,自己刚要躲在课桌下面,房顶上的一棵横梁却急急的砸下来。

  木子无措,捂住脑袋准备着头破血流,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揽在了怀里,一起躲到了讲桌的下面。

  木子抬起眼来,就看见佟老师笑着叫她别怕,而佟老师的一只胳膊却生生的扯出了一道口子。瓦砾擦着身边簌簌的下落,孩子的小脸瞬时皱成了一团,哭得分不清眉目。

  震荡渐渐平息,佟童咬牙忍着臂膀间的剧痛,将孩子们集体带到开阔的操场上。立在操场静静的点数,佟童长舒一口气,勾唇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全班二十八个孩子,一个也没少,一个也没伤。

  全县进入了紧急应灾状态,佟童的伤势很快就得到了妥善处理。家长们闻讯赶来,都是千恩万谢,连帮助包扎的小护士都对佟童钦佩不已。

  各种救灾物资被源源不断的送来,开阔的操场上渐渐的支起一顶顶帐篷。县委书记驱车赶到,宣传群众,把惊魂四散的民心稳定了下来。

  通讯恢复之后,佟童和几个小老师就和校方取得了联系。学校知道支教的老师们安然无恙,也都放了心。

  佟童的伤势没有告诉学校,因为学校得知消息后,肯定会通知自己父母。父母要是知道他受了伤,肯定会着急。

  电力恢复之后,操场上亮起了一点点的橘色灯光。人山人海,远远衬着灯影,让人有一种狂欢的错觉。

  佟童走进帐篷里,仰躺着看着小窗外的点点星光。

  同来的几个小老师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之中,不到夜深人静是不会回帐篷的,佟童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轻轻的抚上手臂,佟童微微的喟叹。余震还在时不时的侵袭,随时面临重创的恐惧,让佟童不能成眠。

  脑子里不断的思考,想着远隔千里的父母,想着同甘共苦朋友,想着那些曾经朝夕相对的学生们。

  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是不是也在为自己忧虑。

  想着想着,胸口忽然闷闷的发疼。

  快两天了,凌浩应应该也知道这边的灾情了吧,会不会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正急得团团转,又或者……

  翻个了身,佟童阻止自己思考。故意断了所有联系,就是让自己不再得到和凌浩有关的任何消息,为何此时却脆弱的希望他担心自己。

  “佟老师!”忽然有人轻轻的拍打着帐篷,佟童伸出脑袋,看见村里的一个老乡朝着操场的另一头指着:“刚才来人说,有人找您!”

  佟童出了帐篷循着老乡手指的方向慢慢移动,明亮的操场衬得四周的夜更加的漆黑。没戴眼睛的凤眼微微眯起来,佟童努力辨识那黑暗中的身影,紧接着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混蛋!”凌浩急急的走过来,一下子把佟童扑倒在地,拳头直直的打在佟童脸上,不遗余力。

  佟童踉跄着倒在松软的土地上,手臂似乎开裂,身上的压迫让他微微窒息,眉头不由自主的轻轻蹙起。

  四周的人惊慌着上前拦阻,却看到凌浩跪在地上,轻轻的把佟童抱起来搂进怀里,脸闷闷的埋进佟童的颈间。

  “凌浩!”佟童嗫嚅,感受到颈间渐渐的湿润,心里狠狠的拧绞,伸出手轻轻的拍抚着凌浩颤抖的脊背:“别这样儿!我没事儿!我不是好好的在这么!”

  凌浩依旧不抬头,双手更紧的抓住佟童后背的衣衫,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嚎啕的痛哭响彻了操场的夜空。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任性

  若问失而复得是个怎样的心情,想必没有比此时的凌浩体会的更透彻的了。

  手心里充盈的感觉似乎成了一触即碎的幻影,紧紧的攥住手心的温热,用力到几乎将那干净修长的指节捏碎,却依旧浑然不觉。

  佟童无可奈何,微微的皱起眉头,却也忍不住的勾起唇角,终是不忍心呵斥,更谈不上狠狠的甩开那固执的钳制。

  和佟童分到一顶帐篷的小老师很善解人意,搬到了隔壁的帐篷。反正也没有睡意,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也排遣了许多恐慌和无趣。

  那惊心动魄的哭声过后,没人不知道城里来人看望佟老师了,似乎还是很知近的朋友,又或者是血肉相连的亲人,不然不会嚎啕成那个模样,何况,还是个男人呢。

  “你先歇歇!我去给你找点儿水喝!”佟童把凌浩轻轻的带进帐篷里坐下,看着那依然红着鼻子抽噎的扭曲脸庞,无奈的叹口气,回身抚了抚那倔强的头顶:“还难受啊!你这一拳给我可是够狠的!”

  “你坐下,我看看!”凌浩斜瞥着眼睛狠狠的拉住佟童,把人带倒在地,抱在怀里,细细的在每一寸肌肤上扫描,脸上的淤青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得一清二楚。

  “疼吗?”忍不住的抚上那瘦削了许多的脸庞,凌浩指尖冰凉的颤抖,眼睛里依然盈满了水,臂膀不由自主的收紧。

  “没事儿!”佟童把手臂从凌浩的手中抽出来,站起身要出帐篷,却被凌浩狠狠的撂倒,按在地上,眼睛里的光熠熠如炬:“童童,我好想你!”

  手臂涔涔的渗出鲜血,佟童拧搅着眉头,轻轻叹息:“凌浩,歇歇就回去吧!谢谢,你能来看我!”

  “什么?你刚跟我说什么!”凌浩双眼血红着想要控诉,却看到了染红的半个衣袖,双眼映上了鲜血,更加的潋滟:“这是怎么弄得?”

  “还是给我带了伤!”凌浩看着佟童扭过脸沉默不语,狠狠的咬牙。急急的扯开门帘,出了帐篷,就看见四周围拢着三三两两互相攀谈的老乡。看似镇定自若,实则鬼鬼祟祟。

  凌浩不屑,从鼻子里轻轻的哼出一口气。等着凌浩的身影慢慢往医疗室那边走远了,大家才又都伸着脖子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交头接耳:“你说,听这里面的动静,这男人到底是佟老师的么子人撒?”

  凌浩将佟童夹在肋下,拿着绷带和纱布急急捆绑,丝毫没有医护工作者

  的温柔与耐心。佟童拼命的踢打挣动,受伤的手臂胡乱的挥舞,一点儿也没有患者的自觉和配合。

  那哪是包扎啊,那简直是近身肉搏。= =

  “你跟我回去!”凌浩气喘吁吁,双手撑在地面上仰面看着佟童:“现在这暂时开不了课!我不能把你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我不回去!”佟童紧紧的倚在帐篷的一角,扯着地上毯子的一角狠狠的拧搅:“这里的孩子需要我!”

  “我也需要你你怎么不说呢!”凌浩猛地支起身子扑过去,堪堪的抓住佟童的两只脚踝,眼睛里盈满了委屈和乞求:“和我回去吧!”

  “凌浩!别任性!”佟童双手死命的抓住紧攥着自己脚踝的两只手,使劲了浑身解数,依旧严丝合缝,纹丝未动。

  “行!那你一声不响的一走了之是个什么意思?”凌浩猛地甩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佟童:“你总该给我个说法吧!”

  佟童还在用力和那双手斗争,谁知道凌浩忽然撒了手,重心不稳的仰躺在地上,一脸的视死如归:“意思很明显!咱们就这么算了吧!你放我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条退路好不好?”

  “不好!”凌浩急急的蹲下,试图揽住佟童,却被急急的闪开,心里委屈又恼火,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要对你负责!而且要负责到底!”

  “我不用你负责!”佟童开始烦躁,帐篷里不高,挪不开躲不掉:“你快点儿回去,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余震,我不想你受伤!走吧!你要是愿意,咱们还是朋友,不然的话,陌路我也无所谓!”

  凌浩震惊,看着佟童决绝的脸,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暗巷。心里冰凉,狠狠的咬住唇,轻点了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好!”

  说时迟那时快,凌浩忽然从地上窜起来狠狠的把猝不及防的佟童扑倒。两个人倒在地上翻个几个滚,将将的停住。

  凌浩奋力的支起上身,一手压制着佟童的双手,另一只手拼命的拉扯着佟童的皮带扣,两腿紧紧的压制住佟童的腿脚,咬牙切齿。

  “凌浩!你要干嘛!”佟童惊愕的张着双眼,压低声音嘶吼。奋力的想要摆脱身上疯狂的桎梏,却力不从心。

  凌浩不说话,依旧咬着牙血红着眼,伸手狠狠的扯开佟童的腰带,解开裤扣,伸手进去狠狠的一把抓住佟童的灼热,拼命的揉搓。

  许久不知情爱滋味的身体,在压抑的窒息中却渐渐的寻到原本激烈的味道。佟童狠狠的仰起头,拼命寻求着呼吸,努力克制着即将溢出口的嘤咛。双手被凌浩用衬衫紧紧的捆绑在头顶,伤口悲哀的嘶鸣。

  “凌浩!”佟童眼角噙着泪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声音哽咽,绝望的嘶哑,不能成语。

  凌浩轻轻的撤开身子,一手努力解开自己下身的束缚,一手依旧压住佟童的双手,疯狂的对周遭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佟童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接受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现在对他而言,这已然不是相濡以沫的亲密之举,而是一个男人赐给另一个男人的屈辱。

  忽然双手被释放,下腹猛地被沉重的重量挤压。柔嫩的肌肤贴着腰侧轻轻的滑动,下身猛地紧绷,自己的□灼热被容纳进狭小的温暖巢穴。

  “凌浩!”佟童震惊的张开双眼,额角冷汗密布,低呼出声,双手急急的扶住凌浩光裸的腰臀,下身丝毫不敢动作。

  凌浩仰起头狠狠的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加柔软。双腿紧紧的夹住佟童的腰肢,进不得退不得,苦不堪言。

  “你这是何苦!”一行清泪顺着佟童的眼角滑落,轻轻的抚着身上颤抖的脊背,感觉到下身一片湿滑,血的滋润。

  “这下,你得对我负责了!我一辈子缠着你!想吃完了抹嘴就跑,没门儿!”凌浩两手轻轻的抵着佟童的胸口,眼睛睁不开,苍白着脸,咧开嘴,笑得无赖又隐忍。

  仰起头,凌浩紧紧的抓住佟童胸前的衣襟,像是破釜沉舟,狠狠的咬牙,悉数的下沉。“唰”的一声,撕裂了所有的前尘往事,流淌出的鲜血,洗礼这新的起点。

  “疼不疼?”佟童手里拿着沾着药的棉签,双手架高,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眼前柔嫩的伤口,气苦的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任性呢!”

  特殊时期,连清洗伤口都是困难重重,更何况是治疗伤口的药膏。这些都是要用在正途上的,谁知此时却成了凌浩意气用事的牺牲品。

  “嘶!你轻点儿!”凌浩回身冲着佟童低吼,姿势相当屈辱,整个人跪趴在地上,脆弱一览无余。声音嘶哑,软绵无力,威胁尽失,暧昧的像是受尽了委屈。

  别抱有什么美丽旖想了,他俩压根就没能共赴成那个巫山。

  怎么呢?

  人家佟童是一个研究学问的人,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是一个深受学生和家长爱戴的灵魂工程师。

  看着凌浩那么死皮赖脸的豁出命去也要赖自己一辈子,说实话,佟童心里是感动而又感激的,但是迷茫,却更加剧烈的蔓延了。

  自己无法回报的感情,却要怎么回避。

  千里迢迢不顾危险来看自己,不顾一切要挽回这个不守承诺不辞而别的爱人,凌浩的执着,超出了佟童的预想。

  凌浩委屈愤怒,撕裂的伤口,离别的恐惧,担忧的夜不能寐寝食难安,都在一瞬间汹涌澎湃。

  凌浩伏在佟童的胸前,再一次苍白着脸,痛哭流涕。刚才的毅然决然不见了丝毫的踪迹,让人觉得无奈又心疼。

  别说是佟童了,就是一般还尚存一丝理智和良知的男人,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啊。

  “还疼不疼!”佟童轻轻的抚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漆黑发顶,眼睛里的光柔和却又奈何。

  “废话么不是!”凌浩闷声嘟囔,又往佟童怀里窝了窝:“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我那时候对你那叫一个温柔,你再瞧瞧你!”

  “嘿!凌浩!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那是我让你这么干的么!”佟童一时间气愤难平,狠狠的推开凌浩,刚要理论,看着面前失了血色的委屈脸庞,无奈的撇撇嘴,又重新纳进怀里抚慰。

  “童童!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么?你知道我听见这边地震的消息是个什么心情么?”凌浩手脚并用,活活的成了缠人的八爪鱼,恨不得把佟童按进自己的胸腔里,随身携带,安全又便利。

  佟童只是一直一直抚着那宽厚的脊背,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看着窗外依旧阑珊的灯火,轻轻的自语:“什么,都别说!”

  夜一瞬间变得静谧,只有浅浅的呼吸,鼓动的心跳,勾勒出淡淡的轮廓,告诉我,你此时,就在我的身边。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童言无忌

  阳光还是无私的撒上了这片土地,残垣断壁之间,渐渐的透露出生机。

  凌浩双眼胀痛的难受,眼睑上照射的光芒柔软得像是有一张小巧的鸟喙在轻轻刮搔,麻痒的透出橘红色的温暖。

  凌浩挣扎着张开双眼,迷茫的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是灰蒙蒙的绿。伸手轻轻的顺着身边抚摸,立刻的清醒。

  急急的坐起身子,猛的扯痛了身后的伤,皱着眉,嘶哑的张开喉咙,呼喊的凄楚:“童童!童童!”

  “大兄弟!么子事情?”一个黝黑的脑袋从帐篷门帘的缝隙中顶进来,笑出一口白晃晃的牙。

  “嗷”的一声,凌浩急忙抓起身边的被子,从脖子以下,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也不管是五冬还是六夏,活像是让人调戏了。

  “大叔!没事儿!您忙您的去吧!”听见了门口熟悉的声音,凌浩才算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放下手里的被子,就看见大叔依旧直愣愣的看着他,全身立马又迅速的紧绷,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

  凌浩抬眼,不屈不挠,大叔皱眉,不卑不亢。轻轻的摇摇头,大叔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扭脸放下了门帘子:“搞么子东西嘛!”

  “童童!”凌浩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顾不得身后针刺椎扎的疼痛,像个刚刚找到亲妈的走失儿童。

  佟童高高举起手里的早餐,皱着眉的轻轻驱赶:“快放开!这都是热东西!再烫了你!”

  凌浩撒手,眼巴巴的跪在地上看着佟童手里的小铜锅。双眼莹亮亮的冒着水,活活的赶上了看见亲亲肠的咸食。

  “就这个!”看着佟童打开的小铜锅和放在一边的盘子,凌浩的脸垮成了四川盆地,闷闷的又窝回了被子里。

  小米粥,白煮蛋,清淡的小菜还有白白的大馒头。

  “你还想吃什么!”佟童气闷的坐在凌浩身边,戳了戳那负气的后背:“嘿!快把你那衣服穿上!没人想欣赏你那人体艺术!”

  “没肉!”凌浩“哗”的揭开被子坐了起来,楚楚可怜的望着佟童:“物质上的缺憾你得用精神来弥补我!”说着凌浩的手探向佟童挺翘的臀部,一脸的天经地义。

  “你还不老实!”佟童狠狠的站起身,拍掉那只随处揩油的毛手:“就该给你找点泡菜!辣死你!拉死你!”

  山城人嗜辣如命,无辣不欢。那艺术作品不都彰显的淋漓尽致么: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当然了,这完全是因为地理和气候的原因所致。

  佟童对辣味不是很喜好,更甚至是相当的不擅长。刚来的几天里,小老师们都沉浸在刺激的辛辣中欲罢不能,嘴唇辣的三尺高,依然吸着气的酣畅淋漓。

  只是苦了佟童,食不知味的啃着主食,偶尔的夹上几筷子菜,还辣得面红耳赤,半天缓不过一口气,眼看着几天里就迅速的消瘦。

  那些都是老百姓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而精心准备的饭食,佟童心里明镜一般,虽知是盛情难却,但又力不从心。

  后来木子心明眼亮的发现,总是温和微笑的佟老师不能吃辣,回头悄悄的告诉了自家爹妈。佟童这才算是吃上了一口顺口的饭,也堪堪的保住了快要罩不住的大面子。

  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物资本来就短缺,这又突然增加了个蹭吃蹭喝的闲人,更何况这闲人还身负重伤。当然,这受伤的原因别说是能登大雅之堂了,就是咸食都不吃。

  这是多不容易集百家之长才弄到的适口的食物,他居然还跟自己挑三拣四。佟童越想心里越憋屈,狠狠的甩下凌浩的长袖T恤,站起身来又要出帐篷。

  “你别走!”凌浩抻起上半身堪堪的抓住佟童的衣袖,此时的伤更是牵动了满腹的委屈,拿起一颗鸡蛋,噼噼啪啪的敲碎了壳。

  剥的不干不净的就塞在嘴里,光着上身鼓动着两腮,满肚子的气,蛋黄全都噎在喉咙里,憋得脸色铁青,险些归西。

  佟童摇摇头,轻轻叹息,从小铜锅里盛出一碗稀稠适宜的小米粥,一边拍着凌浩的背,一边把碗递到他手里:“凌浩,歇歇就回去吧!这睡不舒服吃不舒服的,别留在这儿跟我受罪!”

  “我不!”香浓的米汁下肚,刚刚见了阎王的小鬼凌浩,算是又还了阳,中气那叫一个十足:“我这难言之隐的,你好意思打发我上飞机么!再说了!你要是不答应回去我就扎根农村基层建设,和灾区人民共度难关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儿!懂事一点儿!”佟童终于悉数的爆发了,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在阳光下踏起淡淡的烟尘:“总说我和你回去!你明白我和你回去我们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境况么?”

  凌浩不语,轻轻的吹散了飘在粥上的一层小米。佟童更加气恼,一屁股坐在凌浩对面的毯子上,狠狠地撸起袖子:“男人的一切不应该只是感情!你要有事业!你还有你的责任!你已经不小了!你能来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感动并不能成为在一起的理由!”

  凌浩轻轻的放下碗,拍了拍手,眼睛里的光坚定如铁:“我想过!我会好好工作!我会努力的为咱们营造一个宽松的环境,既然社会不能给予我们,我们就自己创造!我现在只是要你一个答复,你愿不愿意再和我回去?”

  佟童微微的愣怔,紧接着扭头看着有些模糊的塑料窗口:“我们不说这个行不行,你好好伤养吧!”

  凌浩气闷的抱着被子倒在毯子上,心里百转千回的盘算着,此行牺牲甚重,若是要不到一个承诺,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绝对不能够!凌浩“刺溜”一声从地上折起来,又呲牙咧嘴的扶住屁股,举着拳头,紧紧的握住,一脸悲怆的远目。

  胜利!一定要胜利!

  被灾祸洗劫后的土地就像是战场,萧索狼籍。

  凌浩蹲在空地上吐出一口牙膏沫子,回身斜瞟着身后的校舍。

  嗯,倒塌还不是很严重,基本上都保有了原始的形态。看来希望工程还是很有良心的,没弄出一水的豆腐渣工程。

  回身眼角上瞟着虎视眈眈,来来回回逡巡着周遭的老乡。真神奇,大家都在刷牙,这么几十号上百人的一起咕嘟咕嘟着嘴里的漱口水,还真是壮观。凌浩轻轻的咧开嘴角,心满意足的想着是不是可以申请个新的吉尼斯纪录。

  “佟老师!”木子看着凌浩傻笑着远去的背影,轻轻的转回身子撇撇嘴,冲着佟童招手:“快过来!我有话要问您!”

  “什么啊?”佟童笑着走过去,蹲在地上揉了揉木子的发顶,看见那闪烁的大眼,不由的笑得更加灿烂:“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那个哥哥到底是你什么人啊?”小脸微微的凑近,谨慎的左顾右盼,像极了地下党员对接头暗号。

  佟童哑然,伸手够过一棵树枝在地上轻轻的描画,皱着眉头思考。该怎样和孩子解释呢,说谎总是不好的。

  忽然,脑袋上的bingo狠狠闪亮,茅塞顿开的在心里打了个响亮的响指:“是我的家人!很亲近的家人!”

  “是弟弟么?”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着无尽的求知欲,况且这个哥哥登场的如此震撼又华丽,怎么能让人不好奇。

  “我是家里的独子!”佟童轻轻的笑,看着木子拧着眉毛思索,忽然得到了一丝黑暗的心理满足:让小孩伤脑筋还真是有意思。

  “那是你表妹夫?”木子抬起头,大眼睛闪闪的透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看见佟童笑着摇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轻轻的缩回小身子,在帐篷外的一角捡起一棵树枝轻轻在地上划拉:“那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佟童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小的身影绞尽脑汁,窃笑着站起身子刚挪出两步,忽然听见木子兴奋的大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佟童僵硬的扭头,冷汗密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是什么?”

  “堂姐夫呗!”小脑袋洋洋得意的昂起,暗暗佩服自己的足智多谋:“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还真是年轻啊!佟老师的堂姐也一定很年轻吧!”

  佟童长舒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小脑袋,僵硬着嘴角不置可否。

  让我们一起祈祷吧!阿门!祖国未来的花朵还是纯洁的,没有被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所污染。= =

  “对了!佟老师!”佟童还没走出两步就又被木子叫住,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着踮地脚尖凑在他耳边的木子:“怎么?”

  “负责是不是很重要的承诺?”木子小心翼翼,期待的眨着眼睛看着佟老师是否能给予她肯定答案。

  “算是吧!当你要对一个人承担起一些责任,比如说要照顾他,就是对他负责了!”佟童又揉了揉那顶着乌黑柔顺头发的小脑袋:“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因为我昨天在帐篷外听到佟老师和那个哥哥,哦!就是你堂姐夫,你们俩一直负责来负责去的!”

  佟童一脸的黑线,青筋暴突,看着木子蹦跳着走远的背影,不禁的在心里咬牙切齿。

  他的为人师表啊,都让凌浩这个没脑子的给毁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十八相送

  凌浩乐不思蜀了。

  这听着似乎是有些稀奇了,按理说,余震不时的侵袭,住宿条件简陋,饮食更是没法和家里的妈妈牌爱心餐相提并论,这有什么好流连忘返的呢?

  答曰:有这么个人在这里。

  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像是回到了从前的从前,那时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不用思考以后,不用思考舆论,更不用思考会不会分开。

  那时候他们像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知道如小兽一般的舔舐厮磨,互相取暖。因为那时候他们在恋爱,而恋爱中的人,往往都是白痴。

  凌浩难以启齿的伤痛在佟童的悉心照料之下渐渐痊愈,夜晚来临,两个人罩在小小的帐篷里,静谧的与世隔绝。

  凌浩虽然因为伤痛不能和佟童进行一些实质性的身体接触,但是也算是因祸得福。一般他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人家些肌肤之亲的时候,佟童都狠不下心拒绝。

  只要轻微的抵挡和推拒,凌浩就会仰躺着呲牙咧嘴的喊疼。是真是假又无从分辨,只能顺水推舟的忍受此人孩子气的蛮不讲理。

  轻微的余震发生过几次,但是和最初的那次震荡相比,简直是无足轻重。但是凌浩似乎因为余震而分外兴奋,因为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佟童不放,可以满脸惊惧的缩成一团,挤在佟童怀里,天经地义。

  “还好!”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佟童远远的眺望着远处支离破碎的稻田,微笑着叹出一口气:“全县的死伤情况不是很严重!”

  “我不管全县怎么样,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了!”凌浩扑上去一把搂住佟童,胳膊轻轻的摩挲着那依然包着绷带的伤口。

  “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佟童气恼的一把把凌浩推在田埂上,映着微微扬起的尘土轻轻的挑眉。身后披散着阳光,脸就被罩在了深重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错了!一时兴奋,口不择言了!”凌浩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拍掸身上沾染的尘埃,紧紧的一步窜上去抱住佟童,轻一下重一下的摩挲着佟童挺翘的臀,意味深长的笑:“再说了!我这不是‘进’朱者赤,‘进’墨者黑么!”

  “流氓!”“哎呦!”

  田埂上再次扬起重重的尘埃,凌浩四仰八叉的被佟童推下稻田地,张牙舞爪的和身边流窜的小螃蟹相得益彰。

  “喂!我说凌浩!美着呢吧!早吧哥们儿抛嘉陵江里了吧”夜静更深,萧索索的只能听见浅浅的鸟鸣,手机忽然哆哆嗦嗦的颤。

  凌浩抓起手机,披了件薄衫走出帐篷,压低了声音“喂”了一声,就听见小易的声音辗转着远隔千里,飘散着黏腻腻的酸。

  “哪能啊!”凌浩搔搔脑袋,一脸忠厚的笑,孰不知四野寂静无人,用不着把戏做的那么足:“哥们儿这不还革命着呢么!”

  “呦!听这意思,又温香满怀了?”小易轻轻的蹲下看着咸食冲着自己摇尾巴,不着痕迹的一棵棵往下揪着狗毛,心里咬牙切齿:还真当他唐易轩是托儿所了。

  “没!”凌浩微微的黯然,转过身去坐在了背风的地方。群山隔着老远重重叠叠,看不清形态,只知道一波波的暗影相连。

  “他说他不要你了!”小易开始紧张,眼睛紧紧的盯着近处的一块瓷砖。手下没注意,狠狠的一提,咸食瞬间的热泪盈眶。

  “没!”凌浩发现自己再说不出第二个字,把手机夹在颈项间,从裤袋里摸出一支烟,轻轻的点上,狠吸一口,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那就是答应和你回来了?”小易顺手把咸食捞在怀里,轻轻的踱到阳台上,看着连成一线的点点路灯。咸食仰起脸看着小易尖削的下巴,忽然感觉人类真可怕。

  天堂和地狱,往往只在一瞬间,人类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阿门。

  “也没!”凌浩忽然觉得胸臆间有一口气,轻轻的刮搔着直冲嗓子,忍不住的咳嗽,咳嗽出了淡淡的气声。

  “你丫的找抽呢!”小易举着手机怒吼,手下一松,要不是咸食有先见之明紧紧的扒住他的睡衣,估计又瞬间的地狱天堂了。

  小易底下头看了看吊在自己身上可怜巴巴的咸食,重新的纳进怀里颠了颠,挪着步子一起窝进了沙发里:“没说崩又没说好!你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就是那个意思!”凌浩站起来把烟甩在脚下拈灭,轻轻的绕到了帐篷的另一头:“不进不退,骑虎难下!”

  “凌浩!”沉默了半晌,小易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回来吧!别逼得太紧,物极必反,这还是有回还的余地,距离产生美,别真等他审美疲劳了,那才是追悔莫及,况且你妈……”

  “我妈!”凌浩在初夏的夜晚忽然感觉有春风拂过,老太太被一个人留在家里,除了报平安的那通电话,自己一直对她置之不理。

  “老太太的那张机票就是松口的迹象啊!要不哪个妈会故意的把儿子往火坑里推!”小易顺着咸食的脊背轻轻的抚,咸食乖顺的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间温暖的震荡。

  “回来吧!”小易苦口婆心,春风化雨:“这边儿过不了多久就要恢复营业了,而且放老太太自己呆着终归不好,不要逼人太甚,回头再让老太太觉得佟童不懂事儿,那不是前功尽弃么!”

  凌浩静静的听着,慢慢的思索,最后轻轻的点头。撂了电话,凌浩踱进帐篷里,轻轻探身,看着佟童平稳的呼吸着,才伸出手指,一遍遍的轻轻描画着挺秀的眉。

  静静的蹲了一会儿,凌浩淡淡的扯扯唇角,叹出一口气,返身躺在自己的毯子上,不久就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佟童听着那深深的鼻息,渐渐的睁开眼睛,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尖,一遍遍的寻找着刚才温暖的记忆。

  “我明天就回去了!”凌浩仰躺在毯子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你高兴吧!总算把我这个大麻烦打发走了!”

  “东西都收拾好没!”佟童对他故意的刻薄语气不予理会,轻轻的叠着被褥,帮凌浩把散落的衣服规整在一起。

  “反正也没带什么来!再说了,有些东西留下了,我是轻装上路啊!”凌浩轻轻的颠着二郎腿,许久没见回音,终于忍不住凑近,扒住佟童的腰身:“你就不问问我把什么留这儿了!”

  佟童不抬眼,明显的兴致了无。心里轻哼,不就是你那颗屁大点儿的心么!

  “啊!我的初夜啊!我的处子之身!唔!”还没等感慨完,就被佟童一把捂住嘴,险些的杀人灭口。

  “外面好多孩子呢!你乱说什么!”佟童瞪眼,凤眼隔着镜片立起愠怒的弧线,忽然感觉手心的湿滑麻痒,急急的缩回手,脸红成了天上的彩霞。

  “你要是拿这儿堵我我更开心!”凌浩说着欺身上前,轻轻的搂住佟童,一仰脖,含住那润泽的唇,轻轻的舔舐。

  佟童闪不开躲不开,又怕挣扎把外面的人引来,只得放弃了抵抗,由着这无赖用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反反复复的扫荡。

  “童童!我不逼你,但是你记住!”凌浩伸手捧着佟童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摩挲那嫣红的唇:“我会等你回来!一直一直等下去,不见不散!”

  梁山伯和祝英台十八里相送,情意绵绵,两小无猜。

  凌浩走的时候,身后跟着全村里浩浩荡荡的几十上百口子,活像是欢送人民解放军,这让凌浩感到无上的荣光,也无比的焦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算自己能说出那海誓山盟,就佟童那性格,好意思听吗?这可如何是好呢!

  走了一程,凌浩回身,看着佟童在众人簇拥下,像是送夫君上前线的庄主夫人,轻轻的挥手微笑:“大家都回吧!别送了!”

  又走一程,凌浩回身,佟童跟着几个大叔大婶还有平时教过的孩子们,掩掩映映的,像是一家老小送走赶考的举人。

  凌浩又挥手,忍不住的蹙起眉毛,心里却温暖如春:“大家都回去吧!我谢谢你们了!有时间去我那儿玩儿!”

  再走一程,凌浩回身,只看见木子紧紧的依在佟童身边,一大一小映着远处西沉的夕阳,透出淡金色的温馨。

  凌浩回身,急急的走到木子身边,蹲下来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小脑袋。木子又倔强的扭开脸,最后耐不住凌浩的锲而不舍,定定的看着他。

  这孩子似乎和凌浩生来相克,横竖的看凌浩不顺眼,时不时的还冲着他呲牙表示威胁,最主要的是经常和他抢吃抢喝。

  凌浩不恼,觉得和这孩子较真挺有意思,故意逗她。看着她跳着脚眼泪汪汪的找佟童告状,忽然觉得,以后一定要和佟童一起养育一个孩子,而且要是女孩。

  “好好听你佟老师的话!监督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凌浩轻轻的拍了拍小脑袋,看着她倔强的昂起头,一脸的不屑:“这还用你说!”

  “还有,不许总围在你佟老师身边吃豆腐……”“凌浩!”

  凌浩急急的跑远,嬉笑着看着一大一小一起冲着他呲牙,伸出手指轻触唇畔,扬起手臂倒退着慢慢把那个吻飞远。

  我等你!不见不散!

  佟童看着那赤金色的背影渐渐远去,一手紧紧拉着木子,另一只手轻轻的触着自己的唇,脸庞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情书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不同的浪漫,但是,那些经久不息、愈久弥新的,无疑就是经典了。

  凌浩回了家,和来时同样的路线,却承载了不同的心情。凌浩忽然想起了他看过的一条广告,里面那个富有磁性的男声,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们不在乎沿途的风景,只在乎看风景的心情。

  是的,心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赶来的那一程似乎承载了太多的心急如焚,凌浩的内心里有太多的思念,太多的担忧,太多的忐忑。

  而归途呢,凌浩似乎摆脱了一些困扰,但又似乎还留有一些,但是都无所谓了,因为这种心情终归被减半了。

  有人分担,也可以说是分享吧。

  汽车颠簸着绕过山区的葱翠,凌浩静静的倚在车窗框上,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的过往,就像是一样疾驰的汽车,沿途的风景,记忆犹新。

  凌浩微笑着想着自己为什么会陷进对一个男人的疯狂迷恋之中,况且这个男人相当的不完美,他别扭,偶尔自私,不会轻易的给自己信任……

  但,又如何呢。他同样执着、认真,他有着自己固执的担当,可爱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固执。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不是讽刺,只是因为恋爱中的人,会将彼此的优点用显微镜观看,那样就算是细菌一样大点儿的优点,也变成了无与伦比的美德。

  而缺点呢?就像是水蒸气,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太高,瞬间就蒸发殆尽,烟消云散了。

  可是凌浩究竟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佟童,他甚至得意的想着佟童肯定也有着同样的烦恼。

  想不通的事情就统统推到自然科学上,那是学术研究人员们的问题,他呢,就继续心安理得的爱着自己想要爱的人。

  凌浩没问佟童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决定离开自己远走他乡的,他了解佟童,紧迫的逼问,只会让他的嘴像蚌壳一样越闭越紧。

  况且凌浩知道,佟童终有一天会告诉自己一切的一切,他有这样的自信,因为走过细细土路的时候,他偷偷的回头,看见佟童抚摸着自己的唇。

  那个吻,重重的飞到了佟童的唇上,更扎进了他的心里,这就足够了,脚步都不由自主的轻盈了起来。

  佟童会懊恼,他明明看见他发现自己回头时,脸上的错愕和羞愤。这无疑给凌浩注射了一记大剂量的强心针。

  不枉此行啊,也不枉费他舍身取义,搭进了自己白嫩嫩的翘臀。= =

  “妈!我回来了!”凌浩推开门,大咧咧的扯开了嗓子。老太太慌忙的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就看见凌浩急急的扔了包,向她展开了双臂。

  紧紧的收拢怀抱,凌浩轻轻的伏在母亲的耳畔,愧疚的淡淡勾起唇角:“妈!谢谢你!他很好!”

  眼眶忽然像抹进了刺激性液体,睁不开,忍不住的鼻子根发酸,眼眶狠狠的红着,瘦弱的女人在儿子的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轻轻的哽咽,几乎不能成语,只是点着头,断断续续的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酣睡到了下午,凌浩起身洗了澡,饱饱的吃了一顿妈妈做的饭,神清气爽的去接咸食回家。

  “哼!”“汪!”

  一人一狗立在门口,眉眼都是微微的上挑,不屑的看着见色忘义的凌浩,表情那叫一个一致。

  “原来我总听人说,狗会越长越像主人!”凌浩咧着嘴,轻轻的搔着头发:“我现在才发现,这话还真没错,你俩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凌浩!”“嗷唔!”

  “诶!小易!我说错了!我这还有事儿跟你商量呢!我……”“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杀一次!见两次挫骨扬灰!”

  幸亏凌浩闪的快,不然的话,这么结实的防盗门要是真拍在脸上,他那挺翘的俊美鼻梁,多半就成平原了。

  “你看你小易叔叔!火气太大了!你惹他生气了?”凌浩看了眼紧闭的铁将军,无奈的撇着嘴低头看了看咸食,叹了口气。

  咸食站在他脚边定定的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汗毛倒竖,刚要蹲下抚摸咸食的脑袋,外带关心一下这孩子是不是这两天让它小易叔叔虐待的颈椎出了问题,就看见咸食“突突”的一溜烟颠着肥屁股,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凌浩一边走一边琢磨,本来有千言万语的,还有个未成形的不成熟的计划想和小易商量商量。

  奈何呀,自己这贱嘴玩笑开得不是地方,正撞在枪口上,估计一时半会儿小易是不惦记搭理他了。

  “你小易叔叔是不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凌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咸食在他两脚之间左转右转的做着足球队练习,父子俩这个忘我啊,街上的车水马龙完完全全成了真空,连布景的作用都没起到。

  晃荡着来到了一家文具店,凌浩左顾右盼,确定没有熟人,这才做贼似的带着咸食溜了进去。

  凌浩少说十年没进过这种地方了,这一进来,完全颠覆了之前二十来年形成的固有观念,那个震撼啊。

  在凌浩的记忆里,文具店是那种放着一排排刻板的玻璃柜台,墙面上用铁丝网挂着一些文体用品的地方。

  店主或是服务员不苟言笑,仿佛卖了文具,自己也跟着成了有地位有素质有修养有内涵的文化人一样。

  可是你瞧瞧现在,一排排的自选货架像是进了超市。琳琅满目的不仅是学习用品,还有一些女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意儿:玩偶啊、漂亮的布艺小手袋、还有各色漂亮的小工艺品,真是目不暇接。

  凌浩混在些十几二十的年轻女孩间,脚边还带着条有些愣怔的白色小呆犬,多少有那么点儿,嗯,对,就是那个,不伦不类。= =

  凌浩蜷缩着移动,脚下的咸食模仿的淋漓尽致,一人一狗活像是敌军派来放地雷的。站在高处的店主拿着对讲机和店面另一边的店主夫人秘密通话,内容如下。

  注意注意,可疑目标出现,只要丫一出手,我抓现行,你给我封锁出口。= =

  高科技了,连看店都用对讲机了。没办法,店面太大,总不能面面俱到。

  凌浩在一排排的货架间穿梭,脸上慢慢的沁出汗水。东西多是有多的好处,选择多样啊,但是也有弊端。你看看,这不他现在就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孰不知,人家店主早就细心的将各种分类标示贴到了货架的首尾两端,便于查找。奈何他凌浩做贼心虚,压根就没顾着抬头看一眼。

  “找到了!”凌浩欣喜若狂的站在一排架子前面,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信纸,差点儿没上蹿下跳喽。

  咸食在他脚底下似乎是感染到了他的喜悦心情,跟着来来回回转悠着追着自己的尾巴,乐在其中。

  丫凌浩找信纸干嘛?说出来还真不怕各位笑话,丫要写情书!给远在千里之外丫的心上人——童双双先生写情书!

  别看凌浩长的双颊含春、双目含水的,这写情书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小时候不懂感情,初中有小女孩背地里给凌浩传小纸条。凌浩看了眼,不解风情的揉吧揉吧,就进了垃圾箱。女孩儿气得双眼发红,发誓有生之年再和此人说一句话,就把自己舌头揪下来。

  后来长大了些,高中时候也学哥们儿,把漂亮马子。别人家里有人管着,还有些顾忌,凌浩那时候孑然一身,更是肆无忌惮。

  只是,他依然不用写情书。看上哪个女生,就吹一声口哨上去和人家搭讪。要不就是遭通白眼儿,被人骂着讨厌却依旧嬉皮笑脸的斜勾着唇角,要不就是一拍即合,拉拉小手,碰碰小嘴,连个接吻都不算,玩够了就再一拍两散。

  那时候的凌浩像头撒野的小豹子,循着本能觅食,动物一样的寻求短暂的刺激与温暖,不需要人类的风花雪月。

  凌浩回想着,忽然笑了起来,发现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浪漫似乎都积攒着蓄势待发,只为了等这一个叫佟童的人,然后倾巢而出,如洪水猛兽般肆意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咸食抬眼,就看见他爸一个红透了的下巴,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个怀春少女,觉得丫害羞的实在是忒难看了。= =

  凌浩在这满满的一大排信纸上流连,皱着眉头细细挑选。店主远远的看见凌浩认真的背影,松了一口气,放下腰间的对讲机,拧着眉头在心里问候了凌浩家的祖先。

  虚惊一场,这不没事找事儿么!

  凌浩慢慢的筛选,这可是个大工程,马虎不得。要是信纸太过绚丽了,佟童看见了肯定又得说他没脑子,真当他佟童是女人呢。要是太过素净吧,又体现不出这种浓情蜜意以及自己思恋爱慕的心情。

  左右为难,精挑细选,嘿!总算是看到了一个恰如其分的!

  凌浩伸手上去就抓,呵?愣没拉动!凌浩纳闷儿了,这信纸莫非是铅注的,要不它就不能够那么沉。

  再来,这信纸好像长了手似的,死活的摽着架子就是不下来。凌浩红着眼睛,差点儿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眼看那一沓漂亮的信纸就要香消玉殒了,架子那边忽然伸出个脑袋,对着凌浩横眉竖目:“我说你这人毛病吧!没看我都拿在手里了!你还玩了命的拽个毛啊!”

  “成诗!”凌浩看清了架子那边愠怒的瓜子脸,瞬间瞠大了眼睛。

  “啊!凌哥!”成诗愣怔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把皱成卷子似的信纸塞在凌浩手里:“那个!这个你拿着!”

  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不一样的了解

  “不好意思哈!让你在这种地方坐着!”凌浩慢慢的停下脚步,把手里冰爽的饮料递给成诗,喘着粗气,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这挺不错的!况且又不是冬天,有风吹着还挺舒服的!是吧!咸食!”成诗笑着把饮料倒在杯盖上,轻轻的放在咸食面前。看着它伸出小舌头慢慢的舔食,不禁的笑着揉揉那滚圆的小脑袋。

  凌浩盯着咸食,轻轻的叹口气。打开杯盖,倒了口饮料在嘴里,伸手往口袋里摸摸,还好,那沓信纸稳稳当当的卷在口袋里,没有被颠下去。

  咸食抬起眼睛看了看凌浩,呜呜了两声,耷拉下脑袋,连喝饮料的心情都没有了。轻轻的蹭到凌浩脚边,乞求的摇着尾巴。凌浩轻轻的蹲下身子,抚了抚它的脊背,无奈的叹口气笑笑:“行了!爸爸没怪你!又不是你的错!”

  咸食这才如释重负的跑回去,继续舔食杯盖里的饮料。成诗蹲下身子又倒了些饮料在杯盖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把咸食拎起来抱在怀里:“凌哥!干脆送我得了!怎么就这么好玩儿呢!”

  咸食受到美女的夸奖,沾沾自喜的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窝了窝,却冷不防的被人拎出来,悬在半空,睁眼就看见凌浩冲着它挑眉:“小白眼儿狼!这么快就投诚了!丫哪也别想去!你是我儿子懂么!”

  河滨的小广场上飘散出女孩子爽朗的笑声,路人忍不住的侧目,只见一只小白狗轻快的围在女孩身边跳来跳去,一旁的男子笑着倚在栏杆上,伸出手指点着那小白脑袋,不知道说些什么。

  刚才咸食满心的负罪感啊。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在冷饮店吃了闭门羹。

  凌浩和成诗不期而遇,怎么也该坐下来聊聊的。本来文具店周边就是大型的商业区,冷饮店相当密集,奈何俩人是能跨进去啊,这狗却被挡在了门外。

  店员表情威严又谦和,冲着凌浩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不起先生!宠物严谨带入店内,请您配合!”

  凌浩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铁板脸,忽然想到了那时候租界里各种高级商户挂着的大告示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呸!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凌浩折返身子,心里开始赌气。他就不信邪了,这么多家店,就你家饮料能治病啊?还非你不可了!他还就不信了!送钱上门能没人要!

  结果,真的不要。

  凌浩又颓废又尴尬,带着人家女孩子一条街一条街的走,人家成诗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男子汉的尊严有些挂不住了。咸食也深知是因为自己才让凌浩丢了面子,开始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其实凌浩原来也没见着这么在乎面子啊!但是人家什么子有云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有道理了。

  丫凌浩跟着佟童别的本事没长,就那面子,越长越大,就差顶天立地了。= =

  后来还是成诗,远远的看见了河滨这边的空地上散落着好多休闲座椅。凌浩一看这都走到自己工作的游乐场了,也该歇歇脚了。还没到营业时间,也算是个清静的地方,说话还是可以的。

  “哎!这么算算,佟老师都走了俩多月了!”成诗坐在红色的塑钢椅子上,两手捧着杯子轻轻的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轻轻的叹出一口气:“其实同学们还都挺想他的!听说那边地震时,同学们都挺着急的,后来院领导和我们说那边的老师都很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凌浩轻轻笑着把玩手里的杯子,眼里的光很柔和:“他知道你们都惦记着他。肯定很高兴,我去看过他,那边虽然房屋倒塌严重,但是没怎么伤人,救灾物资也很快到位了,我想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真的!你见过他了!”成诗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腿跪在椅面上,两手轻轻抓着椅背:“早知道让你把同学们的信带过去了,不过现在已经寄出去了,我想过不久就能看到了!”

  “你们还写了信啊!”凌浩呵呵的笑着,不自觉的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信纸:“学文的还真是够,呵呵,够……”

  “想说我们酸就说酸呗!嘁!拐弯抹角的!”成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又坐回椅子上:“佟老师手机停机了,那边也联系不上,哎,走的很突然,就听学校说他休假了,结果星期一再一上课,就变成梁斌了!哪怕是那个秦流氓也好啊!我最不喜欢梁斌了,丫说不上哪那么别扭!”

  “你当是市场挑大白菜呢!学校安排谁就是谁呗!”凌浩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放下手,微微的皱起眉头:“你刚才说你佟老师在走之前休假了?你们没精工实习?”

  “实习个毛啊!”成诗说着扔下手里的杯子,从脚边捞起自得其乐的咸食,抱在怀里轻轻揉搓:“什么原因没说,只是说佟老师家里有事请假,秦流氓代了几节课,后来就彻底让丫梁斌教我们了!听说他刚评上职称,副教授了!本来以为是佟老师的,我们都想好怎么给他庆祝了,谁知道,措手不及!”

  成诗说得义愤填膺,手底下忍不住的使了大力气,连着揪下好几棵狗毛。咸食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奋力的含泪向它爸那边挣摆,奈何它爸只是蹙眉,一脸的若有所思,丝毫没注意到它。咸食只能死了心的认了命的继续呆在成诗的魔爪下,承受非人的虐待。

  凌浩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一点点的翻涌着那时的种种。他当时的感觉果然没错,佟童是有事情瞒着他,不仅职称的事情对他只字未提,更对他撒了慌。

  那天佟童约他出去看电影的时候,明明说是因为学生们有实习任务才会偷得些清闲,但是听成诗的话,明显是因为佟童自己的原因才会被学校勒令暂时停课。

  休假和停课,那可是本质的差别啊。

  这么一想,凌浩的整颗心就像是一锅沸水,咕嘟嘟的翻腾着直冒泡:“那成诗,这么说来,你们佟老师忽然决定去支教,会不会和职称的评定有关系?”

  “呀!凌哥!你终于开窍了!”成诗说着一把把咸食扔到地上,狠狠的一手拍上凌浩的肩膀。咸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哆嗦着躲在桌子底下,再也不敢出来了。

  “你不知道!本来支教的任务一般都是留给新晋的老师们的,而且副教授的职称评定又在同期,怎么算也轮不到佟老师,我想佟老师肯定是让人给算计了!”成诗摸着下巴,一脸的成竹在胸。

  “你别再名侦探柯南看多了吧!”凌浩笑着推了推成诗的肩膀,心里却仔细的揣摩着成诗的话,不无道理。

  “嗨!别跟我提侦探!一提起侦探我就想起来丫混蛋成果!”成诗说着呲牙咧嘴的挥舞着拳头,美女的形象荡然无存。

  “成果?怎么又牵出个成果来?”凌浩疑惑的看着这丫头颠三倒四,站起身来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裤子:“天不早了!有时间我们再聊,别在外面晃荡太晚,你怎么走?”

  “回我姐家!”成诗说着从桌子底下把咸食揪出来,接着搂在怀里揉搓,丝毫没有察觉咸食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咱们顺路!”

  凌浩展开信纸,若有所思,钢笔水笔折腾了半天,这才决定用这支黑色水笔。钢笔虽然正式,但是遇到水容易晕开,谁知道这一路会遇上什么不测,还是水笔保险。= =

  揉搓着信纸,就差叠出朵儿花来了,最后咬着笔杆头儿叹气,犹豫不决的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成诗啊?那个,你写过情书么?”

  屋外的咸食正吃着凌浩他妈给倒在碗里的亲亲肠,听见“成诗”俩字,浑身肌肉紧绷,扭头看看立在一边的奶奶,瞬间觉得慈眉善目。

  想起自己当时因为老爸去看干爹,不愿意和奶奶独处,死活非要赖在人家小易叔叔家,不好意思的挪着身子,不着痕迹的在凌浩他妈的裤腿上蹭了蹭。老太太低头正看见咸食的肥屁股,忍不住的蹲下身子,笑着点着它的脑袋:“你啊!”

  “行!我知道!回请你吃饭!”凌浩放下电话撇撇嘴,觉得这丫头整个一水蛭。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大作,微笑着颔首,想着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封好了口,小心翼翼的贴好邮票,揣进了T恤胸前的口袋里,呼的吹了声口哨,带着咸食,直奔邮局。

  凌浩一路神清气爽啊,顿觉春暖花开,不,是夏天了。忽然又想起佟童答应过自己的催生饺子,忍不住的落寞,满腔的委屈化为仇恨,誓要将陷害佟童的混蛋绳之以法。

  “行了!”轻轻的拍拍手,凌浩呼出一口气,宛如完成了一项大工程,回身带着咸食出了邮局:“回家!看看奶奶给咱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雪球?”忽然一个响亮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咸食浑身猛的一紧,停下脚步,僵直着脖子,慢慢的回头。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不为人知的身世

  “来!先喝点儿水!”凌浩倒了杯水,笑着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女孩腼腆的接过凌浩手里的杯子,微微的颔首,说了声谢谢,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便再也没了声音。

  凌浩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轻轻咳了咳。回头看了眼厨房,发现咸食急急的扭身,留下了一个肥屁股。

  “那个!您贵姓?”凌浩清了清喉咙,轻轻的搓了搓手。“啊!免贵姓周,周慧!”女孩轻轻的把身子往沙发外延移了移。喝了口水,微微的提了提唇角,忍不住也朝着厨房观望,却看不见咸食的影子,神色慢慢的暗淡下来。

  “那个!周小姐,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看您刚才看见咸食,哦,就是您说的雪球,挺激动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凌浩手里也紧紧的攥着一只杯子,全身的肌肉都绷在了一起。

  刚才他和咸食刚出邮局,就是这个女孩叫住了他们。女孩急忙跑过来,咸食微微愣怔着后退,就被女孩抱在怀里,呜咽着再也不放开了。

  咸食微微的挣扎过,但是看到女孩泪流满面之后,呜呜的把脑袋贴在了女孩乌黑的长发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凌浩大惑不解,脑海中有一棵线像是浮出了水面,摇摇曳曳的却抓不住。要找个地方把话问清楚的,可是周围的茶座估计咸食又是进不去的,还好离家不远,只好冒昧的把人家请回了家,女孩子微微的思索,便欣然的接受了。

  “那好吧!我就长话短说!”周慧似是想起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拢了拢鬓角的发:“雪球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成人礼物,它到我家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不清模样,是我爸从农村亲戚家抱来的,看样子还没断奶!”

  周慧说着微微的笑,似是想起了咸食小时候的憨态可掬:“我之前不是很喜欢它,不是什么名狗,我想它肯定很笨,没想到,这家伙倒是很出人意表,带给我很多惊喜,您也发现了吧,它挺聪明的!”

  “是!这家伙……”凌浩想起咸食自从来到这个家以后的所作所为,禁不住的刚要咧开腮帮子,奈何陌生女孩面前,总要顾及些形象的。轻轻咳了咳,声音放得低沉了些:“它是挺聪明的,也懂事儿!”

  “是啊!”周慧说着低下头笑了笑,紧紧的并拢了双腿,向沙发里侧坐了坐:“高考后不久我父母就离婚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俩早就协议离婚了,只是怕耽误我的学习,所以一直没说,不过想想,也算是解脱了。”

  周慧长长的舒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说多了,继续说雪球!”看着凌浩轻轻颔首示意,女孩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我有了后母,很快她就怀孕了,她说宠物对妊娠期的女性有影响,想把雪球送人,其实她只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没法发泄在我身上,只能找我最在意的下手!”

  周慧的眼眶有些发红,手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T恤下摆。凌浩有些坐立不安,似是因为自己勾起了女孩的伤心事而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我再给你倒杯水吧!”凌浩说着拿起杯,刚要起身,就被周慧拦住了:“没事儿,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有些激动,等一下,这就说完了!”

  “去年十二月初,我从学校回来,进屋就发现雪球不见了,问了我后妈,她说送人了,我问她,她却说不出送了谁,我和她吵起来,被我爸打了一个耳光,哭着跑出去,再找,”周慧狠狠的呼出一口气,把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就怎么也找不着了……”

  凌浩手里举着杯子静静的听着,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咸食的情景。那正是十二月初,在一个高档住宅小区的外围,咸食瑟缩在墙角,躲在暗影里,没人注意。

  凌浩从口袋里掏出烟,带掉了钱包,俯下身子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小身影哀哀凄凄的蹭在自己脚边。

  “我不是非要找您要回雪球,”周慧看着凌浩为难的表情,急急的辩解:“我只是看到它,就有些情不自禁了,不过它现在看样子很快乐,您对它很好!”

  “那个,我,”凌浩有些语塞,轻轻的搔了搔自己额前的碎发:“那个,我问问咸食的意见吧,看看它,想留在哪,咱们再做决定,行吗!”

  “那个,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再约时间,您看怎么样?”周慧皱着眉微微的思索,最后抬起眼,期待的看着凌浩。

  凌浩微微的皱眉,最后艰难的点点头。周慧站起身,又看了看厨房,依然没看见咸食的影子,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我先回去了!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

  “吃完午饭再走吧!”凌浩急急的站起身,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不了!我再来!”周慧说着起身往门边走。

  “快去!”凌浩他妈一直在厨房里支着耳朵听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听见周慧要走,轻轻的蹲下身子戳了戳咸食耷拉着的脑袋:“去送送你姐姐!”

  咸食依旧不抬脑袋,忽然听见关门的声音,紧跑两步追出了厨房,却发现人去楼空,微微愣怔着看着紧闭的门扉。

  “你还在生气?”凌浩轻轻的蹲在地上,把咸食抱进了怀里:“你刚才也听见了,姐姐不是故意不要你的,她一直在找你!”

  咸食不出声,小脑袋又往凌浩的胸前拱了拱。凌浩轻轻的叹口气,抚了抚咸食的后背:“不说了!看看奶奶做什么了!”

  凌浩蹲在狗窝边,看着酣睡的咸食,一棵接着一棵的抽烟。微微的蹙起眉头,轻轻的咳了咳。

  他知道宠物被主人抛弃后很难再产生信任感,但是,周慧那么喜欢咸食,想念咸食,而且依照咸食的表现来看,他们之前的关系,应该就如周慧所说般的融洽。

  咸食对自己是依恋,可是面对同样曾经十分疼爱它的主人,咸食要是想要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凌浩开始犹豫了,虽然之前很慷慨的跟人家约定,要按照咸食的意愿决定它的去留,但是凌浩现在开始后悔了。

  自己的筹码从一开始就失掉了一大截,那从嗷嗷待哺就建立起来的感情,自己这几个月所给予咸食的衣食无忧,真的能替代甚至超越么?

  “别抽了!”凌浩愣怔着抬头,就看见自己老娘插着腰,居高临下。赶紧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腿脚,露出个疲惫的笑:“妈!怎么还没睡?”

  “你抽的快赶上火灾了,我睡得着么!”凌浩老娘微微的蹙着眉头,回身把烟在水池里浇灭了扔进垃圾箱里,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愁什么,但就是把头发愁白了能有用?咸食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它开心,不论在不在你身边,你不也能放心了么?”

  凌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都是临睡前母亲的那番话。道理他都懂,可是,有些事情,理论永远无法指导实际。最后忍不住的打开了床头灯,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沓信纸,叹了口气,落下了笔。

  “佟老师!佟老师!”木子飞奔着像是一只百灵,手里举着一封信,老远就扯开嗓子开始报告:“您的信又来了!”

  “我说木子啊!”佟童笑着把孩子迎进怀里,抱了起来:“咱们是女孩子啊!你一直这样跑跑颠颠的疯样儿!将来谁敢娶你!”

  “哼!才不!他们不喜欢我还不嫁呢!”说着孩子双手搂紧佟童的脖子,眼睛闪闪亮:“等我长大了,是要嫁给佟老师的!才不稀罕那些个臭男生!”

  佟童呵呵笑着把木子放在地上,从小手里接过信封。看着那似曾相识,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由得拧起眉头笑了笑。

  凌浩上次的那封情书,佟童可还是记忆犹新。之前收到学生们的那封联名慰问信,佟童心里面舒爽,很是受用,像是在这暑气里打开了空调。

  事隔没几天,佟童又收到了一封信,没有落款,只有收信人和地址。佟童疑惑的打开,信纸清新的让人眼前一亮,仔细的辨别上边的字迹,佟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吾爱双双,见字如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再然后,那乱七八糟的古文似乎是再也编排不下去了,开始谈天气轮家常,最后的最后,写了句最靠谱的:童童,我想你了!

  佟童的脸黑了白,白了又黑,最后忍不住的拿起笔,愤愤的批了几个字:语焉不详,词不达意!

  狠狠的把信扔在桌子上,又忍不住笑着够过来,提着笔又批了几个字:信纸选择尚可,望再接再厉!

  佟童没有回信,只是将那封批了批语的信件收在了柜子的最里层,叠得整整齐齐。

  “这次写了什么?”木子牵着佟童的手,歪着小脑袋,用手捂着嘴的笑。她可还记得上次佟老师接到这个人的来信时,面容那叫一个纠结。

  “哎!老师的儿子可能要跟人走了!”佟童放下信,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佟老师有儿子了!那我还怎么嫁给你啊!”木子鼓起腮帮子,狠狠的踢飞了路边的两颗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扬起脑袋:“什么叫要跟别人走了?你和你老婆离婚了么?”

  “小鬼!”佟童终于忍无可忍的蹲下来,笑着揉着木子的脑袋:“以后不许乱看电视了!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东隅桑榆

  凌浩这一星期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过来的,天天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好几次都想打电话告诉周慧,说咱还是算了吧,求求你把咸食让给我行不行。

  但是这话他也只能想想,打死他也不出来。之前不就说过了么,凌浩跟着佟童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面子是个好东西啊好东西。

  男人的自尊让他放不下身段来乞求一个女孩的施舍,更重要的是,条件是他提的,怎么能反悔呢。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即使凌浩不承认,他也肯定为这个在顾虑。有一方面,就会有另一方面。

  周慧的种种表现让凌浩深切体会到,周慧是从心底里疼爱咸食的,和咸食重逢后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

  这让凌浩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女孩的请求,虽然周慧一直没提及要回咸食的事,但是那样期盼的眼神,还需要言语的附加么?

  只是凌浩担心,之前咸食就是被周慧继母丢弃的,如果再有一次,咸食还会这么幸运的遇上像自己这样的人么?

  凌浩现在已经无法离开咸食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凌浩投诸在它身上的感情,以及咸食给予的种种回报,真的有一种家庭成员之间的相濡以沫,无法割舍。

  更何况自从佟童走后,咸食几乎成为凌浩精神的一个重要支点,让他如何大度的将咸食拱手让人。

  为此凌浩变得惶惶不可终日,几乎无时无刻不把咸食带在身边,甚至连晚上工作,都将咸食一并带去游乐场。

  凌浩尽量为咸食准备可口的饭食,喜欢什么就给吃什么,就像是晚期癌症病人的家属,尽可能的给予病人临终关怀。

  凌浩他妈什么也没说,叹着气的看着儿子像个孩子似的成天围着条小狗转。小易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骂他不干脆,不男人,要不就拉下脸来求人家把狗留给他,要不就快刀斩乱麻,把狗给人家,眼不见为净。

  这两点凌浩都做不到,所以只能继续让人无可奈何。

  凌浩一直焦急的等待着佟童的回信,似乎听了他的意见,自己就踏实了。奈何左等右等都不见回音,更加哀戚自己的不幸,佟童的狠心。

  其实还真不是佟童狠心,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他就知道时间差这个东西。凌浩这封信寄到佟童那就得五六天,佟童再回信,就又得五六天,来来回回的十天半个月,你说佟童的意见还有什么作用?

  所以佟童很理智的静观其变,又担心凌浩那边的情况,本想打电话回去问问,可那时为了让自己断了念想,手机早就停机了,为了这么琐碎的事,用学校的电话又不合适。

  更何况,太久没见凌浩了,他不知道怎么开这个话头。他只记得那时两人在一起,似乎根本不用言语交流,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心领神会。

  想着想着,佟童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佟童心里明镜一般,能不能回到过去,完全是自己的一念之差。凌浩的努力让他的逃避成了枉然,决绝的心意也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开始迷茫,自己那么痛苦的抉择,到底为了什么。

  人间六月芳菲,正是勃勃生机。

  佟童抬起手臂,遮住刺目的阳光。忽然感觉手下传来的温暖,低下头,就看见木子的小手紧紧拉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依偎在自己身边。

  “佟老师!您在想什么?”木子仰起脸,歪着头,眉心皱出个“川”字,眯睛看着佟童。

  “没什么!”佟童轻轻笑着,牵起孩子的手,慢慢往有阴凉遮蔽的地方走。脚下踩踏的土路,扬起细细的尘烟,竟透出淡淡的喧嚣。

  “佟老师!是不是再过不久就能听见蝉叫了啊?”木子低着头,脚下不老实的踢飞了几粒小石子,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

  “嗯?”佟童低头,微微的皱眉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怎么,喜欢听?”

  木子狠狠的点头,抬起脸来用手臂挡住阳光,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佟童的手:“有蝉的夏天才是真正的夏天嘛,可是我听纪校长说,它们只能活一个夏天,只有一个夏天!”

  稚嫩的声音渐渐低沉,最后只剩下沉默。那样哀伤的语气,让佟童的心也跟着莫名的抽紧。

  是啊,生命只有一个夏天,一个夏天。生如夏花,那么死亡呢,没有什么秋叶之静美,它们似乎只在乎生时是不是绚烂。

  佟童忽然看到了一扇门,门里透出的光亮太过耀眼,周围就只剩下黑暗了。耳边忽然没有了任何声音,也没有木子,没有房屋,没有树木。

  佟童惴惴不安的迈步,身体那么的轻,又那么的沉。快要走进门扉时,那扇门却“乎”的一下闭紧,严丝合缝。

  佟童陷进完全的黑暗之中,忐忑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耳边忽然低低的响起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那个声音问佟童,它说:“你的生命,若也只有一个夏天,那么你会留给凌浩多少时间呢?”

  佟童沉默,眉头慢慢的纠结在一起。耳边的声音却一遍遍的催促,不疾不徐,狠狠扣问着佟童的心脏。

  “佟老师!佟老师!”耳边忽然响起焦急的呼喊,佟童猛然惊醒,间看见木子满脸委屈的控诉:“哪有你这样的!别人跟你说话你怎么能走神呢!”

  “哼!”的一声,小家伙狠狠的甩掉佟童的手,转身颠着两条辫子铿铿锵锵的头也不回,在后面只能看见手臂偶尔抬起,似是在抹脸上的眼泪。

  佟童两三步的追过去,揪住孩子,高高举起抱在怀里。看着她倔强的把哭花的小脸埋进自己怀里,摇着头轻轻的笑,脚步却异常轻快。

  佟童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说了那样的答案,但一切都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小易!”凌浩怀里抱着咸食,举着电话猫在客厅的鞋柜旁边:“我可是要出发了!你跟上啊!”

  “哎呦!烦不烦啊你!整个一絮叨锅子!这半小时都几个电话了!知道你是去送狗,不知道还以为你去卖儿子呢!”小易颈侧夹着手机,歪着脑袋,皱眉撇嘴,锁上门。

  凌浩实在是没底,仰卧起坐了半宿,最后还是给小易打了电话,求人家陪他一起去见周慧。

  小易打着哈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凌浩感动啊,觉得人家为自己算是两肋插刀了,孰不知人家是不胜其烦了。= =

  临出门时,凌浩把咸食放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冲天拜了拜:“佟童啊, 你保佑保佑我把咸食再带回来!”

  后背忽然让人狠狠的抽了一下,凌浩吃疼,咧着嘴的回身,就看自己老娘手里拿着条毛巾,气得直乐:“你刚说什么呢!佟童还在世呢!拜哪门子拜啊!”

  周慧早早的到了约定的地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用手在颊边轻轻的闪着风,皱了皱眉。

  “对不起啊!出来时忽然有点事儿!耽误了会儿!”凌浩怀里抱着咸食,小跑了两步,站定在周慧面前,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易在旁边看着咸食在凌浩后背上露出的俩眼睛,撇了撇嘴。丫凌浩有个毛事儿啊!都到地方了忽然蹴溜着要回家!让自己死拽活拽才给拽来。

  “没事儿!这位是……”周慧看着凌浩身边的小易,两手紧紧攥住手里的白色手提袋,眼睛滴溜溜的上下打量。

  “我一朋友,小易,唐易轩!”凌浩说着把小易拉到前面。小易轻轻的扯了扯唇角,伸手握住了周慧的手:“你好,唐易轩!”

  “你好!周慧!”周慧笑得腼腆,本来就是很温婉的脸庞,虽不算漂亮,但是笑起来却让人不免惊艳。

  小易站在广场的中央,怀里抱着咸食。凌浩和周慧慢慢走到广场两端,停下来对视了一眼,都轻轻冲着小易点头。

  小易把咸食放在脚边,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屁股:“去吧!”

  咸食茫茫然的左右看看,最后垂下脑袋,慢慢的迈开了步子。

  凌浩心都凉了,看着咸食越走越远,差点儿跑过去揪起来。奈何君子协定在先,况且这是咸食自己的意愿,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接受。

  凌浩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把脸撇向一边不再看一眼。忽然感觉裤脚被轻轻的拉扯,低下头,就看见咸食眼巴巴的咬着裤脚看着他。

  凌浩惊诧的抬头,远远的看见周慧无奈的笑脸。狠狠把咸食抱进怀里,凌浩差点儿没热泪盈眶喽。

  “那个,我以后能经常去看看它么?”周慧狠狠的呼出一口气,把快要沁出的泪水狠狠的憋了回去。

  “没问题!什么时候想它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随叫随到!”凌浩慷慨的保证,刚要咧开嘴,忽然觉得此时自己的笑脸有些扎眼,强自憋了回去。

  “雪球!来!让姐姐再抱抱!”周慧伸出双手从凌浩怀里接过咸食,紧紧的抱在怀里,眼圈渐次的发红,最后轻轻的呜咽,眼泪溃不成军。

  咸食也难受,看着曾经疼爱自己的姐姐这么伤心,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轻轻舔着那微咸的液体。

  咸食也为难啊,虽然跟姐姐在一起的时光很美好,但是凌浩老爸对它的深情厚谊它更是铭记于心,不说别的,就这几天老爸那魂不守舍的劲儿,就让它感激不已。

  更何况,咸食也有自己的顾虑,姐姐虽然好,可那后妈却让它不敢恭维。万一哪天她再心血来潮,把它扔在荒山野岭,它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要是再狠毒点儿,把它炖了滋补身体,它不更要含恨九泉了么。

  所以,别怪它,这是动物可怜的小小自保心理。

  “哪儿也不去了是不是?”凌浩紧紧的抱着咸食,健步如飞。咸食呜呜了两声,靠在凌浩怀里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话凌浩都问它百八十遍了, 一开始它还有力气跟着汪汪两声烘托气氛,再后来连眼都懒得抬了,要不是看在老爸平时疼它,它早就一口咬上去让他沙特阿普了。

  “哎?睡着了啊?”凌浩看了眼怀里的小脑袋,轻轻笑着自言自语:“那行,咱回家,我得给你干报爹个喜,咱这抚养权啊,算是敲定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张冠李戴

  “凌浩!你不觉得这丫头不对劲儿么?”小易从操作室的小窗户看着外面抱着咸食的周慧,凑到凌浩的耳根子底下皱着眉头嘟囔。

  “怎么不对劲儿了?”凌浩愣怔着眼睛看着窗外转盘上的动静,手底下井然有序的按着按钮。听见小易的话,扭脸看了眼周慧,正看见她冲着自己微笑,也咧开嘴冲着外面摆手。

  “你不觉得她来的太密集了么?”小易一只胳膊揽住凌浩的肩膀,依旧不死心的给着凌浩暗示,希望他能自己顿悟。

  “放假没事儿吧!”凌浩不以为然,回身看了眼小易的手臂,抖了抖肩膀:“丫把手拿下去!我这活动不自如了!”

  “凌浩!你是真傻么?”小易咬着牙强忍住吐露三字经的冲动,狠狠的呼出一口气:“她就没一个半个朋友的,非天天跟你丫这耗着!”

  “她想咸食了呗!我都答应人家随叫随到了,不能说话不算数不是!”凌浩依旧没心没肺的笑,手底下按了开关,回身看见小易阴寒着脸,忍不住的拽了拽那水润的脸蛋儿:“丫这是跟谁深仇大恨的啊!”

  “跟你!别碰我!没脑子这病别传给我!”小易说完,吭哧一口咬在了凌浩的手背上,还跟只被激怒的甲鱼一样,咬住了他就不松口。

  凌浩在狭小的操作室里甩着手的上蹿下跳,小易死紧的揽着凌浩的一只胳膊,不遗余力。

  小易忽然眼角瞥见周慧看着他们这边掩着嘴的笑,猛地松开了嘴,吐了吐唾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唐易轩你中邪了!”凌浩捂着手的呲牙咧嘴,话都说不齐整:“老子差点儿让你给我咬成残疾人士!我家双双回来要是看见我残疾了还能要我么!”

  “现在他也不能要你!”小易又吐了吐唾沫,从旁边拿起矿泉水瓶子漱了漱口,还没等把水吐出去,就被凌浩一掌拍在了后背上,一口水横呛进了肺管,憋红了脸的咳嗽,赶上了关公。

  “你丫想死啊!”小易扔了瓶子暴跳如雷,拽起了身边的一只凳子张牙舞爪。

  “嫌脏你别咬啊!还告诉你了!刚上完厕所,没水洗手!”凌浩紧紧的倚着门边,挤眉弄眼儿的冲着小易扭屁股。

  小易气结,扔了椅子坐上去,从口袋里抽了棵烟出来,狠狠的吸了一口,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凌浩我问你,市里除了咱这是都不让狗溜达么?”

  “不能啊!”凌浩从小易手里抢过那支烟,没皮没脸的眯着眼砸吧:“我平时带着咸食都横冲直撞的,没人敢拦我啊!”

  “那不就结了!”小易说着无奈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用这儿想想!她周慧为嘛一直带着只狗站窗户外站着!”

  “你的意思是……”凌浩微微的皱眉思索,灵光乍现般的忽然愣怔着眼睛一脸惊诧:“醉翁之意……”

  “不在酒!”俩人异口同声,小易站起身来,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孩子,总算是开窍了,难怪这幼儿园上到了三年级!”

  “滚!不能够啊!”凌浩扔了烟,开始陷入恐慌,来来回回在休息室里碾地板,小铁皮房子让他踩得吱呀吱呀的晃荡:“她怎么能对我有意思呢!”

  “你是拆房来的么!”小易一脚踩在了凌浩的脚面上,居高临下的冷着脸看着凌浩蹦跶:“就你那脑容量能想明白了!丫周慧也挺可怜的,被你这皮囊蒙蔽了双眼!”

  “我怎么了我!”凌浩不服,瞪着眼睛反驳:“我人见人爱的,看上我那是人之常情!”

  “对!不错!”小易忽然笑出了一脸的云淡风轻,伸手拉开了操作室的门:“正好,佟童看意思也是不回来了,你就跟周慧凑合凑合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凌浩一把拉住小易的手,半个身子死扒在人家胳膊上,楚楚可怜的像只弃犬:“人家根本对我没半点儿表示,要回绝我也是出师无名啊!”

  “还叫没表示呢!”小易恨不得一巴掌抽他个半身不遂,拎着他的领子,贴在了休息室的窗玻璃上,指着不远处的周慧。

  周慧像是心灵感应般,忽然的转头,怀里抱着咸食,看见窗口的凌浩和小易,笑得双颊绯红,眉目含春。

  “这还叫没表示是么?”小易横眉立目的用两只手指戳着凌浩紧闭的双眼:“你鼻子上这俩窟窿眼儿是喘气儿的么!”

  “那你说怎么办?”凌浩有些气馁的看着小易,抻着脖子看见周慧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俩这边,开始确信小易的话是有据可依的了。

  “我问你句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是只有佟童,他要是回来之后你妈或是他妈还跟着搅和不同意,你还能坚持么?”小易双眼如炬。

  “废话呢么!这明晃晃的还青天白日呢!我凌浩要是说半个瞎话,就让老天爷收了我去!”凌浩眼神坚定如铁。

  “佟老师!又您封信!”木子耷拉着脑袋,把那素色的信封甩在佟童的手里,没好气儿的一屁股坐在了教师宿舍的门框上,双手托腮的发呆。

  佟童心急火燎的拆开了信封,摸出了一张纸,回手把信封拍在了桌子上。背着阳光细细的看,先前还微笑着的脸,越来越青。

  佟童:

  见字如面,没什么别的可说了,就是通知你一声,周慧,就咸食它姐,她似乎挺中意我的,我妈看着也合适,拼命的撮合。我一来抵不住女孩儿的深情厚意,二来母命难违,所以,对不起,祝福我吧。

  凌浩

  佟童站起来,浑身抖的像是发动机,抓起桌上的信封就往办公室跑,出门的时候踉跄着差点儿踢到了门口的木子,小丫头看着那惊慌失措的背影直呲牙。

  他得问问他凌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千辛万苦的终于把他佟童缠磨的活动了心,此时却要跟着别的女孩双宿双栖,难道只是为了戏弄他佟童之前的不辞而别才要将他追回又抛弃么!

  手下哆嗦着拿不稳信封,忽悠悠的掉在了地上,却发现有张纸片露了出来。佟童拧着眉头捡起来细细的看,手越哆嗦越厉害,最后咬着牙,黑青着脸将那张纸片揉成了一团。

  丫呸!佟童!高兴着呢吧!想着就摆脱我了!门儿也没有!想跟我一脸善解人意的说“祝福你”?下辈子吧!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认命吧你!

  凌浩敬上

  凌浩忐忑,一想到一会儿的会面,冷汗就哗哗的往外冒。虽说不是捕风捉影吧,但是拒绝女孩,他这小半辈子了还是头一遭,多少也有点儿心虚,

  心里正嘀嘀咕咕的往约定的茶楼走,手机忽然扯着嗓子,唱的那叫一个欢实。凌浩掏出来一看,是个外地的生号儿,没理,又揣回了口袋里。

  可那边那个坚持不懈啊,响完一遍接着响第二遍,凌浩皱着眉头刚“喂”了一声,那边忽然响起了一把低沉的男声,说话没有间歇,凌浩连嘴都插不上。

  “凌浩!你是不是觉得开这样的玩笑特有意思!你是不是觉得让我担心让我难过是件特别好玩儿的事情!这是第一次,别人都是让一让二,我没这么大度,你要是再有二回,你看你还能不能见着我!我说到做到!”

  “嘟嘟……”干净利落的一气呵成,凌浩举着手机听了半晌的忙音依旧没缓过味儿来,脚步虚软的像是踩在了棉花套子上。

  佟童,刚佟童都在手机里说什么了?凌浩玩了命的往刚才显示的那个号码上回拨,却一直都是等待接听。

  通话记录还在,一切都不是梦境,凌浩像是打了针强心剂,握着手机亲了又亲,嘴叉子咧到了后脑勺儿。

  “凌哥!这边儿!”周慧在靠窗的位置冲着凌浩招手,凌浩轻轻的点头,激动劲儿还没过去,三两步的跑过去,撞到了人家小服务员。

  险险的把那小姑娘揽紧稳住,凌浩勾起唇角,急急的说了句没事儿吧。小姑娘愣怔着点头,看着凌浩远去的背影,捂着双颊急急的溜进了柜台后面。

  唔!上帝是不是射出了什么特什么箭!女孩咬着工作服的下摆蹲在地上捶胸顿足。为什么笑容就能那么迷人!

  “那个!周慧!”凌浩轻轻的呡了口茶,不敢抬眼睛:“那个,我,那个……”

  “凌哥!你有什么事儿直说就行!”周慧轻轻的笑着,俯身给凌浩的杯子里添茶,长长的秀发轻轻的擦过凌浩的脸颊,瞬间带起了一抹潮红。

  妈妈咪呀!这是红果果的色诱啊!凌浩哆哆嗦嗦的闭着眼睛够着茶杯,忽然响起了刚才的那通振奋人心的爱的电话,心中忽然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所击倒,凌浩猛地把茶杯一把扣在桌子上,吓得周慧往桌椅里退了退。

  “周慧!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且决定要跟他共度一生了对于你的厚爱我只能说声对不起我相信你能找到更好的男孩儿我祝福你!”

  “呼”的长舒一口气,凌浩狠狠的灌了口茶在自己嘴里,刚才一口气没喘,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活活儿憋死。

  沉默,还是沉默。凌浩憋不住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周慧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最后忽然张开了嘴,笑得前仰后合。

  凌浩盯着她,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笑。笑到凌浩开始发毛,周慧才不好意思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呡了口茶,不好意思的笑笑。

  “凌哥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看待的!”周慧说着整了整自己的裙子和发稍。

  凌浩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转而想到都是小易的杞人忧天才让自己在女孩面前失了面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尴尬。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实话说了吧!”周慧忽然凑近,没顾上凌浩清白交加的脸,微启朱唇:“我就想问问您,您那朋友小易,她有女朋友么?”

  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心有灵犀

  “你说什么!”凌浩正往嘴里灌水,听见小易的话,这一口水全贡献给了小易养的那盆仙客来,还险些搭进去自己半条命。顺了半天气,才把话说利索了。

  “你恶不恶心啊!”小易撇着嘴抹了抹自己胳膊,上面全是凌浩喷的水星子,一脸厌恶外加不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一男大当婚,周慧那一女,嗯,虽说不大吧,但是谈恋爱也是正当权利不是,既然她有意思,为什么不能试试!”

  “那秦子钊怎么办!”“我谈不谈恋爱关他个屁事儿啊!凌浩你这一口呛得脑进水了吧!”

  凌浩无言,结结实实的让小易给闷了个大窝脖,可他听见小易说要和周慧谈恋爱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秦子钊。= =

  他从茶楼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心里跟揣了十五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一是想着佟童的那个电话,好像是有那么些意思,却又不敢确定,心神不宁的。

  二来吧,周慧特诚恳的让凌浩给自己当回媒人,同意不同意的都放在一边,起码得让小易知道她的心意。

  这凌浩可是着实犯了难,出于朋友道义吧,有这么好的女孩追求自己哥们儿,那必须得竭尽全力的撮合。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吧,他又不能对秦子钊的感受置之不理,毕竟有那么点儿兔死狐悲的感觉。

  虽然人家秦子钊和小易谁都没提过说他俩有事儿,但是小易说得好啊,你鼻子上那俩窟窿眼儿是喘气儿的么?

  那不能,凌浩这不就心明眼亮了一回么。

  左右为难啊,凌浩是把话带到了,但是没做任何添加渲染,就是为了让小易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做出决定。

  没想到吧,小易不仅没露出半点儿惊讶,就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喝了口水,砸吧砸吧嘴,点点头,说了句也可以。

  也可以?也可以是什么意思啊!

  凌浩彻底无奈了,忧心忡忡的,说你再考虑考虑吧。小易就急了,问他你是有毛病么?我跟一条件不错的女孩谈恋爱你让我考虑考虑,我要跟一男的勾搭成奸了你就放鞭炮庆祝了?别以为全世界都是你这样的!

  一句话,算是彻底沉默了。小易一肚子气,看着窗外面一言不发。凌浩又让哥们儿给狠狠的踩了回痛脚,浑身委屈的要冒出水儿来。

  “嘿!这快七月半了!你那生日打算怎么过?”小易知道自己说话重了,铺了道台阶,请凌浩下来。

  嗯,凌浩是七月半生的,但可不是鬼节,人家那是农历,凌浩这是公历。

  “不过了!越过越老,没劲!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电联,你和周慧的事儿你俩单线联系吧!”凌浩闷着声甩了这句话,带上门出了小易家。

  在街上走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凌浩记得清清楚楚,情人节那天,佟童说好了给他包催生饺子的,现在人在千里之外,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又想起小易那倔了吧唧的孩子,更是一脑门子官司,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事儿我可是告诉你了,怎么个发展你就自己拿捏吧!”凌浩叹了口气,刚要撂电话,秦子钊在那边急急的拦住,沉默了半天,才开了口:“谢了!那时候哥们儿真是……”

  “咳!我明白!受人之托么!”凌浩轻笑着冲着自己的额发吹了口气,斜着眼看着它们在眼前一绺绺的飘起落下:“别提那时候,还得谢你,怎么说要不是你,我不也找不着佟童不是!”

  “佟老师啊!”木子嬉皮笑脸的扒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斜歪着脑袋看佟童批改试卷:“我考得怎么样啊!”

  “你啊!”佟童笑着,故意皱着眉头:“我还没看见呢,估计不怎么样,成天就看见你疯玩儿了!”

  “哪有!”木子滴溜溜的从门口跑过来,倚在佟童身边,张着大眼睛眨巴:“我挺努力的,真的,佟老师你看你看,看我这眼睛,我没说瞎话吧!”

  佟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木子手里的那封信:“你有这天天跑传达室的工夫,还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呢!”

  “嘁!”木子不服气,撅着嘴看着佟童。一会儿又笑着凑过去,抻着脖子直眉瞪眼的看着佟童手里的那张纸:“都说什么了!”

  “去!我这批改卷子呢!不允许有任何舞弊!赶紧上课去!小心别人放假的时候我把你留在学校补课!”佟童笑着拍着木子的小脑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被打发走。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无声,佟童手下捏紧了那封信,微微的皱了皱眉。

  凌浩的生日快到了,专门写了信来和自己讨要催生饺子。语气无赖又霸道,但是佟童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一字字的很委屈,心里不由的拧搅。

  “小易!周慧他们都放暑假了,你说佟童他们那小学是不是也应该放暑假了啊!”凌浩嘴里面砸吧着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废话么不是!幼儿园还放假呢!”小易仰着头往自己嘴里扔了颗花生豆,忽然从椅背上支起身子:“你要干嘛啊!”

  “人家不过来,我过去还不行么!”凌浩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我天生就是贱命!”

  “那也不能太贱了不是!”小易急急的抓住凌浩的胳膊:“你总是这么上赶着你就不怕以后他不拿你当回事儿!”

  “我这辈子就是欠他的!”凌浩回身笑笑,拍了拍小易抓着自己的手:“再说了!你去问问秦子钊,问他总这么上赶着你就不觉得自己贱!”

  小易不说话了,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的甩开了凌浩的胳膊,扭脸看着窗外,耳边轻轻响起凌浩的叹息:“感情的事儿,值不值该不该的,永远说不清楚!”

  “哎!”凌浩他妈手上卷着凌浩的一件T恤,轻轻叹口气:“路上自己小心,中午妈给包了饺子,吃完了睡会儿,怕你路上不得歇着!”

  “妈!”凌浩不好意思的揽住他妈的脖子,轻轻的顺着老太太的脊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家也好好吃饭,我很快就回来,还有,别由着咸食撒欢儿的跑,你跟它折腾不起,实在不行就硬揪回来,塞狗窝里!”

  咸食看着人家母慈子孝,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当初就不应该被老爸温柔的假象所蒙蔽,姐姐打死也说不出把它塞狗窝里的话。

  凌浩饱饱的塞了一肚子的饺子,看着他妈关切的问着还要不要,无奈的笑着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再吃!咯!就超重了!到时候飞机上不去,那不亏大发了!”

  凌浩他妈表情忽然暗淡,一手拿着筷子,胳膊肘撑在饭桌边上:“我也七八年没给你包饺子吃了,总怕你吃不饱!”

  “妈!”凌浩站起来把他妈揽在臂弯里,轻轻的揉搓着她的肩膀:“特好吃,这么长时间你包饺子的味儿一点儿没变,干脆在那边开饺子馆算了,估计到时候得比臧姑娘还火!”

  “去!死小子!”凌浩他妈红着眼眶笑着回身拍着儿子的手,“哎”了一声:“去吧!我也想开了,我没陪你多长时间,也陪不了你多长时间了,别管和谁过,你过的舒服,妈就放心了!”

  “谁啊!”凌浩他妈正擦着柜子,忽然听见门铃响。她没去机场,凌浩让她在家歇着。她抬眼看了看表,凌浩这时候该上飞机了,不可能是忘带东西了啊。

  三两步的跑过去,凌浩他妈疑惑的拉开门,看见门口的人,禁不住的一愣:“佟童!”

  佟童看见凌浩他妈也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一阵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进屋。凌浩他妈赶紧拉了他的手把人带进来,一叠声的抱怨:“这是怎么话说的!凌浩这坐飞机去找你去了,这会儿都上飞机了!你俩就没说一声?怎么就走岔了呢!”

  “我那不是……”佟童一怔,低着头,心里着急,脸上更是红成了一片。

  他那不是想给凌浩个惊喜么!佟童哪好意思当着凌浩他妈的面儿说出来啊。这不凌浩也想给他个惊喜么,俩人就惊喜的错开了。= =

  凌浩他妈赶紧往凌浩手机上拨电话,不通,着急的反复拨,还是不行。没奈何的回身,正看见佟童扒在卧室门框上愣神儿。

  一点也没变,佟童拿眼把屋子的边边角角都扫描了一遍,哪怕是他临走时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支笔,凌浩也没给挪动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的流淌,佟童眼眶渐渐涨满,回身看见凌浩他妈盯着自己,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

  “别说别的,先歇歇!”凌浩他妈轻轻拍了拍佟童的肩膀:“小易也往他手机上拨呢!要实在联系不上就等他下了飞机再让他飞回来,总能见上一面的,别急!”

  “那怎么行,我……”佟童低着头说不出话,感觉凌浩他妈温暖的手掌罩在自己的头顶上:“哎!你俩啊!你俩啊!”

  忽然“咣”的一声巨响,凌浩他妈和佟童急急的奔到客厅,就看见凌浩呼哧带喘的立在门口。

  凌浩急急的走过去,一把把愣怔的佟童狠狠搂在怀里,眼里的光晶亮,比窗外的太阳还炫目,只是喘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浩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飞机晚点了。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小别胜新婚

  “多吃些!”凌浩看着佟童狼吞虎咽,不住的往他碗里夹着新出锅的饺子,眼睛里的光很是柔和。

  佟童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抹了抹嘴,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凌浩和他身边的老妈,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那个,我吃饱了!”

  “这才多少!”凌浩他妈赶紧又拿起筷子塞在他手里,把饺子一个个的拨楞到他面前的碗里:“还有呢!吃完了伯母再去给你煮!”

  “别!伯母!真吃饱了!”佟童的脸色微微涨红,看了看手底下一个个饱满的饺子。他是真的饿坏了,连吃相都顾及不到了,吃完后又恶心的难受。为了提前赶回来,连夜的颠簸,睡眠不足,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妈!他没少吃!”凌浩轻轻的拍了拍老妈的肩膀:“折腾一中午你也累了,去歇歇,我去刷碗,你看看他那样儿!”说着又指了指佟童眼底下深沉的暗影:“让他先睡一觉,晚上再好好吃吧!”

  佟童闭上眼睛,感觉到莫名的眩晕。这间卧室,这张床,这温软的床单,此时阔别已经的真实触感,都让他感觉到无法言喻的虚幻。

  禁不住把眼睛小小的睁开一条缝儿,就看见凌浩侧躺在他身边,一脸笑意的注视着他。猛地又把眼睛闭上,强自压抑着过快的心跳,就像是被当场捉赃的小偷。

  “睡不着就别勉强了!睡的也不短了!”凌浩嬉笑着捏紧佟童的鼻子,看着他脸色涨红的翻着白眼瞪着自己:“偷瞄我干什么!赶紧!和我说说话!”

  佟童气恼,愤恨的拍掉凌浩的手,轻轻的侧过身子,却猝不及防的被凌浩一把抱在怀里:“傻子!怎么忽然回来了!多累!”

  “你折腾不也是累么!”佟童听着耳边的呢喃细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往那温暖的怀里倚了倚:“再说了!某些人在信里说的那么凄哀,我忍心置之不理么!”

  “那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凌浩有些气恼,有些委屈,在佟童的耳边喝出暖暖的气息,和客厅吹进来的冷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激得佟童一阵阵战栗。

  “我说我想你你不回信,我说咸食要走了你不回信,我说我要过生日了你还是不回信,你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呢!”话说到最后,已经只剩闷闷的尾音。凌浩紧紧的把头贴在佟童的颈侧,手臂慢慢的收紧,再也不说一个字。

  “你有脑子么!”恬静的气氛忽然被打破,佟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凌浩怀里挣摆出来,声音徒自拔高。

  “你那情书写的是什么!啊!词不达意的!还胡乱的堆砌古文!还有!你问我咸食的事儿,我就是给你回信了也晚八村了!你知道时间差么!再说了,你说你过生日,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佟童忽然没了声音,闷闷的侧窝着身子,留给凌浩一个倔强的后背。

  “傻瓜!”凌浩轻笑着满眼宠溺,在身后扳着佟童的肩膀,发现岿然不动,索性整个身子扒在人家后背上,恬不知耻:“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那次给你寄出封信没几天,就接到一外地电话儿,电话里那男的说话都不带停顿的,你说,能是谁呢?”

  “鬼呗!”佟童没好气的回身甩开凌浩的手:“你坏事儿做多了,大白天的就碰上鬼了呗!”

  “嘿!我都没说是白天黑天的,您老人家就知道是白天!”凌浩斜挑着一边的眉毛,勾起唇角,扶住了佟童的脖颈:“莫非,你有千里眼不成!”

  “等一下!”佟童忽然拍开凌浩的脸,支起双臂从凌浩的肩膀上露出俩眼睛,看着洞开的卧室门:“妈呢?光顾着跟你闹腾了!”

  “呵呵!好媳妇!改口真快!”凌浩说着从肩膀上把佟童拎下来,搂在怀里揉搓:“出去溜咸食去了呗!你这刚醒过味儿来!才想起来背着婆婆!晚大发了!”

  “你!唔!”佟童瞪着眼睛,来不及反驳,双唇瞬间被温软的触感覆盖。轻轻的闭上眼睛,刚伸手揽住凌浩的颈项,就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正不轻不重的揉搓着自己沉睡的灼热。

  “凌浩!别!天还没黑呢!”佟童惊慌的压住凌浩的手,看着他无赖的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快七点了!不早了!天黑的晚,一会儿就黑了!”

  “窗、窗帘!”佟童依旧负隅顽抗,双手死死的揪着自己被凌浩解开的裤链,脸色涨得通红。

  “哎呀!事儿这多的!老夫老妻的怎么这么多讲究!”凌浩悻悻的跳下床,把窗帘拉上:“这回总……嘿!”

  一回身,就看见佟童提溜着裤子蹑手蹑脚的往卧室外面蹭,两三步的窜上去,一把揪回来,关了卧室门,回手又打开卧室里的空调,底下头看着怀里涨红的脸:“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凌浩!呃,轻点儿!疼!”佟童死紧的闭着双眼,双手狠狠的揪着身下的床单,身体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本能的往另一具温暖的躯体上靠拢,却被异样的侵入感刺激的微微皱眉。

  “我轻些!”凌浩放柔了手下的力度,手里沾着滑腻的护手霜,慢慢的推进。看了看佟童咬紧的苍白下唇,轻轻的凑过自己的唇,在那唇外细细的舔舐。感受到佟童松开的牙关,便猛地潜进去,用唇舌翻搅着攻城略地。

  分离太久,艰涩慢慢退却,记忆中的醇美却如同海水般袭来,不知餮足的变换着角度在彼此的口腔里寻找着最温热的一点,身体紧密相贴,唇齿间轻轻的溢出淡淡的嘤咛,像是甘甜的蜜汁流泻。

  “凌浩!凌……浩!”佟童渐渐的呼吸不畅,像是搁浅的鱼。刚被放开的潋滟的唇,微启着寻求空气,又像是劫后余生的溺水者。

  “我在!我在!”凌浩艰难的忍耐,一只手稳住佟童颤抖的腰肢,另一只手依旧不遗余力的做着扩展。

  他有多么渴望佟童温暖的身体,没人知道,但是他不想伤害佟童,这谁都明白。要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给他带来伤痛,那恐怕比他自己受伤还要难受。况且,那种撕裂,他亲身经历过,就越发懂得,不能操之过急。

  “凌……浩!凌……浩!”佟童迷离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凌浩汗湿的脸,微微的低下头,敛起了眼睑,不敢再看一眼:“可以……了,你……你……来吧!”

  凌浩惊诧,耳边是佟童羞怯的邀请,抬起眼看着那绯红的脸颊,感受到紧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指尖,像是嵌进了皮肉之中。凌浩紧紧的咬着唇,轻轻的撑起佟童的双腿,试探着将自己慢慢的顶入。

  “呃!”佟童的身体微微一滞,想象和现实永远是两回事,狠狠的呼气吸气来放松自己,努力的接纳,却没发现自己身体的震动也牵扯到了凌浩,正是进退维谷之际,这么的压迫刺激,真是苦不堪言。

  “对不起了!童童!”凌浩轻轻的吻了吻佟童的额角,握住佟童的脚踝慢慢的向上顶,猛地挺进,瞬间被包裹在温暖的狭窄里。

  “唔!”突来的刺激令佟童措手不及,眼前瞬间被泪水迷蒙。疼,还是疼,自己这么努力的配合,他怎么就不知道温柔些呢。想着更是满心的委屈,眼里的泪水渐渐的溢满,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童童!童童!疼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凌浩不敢动作,心疼的皱眉,慢慢俯下身子把佟童眼角的泪水轻轻的吻去。

  两个人都几乎被这种静止的不进不退磨断了神经,凌浩一咬牙,轻轻的款摆腰肢,没有感受到佟童的拒绝,便放开了胆子,尽情驰骋。

  佟童不受自己控制的摇晃,意识渐渐的模糊,眼前慢慢出现了那道门。在那道门前,曾经有一个声音问过他,如果生命只有一个夏天,那他会留给凌浩多少时间。

  他那时迷茫,无措,那声音却步步紧逼,他惶然的闭上眼睛,空白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啪”的闪现,就像是极快的一道火光。紧接着他睁开眼睛,镇定微笑着说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答案。

  他说,一个夏天。

  生命若真只有一个夏天,那么他留给凌浩的时间,就是整个生命。

  现在,那道紧闭的门扉冲着他敞开,里面还是那么的亮,耀眼的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佟童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另一只手摩挲着前进。

  只是轻轻的一跨,佟童睁开眼睛,豁然开朗,眼前的一切令他目眩神迷,震撼的不能成语。

  他相信,那就是伊甸园。

  “童童!童童!”凌浩惊慌的拍打着佟童的脸颊,看着那失去焦距的眼睛,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欢爱中的人会偶尔失去意识,但是真的看见爱人这样,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凌浩!”佟童幽幽转醒,眼前是凌浩心急如焚的脸,他轻轻的笑,抚上凌浩的额头:“生日快乐!”

  “说早了!还没到十二点呢!”凌浩紧紧的把佟童搂在怀里,手下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紧俏的臀:“咱们就一直一直这样等到十二点,你再祝我快乐!”

  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庆生

  “童童!”凌浩整个趴在佟童的后背上,紧紧的把佟童揽在怀里,手底下轻轻的拢着佟童的灼热揉搓,炽烈的气息喷薄在佟童的颈侧:“瘦了!吃的不好?怎么都瘦成这样儿了!”

  “哪、哪瘦了!”佟童双腿跪在床上微微的颤抖,咬着牙,双手紧紧把住床头,努力的仰起头寻求稀薄的空气。

  “哪都瘦了!”凌浩忽然勾起唇角,眉眼邪肆的飞扬,意有所指的轻轻收紧了指间,揽了揽佟童的腰,将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佟童气结,紧闭着牙关,双手依旧狠狠的抓着身下的床单。斜斜的瞪着凌浩嬉笑的脸,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上了那密布着坚实肌肉的肩胛。

  凌浩闷哼出声,强忍着疼痛咧开嘴,调笑的看着依旧死咬着自己不放的佟童:“娘子这般热情,相公岂有不应之理!”

  说着狠狠的摆动起自己的腰肢,双手牢牢的箝着佟童的两条大腿,指尖将腿内侧的细嫩肌肤掐出两道深沉的红痕。

  佟童越发的收紧牙关,不让脆弱柔媚的嘤咛流泻出来,感受着凌浩越发猛烈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

  凌浩血红了双眼,被佟童柔嫩的内壁刺激的一阵痉挛,不可抑止的咆哮出声,将满满的灼热撒进佟童的身体里。

  喧嚣瞬间偃旗息鼓,屋里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和欢爱过后特有的麝香味。佟童张开四肢,胸口剧烈鼓动。凌浩一只手轻轻的压在他的胸口上,趴靠在他的身侧,将头撇向一边狠狠的呼吸,手下依旧摩挲着佟童火热的腰侧。

  “累么?”凌浩轻轻拨弄着佟童汗湿的发,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片满足的空茫。佟童轻轻摇头,头发扫过凌浩的臂膀,刺得凌浩一阵麻痒,更紧的揽了揽他。

  “哎!”凌浩够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没坚持到十二点!我果然老了么!”说着翻身看着佟童一脸的气急败坏,抓起他的手在唇畔轻轻的啄:“要不咱歇会儿再来一回?”

  “凌浩!就算你不要脸也别把我搭进去!你是想要我命么!”佟童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赌气的扭过脸去:“我这折腾了一天一夜,要不是看在你生日的份儿上,我疯了这么舍命陪君子!”

  “我不就这么一说么!”凌浩欺身上来扳回佟童的身子,头枕在他的颈侧:“知道你好!我现在跟做梦似的!倍儿美!”

  佟童轻轻勾起唇角,却不让凌浩看见,伸手慢慢顺着凌浩浓密的黑发:“凌浩!我这次只呆一个星期,我……”

  “怎么还要走!”凌浩猛地坐起身子,又被佟童一把拉回身侧轻轻的安抚:“你听我说,这是工作,我必须呆够时间才能回来,况且,时间也不多了,还有俩月。”

  佟童说着低下头,注视着凌浩的黑眸,眼里溢满了温柔:“等我回来好吗?”

  “那回来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走了!”凌浩低下头把脸埋进佟童的小腹,更紧的收起臂弯。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说话算数!”

  佟童微笑着点头,凌浩整个人蹭上来看着他的脸,静静的凝视着,最后轻轻的啄了啄他的唇:“那作为补偿,咱再来一次吧!”

  凌浩他妈抬眼看了看自家拉紧的窗帘,又低头看了看咸食,絮絮叨叨的嘟囔:“你说咱上不上去啊?这都快十点了!”

  咸食呜呜了两声,打了个哈欠,窝在它奶奶的身边就要迷糊着。凌浩他妈咬咬牙,一把把咸食抱在怀里:“不管了!咱上去再说!”

  听见开门声,凌浩赶紧把佟童包好了扔在卧室里,拉紧了房门,自己搓着手冲着他妈笑:“妈!怎么带着咸食溜了这么长时间!”

  “哼!”老太太从鼻子里哼了口气,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外面凉快不是!我就腻歪这空调的风,本来都打算在外面过夜了,一看还是算了,怕吹成半身不遂!是吧咸食!”

  咸食抬头看了眼它奶奶,又斜着眼看了看它爸,最后窝在狗窝里闷声不响的耷拉着脑袋啃亲亲肠。

  佟童在屋里侧着头趴在床上,细细听着凌浩他妈的话,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心里更是咬牙切齿的把凌浩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那小子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要不是自己求饶,他还乐此不疲呢。实在是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这才让凌浩帮他清理身体,这回可好,凌浩他妈更看不上他了,准得以为他没脸没皮,只图那点儿痛快了。

  “他吃了么?”凌浩他妈斜睨着儿子,轻轻的冲着卧室撇了撇嘴,抓起围裙进了厨房。

  “还,没呢!”凌浩不好意思的搔搔自己的头发,跟着他妈屁股后面进了厨房:“这刚醒!他,太累了!”

  “嗯!可不累了么!”凌浩他妈不抬眼睛,又从鼻子里轻轻哼出口气,打了个鸡蛋,从冰箱了取了些单冻的虾仁:“你们年轻,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次吃的太饱不是!”

  凌浩只能在一边一个劲儿点头“是是是”,心里叫苦不迭,要是佟童知道他妈嘱咐他的这些话,非拿着菜刀谋杀亲夫不可。

  “叫他出来吃饭吧!”凌浩他妈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累了一天了别再饿着肚子睡觉!你啊!”说着用围裙抹了抹手,狠狠的戳了下儿子的脑袋。

  “知道了!”凌浩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三两步的窜到卧室门口,叩了叩门,轻轻的推开,伸进脑袋:“起了么?妈把饭做好了!出来吃点儿!”

  鸡蓉鲜蔬汤,三鲜蛋炒饭。佟童手里拿着凌浩他妈递给的饭勺,另一只手在桌下狠狠的扯着刚换上的凌浩的家居T恤,脸都抬不起来了。

  “怎么不吃?”凌浩他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佟童抬起头,就看见凌浩他妈温和的笑脸,更不好意思了:“伯母,我……”

  “好好吃!吃完了歇会儿早睡!”凌浩他妈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可是困了!明儿咱中午在家吃!晚上你和凌浩出去和朋友庆祝吧!年轻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你就多陪陪他吧!”

  说着凌浩他妈拍了拍佟童的肩膀进了客房,佟童愣怔着抬头看着凌浩:“这是?”

  “傻帽儿!”凌浩轻轻的俯下身子刮了刮佟童的鼻尖:“还看不出来啊!等着过几天给婆婆敬茶吧!”

  “嘿!你小子怎么蹦跶回来了!”秦子钊一看见佟童,紧跑了两步狠狠的捶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又紧紧夹住佟童的脖颈,拼命揉搓着他的头发:“可想死哥们儿了!”

  佟童呵呵的笑,反身去揪秦子钊的脸,却听见凌浩在一边轻轻的咳了一声。俩人都停了动作,就看见凌浩一个背影,沉着声吩咐:“咱进去等小易!”

  秦子钊勾着佟童的肩膀,玩味的笑,忽然伸出手指弹了弹佟童的脸颊:“这小子醋性也太大点儿了吧!”

  “去!别胡说!”佟童拍开秦子钊的手,紧接着又勾住他的肩膀:“我可得好好拷问拷问你!这些日子都怎么过的!”

  “嘿!反了吧!这可是我要问你的!”说着俩人摽着膀子哈哈笑着进了餐馆,完全对凌浩的铁青脸色视若无睹。

  “凌哥好!生日快乐!”周慧把手里的礼物交到凌浩手里,然后紧紧倚在小易身边微笑,小鸟依人。

  “那个,谢谢!”凌浩尴尬的笑着接过周慧递过来的礼物,不着痕迹的凑到小易耳根子底下:“你怎么把她也给带来了?”

  “带来怎么了?”小易一脸的惊讶,紧接着有些气恼:“你生日我带我女朋友来你是不高兴么!你要是不高兴这顿饭我们可以不吃!礼物我是送到了,走人也没关系!”

  “喝!这怎么话说的!”凌浩赶紧揽住小易的肩膀赔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不是……”说着眼睛瞥了瞥秦子钊。

  “你怕毛啊!他秦子钊还能吃人不成!”小易说着挑衅的看了眼一直闷声灌酒的秦子钊,凌浩看着秦子钊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忽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让丫秦子钊忘恩负义,亏自己还跟他报告敌情呢,他刚才居然调戏自己老婆,不地道,忒不地道,这叫坏人自有坏人磨。= =

  这顿饭吃的狼烟四起,就看秦子钊和小易逮着机会就灌对方酒。凌浩和佟童看着苗头不对,赶紧压着,不管用。

  “易轩!别喝这么多!”周慧有些担心的拽住小易的袖子,却被小易一把甩开:“你跟着添什么乱!一边呆着!”

  周慧委屈,眼圈渐渐的泛红,佟童赶紧给她夹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周慧这才勉强的笑笑,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

  吃完了饭,大家计划去夜猫,吼一吼,减轻压力,连带着把秦子钊和小易那酒醒醒。本来是好事的,但是后来彻底的杯具了。= =

  秦子钊一进包厢就拉着周慧来了首《广岛之恋》,唱的那叫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小易气得直磨牙,拉过周慧就按在自己身边儿,不许动。

  “有本事你他妈跟我唱!扯个女的算你能耐啊!”小易拿着麦指着秦子钊,秦子钊把自己真丝衬衣的头两颗纽扣狠狠咧开,扯起一边唇角,摊开双手:“随时奉陪!”

  结果俩人扯着脖子吼了首《死了都要爱》,那真是吼的,凌浩和佟童脑浆子震得都疼,周慧躲在一边捂着耳朵往嘴里塞爆米花。

  凌浩好不容易抢过来麦克风,点完最爱《催眠》,前奏刚过去,还没来得及张嘴呢,就出事儿了。

  “你他妈的摸哪儿呢!”小易拿着瓶啤酒指着秦子钊,秦子钊手里抓着周慧的手,一脸的淡定:“看手相呢!”

  “放屁你!你他妈的还会看手相!要吃豆腐找别人去!”小易一把把啤酒瓶子墩在了桌子上,血红着双眼直晃荡。

  “你怎么净往不高尚的地方想呢!”秦子钊一脸无辜的站起身,拨了拨头发:“你这么清楚我爱吃豆腐?哦!我想起来了!我没少吃你豆腐!”

  “我操你妈!”小易悠的拎起身边的单人小沙发,直直的朝着秦子钊扔了过去……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KTV

  小易扔的那个沙发说实话真不算大,就小腿那么高,圆滚滚的一个墩子,要搁平时,谁拎起来也没人拿它当个回事儿。

  可是现在不行了,这倒霉孩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半空里照着秦子钊的脑袋就过去了。凌浩拿着麦背对着小易,就感觉脑后面一股风,“唰”的一声,呼啸而去。

  佟童和周慧当时都木了,太震惊了,措手不及啊,就知道张着嘴跟那看着,连个动作都没有,彻底石化了。

  “咣”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响,大伙儿这才都醒过味儿来,凌浩扔了麦紧跑两步,从后面死死抱住小易,脸憋的通红。

  佟童赶紧跑到秦子钊身边,秦子钊捂着右手臂摇了摇头。还好他刚才反应及时,拿胳膊挡了一下,不然这会儿估计就横尸当场了。

  那只小沙发现在咕噜噜的滚在一边,砸碎了墙壁上的一只影灯,和着一地的碎玻璃,看着特凄楚特无辜。

  周慧站在桌子后面,左右看看,就差急得跺脚了。要是过去扶小易吧,他要是红了眼给自己来那么几下,自己这小身板儿估计盯不住。其实应该过去看看秦子钊的,但要不是自己,秦子钊肯定也不会让小易给来这么一下子,现在过去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哪来那么大的邪火儿!”秦子钊倒吸了口冷气,然后狠狠吐出来,一手插腰,另一只手狠狠的揉搓着头发。看着凌浩怀里依旧挣摆着要和人拼命的小易,真的有些气恼了。

  “你说我为嘛那么大邪火儿!”小易血红了双眼咬牙切齿:“我遇见鬼了!遇见你就是遇见鬼了!”

  “操!他妈的唐易轩!”秦子钊手里刚点上一支烟,听见小易的话,又狠狠的甩在地上,用脚拈灭了:“我他妈招你了么!啊?我还敢招你么!你欺人也太甚点儿了吧!”

  “子钊!”佟童赶紧拉住秦子钊摇头:“别说了!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等他醒了有什么再说,你先别激他!”

  “我欺人太甚!”小易狠狠的挣动着身体,回身声嘶力竭的朝着身后紧紧牵制自己的凌浩喊:“放开!你他妈的给我放开!”

  凌浩不动,双手加大了力气,两腿叉开稳住身体,苦不堪言。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劝解秦子钊的佟童,俩人交换了个眼色。

  安抚,一定要安抚住,不能让危害扩大化。

  但是,醉酒后的人,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而且力大无穷啊。要不哪来的那么多的酒后乱性呢。= =

  小易低低的吼了一声,凌浩就感觉怀里抱着的炸弹爆炸了,“咣”的一声震出去老远,倚在紧闭的门边儿上天旋地转。

  小易报仇了,还记得上次凌浩疯了似的找佟童,就给小易来了这么一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即使小易醒了之后可能已经不记得这种报复的快感了。= =

  佟童吓坏了,看着来势汹汹的小易,急急的挡在秦子钊前面。这纯属侥幸心理,佟童想着小易现在是认脸不认人,说不定自己把秦子钊那张惹事儿的脸这么一挡,小易就立地成佛了。

  哪来的那么多回头是岸啊!小易跟看见红布的斗牛似的,加足了马力朝着秦子钊飞扑过来。

  周慧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站起身刚想拦着,就听见“刺啦”一声,低头一看,眼泪差点儿没下来。

  也不怎么就那么寸,那桌子腿上出来了个小钉子尖儿,生生的挂住了她的裙角,一千来块啊,雪纺啊。

  秦子钊一把推开佟童,伸着双臂就把小易迎进了怀里。俩人撕打着推倒了桌上的酒瓶子和零食,秦子钊用手肘抵住小易的肩颈,紧紧的把他压制在桌子上。

  小易努力的抻着脖子拳打脚踢,双眼暴突,衬着五光十色的投影,就感觉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小鬼。

  秦子钊皱着眉看他,身体用力的压在他身上,衣料摩擦着皮肤,带起了阵阵施虐的快感。猛地收紧了手臂,秦子钊狠狠的把唇堵了上去。

  戛然而止,喧嚣的空气像是瞬间被冻住一般,周慧更像是让人施了定身术一样,愣怔着捂住嘴巴,张大了双眼。

  凌浩忽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看着仰靠在桌子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同样呆愣的佟童,不明所以。

  “唔……他妈的……放……唔……”小易在秦子钊的怀里使劲伸开双臂捶打秦子钊的后背,奈何身上的人雷打不动,紧紧的桎梏,像是一道符咒。

  双唇辗转碾压,秦子钊微微皱眉,刻意忽略背后重重的捶打,双手死死揽住小易的后背,感受着冰凉桌面和温热躯体之间的温差,一阵阵心悸。

  “呜……呜……”违背心意的甜美嘤咛渐渐变了调,秦子钊感受到小易脸上慢慢密布的湿滑,急急的放开了他的唇,抱在怀里焦急的询问:“易轩!你怎么了易轩!”

  “哇!”的一声,石破天惊,小易仰躺在桌子上失声痛哭,眼泪哗哗的不可抑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凭什么毁我!凭什么!啊!”小易带着秦子钊一起滑坐在地上,哭喊着控诉,响彻云天。还好包厢的隔音效果好,不然现在门外早让人围个水泄不通了。

  “对不起易轩!对不起!”秦子钊紧紧的搂住小易,眉心皱出个“川”字,轻轻的在他额发上吻着,心疼的拍着他的脊背安抚。

  小易狠狠的抓住秦子钊后背的衣料,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着声,依旧哭得昏天黑地。

  周慧慌忙的抓起自己的包,踉跄着脚步匆匆拉开了包厢门,跑了出去。佟童焦急的张着手喊着门边的凌浩:“傻啊你!还不追出去看看!”

  凌浩如梦初醒,急急的追了出去,远远的看见周慧的后脑勺儿,在扶梯上左闪右躲,总算在KTV门口把人截住了。

  “周慧!你等等!”凌浩抓住周慧的一只胳膊,焦急的想要劝解,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泄气的咬了咬唇,另一只手狠狠的揉搓着头发。

  “凌哥!你放开吧!”周慧把脸扭向一边,声音哽咽,虽然看不见,但是凌浩知道她肯定哭了,心里更加找不到措辞,懊恼的差点儿揪掉自己的头皮。

  “我……”“凌哥!”周慧拦住凌浩的话,转过头来抹了把脸:“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听,我求你,凌哥,先放我回家行么!”

  凌浩无语,狠狠的吐出一口气:“那行,我先把你送回家!”说着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周慧本想自己上车,但是凌浩死活非要跟着。她一个女孩子,夜静更深的,刚刚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是个男人都不能放心让她自己走。

  凌浩坐在副驾驶,从反光镜里静静的看着后座的周慧。她那么安静,只是把脸扭向窗外,道边一盏盏的路灯映在她脸上,依旧有光折射出来,她还在流泪。

  凌浩心里百味杂陈,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像小易一样,把路娆绑在身当做掩人耳目甚至是催眠自己的挡箭牌,更庆幸佟童虽然逃避过,却也没有牵扯无辜。

  周慧下了车,冲着凌浩勉强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楼道。凌浩看着一楼的灯亮起来,等了一会儿,一楼的灯灭了,十二楼的灯亮了,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这才扭头冲着司机笑笑:“师傅!咱回去!还是刚才的那个KTV!”

  凌浩回到包厢的时候,佟童正手足无措的看着躺倒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周慧呢?”佟童看见凌浩赶紧走过来,凌浩轻轻的揽住了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安全送到家了,这俩怎么办?”

  “怎么办?”佟童皱着眉头看了看满屋的狼藉,太阳穴突突的跳:“先退包吧!家里是不能回去,要不伯母该担心了,再说也睡不开啊!”

  凌浩他们从KTV出来时,相当的狼狈。简直是趁火打劫啊,那么盏破灯居然狮子大开口。可东西是你们砸的,有辄么?

  凌浩看看怀里人事不省的小易,恨不得给他那粉嫩的小脸来上两拳。但是无论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朋友道义,他都不能这么做。

  更何况,凌浩扭头撇了撇嘴,丫秦子钊不知道清不清醒,眼睛倒是睁着呢,你敢动小易么。

  凌浩咬咬牙,先该着,等小易醒了,别管是灯钱还是精神损失费了,一个都不能少。

  “去哪儿?”佟童揽着秦子钊的肩膀,咧着嘴,看着凌浩。凌浩歪着脑袋想了想,手底下还不能放松的揪着小易:“秦子钊家你认识,小易那儿我熟!哪个大?”

  “两居室!六十来平米!”佟童被秦子钊带着一阵晃荡,狠狠的拍了下他的后背:“给我老实点儿!”

  “那差不多!”凌浩紧紧的揽住小易的腰,一看这家伙快要折过去睡了,赶紧又扶住肩膀搂在怀里:“谁钥匙好掏?”

  凌浩刚下手翻动小易的裤口袋,忽然被人擒住了手,一抬头,就看见秦子钊迷蒙的双眼:“你……他妈的摸哪儿呢!”

  “走吧!”佟童从秦子钊的口袋里拎出钥匙,无奈的晃了晃:“赶紧找辆车!怕坐不开!”

  “我看咱包辆大公共得了!”说着凌浩站在马路边儿上,边伸手边嘟囔:“我这悲催的人生啊!我这凄惨的二十七岁生日啊!”

  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勇气

  仲夏的清晨似乎来的特别早,而这一天的清晨,经过一夜的喧嚣和混乱,便显得尤为寂静。

  凌浩感受到微光罩在眼睑上的温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趴伏在柔软的沙发上,佟童就近在咫尺。

  “怎么?起这么早?”凌浩轻轻的凑过去揽住佟童的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佟童合拢的双腿上。仰躺着伸出手指,细细描画着佟童清俊的眉眼,忽然发现少了什么:“眼镜呢?”

  “哈!落子钊那屋的床头柜上了!”佟童扶起凌浩的脑袋,顺势窝在了他的怀里:“那屋里的沙发可真够难受的!我这一晚上还得精心着怕他从床上骨碌下来!这叫什么日子啊!”

  凌浩把佟童抱在怀里摩挲,两个人紧紧贴着躺在三人布艺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但又恬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对了!”佟童把脸深深的埋进凌浩的胸膛,闷闷的打了个哈欠:“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给伯母打个电话,省得她担心!”

  “怎么还叫伯母!”凌浩故作惊讶的低头,看了看怀里紧闭着双眼的佟童:“看来这媳妇茶必须得敬喽,真是不见红包不改口啊!”

  “去……哪凉快哪呆着!”本来这“去死”都到了嘴边了,愣让佟童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凌浩生日虽然过了,但好歹要给他图些吉利的。

  低了头,佟童的双臂紧紧揽住凌浩的后背,轻声嘟囔:“生日快乐!昨天太乱了,都没来得及!”

  “你要是换个地儿我更高兴!都怪我自己那天没坚持住!”凌浩嬉笑着低头亲了亲佟童鼓胀的脸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起了身:“我去看看小易,秦子钊怎么样了?”

  佟童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嘴打了个哈欠:“没事儿人似的!睡得跟猪一样,我估计昨儿俩人怎么折腾的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佟童放下手,看着凌浩无奈摇头的背影,轻轻的勾起了唇角。一回身,猛地看见秦子钊倚在卧室门口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三魂差点没吓出七窍去。

  “想吓死我啊你!”佟童抄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朝着秦子钊就扔了过去。秦子钊没闪没躲,直直的砸在了脸上。

  佟童有些过意不去了,紧走两步到了跟前,捡起了靠垫,起身看了看秦子钊青白的脸:“怎么?脑袋还疼么?”

  “我真羡慕凌浩!”秦子钊忽然扯起唇角,露出一丝苦涩。扬起头,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你和凌浩,那么坦然,坦然的让我嫉妒啊!”

  “嘿!我说!你是惦记着把119招来么?”凌浩一走进秦子钊他家的客房,就被一股烟熏得眼泪差点儿没下来。

  伸手驱散了周围的一片白茫,就看见小易蹲在床边儿上,望着拉了帘的窗户,嘴里不住的吸着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个失了魂的娃娃。

  “快别抽了你!”凌浩两三步窜过去,一把从小易手里抽走那支烟,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伸手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得更开些。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凌浩满意的拍了拍手,眼看着屋里的烟渐渐散去,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差点儿让小易给气死:“别他妈的抽了!作死呢!”

  “你还我!”小易跳下床,挣摆着去够凌浩手里的那支烟,凌浩扬着手,把熄灭的烟一把扔出了窗户外面,摊开手,一脸的无奈:“完了!没了!”

  小易气结,站在原地狠狠的看着凌浩,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眶渐次的发红,最后一扭身又跳回了床上,用被紧紧蒙在脑袋上,静坐。

  “我说!”凌浩一手撑在床边儿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把被子从小易的脑袋上揪了下来:“咱要犯神经也别跟人家秦子钊这儿犯成么!人家……”

  凌浩话还没说完呢,小易跟踩了电门似的,忽然从床上蹦了下来,踉跄着就要往屋外跑。

  凌浩赶紧追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客房门又狠狠的关死,把人揪回来扔在了床上:“你干嘛去啊!大清早的!昨晚上还没闹腾够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在他秦子钊家呆着!我要回家!啊!”凌浩一把捂住了小易的嘴,看着他红着眼睛冲着自己拳打脚踢,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另一只手狠狠的往小易细瘦的腰身上拧了一把。

  这一把拧的啊,活活赶上了白雪公主他后妈,小易原来顶多是红个眼眶,这回可好,眼泪下来了。倒是不闹腾了,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上,低着头抽噎,连看都不看凌浩一眼。

  凌浩揉揉发涨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支烟点上:“你是还没醒酒么?还是发烧了?”说着伸出手就往小易脑门上探过去了,却让小易狠狠一把给拍了下来:“别碰我!”

  “得!”凌浩悻悻的抽回手,坐在小易对面的椅子上,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最后舔舔唇,“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说!别跟死了妈似的行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霸占你了呢!”

  小易斜眼,狠狠的一记眼刀,凌浩赶忙摆手:“哥们儿错了!诶!你还记得你昨天跟中邪了似的么?”

  凌浩拨楞了下小易的肩膀,小易岿然不动,跟座望夫石似的在那戳着。

  凌浩无奈啊,低着头轻啐了声,又抬眼勾着唇角看小易:“那你知道你昨天搂着秦子钊,哭得跟让人卖到农村当童养媳似的么?”

  小易身子微微的震了一下,依然对凌浩的话置若罔闻。

  “行!你有种!”凌浩捏灭了烟,轻轻的站起身来,猛地提起了小易的T恤领口:“你他妈的知道昨天周慧难受成什么样儿了么?”

  小易蓦然睁大了双眼,看着凌浩愤怒的脸庞,最后轻轻的低下头,嘴里絮絮的念着:“我没答应,我真没答应……”

  “你没答应什么?”凌浩依旧抓着小易的领口不放,微微的眯着一边眼睛,像只危险的大猫。小易轻轻的抬起眼,忽然就镇静了:“给我支烟行么?”

  “凌浩!其实昨天,到我扔东西的时候,我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的!”小易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直呛肺管。他猛烈的咳嗽,凌浩想要上前拍抚,却被他摆摆手拦住了。

  “你就坐那儿,你听我说!”小易一直看着窗外重重叠叠的树荫,是个夏日里少有的阴天呢,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那邪火儿其实都是冲我自己来的,你知道为什么么?”

  凌浩轻轻摇头,看着小易低着头轻轻哼笑出声,然后狠狠的仰头喷出一口烟:“我看见秦子钊抓着周慧手的时候,没因为我女朋友让别的男人摸了而生气,我他妈的因为秦子钊抓了个女人的手快要疯了!”

  凌浩震惊的看着小易忽然扭曲的脸庞,拔高的声调震得他耳膜泛出微微的疼痛。

  “我真没想要伤害周慧,我没想!”小易狠狠抹了把脸,眼泪却依然不可抑止的汹涌,和着烟卷一起塞进嘴里,尝到的是满满的咸涩。

  “我就是想试试,我觉得我能和女孩相处,真的,可我没想到,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他妈的真没答应,我没答应,我当时就想我要是一下子把秦子钊给弄死了,我就去给他偿命,就都清净了,我什么也不怕了!”

  “我愿意!”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小易絮絮叨叨的语无伦次打破。凌浩和小易一起回头,赫然发现秦子钊和佟童就立在客房门口。

  “我愿意你愿意么!啊?”秦子钊急急的走过来,狠狠的钳制住小易的双臂,不顾他的挣扎,居高临下的圆睁着双眼质问:“你愿意么!啊?愿意么!”

  “秦子钊!那个……”“凌浩!”佟童拦住刚要上去劝阻的凌浩,狠狠的揪住他出了客房,又回身把客房门紧紧的带上,推着凌浩到了另一边的阳台上。

  “他俩那样儿不会出事儿么?”凌浩忧心忡忡,禁不住的抻着脖子看着那边的客房,却听不见一点儿动静。

  “放心!”佟童轻笑着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回身倚在了阳台上:“你跟在那儿搅合,人家怎么说话!”

  “可是……”“你怎么跟个婆婆似的!”佟童不高兴了,镜片后面的凤眼隐隐的闪着寒光。凌浩不出声了,气闷的倚在了佟童身边的窗框上。

  “他们在一起过!”佟童轻轻的把脸伏在凌浩的后背上,凌浩刚要惊诧的起身,又被佟童给按了回去:“还记得情人节那次他俩住在咱家么?酒后乱性喽!”

  “秦子钊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凌浩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看着佟童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的老谋深算,忽然不寒而栗。

  “傻啊你!”佟童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凌浩的后脑勺儿上,又歪头倚上了凌浩的后背:“不交代清楚了,我怎么帮他啊?总得知道症结啊!这叫对症下药,你懂么?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听听你这蒙古大夫给下什么药了?”凌浩一把把佟童抱在怀里,坏笑着把唇凑了过去。

  “放肆!”佟童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凌浩的脸上,扭着头闪躲:“在人家家里呢!休得无礼!反正本大师妙手回春!保证药到病除!”

  佟童才不是什么大师呢,无非是同病相怜,又久病成医罢了。佟童钻牛角尖的历史,可是比小易要悠长多了,自然知道小易只需要一味药,那味药啊,就叫勇气。

  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有什么别有病

  有些东西,压抑的越久,爆发的时候就会越猛烈。比如说,感情,又比如说,嗯,这天气。

  持续了十几天的高温酷暑,此时算是见到点儿阴凉了。时间悄悄流逝,阴郁的天气不仅没有任何放晴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时近中午,本该是一天中温度最高、阳光最炽烈的时段,天却黑成了锅底,仿佛压在了人的面门上,憋闷的透不过气。

  “别回去了!”秦子钊从客房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中午就在这吃,别再赶上了雨,就算是截在这了,咱也有睡的地方。”

  “这……”凌浩从窗台上支起身子,看了看一旁的佟童,有些为难。佟童轻轻的咬了咬唇,又看了看秦子钊,最后拉着凌浩进了客厅:“就按子钊说的办吧!”

  “电话打过去了?”佟童看见扒在厨房门口的凌浩,手里拿着锅铲闪躲着溅起的油点子。秦子钊本来就不擅长做饭,现在更是累得一塌糊涂,佟童只好反客为主了。

  “嗯!我妈说这天儿是够不利落的,让咱别着急回去,家里有她呢!”说着凌浩轻轻的走进厨房,用脚带上了门,从后面搂住佟童,把嘴凑到他耳根子底下:“可是我就寻思吧,这雨要是下起来肯定就不含糊,真下到了晚上都不停,咱怎么睡啊?”

  “怎么睡?嗯,凌浩!你起开我这儿!”佟童回身把菜盛进盘子里,脚后跟狠狠的跺在了凌浩的脚面上:“那还不好安排,子钊又不是外人!你和我睡客房,子钊和小易主卧呗,我实在是不想再睡他们家的沙发了!太难受了!”

  “你说的还挺轻松哈!”凌浩倚在橱柜上捂着脚面直吸气:“和着秦子钊倒是不吃亏!我那水灵灵白嫩嫩的兄弟哦!就又让你给推虎口里去了!”

  “滚我这远点儿!”佟童拿着炒勺到水池边,准备刷完了再炒个菜:“说的我跟拐卖人口似的!再说了!你兄弟对我兄弟就没心思啊!没心思他能在KTV里跟中了邪似的!”

  “得!您老人家都是金口玉言的,我哪敢违背啊!”凌浩说着悻悻的回身准备拉厨房门,忽然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菜,皱着鼻子嗅了嗅:“这又炒的什么啊,这么辣!”

  “宫保鸡丁!绝对的正宗!他俩呢?”佟童说着回身打火热锅:“再来个白灼菜心咱就开饭了!”

  “小易在客房睡得跟死了似的,秦子钊也在主卧歪着呢!我这就把他俩叫起来!”凌浩说着回身端起那盘宫保鸡丁,又用手扇着风闻了闻:“去了趟四川,倒还真长能耐了!”

  “哎!你们快来看看!”凌浩在客房里一嗓子,秦子钊拖鞋差点儿没甩掉喽。等佟童到了客房,就看着秦子钊皱着眉头轻轻拍着小易的脸:“易轩!易轩!你哪难受啊?易轩!听见我说话了吗?”

  “怎么了这是?”佟童抻起围裙擦了擦手,凑到了凌浩旁面。

  “我刚进来叫他吃饭,半天没动静,我一推,好么!这脸烫得跟锅边似的!”凌浩说着皱着眉头用手比划,佟童一把把他手里的烟给抽走了:“别抽了!活的太消停了找死呢是吧!”

  凌浩无奈,看着那香烟化作一缕轻尘魂归一处,无声哀悼。

  “试表了么?”佟童摘了围裙凑在秦子钊身边看着小易,这脸红的啊,那叫一个妖娆,那叫一个病态。= =

  “啊?没呢?”秦子钊刚回过神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我这就拿体温计去!”说着三两步的又踉跄出了客房,不一会儿就听见“啪嗒”一声。

  “怎么了这是!”凌浩和佟童急忙追出来,就看见秦子钊拿着一温度计的外套,特无辜的看着滚了一地的水银珠子:“我一着急,碎了!”

  “喝!你快离那远点儿吧!”佟童说着把秦子钊拨楞到一边,又回身叫了凌浩:“去把笤帚给我拿来!找张没用的报纸,我把它都包起来!”

  “怎么样?”佟童轻轻的把手搭在凌浩的肩膀上,凌浩冲着昏睡的小易左右的皱着眉头看了看:“据我目测,应该高烧了!”

  体温计没了,只能目测了。= =

  佟童刚要伸手给凌浩后脑勺儿来一下,忽然“轰隆隆”一个炸雷,卷着闪电就来了。佟童悻悻的缩回了手,凌浩摸着下巴撇了撇嘴:“对为夫动粗,天怒人怨了吧!”

  “都围这干嘛呢!遗体告别呢!”这个雷还是有着卓绝贡献的,这不“咔嚓”一声把小易给劈醒了么。还行,话虽然说得有气无力,但还是秉承了一贯的无良作风。

  “还真别说!你要是再不醒,还真就有人得遗体告别了!”凌浩看了看旁边心急火燎的攥着小易手的秦子钊,意有所指的撇撇嘴。可不么,小易要是再不醒,秦子钊就该急得进棺材了。= =

  “怎么说话呢!”凌浩这一巴掌终究是没逃过去,佟童下手也没含糊,差点儿把凌浩拍回老家。

  “易轩!你怎么样?哪不舒服?”秦子钊伸手摸了摸小易的额头,还是蜇手的热,手心攥得更死了。

  “浑身脑袋疼!”小易使劲儿的甩甩手,没甩开,最后努力撑着瘫软的身体,想要起来:“我得去厕所!”

  “我抱你去!”秦子钊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了。秦子钊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把手松开了:“我扶你去。”

  说着伸手撑住小易的后背,触手一片湿凉,更是心惊:“易轩,你到底哪疼,快告诉我!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就,这……”“咣”的一声,小易蹴溜到门边上,脸色煞白,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直哆嗦。

  “噼咔”又是一声炸响,“哗”的一下,雨水瞬间瓢泼,连个过渡都没有,下的那个猛烈啊,跟不要钱似的。

  “易轩!”秦子钊跪在地上就把小易搂怀里了,眼泪跟外面天气似的,哗哗的也不要钱,还买一送一:“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凌浩和佟童也吓坏了,刚才只是昏睡,现在可好,都抽搐了。赶紧也凑近了听听小易那气若游丝的嘟囔什么呢,到了跟前,差点儿没崩溃了:“先放开,我得去厕所!”

  小易终于排除千难万险从厕所里出来了,人挂在秦子钊身上直哼哼。秦子钊脸色比小易还惨烈,抽搭抽搭着又要哭。

  “别他妈的嚎了!”凌浩一嗓子彻底把秦子钊给吓正常了,赶紧吸了吸鼻子,腿也站直了。男人啊,再着急也得坚强不是。

  “秦子钊!你家雨伞呢!”凌浩临危不乱,镇定自若,还真有那么点儿运筹帷幄的气势。

  “这呢!”秦子钊把小易交到佟童怀里,着急忙慌的在壁橱的柜子里倒腾,不一会儿家里就跟让人洗劫了似的:“就这两把!这还有件雨披!”

  “够了!童童!我先去门口拦辆车,秦子钊你抱好小易,待会儿我把车叫来就拿电话震你俩,你俩赶紧下来,咱必须得去医院了!”凌浩说完拽上那件雨披,“噔噔”的下了楼。

  凌浩在出租车门边抽了支烟等着,过了会,就看见仨人连拉带拽的滚了下来。佟童手里举着两把伞,一把勉强的罩着自己,另一把罩着那俩人。秦子钊大半个身子在伞外面,紧着把小易往雨伞底下塞。

  “师傅!赶紧!二中心!”凌浩把雨披摘下来扔在脚底下,师父答应了声“好嘞!”,就一脚油门儿,全速前进了。

  “诶?我说,门锁了么?”凌浩回身看了眼秦子钊,发现丫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忽然有点儿胆寒。

  “放心!我锁了!”佟童把伞叠好了放在门边,看着旁边那俩跟雕塑似的抱一块儿,抽眼瞄了瞄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正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四个行为古怪的青年人,一看见佟童正打量自己呢,赶紧把眼光收了回去,讪讪的笑了笑:“怎么这是,谁病了!”

  “后座那个!”凌浩把话接了过去,从口袋里又抽出棵烟,示意了一下,见司机师傅没反对,又让了人家一棵,人家没接,这才点起来。

  狠狠的吸了一口,又重重的吐出来,凌浩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窗外:“这雨可真够大的啊!”

  “可不是么!”司机师傅嘴里笑着答应,可眼神禁不住还是往后面那两个抱在一块哼哼唧唧的家伙脸上瞟。

  “雨天路滑!”凌浩忽然提高了嗓门儿,司机师傅回过神来,手一抖,车打了个摆,赶紧急急的稳住方向盘。

  “您专心看路!其他的东西少精心些!”凌浩开了窗把烟按灭了扔出窗外,冷着眼看了看身边的司机。

  那师傅哈哈的点头,赶紧收回心神看路。天不好,人家可是多添钱了。凌浩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佟童,发现他安然的窝回了后座上。

  几个人刚进医院,小易忽然死命的从秦子钊怀里挣摆出来,但还没跑出去两步,人就扶着大厅的墙,吐了个昏天黑地。

  四周围的医生护士都赶过来围着,凌浩赶紧去叫了担架车过来,几个人风风火火的把小易送到了急诊室。

  大夫来到小易床前,伸着手指在他腹部这戳戳那捅捅,皱着眉头看了看小易的反应,表情忽然很凝重:“我估计,是急性阑尾炎!”

  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人非圣贤

  小易确诊了,就是阑尾炎。医生说还好送医及时,不然等到阑尾穿孔了,那麻烦就多了,病人遭的罪也就多了。

  医生给了两种治疗方案作为选择,一是保守治疗,二是手术。

  保守治疗嘛,就是用药物控制,虽说是少些皮肉之苦,但是复发的危险也相当高。而手术治疗除了术中的疼痛之外,还有术后并发症的可能,但是干脆,一刀下去,阑尾这东西就算魂归那处了,以后想要兴风作浪,它也没那个能耐还阳了。

  医生倒是很中肯,给了些意见,全凭患者自己选择,没做什么引导劝解。

  小易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狠狠咬咬唇,最后蹦出一个字:剌!吐字清楚啊,斩钉截铁的。

  凌浩在旁边看着,额上的青筋都跟着抽搐。想必小易是受多了那“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苦,此时的决绝,却让人感觉有种悔不当初的意味。

  可不是么,小易那时的脑子要是有现在这么清醒,也不会把周慧卷进这场无妄之灾里,跟着伤心难过了。

  一想起周慧,凌浩就脑袋疼。自己也算是帮凶了,人家女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多少该给人家个交代的。再看看病床上脸色煞白的主儿,他现在怎么给人家交代啊。

  因为是急诊手术,所以没有什么太长的准备时间,留给患者心理建设的时间也短。医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主刀医生和术后效果,就开始给小易做手术前的各项检查和准本工作了。

  小易倒是挺坚强的,从一开始的惊慌和痛苦中渐渐的镇定了下来,咬紧牙关愣是没再哼哼一声。秦子钊却越发的脆弱了,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手也是紧紧的握成拳头,嘴唇咬的死紧。

  凌浩看着眼前的秦子钊,觉得特恍惚。这可完全颠覆了秦子钊在他心里一直无所畏惧的形象,尤其刚才秦子钊嚎的要死要活的,凌浩更是觉得地球是不是从圆的变成方的了。只四个字:不可思议。

  恋爱中的人,都是不可思议的。有些人,注定就是相生相克的。

  “凌浩!别跟那看着了!”佟童揪了揪凌浩的T恤下摆,把人带出了病房:“我刚跟子钊说了,你现在回小易家拿点儿必要的生活用品,他这一手术,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医院了!我回子钊家看看有什么要用的,他得在这照顾着,吃的东西也得给他俩带点儿!”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凌浩听着佟童絮絮的在前面念叨,忽然站定不动了。死死的盯着那个背影,面色相当冷冽。

  “你干嘛呢!”佟童停住脚步,回身看见凌浩跟堵墙似的戳在医院走廊的正中央,有些着急的皱起了眉头。

  “佟童,我问你,你一共回来几天?”凌浩依旧不动,看着佟童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沉静的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第一天回来不就告诉你了么!一个星期!”佟童不耐烦了,回身去拉凌浩的胳膊:“你毛病啊!现在跟我倒这个干什么!”

  “那我问你现在是第几天了?”凌浩居高临下的看着佟童,将他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

  “凌浩!你什么意思啊!”佟童直起身子,脸色铁青,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滴答答的沾湿了睫毛。

  “你统共就回来这么几天,忙忙叨叨光惦记着别人了,你好好跟我呆过么!”话一出口,连凌浩自己都愣住了。刚才积压在胸腔里,让人不得喘息的憋闷,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凌浩!”片刻的愣怔之后,佟童狠狠的甩开了凌浩的手,早已顾及不到周遭的视线,愤怒的声音在大厅里涤荡:“你说的是人话么!躺在里面的不是你兄弟啊!要是只为我佟童的朋友忙活还算我欠你的!你可真是……”

  “算了!我自己去,小易就算是光着都没我的事儿!”佟童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一个字也不想再说。甩了手撑开伞,出了医院的大厅。

  等到凌浩追出大厅的时候,只看见一辆出租车在雨幕里渐行渐远。一阵风刮过,凌浩周身冰凉。懊恼的一拳打在医院门前的柱子上,凌浩滑靠在上面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是干什么呢!就算是有怨气也不能跟着佟童撒啊!明明知道他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就是为了陪陪自己,接二连三的事情他也是措手不及,怎么能对他发脾气呢!

  “您去哪?”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佟童才微微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冲着司机师傅笑笑,说了地址,就又沉默着把头扭向了窗外。

  眼眶酸胀的发疼,佟童满心的委屈几欲冲出眼眶,但他这人就是好面子,怎么也不能允许自己的脆弱被素不相识的人窥探。自己的脆弱,只暴露给那一个人就够了。

  想起那个人,佟童心里便愈加的憋闷了。老天似乎是瞅准了今天谁也不痛快,可劲儿的泼水,有那么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

  凌浩怎么忽然就不可理喻了呢!在他的记忆里,凌浩算是能和朋友肝胆相照的,可是刚刚在医院里听到的那番话,却让他始料不及。

  凌浩自私了,自私的自己猝不及防。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博爱的个性,但是朋友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无形的义务,比如说相互扶持,就算你做不到雪中送炭,好歹也不能落井下石。

  凌浩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那种冷漠的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佟童有些寒心。怎么会,自己喜欢的,更或者爱上的,真的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么。

  打开小易的房门,凌浩把雨伞放在了门边的鞋柜旁。换了拖鞋走进卧室,打开柜子,整理着小易的衣服,凌浩心慌的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佟童负着气走的,一定伤心坏了。一屁股墩在冰凉的地板上,凌浩伸手给了自己俩耳光。怎么能说出那么混蛋的话呢,现在这么乱七八糟的,别说佟童不想了,就算是小易和秦子钊肯定也特过意不去。

  佟童刚踏进秦子钊家门,看着一屋的仓皇狼藉,脑袋里跟有俩小人敲他脑仁一样,不亦乐乎,搅合的他心神不宁。

  换了拖鞋进到客厅,看见桌子上凉透了的四菜一汤,佟童无奈的撇撇嘴。忽然而至的手机铃声让他心里猛地一紧,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没脑子”。

  这手机闲置了将近四个月,忽然听到它的铃声,佟童还有些缓不过劲儿。当初凌浩把佟童的衬衣放在柜子的最低层,压成了抹布。佟童一赌气,干脆给丫电话条目改成了“没脑子”。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直闪烁的没脑子,佟童心思百转千回。

  凌浩,应该是委屈了才会忽然变得蛮不讲理吧。自己杳无音讯,一走就是几个月,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他也许依旧找不到自己。

  像是当初被亲人扔在大街上的感觉,佟童一次次的让凌浩有了回味的机会。现在自己终于想开了,好不容易能和他呆上几天,却被两个人之外的事情,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时间搅的支离破碎,他怎么会没有怨气。

  况且还是他的生日呢,自己的催生饺子没兑现,连句“生日快乐”都完了一天。折腾了整个通宵,他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又冒着滂沱大雨跑出去拦车。

  佟童鼻子有点儿发酸,轻轻的揉了揉,刚打算接电话,铃声却戛然而止。这个没脑子的,佟童禁不住咬牙,他就不能多等着响几下啊。

  “哎!”凌浩看看屏幕上一直等待接听的“河东狮”,撂下电话叹了口气。佟童不接他电话了。

  仰躺在地板上,看着电话条目里的“河东狮”,用手挤了挤酸胀的鼻梁。他家的“河东狮”,外表虽然强悍,脾气别扭又不温柔,可是关键时刻还是挺深明大义的,懂礼数知进退,自己怎么就跟他犯上轴劲了呢。

  起来点了支烟,一口口的吞吐,看着升腾飘远的烟雾,凌浩有种被抽空的感觉。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把小易要用的东西装好,凌浩准备回医院负荆请罪。

  凌浩回到医院时,佟童已经到了。小易的手术似乎还没结束,他正和秦子钊守在手术室外面。

  凌浩绕了个道,先回病房把小易的东西归置好。刚一扭脸就瞥见小柜上有只空了的保温桶,忽然就跟那掉进醋缸里泡了半个月的大萝卜似的,心都酸了。

  佟童也太狠了,虽然自己说话过分了,但这一上午饿着肚子跟着忙里忙外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也带口吃的呢!

  气苦,凌浩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看见一双套着白色休闲鞋的脚越走越近,就是闷着声的不吭气。

  “衣服拿来了?”头顶响起闷闷的声音,凌浩抽着鼻子扭脸,轻轻的点了个头算是答应了。

  佟童把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头顶上,顺着他的眼光也看见了那个空了的保温瓶,不禁的勾起了唇角:“起来!”

  “干嘛!”凌浩依旧不抬头,感觉到佟童罩在自己头顶的温暖,眼泪都快下来了。

  “干嘛!吃饭!”凌浩猛地抬眼,就看见佟童一脸的气势汹汹:“一上午了!饿死我了!”

  窗外的雨渐渐的驻了,拨云见日,似乎为时不远了。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传媳不传女

  随着佟童归期的一天天临近,凌浩开始坐卧不安了。

  “童童!你再回来是什么时候?”凌浩在厨房里伸出个脑袋,手里快速的打着碗里的蛋液,发出“当当”的敲击声。

  “凌浩!”佟童蹦到凌浩跟前,拉了拉他的耳朵,凑在他耳根子底下:“你要再这么絮叨我真就不回来了!”

  突然拔高的音调简直是振聋发聩啊,凌浩咧着嘴角拍了拍耳朵,委委屈屈的缩回厨房,发泄似的把蛋液搅得叮咣山响。

  “嚯!这是打的什么鸡蛋啊!楼下都听的真真的!”大门哗啦啦的刚打开,咸食就跐溜一声钻了进来,凌浩他妈啧啧的砸着舌跟在后面。

  “伯母!您回来了!”佟童从厨房门框上撑起身子,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这两天在医院忙活小易的事儿,他和凌浩都累坏了,早上凌浩他妈出去溜咸食,他俩丁点儿声音也没听见。

  “他做什么呢?”凌浩他妈瞥了瞥厨房,又转过头来看看佟童,最后轻轻的揽住佟童的肩扒在了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儿子铿锵有力的背影。

  “炒个混蛋!”凌浩说着甩手,“刺啦”一声,蛋液下锅,一会儿就混着油烟飘出了淡淡的焦香味道。

  “混孩子!”凌浩他妈嬉笑着拍上儿子的后脑勺儿,眼角余光瞥见佟童轻轻踱向卧室的背影,悄悄的跟了过去。

  凌浩举着铲子回身,正看见老太太鬼鬼祟祟的跟在佟童屁股后面。刚想出声询问,老太太忽然扭过头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

  凌浩轻轻笑着松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坏了!”猛地一股焦糊味儿窜进了鼻腔,紧往回跑了两步,凌浩还是没能挽救那两枚为他泄愤的“混蛋”。

  “收拾东西呢?”凌浩他妈轻轻的推开了卧室门,伸进个脑袋,看着佟童背着身子叠着薄被,笑的特别的和蔼可亲。

  “诶?伯母,您进来!”佟童赶紧站起身把凌浩他妈让进屋子里,又回身把窗户推的更开了些。

  还是自然风惬意,那场大雨过后,天气倒真是凉快了几天。晚上睡觉时不仅不用开着空调,窗户都不用大敞肆开了。

  凌浩他妈轻轻坐在了床沿上,伸手抚了抚床单。凌浩靠在窗户旁边,静静的看着老太太。似乎是某些记忆和现在安静的气氛重合了,佟童的心跳忽然加剧,溢满了深深的不安。

  “孩子!你过来!”凌浩他妈看着佟童拘谨的站在不远的地方,轻轻的招了招手。佟童微微的咬了咬唇,搓了搓手,慢慢的走过去坐到了佟童他妈的身边。

  佟童心跳越发的剧烈,微微的低着头,不敢直视凌浩他妈。感觉到头顶上的温热鼻息,佟童手指轻轻的搅上床单的边角。

  “在那边累不累!”凌浩他妈忽然伸手轻轻的捋了捋佟童的额发,佟童有些微微的惊诧,肩膀下意识的微微抖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佟童有些窘迫,耳根渐渐的发烫,轻轻的摇了摇头。

  “还这么怕我?”凌浩他妈轻轻勾起了唇角,无奈的笑了笑,最后拉起了佟童的手,轻轻的摩挲那冰凉的指尖,叹了口气:“伯母以前是说过很多伤你的话……”

  “没有!”佟童急急的抬起头来,看见凌浩他妈温和的脸,又轻轻的低下头,语气也慢慢的放缓:“其实,伯母,我,挺过意不去的!”

  “怎么这么说!”凌浩他妈有些诧异,手下不自觉的加了力道。感觉到佟童的手微微的收回,又放松了下来,只是轻轻牵着。

  佟童低着头,胸口轻轻的鼓动。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慢慢的给予他无形的压力。凌浩母亲此时却异常的沉默,显然没打算开口打破这样的僵局,只是手里依然攥着佟童的手。

  佟童微微的咬牙,最后抬起头来,直直的盯住凌浩母亲的眼睛:“伯母,我知道你当初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也曾经试图把一切导入正轨,但是,我失败了,一败涂地……”

  佟童的语气里沾染了些许淡淡的苦涩,把头微微的偏向一边:“现在想来,我那时自私的逃避,除了给凌浩和自己带来痛苦之外,并没有得到预想的坦然和畅快,换句话说,我没有因为可以回到所谓的正常生活而感受到丝毫的快乐!”

  “所以呢?”凌浩母亲轻轻出声,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引导和试探,指尖慢慢拂过佟童光滑的指甲。

  “所以我想和您说,不管是不是天生使然,我想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再放开凌浩了,对于您,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佟童感觉到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这句话带走了。不过心里却像有块大石头狠狠的落了地,忽然很踏实,眼睛也直直的盯住凌浩的母亲,不在闪躲。

  很久,房间里很安静,外窗台上停驻的鸟儿,轻轻鸣叫着蹦来蹦去,似乎也对屋里的情形相当好奇。

  “傻孩子啊!”凌浩他妈轻笑着叹出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把佟童耳边的碎发拨到了他的耳后:“这么久了,我是什么想法,你是真看不出来么?”

  佟童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温暖手掌忽然的放开,有些愣怔的抬起头来,就看见凌浩他妈低着头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只丝质的小布包儿。

  “伯母,这是……”佟童看着凌浩他妈轻轻的展开那只小布包儿,禁不住抬眼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更加的疑惑。

  戒指,两枚年代久远的纯金戒指,很明显的是对婚戒。

  “这个啊,是我和凌浩他爸结婚时,他老奶奶交给我的,只传长男媳妇,听说是凌浩他老奶奶当年的陪嫁!”凌浩他妈絮絮的念着,又把那只小布包儿包好,轻轻抓起了佟童的手,将它放进了佟童的掌心。

  “我是想等到凌浩结婚那天交给他媳妇的,可是……”凌浩他妈有些哽咽,把佟童的手紧紧攥住,包住那只小布包:“伯母曾经也想不通的,自从你走后,伯母来这里也和你伯父通了很多次电话,还是你伯父说的对啊,我们跟不了他一辈子的,所以……”

  凌浩他妈抬起眼睛,微红着眼眶,紧紧攥住佟童那只抓着小布包儿的手:“以后,凌浩,伯母就把他交给你照顾了!”

  佟童不可抑止的颤抖,慢慢的伸出手臂,迟疑着,最后狠狠揽住了凌浩他妈颤抖的双肩,轻轻的伏在她耳边保证:“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定会的!”

  “回魂喽回魂喽!”凌浩湿着脑袋躺倒在佟童的大腿上,伸出手在佟童眼前晃来晃去:“我得找我妈算账去!好好一媳妇儿,跟她说完话,就成痴呆了!”

  “去!一边儿去!把你那湿脑袋给我拿开!”佟童收敛起抑制不住的笑容,把凌浩的脑袋放在旁边的枕头上,轻轻跳下了床:“你看看这个!”

  “什么啊?”凌浩坐起身子,看了看佟童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疑惑的抓了抓头发。

  “秦子钊和小易送的,你生日那天的礼物!”佟童盘腿坐在床上,把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他和凌浩中间。

  “这叫心有灵犀么?”凌浩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暂且算你用词恰当吧!”佟童轻轻的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撇了撇嘴:“现在怎么办?还真要两条都戴啊!”

  “这还不好办么!”凌浩笑着从一只盒子里拎出一条链子:“匀给他俩一对儿呗!哎?我说这俩坠子怎么一样的?”

  “OUT了吧!”佟童没好气的把凌浩手里的链子塞进盒子里:“这叫同性情侣链!把哪对送他俩合适?”

  “真够前卫的!”凌浩趴在床上,嬉笑着看着那两对一摸一样的情侣链:“看见没,现在大众对同性情侣正在逐渐认可,你还担心个毛啊!”

  “问你送哪对儿呢!”佟童被凌浩戳到了短处,恼羞成怒的一脚踹上了凌浩的肩膀:“礼物是人家送你的,你决定!”

  “嘿!中国男足要有你这脚力,估计早就捧回大力神杯了!”凌浩说着一把抓住佟童的脚踝,拨楞着一个盒子:“这还不好办么,一盒里留下一只,我带秦子钊送的,你带小易送的,公平合理!”

  “和着我和小易戴情侣链,你和子钊凑一对儿?”佟童眯着眼睛看着凌浩活像吞了只苍蝇似的表情,心情畅快的跟吃了哈根达斯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凌浩一扬手,把佟童撂倒在床上,眼神如炬的看着他。

  “留着小易的,把子钊的送他俩,上次不是还收过子钊的吊坠么,这次收了小易的才叫平衡!”佟童咯咯的笑,伸手把链子扔给凌浩,忽然从家居裤的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在了凌浩手里:“把这个也穿链子上戴着!”

  “什么啊这是!”凌浩摊开掌心,看见一枚女式的纯金戒指,眼睛瞬间张大,紧接着欣喜的搂住佟童狠命的揉搓:“好小子!还有这手儿呢!”

  “不对啊!为嘛我是女式的?”凌浩从兴奋中缓过神来,捏住佟童的肩膀,暗暗的使力。

  “啊!放手!”佟童笑着连捶带打,最后被凌浩压在床上喘粗气:“今天,伯母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坏媳妇!”凌浩坏笑着压在佟童身上:“这么大的见面礼都给了,还不改口!”说着低下头,狠狠的一口咬住佟童的唇。

  未完待续……

  番外 冤有头债有主(1/2)

  当初做阑尾手术之前,医生就曾和我说过,会有术后感染的可能。我当时一心只想彻底的摆脱痛苦,毅然决然。我觉得有些事,它就不会轮上我。

  谁知道,老天爷这回又把眼睛给闭上了。手术后的第二天,怎么说呢,高烧不退。其实直到现在,我还觉得我是迷糊的。

  凌浩和佟童跟着忙里忙外,我特过意不去。人家俩,统共就一个星期的时间聚在一起,多半儿又耽误在了我的身上,我觉得自己特对不起他俩。

  后来秦子钊把他俩都打发回家了,说不是什么特严重的事儿,伤口感染而已,医生有办法可以让我退烧。

  他说的时候很轻松,嘴角还勾起特淡然的笑,但是却一直紧紧握着拳头。我知道,他只是为了让凌浩和佟童放心,他自己却放不下心。

  我觉得我是遭报应了,接二连三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因为我惹得无辜的人伤心难过。

  我肠子都悔青了,我反省来着,就算我再怎么糊涂,也不应该把周慧牵扯进来的。

  冤有头债有主,可我都不知道该找谁。

  还好是暑假,要不我真怕秦子钊累崩在我床旁边儿上。我可能是真的烧迷糊了,要不我当时不会问他那样的话。

  他当时正一点点儿的往我嘴里喂水,眉头皱出了一个大疙瘩,我特想给他胡撸平了,可又懒得抬起手。也可能是抬不起来了,就觉得手上挂了俩千斤坠一样,齁沉。

  在我的记忆里,秦子钊始终是光鲜亮丽的,像只公孔雀,花枝招展的到处吸引异性的注意,发泄着过剩的荷尔蒙。

  可是现在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一个词在我脑子里招摇过市,鲜明的闪闪亮——憔悴。

  我静静的看着他,发现他的颊边露出了青青的胡茬。原来他总是把下巴刮得特别光洁,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有连鬓的胡须。

  我听很多女孩儿说过,有连鬓胡须的男人,露出青胡茬时特有男人味儿。

  “易轩!你怎么了!”我正看着他,琢磨丫要是把胡须留起来会是个什么德行。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蹦出了李逵,当时就把自己给囧了。他一出声叫我,一口水就这么直愣愣的呛进了我的肺管里。

  咳嗽我不怕,怕的是我一咳嗽伤口就突突的牵扯着撕心裂肺。我咬着后槽牙忍耐,越发觉得自己是遭报应了。

  “我给你叫医生去!”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跑,我狠狠的一把揪住他,尽力稳住呼吸,最后一字一顿的问着,连我自己都不相信那是我说的。

  我说,我要是就这么一直烧下去,成了聋子傻子,你还稀罕我么。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身来把我放平在床上,轻轻的揉着我额前的碎发笑:“你要是聋了,我就把你带回家养着,告诉别人你是我老婆,反正你也听不见,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傻了那就更好了,我就只让你认识我一个,天天教你喊我爸爸,咱也赶时髦来回父子!”

  我当时反应挺迟钝的,琢磨了半天,最后算是恼羞成怒了,抬起丫子就要踹他,却被他一把攥住了脚踝,轻轻放回了被单里。

  “别乱动!记吃不记打呢!伤口疼了怎么办!”他笑得温柔,眼睛里能滴出水一样,声音轻柔的像是绒毛毛,刮搔着我的心,一阵阵的麻痒。

  “再说了!你这一脚下去,我要是以后都不行了,咱怎么享性幸福生活不是!”

  我彻底气结了,背过身子不再看他,满脑子都是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虽然我没看见,但我知道。斜斜的勾起一边唇角,勾魂摄魄,就是引人一步步坠入无底深渊的撒旦。

  那一刻,我想我才是真的认命了吧。

  秦子钊走进我生命的那天,阳光很灿烂。我们一起堵在凌浩和佟童的那间新房的大门口,都是据以力争的不让分毫。他笑得招眼,眼神上上下下的在我身上逡巡。我抻着脖子瞪他,特想给他几拳。

  后来想想,一切真的都是命。凌浩能和佟童遇见是命,我栽在秦子钊手里,又或是他栽在我手里,也是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我替凌浩接的那个电话,后来想想,可能算是改变了我的一生。他一张嘴就气势凌人,可我也不是个软柿子,磕在一起,就注定会要命。

  我们一起帮着佟童出谋划策,他就成天成天的跟我起腻。我承认,我当时心里别说是厌烦了,甚至是庆幸有人这样陪着我的。

  我怕孤单。野孩子一样,被父母放养,除了钱,没别的。我是所谓联姻的产物,是没有感情的产物。所以能和凌浩一直都是哥们儿,算是同病相怜吧。

  后来我发现,秦子钊似乎挺稀罕我的,总说哥请你吃这吃那,没了事儿就一起逛街。我一开始挺稀奇,我第一次看见男人这么能逛街,这么能打扮自己,还,这么稀罕我。

  所以,人性中那阴暗的小小优越感,让我沾沾自喜了。深层次的东西,我没考虑过,甚至是忘乎所以了,以至于我忘了一个定理:万事皆有因,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和坏,爱和恨。

  时间渐渐的临近春节,我们越发频繁的呆在一起,连最初的理由都不用再考虑,一切都是那么的天经地义。

  直到年三十儿的晚上,我们一起去饭店吃了年夜饭。从饭店出来,身后的天空上一瞬不停的有烟花闪过,映在彼此的脸上,有些失真。

  他说:“易轩,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声音那么轻柔,一点也没有醉意。

  但是我当时醉了,我一开始不可置信,直到他欺身上来吻住我的唇,我才瞪着眼睛一口咬在他的舌头上。

  像是一瞬间被引燃的炸药,我回身直指着弓着腰捂着嘴的秦子钊:“我说你他妈的为嘛有事儿没事儿总在我这儿起腻!原来是想在老子这儿找便宜!他妈的变态!离老子远点儿!”

  说完我甩手扭脸就往前跑,风呼呼的从我耳边滑过,扯得耳朵生疼。我越跑眼睛越酸,最后像是迷住了,泪流满面。

  我精疲力竭,一屁股瘫在地上“呜呜”的哭,零星的几个路人齐齐朝我行注目礼,还有好心眼儿的蹲我旁边问我药在哪个口袋。

  我当时脑子都要炸开了,和着眼泪冲着四周围晃动的影子吼:“都他妈的离我远点儿!都滚都滚!”

  “疯狗!”有人悻悻的骂着我,我忽然就不出声了,呵呵笑着,挂着满脸的眼泪站起身来,抹了把脸。我可不就是疯狗么。

  我一步步的往家踉跄,我都不知道我都醉成那个德行了,怎么还能记得家在哪儿。掏出钥匙对着晃成四个的锁孔玩命儿的捅,捅不进去就骂,骂了门锁的祖宗十八代,最后特无力的瘫在门边儿上。

  我心疼,疼到胸口上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就知道,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想图点儿什么的,我没想到连秦子钊也不例外。

  我还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见窗口路过一特漂亮的小姑娘,冲着人家吹口哨,秦子钊满脸的不屑:“你丫这辈子肯定没有女生愿意要!”

  我当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招呼了下他的后脑勺儿,咬牙切齿的和他掰叱我怎么就没人要呢,是缺鼻子还是少眼了!

  “你问问哪个女生愿意旁边带一男朋友,不仅看着比自己年轻,还长的比自己水灵!”秦子钊从口袋里掏出了支烟点上,斜挑着眉看我,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真他妈的讽刺,我当时就无言以对了。

  打从初中开始,我身边就没少过女生,可都是什么心思?看着我跟看自己儿子似的慈爱,母性泛滥啊,就喜欢捏我的脸。

  后来我也认命了,反正也算是变相的桃花罩顶,外人看着是这么回事儿就行了,也算是对我这小虚荣心变相的满足了。

  一天,有个女生递了封情书给我,我当时差点儿没高兴的蹦起来。打开信一看,说放学后约我在学校后面的林子里见面。

  我兴冲冲的去了,到那就看见了我们班最高的那个男生。后来我才知道,那女生是替人带话的。

  他说唐易轩,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咱俩玩玩儿吧,说着他就上来开始拿他那手往我身上乱划拉。

  “玩儿你妈!”我回手就是一拳,我觉得我要是只猫,当时背上的毛儿肯定是炸起来的。

  “给你脸还不要了!”他也急了,过来揪住我的领子,棱角分明的脸看着格外狰狞:“你不知道咱班男生都不愿意跟你凑合么!娘们儿!要不是还有脸蛋儿,你以为老子愿意和你说话!”

  我是彻底被激怒了,娘们儿!去他妈的娘们儿!我跟那个男生在林子里面撕扯捶打,让人按在地上掐着脖子依旧不遗余力的伸着拳头。

  最后他从嘴里啐出口血沫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有爹生没娘管教的还真是野!”说着捏了捏我的脸,从我身上下来整了整衣服,哼着不知名的调调走远了。

  再后来,我就开始学会用拳头了,像只刺猬,随时准备攻击靠近我的人,为此被孤立,也在所不惜。我才不是娘们儿!想在我身上找便宜的贱货,一个个都给老子滚远点儿!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嘴里嘟嘟囔囔,都他妈的滚。后来手里攥着钥匙,就歪在我家门口,没了知觉。

  恍惚中,感觉自己像是飘了起来,温暖的怀抱,就像是当初在母亲的子宫里。我越发的不舍,鼻子根儿发酸,紧紧的揪住,不遗余力。

  番外待续……

  阳光炽烈的照射在眼睑上的温暖,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承认,我是懦弱的,我太喜欢流泪。

  酒精的作用,致使我头疼欲裂。睁开眼睛的一瞬,我甚至不知自己置身何地。轻轻的眯着肿胀的眼睛看看四周,才发现,我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毫无疑问的想起昨天温暖的怀抱,我肯定,将我抱进屋里的人,就是秦子钊。

  他没留下任何的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昏睡前躺在冰凉楼道里的触感那么真实,我不会记错,除了他,也在不会有人会一路的跟着我确定我是不是安全。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俩一直重复着躲藏和追逐的荒诞行径。我甚至为了不给自己任何看见他的机会,整日整日的不出门。还好,有咸食陪着,不那么寂寞。

  秦子钊的电话我不接,任凭铃声一遍遍的响彻在空旷的空间里,直到忽然的中断,带着深重的无力和愤懑。

  我曾经打开过秦子钊的一条短信,他问我,你逃避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呆愣的瞬间,我下意识的狠狠把手机扔了出去,吓得咸食惊慌后退。他凭什么就那么自己以为的觉得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二月十四号,翻看着日历,因为思考太过密集而麻木的脑细胞,还是被这些数字轻轻的刺激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咸食,忽然冒起了小小的破坏心理,算是为这几日的寝食难安找些轻松的节目。抱着缩成一团的咸食,我刚拉开门,就看见了门口的秦子钊。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几乎是要冲口而出的话,却在话到嘴边的瞬间急急刹住了车,庆幸的没让自己的坚持变成难看的无理取闹。

  懊恼的发现我们现在是骚扰和被骚扰的关系,于是心里的恼怒便愈烧愈烈。他不说话,静静的走在我身边,让人连出言驱赶的理由都找不到。

  我们一起上公车,下公车,然后走一小段路,一起出现在了凌浩家的门口。

  我那天喝了很多,佟童的手艺真不错,我莫名羡慕甚至是嫉妒凌浩了。那么温馨的家的感觉,他在久违之后,竟寻寻觅觅的在佟童身上找到了。

  被一起安放在黑暗卧室的那一刻,我惶恐的预感到似乎会发生一些事情。秦子钊欺身上来时,我拼命反抗,却发现无济于事。酒精影响了我的行动力,四肢超乎想象的麻痹。

  我神志不清的咒骂捶打,忽然很心酸。泪眼婆娑的看着秦子钊迷蒙的脸,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是不是一开对我好就是为了在我身上找便宜,我不是他想的那么好欺负。

  他愣怔着就着晦暗的月色看着我,身体嵌在我的两腿之间,轻轻抚着我的脸:“易轩,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拒绝我是么?啊?是吗!”

  他的歇斯底里将我震惊在当场,我瞪着双眼,不明白他从何而来的愤怒。没给我任何的喘息时间,他狠狠的一口咬住了我的唇。

  双手被他狠狠的攥住压在头顶,我惊慌失措,胡乱的挣动着双腿,却丝毫撼动不了他的压制。陌生的疼痛几乎将我撕裂,他静静的伏在我身上不动,轻轻吻着我顺颊而流的眼泪。他说易轩,那不是欺负,是爱。

  混乱迷离的夜晚,我始终在痛苦和畅快之间游离,觉得自己会就此毁灭。秦子钊温柔的呢喃似是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很久之后,我曾尝试压抑着羞赧回想那晚的事,却发现一片空白,留在心底的只有当时挣扎的不甘。

  自此,我有了身为受害者的挡箭牌,逃避成了理所当然。秦子钊却不肯放手,狡猾如他,也便多了条对我穷追不舍的理由:他是男人,要对我负责。

  天气渐渐的转暖,我依旧狠着心冷着脸,对他形同陌路,只是偶尔会想起他短信里曾经问我的那句话:你逃避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我甚至因为这句话而迷茫过,这么抵触或是拒绝,究竟是因为悖德的爱情,还是因为年少的不堪记忆。

  三月天,我和秦子钊也像这时的天气般,反复无常,捉摸不定。他有时会一刻不停的和我联系,即使没有回音。有时也会石沉大海般,销声匿迹。

  后来我问他当时的想法,他只是嬉笑着一脸的流氓样:“欲擒故纵,三十六计里,我最喜欢这个!”

  初春的夜晚,秦子钊褪下一身的魅惑,轻轻的将我的手包入掌心,问我冷不冷。那时我正独自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呆,大家去庆祝校庆演出的成功,我越发觉得自己的多余。

  我刻意忽略了他攥住我指尖的那一刻,心尖上的颤抖,更不想究其原因。

  秦子钊的车里很温暖,车载音响里一直播放着蓝调,慵懒的卷起一波波的睡意。他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的开车。

  我将头扭向窗外,眼前随着音乐闪现着一幕幕与他之间的过往,忽然惊慌的发现,和他在一起时的快乐,并不仅仅是有人陪伴那么简单。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愿承认,也许,我早就动了心。说不上是被什么吸引,抑或是秦子钊本身就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不被吸引,才是真的荒谬。

  佟童的离开,不仅让凌浩陷入了恐慌,更让我波动的心神忽然一下子成了死灰。我没有凌浩那么无所畏惧,佟童的不辞而别,让我对自己的退缩有了更深的认知和无奈的认同。

  于是,在那次下车前,答应秦子钊会考虑的事情,也只能把最决绝也是最安全的答案丢给他。

  他当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他什么都不怕。可看到我紧闭的双眼,他高高扬起了拳头,却没有落下。

  也许是疲了累了,自从那次会面我问出了佟童的下落之后,秦子钊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本该如释重负的,心却偏偏像是被挖去一块般的空虚,很难受。

  看着凌浩对爱情的积极争取勇往直前,我除了佩服,更羡慕他能有那样的勇气,我,办不到。

  周慧的表白,算是一个契机,在我最低潮,想要找到感情寄托的时候,像是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

  但是,也许是理智尚存,我并没答应周慧,确定关系。我说我们相处试试,只是朋友一样,如果可以,我们再继续。

  KTV里的事,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别说是凌浩他们始料不及,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坏了。只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秦子钊抓住别人的手,其他的一切,便再也思考不了了。

  凌浩那么愤怒的问我,知不知道周慧伤心难过成什么样。我除了震惊和后悔之外,大脑一片空白。我的本意并不是伤害。

  我开始混乱,颠三倒四的说着当时的心情,说着想要和秦子钊同归于尽的疯狂,却在秦子钊抓住我的肩膀质问我敢不敢的时候,忽然感到恐惧。

  屋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他始终双眼如炬的看着我,让我羞愧的无所遁形。我脸色灰白,落魄的像是囚徒。

  “易轩!”他忽然出声,语气中带着无奈,手轻轻的抚上了我的发顶:“我很清楚,我无法对女人动心,所以我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爱人,那么易轩,你呢?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是什么?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萦绕不去。是啊,伤了自己,伤了别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山雾罩,恍惚间,有股疼痛,越发强烈的从下腹窜上来。我努力睁开眼,就看见秦子关切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之后的混乱嘈杂,我始终都神志不清,除了剧痛,我还意外的看到了秦子钊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庞。想取笑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鼻子根一个劲儿的发酸。

  再之后,就是现在我躺在床上,迷糊着让秦子钊像伺候爹一样的伺候我。我心里满溢愧疚,默默决定,干脆赔给他一辈子得了,反正这么翻天覆地的一折腾,我想也没有女孩愿意要我了。

  去机场送佟童的时候,我还烧的迷糊,点滴打了几次,效果是有,但是不大,只能在秦子钊肩膀上勉强挂着。

  他不想让我去,但又执拗不过,一路的喋喋不休,像个老妈子。

  机场人声嘈杂,我有气无力的靠在秦子钊身上,看着佟童皱着眉听着凌浩的嘱咐和无理取闹的撒娇,轻轻的勾起唇角,却不敢笑出声,怕伤口疼起来。

  “小易!”佟童甩开凌浩,两三步的窜到我面前,又看了看秦子钊:“我有几句话和小易交代,你扭过脸去别听!”

  秦子钊无奈,轻轻的把我放在佟童身上靠着,跟凌浩一起双手抱臂站在一边。我轻轻伏在佟童肩头,听着他的轻柔细语,会心的笑了笑。

  他说,牛角尖你也钻够了吧,我是过来人,再明白不过。子钊是个好人,别错过了。

  我点点头,轻轻说着谢谢,转身又被秦子钊接手搂在怀里。实在是烧的瘫软无力,也就不再顾及什么男性自尊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佟童意气风发的刚要迈步,忽然扭脸冲着秦子钊点着食指兴师问罪:“子钊!我当时交代你不许告诉凌浩我在哪儿!你就是这么受人之托的啊!”

  “我……”“你让他别告诉凌浩,可没说不许告诉我啊!”我拦下秦子钊的话,冲着佟童哑着嗓子笑。

  佟童慢慢走近,眯眼看了看我,又轻轻拍了拍秦子钊的肩膀感叹:“英雄一世啊,终归难过美人关!算了!我到点儿了!祝我一路顺风吧!”

  “傻帽儿!”凌浩不失时机的又抱了抱佟童:“是一路逆风,飞机逆着风才安全呢,顺风就坠机了!啊呸呸呸!”

  说完自己懊恼的又是吐口水又是碎碎念,佟童早就冲天翻了翻白眼,跟我们招了招手,进了登机口。

  “佟童和你说什么了啊?”回了医院,秦子钊一边用小勺儿舀着苹果泥喂我,一边微笑着逼供:“说吧!说破无毒!”

  “子钊啊!”我轻笑着一口含住满满一勺苹果泥,眯起眼睛,看着他一脸受宠若惊:“忘了!等我记起来哈!乖!”

  ——番外完——

  第五十八章 回归

  十月末,秋天已经有了成熟的色彩。阳光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叶片中却已经参杂了微微的黄晕。

  深秋之上,初冬未满。

  车身随着山路上散落的石子细沙微微的颠簸,小小的空间里激荡了太过复杂的感情。

  是即将团聚的喜悦,还是刚刚分离的不舍,哪个究竟更加的深重,分辨不清。或者这种感情本来就是矛盾的统一个体,互相抵触的很完整。

  佟童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肘倚着窗框,红着眼眶,眯着眼看着一丛丛跳跃的葱翠越过自己的眼帘。枝桠间的阳光,照射在半闭的眼睑上,形成了奇妙的光影。

  归途,一百八十多个日夜的变更之后,终于还是踏上了同样的道路。

  生活竟然可以如此缤纷,如果不曾亲身经历,就算是有人给佟童讲述这样的一个故事,他也会一笑置之。

  不真实,添加了太多的艺术手法,修饰的痕迹太重。

  但是这就是生活,这么的跌宕起伏,没有哪出戏剧可以比拟。

  自从两个月前,佟童再次回到苍溪开始,一切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实周遭的一切并未改变,改变的,只是人的心情。

  佟童觉得生活变成了一条河,气势磅礴,奔流不息。

  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虽然远隔千里,但是只要手握着一只小小的手机,彼此,就算是天涯咫尺了。这叫什么?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凌浩的母亲在佟童回苍溪的一星期后,又飞回了大洋彼岸。

  凌浩和小易去送行,凌浩他妈看着随着儿子的动作,不经意间露出衣服外面的那只挂在链子上的戒指,轻轻的抚了抚他的额发:“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努力了!”

  凌浩轻轻的点头,伏在她耳畔叫她放心。抱着母亲的臂膀坚实而有力,单只这么有力的臂膀,就给人一种可以抵挡一切的信心。

  暑假结束之前,小易一直尝试着联系周慧,可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新学期开学不久,凌浩接到了周慧的电话。

  周慧还是一如既往的恬静,只是笑容看在凌浩的眼里,透着丝丝的落寞和寂寥。凌浩尝试着说些什么安慰,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还是,没法见他!”周慧说的艰难,凌浩知道她说的是小易:“我只是让你帮我带句话给他,我不会再怪他,可是,却没有那么快的释然,也许不久之后我们还能是朋友,但,不是现在。”

  凌浩沉默,低下头,轻轻抿了口小紫砂杯中的茶水,静静的看着嫩绿的叶片在水中起伏,唇畔勾起了一丝无奈的笑。结束和开始,都是自己在帮他俩传递。

  “还有,其实,他没答应我,我们,只是朋友,并没有确定关系!”周慧微微吐出一口气,双腿交叠靠在藤椅背上,轻轻举起了茶杯,眼睛看向窗外:“你告诉他,好好的生活,别再,糊涂的伤人伤己了!”

  凌浩低着头,轻轻的点了点,忽然想起那天自己揪着小易的衣领质问他的时候,他一直喃喃着“我没答应、我没答应”,原来,是没答应周慧的表白。

  凌浩忽然很庆幸。庆幸什么呢,也许是庆幸着哥们儿还没糊涂的彻底。

  之后一天的黄昏,凌浩和咸食遛弯回来,刚刚依依不舍的撂下佟童的电话,却马上又接到了佟童妈妈的电话。

  老太太在电话里先是一番嘘寒问暖,紧接着循序渐进的切入了主题:佟童去支教了,不久就会回来了,听他说你俩和好了,没事儿的话,那天和伯母一起去接他吧。

  凌浩一边嗯嗯啊啊的答应,一边在心里把狡猾的童双双骂了爱、爱了又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小子告诉自己的时间,足足比告诉他老娘的时间早了俩小时。

  虽然这么糊弄老太太有些不人道,但是,这对凌浩来说却是个好现象。这倔了吧唧驴一样的童双双吧,他总算是知道亲情诚可贵、老公价更高了。回家之前,还知道留点儿时间和自己厮磨厮磨。

  佟童轻轻的枕在自己的小臂上,想起凌浩当时在手机里吧唧吧唧的隔着俩手机和几千里,亲着自己说着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就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脸上慢慢的爬上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只是转念,神色又有些黯然。直到现在,眼角还是沙沙的疼。

  几天之前,校长告诉学校里的孩子们,说是他们这些支教的老师将要返家了,让孩子们想一些小节目或是想说的话,为老师们开个小小的欢送会。

  当时教室里很安静,佟童就站在门边上看着这些孩子们的反应。孩子们都紧紧抿着小嘴,眼眶微微的发红,但是依旧很坚强的只是轻轻点头,却没有流泪。

  佟童看着一张张隐忍的小脸,心里默默的细数着点点滴滴的过往。他和这些孩子,可算是患难之情,生死之交了。

  心脏拧搅着带动鼻子根儿跟着发酸,佟童狠狠的仰起头,让那些眼泪摆脱地心引力,重新逆流。只是迈上讲台的脚步格外有力,写着板书的背影异常挺拔。

  为他们上好最后一节课,是佟童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临行前的一晚,学校的领导还有临近的学生家长,一起请他们这些支教老师吃了一顿饭。

  菜色并不算华丽,但是一如欢迎他们时的那样朴实又纷繁。他们的感谢,没有说出口,却都浸透在一粥一饭之间。

  天色越发的深沉,操场上拉起了几盏高瓦数的灯泡,搭起了简易的木头台子。教职员工们紧张的忙碌着,欢送会即将开始。

  孩子们穿着明丽的服装,脸上的妆鲜艳的有些失真,但是却掩饰不住一张张纯真的小脸。

  小合唱,集体舞,诗朗诵,简单的乐器演奏。孩子们一板一眼,不遗余力。虽然没有专的业灯光和伴奏,但是却直直的敲进了人们的心里。

  老师们的掌声热烈的响应。孩子们在台上张着小嘴,轻快的调子渐渐带上了哭腔。佟童他们在下面拍红了手掌,渐渐的哽咽,不能成语。

  几乎是一夜未眠,一大早,佟童他们在村口看见接他们回去的大巴时,都有些恍惚。时间那么的慢,又那么的快,都让人猝不及防。

  出来送行的是校领导和学生家长,时间还早,怕是孩子们都没起来。昨天的欢送会上,最后一个个哭得精疲力竭,想必都还在睡着。

  佟童他们和校领导们一一握手道别,最后看了看依旧笼罩在晨昏中的村口的大树,狠狠的转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的轰鸣声中,渐渐参杂了些不同寻常的声响。佟童回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扒在了后车窗上。闻声而来的小老师们,也都挤在佟童身边,贴在了后车窗上。

  孩子们奔跑的小脚践踏起漫漫的尘烟。一个个花着小脸,伸展着手臂,嘴里呜呜的呼喊着。

  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再回来!

  佟童他们狠狠的点头挥手,隔着小小的窗口做着渐行渐远的约定。

  看着跑在最前面的木子,一颠颠的甩起两条辫子,哇哇的大张着嘴,泪眼迷蒙的小脸,佟童再也忍不住的捂住了嘴,泣不成声。

  似乎连酝酿都不需要,情到真处,便顺理成章了。

  “凌浩!丫要去相亲啊!”小易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扔了个靠垫过去。

  “去!我让你来的!搅合!”凌浩岿然不动,依旧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看着一根总也不服帖的发丝,最后干脆连根拔掉。

  他的双双啊,可算是盼回来了!

  凌浩扭头看了看沙发上靠坐在一起的小易和秦子钊,禁不住撇撇嘴。俩灯泡非要给他照前程啊!大白天的,多余么不是!

  “凌浩!你不用瞥我俩!”秦子钊笑着从后面搂住小易,被小易用手肘顶着,依旧死不悔改:“我和易轩接了人就滚蛋!知道你俩春宵一刻的,耽误不了!再说了……”

  说着秦子钊低头用脸侧蹭了蹭小易的鬓角,小易不耐烦的用手挥着,却被这不要脸的一口咬住了指尖,轻轻放在嘴里含住。

  “呃!受不了了我!”凌浩抱着双臂蹦了蹦,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知道你俩也是春宵苦短的!行了!时间快到了!”

  临出门前,凌浩接到了他老娘的一通越洋电话。知道今天佟童要回来,特意打个电话,表示慰问。凌浩嬉皮笑脸,说首长的意思一定会帮着带到,被他老娘笑骂着挂了电话。

  几个人等在出站口,抻着脖子瞪着眼。

  小易实在看不过去了,揪着凌浩抢走了他怀里的那捧玫瑰花:“我的哥哥哦!你还没烧包够啊!佟童要是看见你抱着这个,估计扭头又得扎回车里去!”

  “那不能够!你还我!”凌浩据以力争,跟小易挣摆的面红耳赤,刚要蹬着腿上牙咬,忽然背后让人拍了一把:“在这丢人现眼的干嘛呢!”

  “童童!”凌浩回身,猛地看见了佟童眯着红眼睛看他,忍不住的一把把人抱在怀里,狠狠的揉搓,凑在耳边呓语,像是能滴出水的温柔:“欢迎回家!”

  “凌浩!”小易正用力,凌浩忽然一放手,他措手不及,往后退了几步,险险被秦子钊抱在了怀里,气急败坏:“你大爷的!”

  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从长计议

  两个小时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比如说打一场架,或是看一场不错的电影,速度快一些的幸运产妇们,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见到她们的宝宝。

  但是,有些人吧,他却选择了一些比较耗费体力又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活动,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愉悦身心了。

  “你……嗯……轻、轻点儿!”“我……我这还叫重啊!你等会儿……这样……这样行了吧……”

  “啊!凌浩!”佟童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回身捡起一个枕头朝着凌浩落荒而逃的背影就砸了过去。

  那个没脑子的一把掐在了他的腰眼儿上,细细簌簌的麻痒过后,紧跟着就是钻心的疼。他可是舟车劳顿了一宿的人,哪禁得住他这么没轻没重的捏鼓。

  凌浩扒在门框上嬉皮笑脸的看着佟童铁青着脸蹦下床,仰起脖子转了两圈,骨头跟着咔吧咔吧响,又踢了踢腿,这才算是通体舒泰了。

  “我再给你按……”“你再敢碰我的!凌浩!”凌浩扎着两只手,三米开外就让佟童给急赤白脸的呵斥回去了。

  “我这不给你按按你好舒服舒服么!”凌浩据以力争,那笑容,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

  “你还敢舔着脸子说!”佟童彻底爆破,炸了毛一样的呲着牙两手就卡在凌浩的脖子周围“你那也叫按摩!你是趁我走的这些日子找到新欢了,惦记着把我斩草除根吧!”

  “哪能啊我!我盼星星盼月亮的才把你给盼回来啊!我诚心可表日月可鉴啊!”凌浩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就差拿本语录跳忠字舞了。= =

  佟童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眯着眼睛看着凌浩,后退几步回身拽开了自己的包,拿了套干净的衣服。

  微微的侧目,余光里凌浩正鬼鬼祟祟的交叠着脚步,试图偷袭。佟童猛地回身,点住了某人的鼻尖:“再敢耍花样!”说着伸手比出把刀,冲着自己脖子来回的蹭蹭:“死啦死啦滴!”

  美人款摆腰肢,回身抛了个挑衅的媚眼,将那一室春光掩蔽在一扇厚重的门扉里。

  英雄独坐床畔,仰头送了记祈求的秋波,却只将那满腔的思恋锁在牢牢的心扉间。

  啊呸!

  他凌浩只能是这般弃夫的命运么!他可是为了这春宵一刻什么重色轻友见利忘义的事儿都干了啊!不能这么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哗啦的水声里夹杂着佟童些微变了调儿的歌声,外加上舒服的叹息,凌浩捶胸顿足抓耳挠腮,恨不能把那锁着的门板给卸喽!

  但是他能么?他不能!一是没那胆量二是没那气魄,说的再明白点儿,他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活活的让佟童给施了紧箍咒了。

  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有人马屁没拍好,直愣愣的拍在马蹄子上了。

  从火车站刚进门,凌浩三两步的就把咸食塞在小易怀里了,一边扬着手说着恕不远送欢迎再来,一边把人就推门外边了。

  小易还没缓过劲儿来,眨巴着眼睛看着特空旷的楼梯间,出口嗡嗡的带着回音儿:“怎么了这是!”

  “没!”秦子钊特温柔的抚了抚小易的发顶,又胡撸了下小易怀里的毛脑袋:“凌浩体恤咱俩,这不给咱送了火锅食材了么!”

  咸食眼泪狂飙,挣摆着四肢挠着渐行渐远的房门。它可不能英年早逝成狗肉锅啊!它的锅炉小姐还等着和它洞房花烛呢!

  “你这是干嘛!”佟童看着凌浩搓着手特像偷着人家鸡蛋的表情,皱了皱眉毛。

  “那不是……”凌浩赶紧正色,一脸的仁义道德:“跟着忙活一早上了,赶紧让人家回去歇歇啊!”

  “那咸食呢?”“我跟你一去你妈那儿它自己在家多无聊啊!跟它小易叔叔回家玩儿呗!”

  “还挺自作多情!我说让你跟我一起回去了?”佟童忍着笑转身进了屋。

  “你没让,我岳母让了啊!”凌浩一把把佟童推倒在床上:“老人家亲自打电话过来的!倍儿有面子!”

  “诶!凌浩凌浩!你等等!”佟童忽然用手背过来拍着凌浩的屁股,特痛苦的在他身子底下扭动。

  “怎么了怎么了!”凌浩赶紧蹦下来,把佟童翻了个身,看着他脸色煞白的一字一顿:“抻、着、腰、了!”

  这悲催的命运!

  凌浩直咬牙,看了看表,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心想着先把佟童按舒服了,说不定过会儿还能留点儿时间。

  人啊,就不能长那歪心眼儿,动机不纯,结果他就不会好。

  这不是凌浩一把就按在佟童肋叉子上了么!佟童倒是精神焕发了,留着跟他凌浩拼命的!想来点儿肌肤之亲,再看他佟童心情吧!

  “给我妈打电话了?”佟童从浴室里出来,歪着脑袋擦了擦头发,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喝!神清气爽啊!

  “打了!”凌浩有气无力,被佟童一拨楞,干脆仰面瘫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神晦暗无光,跟条死鱼似的:“告她一会儿就过去!别忙着去车站了!”

  “怎么了你这是!”佟童两三步蹿上床,骑在了凌浩的肚子上,够着他的衣领,拎起来拍了拍脸颊。

  “老鳏夫都我这样儿!”凌浩一脸伤心欲绝的看了眼表,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把佟童撂倒在床上:“时间尚早!夫人何不与为夫共赴巫山啊!”

  随着高高上扬的尾音,凌浩手脚麻利的哪有一点失魂落魄啊。佟童被他压得直哼哼,心里咬牙切齿的骂着禽兽不如。

  “你轻点儿……轻点儿……呃……我腰真抻着了!”佟童双颊嫣红,两腿勾着凌浩的腰,胸口剧烈起伏,热气呼呼的直往凌浩脸上喷。

  凌浩汗都下来了,本想先缓会儿等着佟童适应,没想到这小妖精不着痕迹的就把修行不够的凌某人给勾搭崩溃了。

  别说是腰抻了,就是折了这会儿也绷不住闸了。

  紧接着半小时里就是哼哼哈哈嗯嗯啊啊外加上连踢带骂,那个热闹哦,都赶上自由市场了。= =

  速战速决。

  仅仅三十分钟,立马的乾坤逆转。

  凌浩心满意足的坐起身,看了看一边精疲力竭的佟童,轻轻的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鼻尖儿:“亲爱的!咱一会儿打车去吧!”

  “哎呦!你们可来了!”佟童他妈从接到电话开始就前后左右的跳着慢三,佟童他爸实在是眼晕,拿着报纸挡住眼睛,跟客厅里面挺尸。

  “妈!”佟童站定在门口,只一个字,就梗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声了。半年啊,老娘看着怎么就没以前精神了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佟童他妈赶紧捂住嘴,支吾着说锅里还炖着鱼,两三步的踉跄进了厨房。

  “这老婆子!孩子回来这不是好事儿吗!你哭什么啊!”凌浩他爸赶紧把报纸放在一边的茶几上,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嗯!虽说是瘦了,但看着比以前结实了!出去锻炼锻炼还是好事情嘛!”

  还好有凌浩扶着,要不佟童他爸这几巴掌下去,佟童那刚刚操劳过度的小身板儿非送厂回修不可。

  中午吃饭时,佟童他爸高兴,非拉着凌浩和佟童来上两杯。佟童他妈拗不过他爸,紧着给儿子夹菜,看得凌浩一阵阵眼热。

  “其实吧……伯父伯母……我这次来吧……我就……”酒过三巡,凌浩舌头有点儿大,嘟噜噜的刚要说什么,就被佟童一脚踩在了脚面上,冷着脸给嘴里塞了块酥肉“吃菜!瞧你话多的!”

  “不是!我就是吧!”“吃菜!”还没等凌浩开口,佟童又往凌浩嘴里塞了块酥肉。

  “我……”“吃菜!”“你他奶奶的光给塞肉也不怕塞出脂肪肝来!”

  凌浩急了,一把拨楞开佟童的手,瞪着眼睛刚要掰叱,就让佟童拎着领子给揪起来了:“妈!他多了!我先带他去趟厕所!”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凌浩一进卫生间就堆在马桶盖上了,伸着手翻着白眼冲着佟童点点点。

  “我问你,你要说什么!”佟童压低了声音,抱着双臂冲着凌浩瞪眼。

  “咱俩的事儿呗!”“我一猜就是!”佟童气结的甩开手:“你那是嘴嘛!怎么逮什么说什么呢!”

  “你什么意思啊!你连我妈那礼你都收了!你还不打算让我见光!呜呜……”佟童一把把凌浩的嘴给捂住了,压低了声音警告:“你懂事儿不懂啊!这是说这事儿的时候么!我没说不让你见光儿,但这事儿不得从长计议么!”

  “诶诶!别吃了!”佟童他妈隔着老远,拿筷子敲着老头儿的酒盅。佟童他爸正自得其乐呢,让人搅了兴致很是不耐烦,眉毛都立起来了:“你干吗啊!”

  “你不觉得这俩小子怪么?”佟童他妈眼睛滴溜溜的围着卫生间的门板转:“恼得时候几个月谁也不见谁,好起来又形影不离的!”

  “有什么怪的!年轻人不都这个德行么!”佟童他爸不以为然,伸手夹了块木耳放进嘴里,扯着脖子冲着卫生间吼:“小凌!佟童!快出来!我这还有好酒呢!”

  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气象万千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你还有脸睡呢!”

  酒醉酣然,凌浩正睡得香甜,全身骨头都跟那扒鸡似的,酥了。忽然被人提住了耳朵,不仅呵着凉气往里面吹,还凶神恶煞的拧,拧的凌浩都要抽搐了。

  “你干吗啊!”凌浩迷迷糊糊的吸了口流到嘴边的口水,眼睛睁开一条缝,佟童那铁青的脸色立马映入眼帘。

  “睡得舒服吗?”佟童忽然笑,笑着问凌浩,轻柔软语说得凌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木讷讷的点了点头,凌浩愣怔着眼睛问:“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佟童气闷的甩开手,侧着身坐在了床沿上:“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睡觉之前说什么了么?”

  “什么?说什么啊?”凌浩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儿,看了看佟童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了,自己睡了不短的时间。

  “童童!到底怎么了?”凌浩爬起来从后面要搂佟童的肩膀,却被佟童狠狠的甩开,依旧闷着声音问:“我就问问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你逼死我算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又喝多了!你别得理不饶人啊!”凌浩急了,一挺身坐起来。跳下床看了看锁着的门,鼓着腮帮子穿鞋。

  “你还生气了!你还有脸生气了!我……”凌浩一听声音不对,赶紧回头,就看见佟童红着眼眶,脸色涨红。

  “怎么了!你快别吓唬我啊!”凌浩两三步的蹿回佟童身边,赶紧伸着手胡撸着他的胸口帮着顺气:“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啊!”

  “你……非嚷嚷着要和我爸妈说咱俩的事儿……我……我在卫生间里好赖话都说尽了、我真不是不想说……不是……那不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么!”

  佟童抽了口气,眼眶越发的红,两只拳头攥得死紧,胸口剧烈的鼓动:“你不依不饶的……我死了命的才把你按在卧室里睡觉,捂着嘴不敢让我爸妈看出事儿来……你还捶我……我要知道你喝完酒这德行……我……我……”

  完蛋操!凌浩心都凉了,看着佟童死紧的咬着自己嘴唇,啪嗒啪嗒憋着声的掉眼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刚才屋里黑,佟童又背着身子,凌浩这凑近了才看见,佟童脸颊上一大片乌青,那可不就是自己怼的么!

  “童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憋着啊!你出点儿声啊!把脸给我看看!”凌浩单膝跪在佟童身前,伸出手要抚上佟童的脸颊。冰凉的指尖刚触碰到青紫的皮肤,佟童就一阵战栗,慌忙扭开了脸。

  “童童!疼?是不是?”凌浩轻轻的握住佟童的手,感受到强烈的抗拒,就加大了手劲儿,紧紧的攥住不放:“你打我!打我!”说着就举起那只手朝着自己脸上狠命的拍。

  “你这是干嘛!”佟童压低了声音瞪着眼呵斥,狠狠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撇着脸,嗓音微微的沙哑:“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接受不了你酒品怎么那么差。”

  “我,太心急了!”凌浩眼神有些黯然,又握住了佟童的手:“我是太想得到你父母的认可了,所以,哎,要不都说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呢!”

  “凌浩,你别急!”佟童依旧低着头,只是指尖轻轻的握了握凌浩的手:“咱俩的事儿我肯定得跟我爸妈交代,我都收了伯母那样的礼了,就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了,我知道我自己拧,认准了的事儿就一条道儿跑到黑,牛都拉不回来!”

  佟童轻轻的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凌浩的头发:“只是,给我些时间好吗,你和我父母对我而言都很重要,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想伤害!”

  “佟童啊!小凌!俩人睡醒了吗?”佟童他妈忽然在外面喊了,俩人赶紧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应承了一声。

  “起来歇会儿吃饭了!”佟童他妈把新做的几个菜和热好的中午的剩菜都端上了桌,回身又看了眼睡眼惺忪的佟童他爸:“都是你!中午非灌他俩酒!饭都没怎么吃!”

  “嘿!说话归说话啊!你别上手啊!”佟童他爸挥舞着报纸抵挡着佟童他妈伸过来,要戳在他脑门上的手指:“再说了!是我灌他俩的么!那不他们也高兴么!是吧小凌!”

  “对对!”凌浩抻着脖子答应着,手底下叠好了被,抬眼又看了看佟童的脸,心疼的直嘬牙花子:“我给你煮个鸡蛋滚滚,要不过两天一上课,学生们看见你这脸,还以为佟老师去了趟苍溪就学会打架斗殴了!”

  说着凌浩把叠好的被交给佟童,佟童打开立柜门,背着身子把被放在了最顶层。背后忽然一沉,凌浩温暖的双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身,温热的气息烙在耳畔轻轻吹进了耳朵里:“双儿,以后我要是再犯混,你就抽我,往死里抽,抽死了我都不说一个‘不’字!”

  “净胡扯!抽死了还怎么说!”佟童斜眼瞪了眼凌浩,扭开他的手,轻轻回身开了房门,努力的憋住了笑。

  凌浩在后面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酸疼,摇了摇脑袋,跟着佟童出了卧室,赶紧跑厨房煮鸡蛋去了。

  笑话,他佟童能是吃素的吗?还用等着他凌浩再犯浑的时候整治?他早就下了黑手,趁他迷糊的时候,顺着腰眼后背一阵掐,往死里面掐。= =

  佟童在他爸妈那没呆住,转天就和凌浩回了自己家,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儿。

  佟童他妈自打儿子走后也一直是魂不守舍的,想想儿子脸上的青紫,再想想凌浩跟着忙前忙后的拿着鸡蛋给儿子热敷,半夜里就坐起来推佟童他爸:“老头子,我这心里不消停,越想越觉得这俩小崽子不正常!”

  “你是不正常了!”佟童他爸咬着牙翻身,把枕头捂在了自己耳朵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神经病!”

  星期五的时候佟童回了趟学校,先到学校报下道,然后再听听学校的安排。

  佟童脸上的青紫虽然有消退,但还是留了些印记,一路上相熟的人都跟佟童打招呼,一脸惊讶的问着佟老师这是怎么了。

  佟童心里气啊,尴尬的笑着说是跌跤了,一面还得谢谢人家的特别关心,心想让凌浩疼的几晚上睡不着觉是不是有点太心慈手软了。

  一进系办公室,佟童就让人给团团围住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嘘寒问暖的,有几个不错的哥们儿还勾着佟童的脖子捶捶打打,说这丫来无影去无踪啊,一声不吭就直奔前线了。

  佟童轻轻扯了扯唇角,问怎么没看见秦子钊。几个老师讪讪的说人家今儿没课啊,看见没,人不在就有人惦记,咱们,空气!

  脸上笑着,佟童心里却忐忑。自己去支教的事儿,看来院领导还是给了很合理的解释了,那张照片的事儿,看来是石沉大海了。

  几个人聊得正欢实,忽然有人在门口咳嗽了声,大家纷纷抬头看了看,都撇了撇嘴,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佟老师回来了啊!”系主任操着自己独特的尖细嗓音,款摆着腰肢,嗒嗒的踩着高跟鞋踱到佟童面前。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直扑面门,佟童笑了笑,轻轻的往后错了错。

  “哎!回来了就接着好好工作啊!学生们还都等着你呢!”说着系主任轻轻拍了拍佟童的肩膀,用眼睛扫了扫周围,又噔噔的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站起来抻着脖子看了看,又都坐在位置上开始东拉西扯。

  “听说了么?系里要改组了,她现在还劲劲儿的呢,过两天还不知道是不是系主任了呢!”“可不是么,哎?听说梁斌呼声挺高啊,刚评了副教,就是民意测验一般,不知道院里面什么意思。”

  当时的佟童只是捧着一杯同事给沏的茶,静静的坐在一边,面带着微笑轻轻摇头,却不知道他们说的事,将给自己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周日晚上佟童失眠了,凌浩搂着他,在耳边哼哼唧唧的唱了半宿催眠曲,才算是把人哄着了。但是还没等睡踏实呢,就又让闹钟给叫起来了。

  凌浩黑着俩眼圈,看着忧心忡忡的佟童,缓慢的爬起来把自己的唇凑了过去:“亲爱的加油!没问题!”

  佟童推开教室门的一霎那,忽然觉得安静的有点窒息。说了句同学们好,发现教室里依然鸦雀无声,轻轻咳了咳,想要打发走愈见浓郁的尴尬。

  “我……”“啪”的一声,还没等佟童说话,前排中央的四个男生,忽然伸手拽开了四个彩带花炮,金色的彩纸四处纷飞。

  佟童愣怔着看着成诗喊着起立,整个阶梯教室的一百多个学生,声音整齐划一:“欢迎老大回家!”

  佟童哽咽的不能成语,静静的立在讲台上看着成诗抱了捧红玫瑰送进自己手里,轻轻的伏在他耳畔低语:“康乃馨都卖完了,你就凑合凑合吧!欢迎回家!”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卷土重来

  “童啊!今儿真就只有咱俩吃饭么?”冲着满桌子的菜撇嘴,又看了看厨房里依旧兴致勃勃颠着勺儿的佟童,凌浩忍不住扒在了厨房门口。

  “嚯!”老远就看见炒锅里窜起老高的火苗,凌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步,紧接着又往厨房里跑,怕佟童让那火苗燎着,却见佟童两眼放着精光,两三下,把菜盛进了盘子里:“齐活!吃饭去!”

  凌浩石化了,彻底石化了。

  “你站那干嘛?”佟童站在桌子边把围裙解了下来,看了看依旧愣怔的站在厨房门口的凌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去!把上次喝剩下的那点白酒拿来!”

  “你干吗啊!”佟童惊诧的看着凌浩直愣愣奔着自己额头来的手,使劲的拨楞了下去。

  “我看你是不是发烧了!”凌浩悻悻的收回手,慢慢溜达到客厅另一边的小吧台,仰起头,从吊柜里够出了那瓶酒:“我说!你今儿捡着元宝了?”

  “你怎么那么俗呢!”佟童扭身坐在了椅子上,手拿着筷子用白眼瞥着凌浩:“你以为谁的人生快乐都跟你一样那么粗浅啊!”

  “那我看看你怎么高尚了!”凌浩嬉笑着踱近佟童身边,低头轻轻的啄了啄佟童的唇:“呦!甜的!”

  “别闹!”佟童拽着凌浩,把他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微嗔的脸庞立马春风和煦:“你看!”说着站起身,把放在远处茶几上的那捧红玫瑰放到了凌浩怀里。

  “呦!送我的啊!”“美得你!学生送的!我都没想到,我一进教室,一点声音也没有,谁知道是憋着劲儿的给我惊喜呢!”

  佟童看着凌浩惊讶的表情,两手叠放在桌子上,微微扬起头,一脸的洋洋得意,就像给同伴炫耀新收获的好玩具的小屁孩。

  “不错不错!这月季可是开得够旺的!”“胡说!明明是玫瑰!怎么,怎么就是月季了!”

  佟童一把夺过来,跑到茶几边,先拎着花瓶注满了水,又拿了把剪刀开始剪枝,小心翼翼的跟剪自己孩子似的。

  凌浩看看一桌的热菜,无奈的晃悠到佟童身旁,蹲下来揽住他的肩膀,伸手从旁边的花束里抽出一朵:“你闻闻。”

  佟童疑惑的看了看凌浩,凑着鼻子上前闻了闻。

  “怎么样?香吗?”看着佟童皱着眉摇了摇头,凌浩斜勾着唇角,一脸的沾沾自喜:“玫瑰可是有香味儿的,别看长的差不多,那可是本质区别,还有,住宅里最好别养月季!”

  “为什么啊!”佟童看了看手里瞬间变成月季的玫瑰,两三步扑到凌浩的背上:“说!不说我就拿剪刀结果了你!”

  “哎呦!我说我说!你先下来!”凌浩回身把佟童揪过来搂进怀里,看着他倔强的昂着头,忍不住的点了点他的鼻尖,凑近了往他耳朵里吹起:“因为跟你一样,有毒!”

  “你净胡说!”佟童挣摆出凌浩的怀抱,一屁股墩在了椅子上,给自己满了杯白酒:“我才不听你废话!有没有毒我也养着!”

  “养!养!”凌浩陪着笑坐在佟童对面,伸手去够酒瓶子,却被佟童拍回来,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大不了跟你一起玩儿完呗!就当是殉情了!”

  “你就没正文儿!”佟童斜睨着凌浩,伸手把凌浩的酒杯拿过来,斟满了:“跟你说正事儿诶!我们系要改组了!”

  “改组?有你事儿么?”凌浩夹了块鸡胸肉,伸着筷子点了点:“这菜有进步诶!奖励奖励!”说着又要扒过去吃人家佟童豆腐。

  “边儿去!”佟童也夹了一筷子鸡胸,轻轻点了点头,是比以前炒的好了:“没我什么事儿吧!但是办公室里的老师说过两天我们也要民意测验呢,诶,梁斌,梁斌你记得么?”

  “哦!就搬家时把你内衣裤扣地上那个!”凌浩微微皱了皱眉,在脑海里总算是搜索到了那个人的印象。

  佟童不说话了,佟童放下筷子盯着凌浩的脑袋顶微微眯了眯眼睛,佟童双手抱臂等着凌浩抬头。

  凌浩忽然就觉得从头顶往下泛凉气,愣怔怔的抬起头,就看见佟童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立马的打哈哈:“那个,说,怎么了?”

  佟童依旧抱着双臂,从鼻子里哼出口气,这才又拿起了筷子:“他刚评上副教,听说这次系主任名额里有他,但是吧,我走的时候他不是一直带我们班么,我们班那些孩子好像不太喜欢他!”

  凌浩愣了下,慢慢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抬起眼看着佟童若无其事的夹菜,喝酒:“童童!我问你!你上次走,不光是因为我妈吧!”

  佟童夹菜的手忽然顿住了,轻轻的抬起头,看了眼凌浩,又迅速的低头,往自己碗里夹菜:“你什么意思啊!”

  “童童,这么长时间我是一个字都没问过,我等着你跟我说呢,可我看你似乎是没有张嘴的意思,我就想问问你,你走,和副教授的职称有关系么?”凌浩微微探近身子,直直的看着佟童低垂的眉眼。

  空气开始变得凝滞,原本喧嚣喜悦的气氛,似乎一下子被冻结成冰。

  “凌浩!”佟童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看着凌浩冷峻的脸,无奈的勾起了唇角,伸手抚上了凌浩的脸颊。

  “以前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提了,现在想起来我还浑身冰凉,但是,凌浩,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再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我会全身心的依赖你,相信我,好吗?”

  凌浩看着佟童柔和的眼神,很久,最后轻轻的咬着牙低咒一声,又坐回了椅子上:“吃饭!给我满上!”

  有时候,话就是不能乱说的。似乎是为了要印证些什么,又或是要给佟童实践自己诺言的机会,老天给了他一些风雨,注定要和凌浩一起挺过惊涛骇浪。

  “路上小心!”佟童把凌浩送到门口,晚上是游乐场最热闹的时段,况且天还没有凉透,人们都是跃跃欲试。

  “童童!”凌浩回身,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的把脸凑过去:“我今天可能会晚回来,没事儿别等我,早睡!亲亲我!”

  佟童低着头,眼睛微微的上挑看着四周昏暗的楼道,猛地抬起头,在凌浩的脸上啄了一口,迅速的把门关上了。

  佟童背靠着门,心脏跳的几乎夺出胸膛。微微的仰起头狠狠吸了口空气,佟童拼命的摇着脑袋。

  疯了疯了!自己算是被凌浩拐疯了!

  凌浩看着那依旧颤抖的房门,轻轻的把手放了上去,微微勾起了唇角:“傻瓜!”。

  快要到十一月了,树上的叶片越来越零落,颜色越发的黄了。

  佟童走在清晨的校园里,深深吸了口带着晨露的空气。天上还有淡淡的月影,天还没有亮透。

  去年的这个时候,凌浩和他,就快相遇了。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触,即使学了这么多年的语言,佟童依旧不能确切的描述出自己现在的心境。

  怎么说,人生真的很奇妙。

  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一开始甚至是针锋相对的,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彼此吸引,更或者说是相爱,又要一直的爱下去呢?

  说不清楚,佟童轻轻的摘下低枝上的一片叶子,捏在手里,又扬手让它随风飘远。

  就是这样,顺其自然吧。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吧。

  改组要在元旦之前完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全系的人员将做出大幅度的调整。这对谁而言,都算是天翻地覆。

  新进的小老师们经过了半年的支教锻炼,有了一定的资质,要正式参与学校的日常教学了。

  退居二线的老教师们又留下了一部分空缺的位置,这就需要有经验的人接任。

  管理层经过长时间的管理工作后,必然会有自己的管理缺失,或是不太尽如人意的地方,那么,选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又是一项重大的难题。

  所有的这些种种,都让整个系草木皆兵。

  人们各自怀有的态度不同,像是佟童这样随遇而安的人,不在多数。千载难逢的机会,谁都想给自己一个更好的前景和未来。

  其实佟童并不是不想竞争,只是有了上次的事情,算是心有余悸了。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与世无争,就可以避免的。

  这次的改组不仅要听取老师们的意见,学生们的意见,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要是合适的人选,并且拥有适合这个位置的能力,就会被给予平等的机会。

  “老大!”后背忽然被人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佟童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回过头来,发现成诗正嬉笑着看着自己。

  “怎么这么早?”“早上有你的课啊!我什么时候迟到过!”成诗轻轻的扬了扬手上的早点:“看见没,早点都没工夫吃!诶?老大!知道么!你学生民意测验可是咱系第二诶!”

  “第一是谁?”佟童轻轻的笑。

  “秦流氓呗!丫可是红遍大江南北!”

  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危机四伏

  “红遍大江南北,”佟童说着回身,在黑板上刷刷的写下“大江南北”几个字,又回过身来用手撑住桌面,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就睿智了:“今早上和一位友人交谈,她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我想问问各位同学,这‘大江南北’书出何处?”

  下面一片哗然,纷纷的交头接耳,讨论的是不亦乐乎。何处何处?莫非佟老师故意要为难为难咱们?

  佟童笑,轻轻的走下讲台,带着白色粉笔末的指尖轻轻点着靠墙第一排的桌面。女生轻轻的俯身,仔细的观察那手掌。

  嗯,白嫩细滑,色泽饱满,应该是未在外面受到苦累。

  女孩儿回身冲着众翘首以待的姐妹们轻轻点头,比出了大拇指。女孩儿们纷纷仰靠在椅背上,抚着胸口,都是长出一口气。

  还好,她们的别扭受保存完好,乡间游历一遭,还是一样的风华绝代。= =

  “就你!这位女生!你来说一下!”佟童轻轻回身,正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冲着后面挤眉弄眼,一下子来了戏弄的兴致,把她提点了起来。

  “没事儿!大胆的说出来!只是个课堂扩展,无关你们的成绩,不用瞻前顾后的!”佟童转回身又上了讲台,放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女孩深锁着眉头,一脸努力排出毒素的表情。

  “佟老师!您真是不厚道!”女孩忽然抬起头,一脸的不满委屈:“不仅没记住人家的名字,还故意刁难人家!我又要问了,佟老师和那位友人提及的红遍大江南北的又是何许人也?”

  哈哈哈!台上台下同时爆发出猛烈的笑声。佟童伸出手指轻轻点着女生:“小女子甚是刁蛮,为师还真是无言以对了!也罢也罢,坐下!谁来说说!”

  宾主尽欢。

  成诗坐在后面三四排的位置,拿起袋子里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没咬到馅。又愤愤的咬了一口,嚯!咬过了!

  气闷的把包子皮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抱胸的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佟童。哎,秦流氓要不是在姿色上略胜一筹,估计这第一应该就是双双的了。

  台上的男人儒雅风趣,笑容谦和迷人,举手投足间放射出的光芒,简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哦!成诗双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间偷偷的瞟着。这人怎么一上讲台就跟变身了似的!别管是他家的谁了,快来看看啊!看看你家的双双是怎么丰姿绰绝的。

  成诗憋气的吹了吹额前的头发,越发为那被人抢去的副教授职称感到不平。什么破学校,白瞎了他这么个人了不是!

  “阿嚏!”凌浩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眼眶红红的汪着泪光,楚楚可怜的看着在近处摇头摆尾的咸食:“你娘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勾三搭四了,怎么总感觉有人念叨我呢!”

  咸食正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儿的起劲儿呢,听见凌浩的话,忽然顿住脚步,歪着脑袋看着他。

  它娘?它只有干爹啊?娘是哪来的?哪来的!

  “嗷!”的一声,咸食如离弦之箭啊,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的。它爸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干爹一直陪着他同甘共苦,虽说有一阵溜号了吧,但是他也不能另觅新欢啊!它才不要娘呢!它要干爹啊干爹!

  凌浩看了眼小疯狗,吸了吸鼻子,双眼迷离的又倒回了沙发上。佟童说了,感冒的时候不允许他抱着咸食。

  又到了暖气将来不来那最寒冷的半个月,凌浩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将手臂放在额头上,轻轻勾起了唇角。

  岁月流转,光阴似箭。他和他的佟童,已经一起走过了一个寒暑。

  凌浩翻了个身,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恬静。

  这一年中经历的仿佛比他一辈子经历的都要纷繁多彩。相遇,相争,相知,相爱。酸甜苦辣,悉数尝尽。

  凌浩慢慢涤荡着脑海里的记忆,惊诧的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因为爱上佟童而感到迷茫和彷徨。

  为什么呢?

  眉头微微的缩紧又轻轻的放开,因为一切太过的自然。也许几番寻找,只为在人群里遇见他,所以只是一心想确定他是不是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受,其他的便再无闲暇去思考顾及,也更无足轻重了。

  “好!下课!”佟童轻轻击掌,学生们站起身回以热烈的掌声。大家全都是酣畅淋漓,每次上完佟童的课,学生们都有一种畅游世界的感觉,疲累却满足。

  走下讲台,佟童一手拿着自己的教案,另一只手摘下眼镜,轻轻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些微的粉笔尘埃被带进眼睛里,便惹来了微微的酸涩。

  凌浩感冒在家,自己给他做好了饭让他中午热着吃,也不知道这个不着调的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有没有按时吃药。

  担心他、关心他、想念他,已经成为生命的自然组成部分,无需刻意,始终如一。

  洗了手,刚进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背后揽住了脖子,抵住了喉咙:“别叫!说!是谁让你长这么帅的!不然的话,呵呵,人和财我可是都要劫的!哈哈哈!”

  放荡的尾音被佟童狠狠的一拳给扼制住了,秦子钊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墙壁,脸色通红:“什么兄弟……丫民意测验得了高分儿……连下手都狠了……真真的叫人情何以堪!”

  “那红遍大江南北的这位仁兄,你一进来就要劫财劫色又是所为哪般?”佟童拿来自己和秦子钊的杯,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给两杯里都沏上了茶水。把一杯递给秦子钊,自己轻轻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凤眼微眯着挑衅的笑意。

  “咦!这小子不厚道啊!”秦子钊嬉笑着坐在佟童身边,尾音拖出浓浓的陕北调调:“我再怎么折腾都是以色事人啊,您老人家那才是真才实学呢!”

  “行了行了!你俩都别谦虚了!”旁边的老师也跟着一起开始玩闹:“二位可都是咱们楼里的红牌啊!”

  “就是就是!院长听说二位的丰功伟绩后,可是有交代了!”一旁戴着眼镜的女老师也来了兴致,微微前倾,两手撑在办公桌上。

  “哦?院长有何交代?”佟童吹散了茶水表面的茶叶,和秦子钊一起眯着眼睛,笑着看那位女老师。

  “院长他说了!”说着女老师轻轻拿起笔敲击着桌上的马克杯,形成快板的节奏,可偏偏是一嘴利落的桑哎哇(上海话):“阿拉这个院长时间当滴有点长,不如让给小秦当,侬个佟童就要委屈些啊,给他当个副院长!”

  “哈哈哈!”女老师首先忍不住的爆破出声,轻轻蹦着像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其他的老师全都无奈的笑着点着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诶诶!”年长些的女老师忽然出声,大家齐齐聚拢,几个人神秘兮兮的交头接耳:“这些话都是咱们关起门来的玩笑话,可不好出去讲的,免得惹麻烦上身哦!”

  “那是那是!”大家纷纷的散开,一脸的了然于心。非常时期,草木皆兵,你不得在意着点儿。

  玩笑归玩笑,可有些事情,它明明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喽。

  周二下午全系例会,别管是平时怎么个嘻嘻哈哈,到了这个时候,一个个都是正襟危坐的严肃认真。

  老生常谈了,从佟童他们没回来之前,理会就围绕着全系改组,如今,也不外乎离着尘埃落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罢了。

  “过两天全系可要组织教职员工民意测验了!”院长手里拿着学生民意测验的报告,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可是要提醒有些老师了,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固然重要,但是不能学以致用可就是件相当遗憾的事情了。”

  老师们脸色都是异彩纷呈,肯定忍不住都对号入座了。

  “还有啊,我们做管理工作的各位老师!”院长清了清喉咙,继续翻看着手上的报告:“我们管理学生,同时也为学生们服务,如果因为自己职权在握,就刻意刁难学生,那可就是对工作本质的扭曲了!”

  “记住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学生们平时是有口难言,但是一旦有了突破口,压力过剩可是要造成全面爆发的!”院长说完,把报告远远的扔在桌子上,双手轻轻的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各位老师,这次的人事变动,我实在的讲,对你们无论哪个人,都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此,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不要以为坐稳了某个位置就高枕无忧了!不进步,注定会被淘汰!好了,就讲到这,散会!”

  说着院长站起身来,看了看佟童和秦子钊点了点头,轻轻的踱出了会议室。

  老师们看着院长走远了,也纷纷的围过来,唧唧咋咋的围着佟童和秦子钊,整个会议室热闹的成了一锅沸水。

  众人都是兴致勃勃,孰不知在他们背后有道阴蜇的目光,始终在那两人身上徘徊不去。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腹背受敌

  又是晴空万里,清寂无云。气温并不寒冷,但是却能呵出淡淡的白雾。

  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凌浩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腔都是沁凉舒爽,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手上稳稳提着一只盒子,上面写着大大的“好利来,爱就在你身边”。

  紧紧揽着怀里的玫瑰,又不敢捂得太实在。漂亮的花总是有刺,为了保护自己。凌浩轻轻低头闻了闻,嗯,有浓郁的香味,这钱花的值,赶紧把佟童花瓶里那些个月季花给换了,慢性自杀啊。

  “这是美丽的纪念日,纪念我们能重新认识一次……”

  凌浩顿住了脚步,静静侧朵听着,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加绚烂,两三步走进了那家音像店。

  “嘿!小姐!”“叫谁小姐呢!”凌浩把蛋糕和花束全都放在了门口的收银台上,刚要开口,就让看店的女孩给堵了回来。

  凌浩无奈,轻轻扭头撇了撇嘴,回过头来又是一脸的和颜悦色:“大姐,不,妹妹,你店里放这歌叫什么啊!”

  “问这个干嘛!”女孩挑起了勾着眼线的杏核眼,将嘴里的瓜子皮吐了出来,一蹬腿,下了高脚凳。

  “给我拿一盘那个CD。”凌浩说着开始翻口袋:“要正版的!”

  “呦!这可是老歌了!我给你找找吧!”女孩说着把瓜子皮全都拨楞在垃圾箱里,闪身进了店里的货架间,踮着脚翻找:“买正版多吃亏啊,网上随便一搜一堆!”

  “我就想听正版的,”凌浩轻轻咧开嘴,脸上慢慢爬上幸福的红晕:“这歌儿应景,来的正是时候!”

  “看你这执着劲儿的,有了!喏!”说着回身把沾了些灰尘的CD扔进了凌浩怀里:“这张正版原来是45一张,这最后一张了,算你便宜,35!”女孩轻轻扭着腰肢闪进了柜台里。

  “那谢谢了!”凌浩乐呵呵的掏出钱,把CD揣在了怀里,提起自己的东西刚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诶?是正版吧?”

  “你这人真够呛!”女孩说着翻了翻白眼,起身抖了抖连身的毛衫,捋了捋额前的齐刘海:“我这明码标价,正版盗版看价格就知道,童叟无欺!”

  “那行!谢谢啊!”“等会儿!”女孩急急追到了店门口拦住凌浩,戳了戳他怀里的玫瑰:“这么一大捧,你够大方啊,给谁的?”

  “呵呵!”凌浩不好意思,想抬手搔搔头发,却发现手里提着东西,又无奈的放了下来:“那个,我和我老婆相识周年纪念!”

  “闪婚?”女孩惊疑的拉长了尾音,凌浩笑而不答,从花束里抽了一支别在了女孩的鬓发间:“谢谢你的CD!”

  “傻子!在哪儿疯了那么久!”佟童听见了开门的响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追了出来。

  看见凌浩怀里捧着的大束玫瑰和手里提着的花式蛋糕,微微垂了眼,从凌浩怀里接过了东西:“让你买瓶料酒,怎么带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回来!”

  “坏了!忘了!”凌浩狠狠拍了下脑门儿,一脸的追悔莫及:“咳!我本来是去超市的,结果路过花店,再旁边就是蛋糕店,我一心想着咱怎么也得浪漫浪漫不是……”

  “鱼我都煎好了!”佟童气急败坏,把东西一把墩在了桌子上,两手叉腰堪比圆规:“没料酒怎么烹!啊!你怎么又把脑子落家里了!”

  “亲爱的!哦!又生气了!难道你不爱我了么?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么?哦!”凌浩夸张的捂住胸口,一脚蹬在椅子上,一只手握拳撑住脑袋做沉思者状:“其实,葡萄酒烹鱼的味道也不错!”

  佟童看着凌浩,脸部轻轻抽搐,甩手转身从吧台上的吊柜里拿出剩了半瓶的葡萄酒,进了厨房。

  “童童!”凌浩从后面搂住端着锅的佟童,轻轻用鼻尖蹭着他的头发:“别憋着,想笑就笑出来吧!”

  “滚出去!别在屋里穿着羽绒服耍!回出去又感冒!”佟童奋力的在凌浩怀里挣摆,忽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后背:“你藏什么暗器了?”

  “哦!不说我还忘了!”凌浩往后蹦了一步,从怀里摸出了宝贝:“听听这个!我一听这歌,好么!这不就为咱俩写的么!”

  “这是我们的纪念日,纪念我们开始对自己诚实……”

  凌浩跟着音响里纯净的独特嗓音轻轻哼着,淡淡沙哑的磁性嗓音格外迷人。佟童轻轻的笑,一手举着高脚杯,一手托着腮,静静看着慢慢注满的金色液体。

  第一次喝香槟,因为要庆祝我们的相遇。

  “童童!”凌浩站起身来,轻轻叫了一声,脸忽然烧开了的红:“那个,认识你整整365天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感谢上苍,把你带给我!”说着凌浩轻轻举着酒杯伸到了佟童面前。

  “油腔滑调,还说不会说!”佟童说完,微抿着唇,却掩饰不住荡漾开来的笑意,也站起了身:“我,感谢你,凌浩,谢谢你一直坚持着爱我!”

  凌浩惊诧抬头,看见佟童眼里灼灼的光,猛地拉住了他的领子,把自己的唇狠狠压了上去。

  辗转碾压,胶着的双唇间发出甜腻的嘤咛,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慢慢滑落,蜿蜒着晶亮的光泽。手里的酒杯早就被抛到一边,醇美的酒香四溢,缠着脉脉的温情,慢慢发酵成天长地久。

  “叮咚!叮咚!”宛如狠狠的一记重锤,将两人的酣梦敲的粉碎。

  “谁啊!”佟童整了整头发,抹了抹嘴赶紧往门口跑,急急的拉开门,整个人愣在门口:“妈!”

  凌浩听见声音也赶紧抹了抹嘴追了出来,又想起桌上翻倒的酒杯,赶紧跑回了两步把俩酒杯都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就立正站好迎接佟童他妈的检阅了。

  “呦!吃着呢!小凌也在呢!”佟童他妈说着换了拖鞋,把手里的大塑料袋扔在了沙发上,抬眼看了看表,一点多:“我特意把饭点儿错过了才来,这倒霉孩子,快降温了,也不知道拿些厚衣服过来!”

  佟童他妈笑着往屋里走,眼睛来来回回扫描着屋子,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呦!今儿小凌生日?”佟童他妈说着就朝着桌子上的蛋糕走了过去,回身挑着眉毛看了看两人:“我怎么记得佟童和我说过,你生日是热天的啊!”

  “阴历!呵呵!那个,阴历!”眯着眼睛搔了搔头发,冷汗顺着凌浩的背脊往下流。

  刚要伸手拉住佟童他妈,忽然看见老太太回身,眼睛眯着笑,却没什么温度:“你这阴历和阳历可是隔着够远啊!”

  “对了!妈!你等会儿,我给你切半拉带走!”佟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捧起蛋糕就往厨房跑。

  “别忙活了!我和你爸都不吃这个,太腻!”佟童他妈说着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忽然触手一片湿凉:“呦!这撒的什么啊!”

  “咳!喝了点儿酒!人家洋人不都讲究把那香槟摇出泡沫来么!我俩也抖愣来着,这不!”凌浩说着伸手拿着抹布,侧身在桌子上划拉划拉:“抖愣过了!”

  “这孩子!和谁撕把个子去了?瞧这头发乱的!这衣服领子!真是真是!”佟童他妈站起身,帮着凌浩把衣领整了整齐。

  “佟童!我先回去了!”佟童他妈回身冲着厨房喊,佟童紧跑了两步出来:“怎么刚来就回去!待会儿再走,不行晚上把我爸也叫来,咱一起吃顿饭!”

  “快别折腾你爸了!”佟童他妈说着已经穿上了鞋:“我也没什么事,跑一趟就当遛弯了,你俩赶紧吃吧!别出来送了!小凌,我走了啊!你俩呆着吧!”

  凌浩“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被关的死死的了。佟童和凌浩对望了一眼,俩人忽然都瘫倒在沙发上。虚脱了快!

  寒风里,佟童他妈紧紧的裹了裹身上的棉服。出其不意,就是想看看这俩崽子平时是怎么过的。

  本来心里忐忑,想要证明什么,又也许是为了逃避什么,可今天的情景,却让她凉了半截心。

  蛋糕上的裱花,清清楚楚,红灿灿的字,相识周年快乐。

  谁和谁!什么相识又是香槟又是玫瑰的庆祝!不寒而栗!

  佟童太阳穴发胀,狠狠揉了揉,还是心神不宁。轻轻磕了磕教案放在桌子上,起身上了厕所。

  院里领导找他谈话,让他做好上任的准备,教学组组长十之八九非他莫属了。佟童脸上微笑着,心里却不安,不知是福是祸。

  家里也是不得安生,母亲的突然袭击似乎带着某种暗示,也许,揭晓底牌的时刻快到了。

  梁斌看了看佟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佟童的书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厚纸片,夹在了教案中。轻轻的拍了拍,重重舒了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梁斌走后不久,无人的办公室里响起了“嗒嗒”的高跟鞋声,带着愤愤的怨气,哗啦一声,碰掉了佟童的教案。

  忽然一张纸片纷飞而出,那人蹲下身子捡起了纸片,愣怔了一下,紧接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

  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冬季是防火的重要季节。天干物燥,星星之火,便是燎原之势。

  学校现在就起了一场火灾。

  说是火灾,只是比喻,因为有相同的性质。

  整个学校都在议论纷纷,焦点不外乎围绕着一件事——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学校论坛的交流区是学生们经常流连的地方,不用真实姓名注册,畅所欲言。学校的大小事宜、最新动态,皆是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里的信息流通,往往比传统渠道更加迅速。

  最近学生们的话题都在文学系改组上,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越到谜底揭晓的时刻,大家越是兴奋的品头论足。

  两天前,一张帖子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题目相当吸引人的眼球——改组热门人物不为人知的感情世界。

  一张照片,扫描的相当清晰,角度也刁钻,拥抱耳语的两人罩在昏暗的灯影下,气氛相当暧昧。

  下面还做了一系列的文字描述,措辞精准,手法辛辣,文学功底应该是相当醇厚的。

  同文并茂,这可是少见的强帖。

  有人仔细观察那张照片,忽然疑惑的指着面冲大家的那张脸:“那不是文学院的佟老师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论坛上讨论帖子,下面的回复一层层堆叠的比帝国大厦还要雄伟。

  学生的各种情绪一下被激发出来,唇枪舌剑,分歧立马显现。

  一派是博爱派,认为世间之爱皆平等,性别无关紧要,理应得到祝福。

  一派是激进派,认为同性之爱是被社会所不齿的,为人师表之人,怎么可以沦丧道德底线。

  最后一派则是比较清醒的理智派。他们谈论的不是帖子内容,而是发帖人的意图。文学系改组在即,而帖子带有倾向性的匿名发表,居心何在。

  事态蔓延的趋势远比预想更加迅速,幕后导演者坐在暗处,微笑着坐等渔利。

  “佟童,回来住吧!”佟童他妈背对着佟童,手下叠着刚刚晾晒好的衣服,语气相当清冷。

  佟童微微愣怔,紧接着握紧拳头,强自镇定,心跳宛如擂鼓,声音却听不出丝毫颤抖:“您忽然把我叫回来就为了这个?”

  “这个不值得你回来吗!”佟童他妈猛然回身,眼眶涨红的紧紧揪着他爸的一件毛背心,静静盯着佟童,胸口剧烈起伏,又猛地回过身去继续叠衣服:“你有家,还有房子在那预备着,你赖在人家家里我心神不宁!”

  “妈!”佟童轻轻坐在沙发上,两手握拳抵住下巴:“您有什么担心的,不是有凌浩照应着么!”

  “就是有他照应我才不放心!”佟童他妈狠狠的把衣服甩到一边,浑身剧烈颤抖:“不管怎么样!你给我搬回来!你俩根本就不应该住一起!”

  “妈!您为什么非要让我搬回来住不可!”佟童轻轻的咬了咬下唇,心里默默倒数,累积惊天的勇气。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留在那不可!”佟童他妈的眼泪开始慢慢溢出眼眶。

  “妈,你已经猜到了,是不是?”佟童轻轻倾身,将母亲颤动的身体揽在怀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就是那样,我和凌浩,我们……”

  “我不许你说不许你说!”佟童他妈歇斯底里的推开佟童,眼泪早已决堤,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佟童脸上,捶打着他的双肩:“你要是敢说出来就是要了你妈的命啊!”

  “妈!妈!你镇静点儿!”佟童急急抓住母亲的双手,决定破釜沉舟:“你听我说,妈,我决定了,我要跟凌浩在一起一辈子了,我躲过逃过,但是逃不开躲不掉的就是命!我认命了!妈,您能不能也认命!”

  “我……”“你让你妈认什么命!啊?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母子俩愣怔的看着一股风急急冲了进来,佟童他爸抡圆了照着佟童脸上就是一巴掌。

  老太太老早就把老爷子打发出去买东西了,谁知这么早就回来了。

  佟童捂着脸,脑袋嗡嗡作响,慢慢有腥甜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佟童他妈奔过去抬起儿子的脸,看着那肿胀脸颊上的鲜血,急急冲过去抓住他爸的衣领往门口推:“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打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啊?赔得起吗!”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慈母多败儿!我以为他出息!他,他就是这么给我出息的!”老爷子踢飞了脚下的菜,指着站在远处的佟童,止不住的哆嗦:“你还认命了!你!你是要气死我!你……”

  “他爸!”“爸!”“快去叫救护车!快去啊”

  听着耳边救护车轰鸣的笛声,佟童看着紧闭双眼的父亲,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心里焦急害怕,更想找到依托。

  “凌……”“你干吗!”佟童他妈擦了擦眼泪,一把抢过佟童手里的手机:“你是嫌你爸血压还不够高么!你是要活活气死他才安心么!”说着愤愤的关了机,扔进了自己口袋里。

  “童童!童童!你说话啊!喂!”“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妈的!”凌浩把手机扔了老远,咣当一声,磕出了电池板。狠狠搓着自己刚剪的短发,紧紧咬着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刚才佟童他妈在电话里的责备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早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要跟去的,他一定是把俩人的事跟家里说了,一定是!都怪自己太着急!这倔驴一样的破孩子肯定没有丝毫准备就和盘托出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凌浩紧紧攥着手机,手心里冷汗密布。佟童的电话死也打不通,秦子钊的电话一接通又挂断,这他妈都玩什么呢!

  “喂?秦子钊?”凌浩全身紧绷,心如乱麻,忽然听到手机铃响,赶紧接了起来。

  “喂?凌浩?找我什么事儿?你联系的上佟童吗?他总是关机!”秦子钊压低了声音,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我也正要问你!”凌浩狠狠咬牙,手里紧了紧:“他回了趟家,一直没回来,给我打电话却忽然断了,再打,就关机了!”

  “这样好吧!”秦子钊狠狠出了一口气,吹起了额前的碎发:“咱们两个分别联系他,谁先联系上就通知对方,好吧,我这边也有急事儿找他!”

  “学校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凌浩觉察出了秦子钊语焉中的不同寻常。

  “一两句说不清楚,这样,等散会了我去找你,好吧!就这样!我先挂了!”秦子钊挂断电话,又返身进了会议室。

  帖子事件愈演愈烈,终于引起了院领导的注意,紧急召开了小型会议。

  一开始院里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可是冷处理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后来叫管理员强行删了帖子,那悠悠之口更是再难堵上。

  一张小小的帖子,短短几天之内,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满城风雨不仅是学生间的流传,老师们更是加入期间,整个文学系改组成了一场争名夺利的闹剧。

  美国总统克林顿倒霉在什么上了?性丑闻!

  万事皆准,只要涉及到下半身,必定是致命打击。

  “各位老师,”院领导轻轻的喝了口茶,看了看四周:“想必帖子的事,大家都有耳闻,我想问问各位,对此有何看法?”

  鸦雀无声,人人自危之时,自保最重要,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

  “院长!”犹如破冰,系主任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用笔敲击着桌面:“论坛上的照片经过了仔细辨认,确实是佟老师没错!”

  大家屏住了呼吸,秦子钊摸着口袋里的烟盒,眼睛观察着各个老师的表情。

  “但是,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查出照片的拍摄和发布者!”系主任话锋一转,扫了扫四周,轻轻站起了身:“大家都清楚佟老师的专业能力,而这次佟老师的民意测验分数也是相当高的,现在有人利用佟老师的私生活造势,必定是具心叵测!”

  “都灵老师说的很对!”院长站起身来,又看了看四周的老师:“说实话,这张照片我并不陌生,在副教授职称评选期间,就有人将这张照片放到了我的办公室。”

  “现在想来,我们教师队伍当中居然有这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卑鄙小人,就让我气愤难当!都灵老师!来我办公室,我们商量一下,其他老师,散会!”院长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回身:“此次会议只叫了你们这些骨干老师,若是我听到了学校里有关于此次会议的讨论,一定严惩!散会!”

  “你过来!”刚刚走出办公室,秦子钊忽然压低了声音叫住梁斌,揪住了他的衣领,不由分说的把人带进了走廊尽头的小卫生间。

  会议室门口有些走在最后的女老师看见了这一幕,议论纷纷,抻着脖子观望,越发觉得事情扑朔迷离。

  “你他妈告诉我!照片是不是你发的!啊?是不是!”秦子钊把梁斌狠狠的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眼神阴戾。

  “放尊重些!别跟我他妈他妈的!”梁斌被挟制住颈项,呼吸困难,脸色微微涨红。

  “别跟我来这套!梁斌!”秦子钊放开他的领子,将手撑在他的头侧,伸出一只手点着他的鼻尖:“我告诉你,与会的所有老师只有你在听到要追查照片发布者时,双手不安的搓弄,你颊边的冷汗,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梁斌不语,将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秦子钊依旧看着他,忽然一咬牙,狠狠的一拳捶在了墙壁上:“梁斌!佟童和你好歹还算朋友,大家平时都不错,你他妈就这么坑自己朋友!你这长的还是心吗!”

  努力压抑的咆哮,让人头皮发麻,秦子钊狠狠点着他的胸膛,咬牙切齿:“我现在之所以还控制自己的音量,就是想帮你一把,等到事情真的查到你头上,我就是想救也救不了了!”

  “那照片是我拍的没错!可他妈真不是我放在论坛上的!”梁斌滑坐在地板上,狠狠揉搓着头发:“我那次也是偶然在巷子里看见他和凌浩的,我本来只是把照片夹在他教案里让他知难而退,主动找院长退出竞争,谁知几天过去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秦子钊轻轻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交给了梁斌,自己也点起支烟,慢慢蹲下身子:“为了这么点儿职位,你值当么!”

  “你不懂!”梁斌抽了口烟,执烟的手一直颤抖:“孩子一出世,花销忽然就大了,我在这干了将近十年了啊!我混出什么了我!老婆一直念叨,我是男人啊!我也没办法啊!”梁斌说着抹了把脸,眼眶依旧红着。

  “那梁斌,话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要你一句实话!”秦子钊狠狠吸了口烟,又吐出来,用手按住太阳穴:“那帖子真不是你发的?”

  “要他妈的是我出门我就让车撞死!你信了么!”站起身子,梁斌双眼暴突的看着秦子钊。

  “你先别急!”秦子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靠在了梁斌身边的墙壁上:“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我觉得那人是想连你和佟童一起整垮!”

  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丑媳妇见公婆

  “凌浩,你等等!佟童的电话!”秦子钊说着急急摆手,凌浩和小易纷纷贴近,三个脑袋紧紧凑在小小的手机边。

  “子钊!我,佟童!”佟童拿着手机微微侧身,佟童他妈也跟着上前贴近儿子。一只耳朵听着听筒,另一只耳朵还得听着病房里老头子的动静。

  累!真累!老的小的就是一个都不让她省心!

  “我这两天可能都去不了学校,我爸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呢!”佟童着急,这时最想把事情跟凌浩说说,可是母亲寸步不离,别说是打电话了,连个“凌”字都不让他提。

  “老爷子怎么样了?在哪呢?”秦子钊微微侧目,给凌浩使着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佟童现在说话肯定不方便,怎么也得先把医院地址问出来,万一听筒那边的人听见凌浩的声音又把电话挂了,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在二中心,情况还算稳定,血压算是控制住了,但最少得住院观察几天,”佟童又往前走了几步,母亲急急跟上来,连让他交代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病房号告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秦子钊说着伸手招呼凌浩和小易穿外套,又冲着话筒压低了声音:“你等会儿,换人和你说话!”

  “童童!”佟童听见电话那头压抑的声音,愣怔了好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心脏都要停跳了,刚要开口,却被那边的人拦住:“你别说话,听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把咱俩的事和家里说了?”

  “嗯,”沉默了会儿,佟童才轻轻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刺进眼眶里,扎疼了眼睛,眼眶渐次发红。

  “傻瓜!”凌浩轻轻骂着,却掩不住心疼:“别再说别的让老爷子激动了,我们这就过去,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别害怕!”

  “嗯!”佟童有些哽咽,赶紧仰起头让眼泪逆流,要是被母亲看出什么端倪,估计这话就说不完了。

  “等我!”凌浩放柔了声音,又轻轻冲着话筒吻了吻:“等我!”

  “说完了?”佟童他妈仰起脸看着儿子,佟童点点头,乖乖把手机交给母亲。佟童他妈把手机又揣回口袋里,却并没关机:“我刚才也是糊涂了,你学校还得交代呢,以后这谁来电话,我先过了目,我看你还敢乱联系!”

  老太太说着扭身进了病房,佟童在身后轻轻咬着唇,心想着一会儿母亲要是真看见凌浩说不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不由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又如何呢,问题总该面对面解决的,况且,他现在那么的想念凌浩,那么的需要凌浩,其他便都微不足道了。

  况且,佟童有自信,母亲不会把事情在医院里闹开。

  为什么?

  小佟同学为何这般喜好面子?bingo!全凭父母言传身教!想他佟童为了面子那时能旱鸭子跳水池子,他父母可能在医院里把家丑外扬么?绝对不能够!

  “妈的!”凌浩在出租车后座上狠狠咬牙,凭空挥了一拳,最后又抱臂无奈的闭眼仰靠在椅背上:“怎么什么事儿都一块来了!”

  “你要干嘛啊!撒什么疯啊!”小易狠狠的斜了他一眼,在耳边谨慎的交代:“我告诉你啊,一会儿到了医院你可给我管住自己,别头脑发热就不管不顾的,人家佟童为你都做到这地步了,你也得对得起人家,懂不懂?”

  凌浩不说话,依旧闭着眼睛喘粗气。小易轻轻拉扯着凌浩的衣领子:“你到底听懂了没有?属扎嘴葫芦的啊?”

  “你别搅合他了!他心里明白着呢!”秦子钊从前座回过头来叫住了小易。小易讪讪的甩了手,赌气似的倚在了后座上看着窗外:“你说说你们这都是什么事儿!你们学校也是的!什么破人啊!还老师呢!”

  “对了!”凌浩猛地坐起身子,急急抓住前座上秦子钊的衣领:“咱可说好了,到了医院,学校的事儿咱可是一个字都不能跟童童提!”

  “呦!不是哑巴啊?”小易支起身子,勾着唇角,斜眼看着凌浩:“一提你家童童就精神了,瞧你那腻乎劲儿,都这节骨眼儿了还冲着手机吧唧吧唧的亲呢!”

  “我抽你啊!别以为有人在前面撑腰就跟我在这能耐!”凌浩瞪眼,小易梗着脖子,拳头捏得嘎巴响:“没丫在前面我也敢!告你凌浩,别跟属狗似的逮谁咬谁!连好赖都不懂了!我那是为谁啊!”

  “得!你俩都给我歇菜!窝里反算什么能耐啊!有本事跟那背后算计人的拼命去!”“闭嘴!我们哥俩的事儿你多什么嘴啊!”小易和凌浩异口同声,气势汹汹的把秦子钊给堵了回去。

  秦子钊缩了缩脖子,看了眼旁边全身紧绷的司机,轻轻笑着让人家烟:“那个,师傅,来一棵?”

  “不了!”司机师傅带着白手套,机械的摆着手:“公司有规定,开车时不允许抽烟!好了!到了!”

  看着那三个走远的背影,司机师傅坐在车里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怎么那么熟呢?忽然茅塞顿开,司机师傅一脚油门儿到底,飞野似的奔逃啊。

  就是几个月前那个大雨天去医院的几个年轻人!那时候这几个人坐的不是一样的位置,这还少一个,估计那童童什么的就是那戴眼镜的。他以后再也不去那小区门口等活儿了,太刺激了!

  “童童!”凌浩老远就看在等在住院部门口的佟童,佟童看见凌浩,急急的跑下了楼梯,俩人都要抱一块儿了,小易忽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佟童红着脸缩回了手,看了看秦子钊他们:“麻烦你们了,我这,哎!”叹了口气,佟童低下头,不言语了。

  “傻啊!要朋友干嘛的!别戳这了!伯父在哪一层?”秦子钊说着拍了拍佟童的肩膀。

  “哦!我带你们上去!”佟童说着回身走在前面:“我跟我妈说你要来,我妈还说别折腾你了,我……”停住脚,回身看了看小易和秦子钊:“要是一会儿出什么状况,帮我劝劝我妈!”

  “放心吧你就!”秦子钊勾着小易的肩膀,冲着他挑挑眉:“我俩就是那消防栓啊灭火器!”“德行吧!臭美的你!”小易瞥了眼秦子钊,狠狠把人甩在了后面。

  “童童!”凌浩紧跑了两步,伸手紧紧握住了佟童的手。十指相扣,一阵战栗瞬间蹿过佟童的背脊,紧接着温暖在全身荡漾,眼圈又泛潮了。

  “瞧人家俩!”秦子钊啧啧的咂嘴,伸手要够小易的手。小易一把掐在了他的胳膊上,咬着牙威胁:“老实点儿你给我!”

  “妈!他们来了!”佟童他妈听见了儿子的声音,急急带上门出了病房。老远看见秦子钊还有身边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笑呢,就让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给堵心黑了脸。

  “你把他叫来干嘛!”佟童他妈看着凌浩,回身就把佟童揪回自己身边质问:“你能耐啊!你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这寸步不离的都看不住你,还真是长大了哈!”

  “伯母!我……”“没!伯母!是我叫凌浩跟过来的!我们几个接到佟童电话时在一块儿呢!”秦子钊不着痕迹的用手肘碰了下凌浩,示意他先别说话,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佟童他妈:“伯母,伯父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睡着呢,你一会儿进去看看他去!让你来就够麻烦的,还带什么东西啊!”佟童他妈强颜欢笑,接过东西看了看旁边的小易:“这位是?”

  “哦!唐易轩!”秦子钊说着一把拉过小易,小易轻轻点着头,娃娃脸骗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伯母好!”

  “这孩子!长的多乖巧啊!你朋友?”佟童他妈仰起脸轻轻拍了拍小易的脸颊,微笑着扭脸看着秦子钊。

  “哦!不是!”秦子钊说着揽住了佟童他妈的肩膀:“凌浩哥们儿,我爱人!”

  “呼”的一声,一股寒风顺着楼道里关的不太严实的窗户灌了进来,楼道里的所有人都被冻住了。

  “那个,小秦,我带你进去看看你伯父!”佟童他妈嘴角抽搐,僵硬的扭身拉开了病房门,把秦子钊让了进去。

  “你俩什么时候商量的?我怎么没听见呢?也不怕把老太太刺激着?”凌浩强忍着笑,伸手捶了捶小易的肩膀:“谢了啊!”说着从口袋里抽出只烟刚点上,就让佟童给抽走了:“烦人!除了抽你还会别的吗!”

  “商量个毛啊!”小易啐了一口,从佟童手里抢过那支烟,放在自己嘴里砸吧:“我当时都懵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伯母!”凌浩远远看见佟童他妈和秦子钊从病房里出来,急急站起了身。小易也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跟着站了起来,却不敢抬头看老太太,低头看着秦子钊的脚尖吭哧吭哧的磨牙。

  “小凌,你跟我过来一下,”老太太有些尴尬,轻轻咳了咳,看见自己儿子起身,马上呵斥:“你给我坐那儿!”

  “妈!”佟童站起身来拉住母亲:“你跟他说的事肯定跟我有关,你总得让我也听听吧!”

  “你是不想让我说么!”老太太忽然阴下脸来:“也好!我就一句话交代在这!”说着看向了凌浩:“以后你和佟童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他要是再敢跑去找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伯母!”“妈!”

  “喂?”秦子钊远远看见那边似乎情况有异,刚想过去帮着劝劝,忽然听见手机铃响,赶紧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接起来:“梁斌!那边怎么样?”

  小易也急急的从长椅上站起来跑到秦子钊身边,指着电话用嘴型问着:“说什么了?”

  秦子钊轻轻摆手,让他别急,仔细听着电话那头梁斌打听来的消息。

  学校已经派专人查了帖子的ID,,注册学校论坛的那个ID用的邮箱是新开通的,而且仅注册论坛时使用过,再没其他记录。IP是在一家公共网吧,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指望那家网吧的管理严格,使用机子的用户会有登记信息。

  “怎么样?”小易看见秦子钊挂断了电话,急急扒住了他的肩膀。

  “敌人很狡猾!”秦子钊仰靠在墙壁上,看着小易一脸担忧,又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放心!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抉择

  “佟童!你爸可还在里面躺着呢!”佟童他妈脸色阴沉,狠狠把佟童揪到自己身边,点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我告诉你,别以为在医院么里我不敢闹就治不了你!”

  “童童!”凌浩伸手,却被佟童他妈挡住,看着脸色涨得通红的佟童被隔在了母亲背后,狠狠压低了声音忍耐:“伯母,我想问问您,您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为什么?”佟童他妈惊异的回头,看着凌浩不可置信:“你居然问我这个,凌浩,亏我一直还觉得你懂事儿,原来你就是这么糊涂的!”

  “你是什么?一个男人!”佟童他妈压抑着声音点着凌浩的胸膛,回身又指着自己的儿子:“他是什么?他也是一个男人!你们是两个男人啊!你们怎么在一起!”

  “妈!你要说这个,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放心,我和凌浩已经在一起将近一年了。”佟童握着母亲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我没缺胳膊没少腿,而且我觉得很幸福!”

  “你居然跟我说幸福!”佟童他妈狠狠红着眼眶,揪住自己儿子的衣领:“我告诉你佟童,你们不要脸了我还要,别惹我再做出什么什么失控的事儿!”

  “伯母!”凌浩急急抓住佟童他妈的肩膀,被狠狠甩开,却又伸手抓住:“伯母,您看看这个!”

  凌浩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条链子,拿起上面的戒指:“您和我妈都是做母亲的,我想您的心情她完全能体会,可她想通了,她给了我和童童祝福!我请求您也祝福我们吧!”

  “妈!”佟童说着也掏出了自己链子上的戒指:“妈!这是凌浩妈妈送给我们的,这戒指只传给凌家人,她现在把这个交给了我,就是对我的认可,妈,你们都是母亲……”

  佟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凌浩惊慌的扑过去,心疼的捧起佟童的脸,仔细一看,眼泪都快下来了。

  佟童脸上的青痕,刚才自己只顾着急,怎么就没看见呢!这么一大片,肯定是父亲生气时打的。

  “疼么?”凌浩指尖刚要抚上佟童的脸颊,就被佟童轻轻摆着手拦住了:“我没事儿!你再这样,我妈看了可是火上浇油啊!”

  听着那带着笑意的低语,凌浩轻轻缩回了手,扶着佟童站稳了身子,抬眼就看见佟童他妈浑身哆嗦着指着他俩:“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你都把自己归在老凌家了!”

  老太太颓然的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抓着裤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原以为只有女儿是给人家生的,没想到我这儿子胳膊肘也是冲外拐的!”

  狠狠抹了把脸,佟童他妈抬头看着依旧依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忽然露出冷然的笑:“佟童,我生的你,最知道你的脾气秉性,就算现在扒了你的皮,你也不会回头是吧!”

  佟童沉默,看了看紧紧搀着自己的凌浩,轻轻低下了头:“妈!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佟童他妈说着摆手站起了身,走到两人面前:“我就问你一句话,佟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留着帮我照顾你爸,你还是我俩的好儿子,你和凌浩就算陌路了,前尘往事我也绝口不提。要么,就跟他一起走,你就再也别叫我妈!”

  “妈!你明明知道我都放不下!你是想要了我的命么!”佟童抬起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凌浩紧紧攥着他的手,表情异常诚恳:“伯母,我不是要抢走您的儿子,我只是想和他共同生活,和他一起孝敬你们!”

  “我用不着!也无福消受!”佟童他妈脸色很沉静,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依旧直视着自己儿子步步紧逼:“就问你一句话,要他,还是我和你爸!”

  佟童低头咬着唇,紧紧握着凌浩的手。远处穿梭来往的人群似乎和这静止的空间被一层钢化玻璃隔绝了,喧嚣蹿不进分毫。

  “我留在这!”仿佛一个世纪,佟童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凌浩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表情坚定的佟童,紧接着垮下了肩膀露出苦涩的微笑,放开手静静的站了会儿,慢慢朝着楼梯口走去。

  明明知道佟童不可能为了自己放弃家人,况且自己本意也不是自私的把佟童夺走,可为何还是压抑的不能呼吸。

  是因为,再一次,被抛弃么?

  “妈!你别误会,我留在这并不意味着放弃凌浩,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况且我爸是因为我才进的医院,我该尽自己的孝道!”佟童静静看着凌浩远走的背影,轻轻勾起唇角:“我爱他,矢志不渝!”

  “你滚!滚!我用不着你的孝道!我只当没生过你!滚啊!滚!”佟童母亲还来不及微笑,瞬间歇斯底里的捶打着自己儿子,拼命往楼梯口推。

  “妈你别这样!”佟童抓住母亲的双手,轻轻摇着头后退。凌浩猛地回身紧跑了两步,从后面一把搂住快要踏空的佟童。

  “伯母!伯母!”秦子钊和小易甩了烟,急急跑过来抱住泪流满面的佟童他妈,轻轻帮着老太太顺气:“您别急坏了身子!”

  “你让他俩走!我不想再看见他俩了!”佟童他妈依旧闭着眼睛喘着粗气,抬手无力的挥着:“走!快走!”

  “妈!”佟童想要上前,却被秦子钊拦住,抬眼看了看他身后的凌浩,秦子钊摆手轻声交代:“你俩先回去!我和易轩在这,你俩现在除了惹老太太生气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这……”凌浩看看怀里的佟童,有些为难。“让你回去就回去!这有我俩呢!快走!”小易冲着凌浩摆手,轻轻把老太太扶起来,往病房那边走。

  凌浩和佟童站在楼梯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佟童他妈的背影,这才转身。“童童!”凌浩急急搂住佟童的腰,俩人一起蹲坐在了楼梯上。

  “别这样!童童!会好的!会好的!”凌浩流着泪轻轻抚着佟童的发顶,吻着他的额角。刚才俩人刚回身,佟童就踉跄着差点滚下楼梯。

  “凌浩!我冷!”佟童紧紧抓着凌浩的衣襟,浑身哆嗦:“我冷,怎么这么冷……”怀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哽咽,直至无声的恸哭:“凌浩……凌浩……”

  “我在这!我在这!”凌浩一手搓着佟童的臂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指尖轻轻的吻:“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夜已经深了。

  凌浩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回头轻轻吻了吻怀里佟童的额头,看着他陷入睡眠后依旧紧皱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老太太怎么样了?”凌浩头侧夹着手机,轻轻扶起佟童:“来!童童!我给你擦擦背,别动啊!”

  “睡着了!”秦子钊回身看了看,小易正给窝在沙发里的老太太盖毯子:“佟童怎么样了?”

  “正发烧呢!”凌浩换了边脸夹着手机,从被子里掏出佟童的手用凉毛巾擦拭着:“刚给吃了退烧药,迷糊着呢!”回来还没坐稳当,佟童就烧起来了,几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退烧的迹象。

  “没事把他!”秦子钊皱了皱眉头,回身看了眼疑惑的小易,用嘴型告诉他佟童发烧了,小易也赶紧跑过来凑到话筒边听着。

  “没事儿!着凉外带着急,一会儿再不退烧我就带他挂水去!”凌浩看着佟童嫣红的脸,心疼的抚了抚:“告诉小易,你俩的恩德,哥们儿记着,以后赴汤蹈火!”

  “别来这套!”小易一把抢过手机:“净整没用的,这边有我们呢!好好照顾佟童”说着压低了声音,看着微笑的秦子钊吐了吐舌头:“任重而道远!积蓄体力准备再战吧!”

  “凌浩的电话?”小易刚撂了电话,佟童他妈的声音就从背后响了起来,把他和秦子钊吓出了一身冷汗。

  “伯母怎么没睡?”秦子钊看着老太太要起身,赶紧跑过去搀扶。小易也跟着跑了过去,把毯子拎起来给老太太围好腿脚。

  “你接电话时我就醒了!”佟童他妈冲着小易轻轻点头,小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手交叠着站到了一边,回头看了眼佟童他爸,睡得还算安稳。

  佟童他妈站起身来,轻轻走到佟童他爸的病床边,抚了抚他的额头,眼泪又漫上眼眶:“子钊啊,你告诉我,你们这些孩子到底都想的是什么?”

  “伯母……”,小易轻轻唤了一声,只是咬着唇,再也说不出什么。秦子钊把局促的小易轻轻按到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老太太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伯母,每个陷进这种感情的人都试图挣扎过,易轩,佟童,都曾经逃避过!”

  “那为什么还……”“既然逃避过,最后却依旧选择了这种结果,那就是真的爱啊!”秦子钊帮着佟童他妈把脸上的泪抹去:“伯母,接受不了是人之常情,我是天生的,我妈无从选择,只能接受,但是您不一样,我只求您给他们些时间,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幸福好吗?”

  佟童他妈低着头,感受到秦子钊柔和恳求的目光,最后依旧没说话。

  谁也没看见,在佟童他妈身后,有眼泪,顺着佟童他爸紧闭的双眼,轻轻滑落。

  “子钊!”小易轻轻叫住要出门的秦子钊,抚了抚他的脸,心疼的皱了皱眉:“到了学校,没事儿就歇歇!”

  俩人回到家只眯瞪了几个小时,上班时间就到了。

  “放心!”秦子钊扬起的笑脸活力四射:“在家好好歇会儿,中午去看看凌浩他俩,带点吃的过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秦子钊看着面前的院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您这是要把佟童开除了么!”

  “你给我冷静!”院长急急站起身,拍了拍秦子钊的肩膀叹了口气:“你也说了,佟老师家里有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歇歇,有些学生很在意佟老师的情感取向,对他的教学颇有微词,为了学校管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可是事情还没水落石出,怎么能妄下判断!”秦子钊有些激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急摆手,压抑着声音:“对不起院长,我知道您也不想这样,可是佟童对这份工作的热爱有目共睹!”

  “就因为有目共睹我才让他暂时休息!”院长看了看秦子钊,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熙来攘往:“我怕再让他上课,有些同学会有什么过激反应,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没有回还的余地了,你应该明白,我是在尽所能的保护他啊!”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与人为善

  “他这么迷糊多长时间了?”小易抻着脖子看了看依旧昏睡的佟童,微微撇了撇嘴,轻轻的唤着:“佟童!佟童!听得见吗?”

  “这都睡了十多个小时了,就今早上挂水儿时都没怎么醒!”凌浩看了看表,把佟童扶起来,用小勺儿喂了些水在他嘴里。

  “那烧退了么?”秦子钊皱了皱眉头,伸手探了探佟童的额头:“不怎么热了,怎么就睡不醒了呢!”

  “累了!睡吧!”凌浩说着给佟童掖好被角,又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抬起头,伸手轻声把秦子钊和小易让出了卧室:“咱去外面!”

  “这么说,佟童暂时是不用去学校了?”凌浩狠狠吸了口烟,又重重吐出去,执烟的手轻轻抖了抖,皱紧的眉头忽然放开,紧接着轻轻勾起唇角:“也好,正好歇歇!”

  “抽完这棵你俩都别抽了啊!”小易冲着凌浩和秦子钊说完,起身到阳台上打开了一扇窗,伸手把烟都扇出窗外:“佟童这嗓子肯定难受,你俩还跟大烟囱似的!没看我……都忍着呢么!”小易说着打了个哈欠,一抬脚,窝在了沙发里。

  “子钊,这么说来,那发照片的是一石二鸟,他应该知道这照片是梁斌照的,他往网上这么一放,一般人都会以为拍摄者就是发布者,那梁斌就算完了,佟童和我的事就着照片这么一公开,也算是把佟童扳下马了!”凌浩把烟蒂拈灭在烟灰缸里,双手轻轻捋了捋头上的短发:“你们教师队伍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别当着我家和尚骂贼秃啊!”小易就着秦子钊附在他额上的手,抬头枕在了秦子钊的腿上,仰起脸来看着秦子钊冲着他微笑的脸:“你和梁斌那边儿查的怎么样了?”

  “这星期四下午我俩都没课!”秦子钊说着抬眼看着凌浩:“尽早去趟网吧,要是有登记更好,没有登记,我们只能碰运气了,看看有没有人记得那天发照片的人!”

  “诶?我说!”小易轻轻揪了揪秦子钊的衣服下摆:“那梁斌怎么就答应跟你一块儿查这事儿了呢?”

  “不懂了吧!”秦子钊轻轻刮了刮小易的鼻尖,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只有查出是谁在背后使坏,梁斌才能把自己的过错减到最低,我为了佟童,他为了自己,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唇齿相依,唇亡齿寒!”

  “易子!子钊!”凌浩轻轻站起身,两手放在秦子钊的肩头上,低头又看了看小易:“哥们儿,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了!”

  “嘿!得了吧!”小易说着轻轻拍了拍凌浩的手,看着他红着眼眶,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和子钊可想好了啊!”

  说着笑着抬眼看了看秦子钊:“等这些事都消停了,我和子钊就把租的房子都退了,佟童那房不还在后楼闲置呢么!我们准备买过来,到时咱们前后楼,也有照应!”

  “嘿!这好!”凌浩抹了把脸站起身,笑着拍了拍秦子钊的肩膀:“你们也别买了!回等佟童过完户你俩就住进去!首付我俩可不要,按揭可得你们自己交啊!”

  “得了吧你!”秦子钊把小易的脑袋放在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俩能白住你的房么!到时候打个七折就算你报答我俩了!哈哈!”

  “咣!”“什么声音!”凌浩支着耳朵,缓过神来赶紧跑进了卧室。小易也从沙发上坐起来和秦子钊一起跑进了卧室。

  “童童!”凌浩急急的跑到床边,把跌坐在地上的佟童抱上了床:“要喝水就叫我一声啊!我看看手剌着了吗?”凌浩说着抓起佟童的手,反正的看看,没有半点儿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我喊了!”佟童轻轻的咳了咳,嗓子还是哑得出不来什么声:“我一看水就在那小柜上放着,想着别麻烦你们了,就……”

  “没事儿!人没伤到就行!”秦子钊把碎玻璃扫净了倒在门口的纸篓里,把东西放下撑着小易的肩头看了看佟童:“舒服点儿了吗?”

  “嗯!”佟童点了点头,就着凌浩的手,把满满的一杯水都喝进了肚子里。“我把粥热热,一会儿吃点儿好喝药!”凌浩说着折身去了厨房。

  “子钊!”佟童让小易轻轻扶着躺下了身:“你告诉我,学校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再吃点儿吧!”凌浩举着还剩了半碗的粥,皱了皱眉头给佟童擦了擦嘴。佟童轻轻摇摇头,躺下把眼睛闭上:“半小时之后叫我吃药!”

  “童童!”凌浩把粥碗放在不远处的小柜上,轻轻俯下身,用额头抵着佟童的额头,在他耳边低语:“咱这几天不去学校了,咱好好歇歇行么!”

  “凌浩!”佟童沙哑着嗓子,努力的挤出声音,伸手轻轻抚着凌浩的头发:“我都知道了,我没事儿凌浩,我在家陪着你,我哪也不去,我真该歇歇了,真的,挺好的!”

  “到了!”秦子钊把车停下,轻轻抬起下巴点了点:“就这儿!”

  “可够偏的啊!”梁斌扒过身子,看了看那不大的门面,轻轻啐了一声:“操!真是够费尽心力的!”

  “行了吧!还为人师表呢!别一张嘴就是国语!”秦子钊说着将车熄火,拔下了钥匙:“赶紧下车!时间紧迫!”

  事情并不算顺利,网吧的负责人对秦子钊他们很警觉,毕竟是要查阅这里的客户信息,你不知道人家居心何在。

  最主要的是,这间网吧管理不善,压根就没有登记用户的身份信息。

  就这么前功尽弃了么!不甘!

  秦子钊倚在网吧斑驳的外墙上吸着一支烟,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不断变化着形状的云朵。梁斌一直低垂着脑袋,最后蹲下身子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我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起来!”秦子钊扔了烟蒂,拎着梁斌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不信做过的事儿留不下印记!”

  两人正说着,网吧里忽然走出个中年妇女,看样子是网吧的清洁人员。秦子钊灵光乍现,紧跑了两步拦住那个妇女:“大姐!我麻烦您点儿事儿!”

  秦子钊干什么的,教语言的!依靠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寻妻故事说的感天动地。

  清洁大姐听得泪眼婆娑,说一定仔细回忆回忆那天坐在那台机子上的女人,好帮那边痛不欲生的梁斌找回老婆,帮嗷嗷待哺的孩子找回娘亲。

  为嘛就认定会是娘亲发布的照片呢?他秦子钊经过这么多天的思索,早就把那幕后黑手的形象描摹出了大概,只是空口无凭。他现在要的,就是证据。

  “有的!”大姐忽然竖起手指,很激动的冲着天点啊点:“那天正好是我的班,你说的那个时间段,网吧里进来过一个女人,头巾墨镜什么的裹得可严实了,一开始我也是觉得新奇,多看了几眼。”

  梁斌早就不顾懊恼了,急急扒过来扶着秦子钊的肩膀仔细听着。叹为观止啊,心里就寻思丫秦子钊莫非会观星辰知命理?咋就能料事如神了呢!

  “她一直冲着电脑,我也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后来她忙活完了要走,站起身刚要裹那一堆东西,我正好扫到她脚底下,不小心用扫帚抹了她的裤腿,呵!不依不饶啊!你说说这笤帚能有多脏!”大姐说着有些激动,声音徒自拔高。秦子钊轻轻笑,直说大姐别生气。

  “后来就吵起来了!四周围的人都跟过来劝,她非让我道歉不可,我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干,后来我们老板也过来了,我一想,咱出来是挣钱的,为了这点儿事儿丢了饭碗不值当的,只好低头认了错!”大姐说着抹了抹红着的眼眶,想必还是委屈难当。

  “对不住您了!”秦子钊说着拍了拍大姐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了张照片:“您再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对的!就是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大姐说着咬牙切齿:“这里有几个常来的孩子那天也看见了!”大姐说着回身冲着网吧的玻璃门里点了点:“你问问他们,他们肯定都记得这个女人!”

  “谢您了大姐!”秦子钊说着刚把手伸进口袋,梁斌就挤过来把两张百元钞票笑着塞在了大姐手里:“谢谢您了,您也别生气了,我替我那不懂事儿的媳妇儿跟您道歉了,没别的意思,给孩子买点儿吃的!”

  大姐慌张着摆手,推拒了半天,看着盛情难却,只好笑纳。临走还回身冲着秦子钊他们交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过来找她,她二四六当班。

  “你真是……”“谢你还来不及!哪能再让你破费!”梁斌说着拉开车门,扔给秦子钊一棵烟:“我啊!破财免灾!”

  “你来这干什么!”佟童他妈听见敲门声,刚把人让进来就急眼了,狠命的把人往外推:“你出去!出去!”

  “伯母!”凌浩紧紧抓住佟童他妈抵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依靠着墙停稳了身子:“我过来看看伯父,您别着急,我撂下东西就走!”

  “看什么!怕你伯父血压不够高啊!”佟童他妈咬牙切齿,黑眼圈一点都不影响周身散发出的戾气。

  “伯母!”凌浩不敢上前,有些为难的搔了搔头发:“佟童这两天病了过不来,过两天我和他一起来看伯父!”

  “什么病……病死了也跟我没关系!”下意识的关怀立马变成了恶言恶语,佟童他妈抵着门框抻着脖子驱赶:“他那天走了就跟我俩没关系了!是死是活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不用你来看我们!你让他也别来!眼不见为净我!”

  觉得自己的气势还不足以震慑住凌浩,佟童他妈狠狠挥手,打翻了凌浩提来的保温桶。咣啷一声,淡橘色的浓稠米汁顺着倾倒的桶口,流了一地。

  “佟童!”小易回身把盛好的粥递给佟童,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到椅子上,俩人拿起勺,一人舀了一勺同时放在嘴里,瞬间……

  “噗!”小易一口吐了出来,看着强自忍耐的佟童,忍不住指了指碗里的粥:“什么啊这是!怎么这么难喝!”

  “凌浩给我爸熬的山楂粥,说是降压的!”佟童说着又舀起一勺放在嘴里,忍不住勾起唇角,摘了眼睛,揉了揉鼻梁:“我爸要真喝了,血压不飙升才怪呢!”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朋友

  “快来尝尝!”凌浩站在厨房里就开始吆喝,兴奋的咧着嘴笑,到客厅里一看,有点儿懵:“人呢?”

  小易捂着身边秦子钊的嘴,斜瞪着眼睛威胁:“别笑了!再笑我把你推出去喝凌浩那粥去!”

  “你别捏我肚子!”秦子钊极力抑制,脸部相当扭曲,最后还是爆破了:“哈哈哈!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凌浩太人才了!”

  “你俩窝这干嘛?”凌浩端着一白色托盘,循着声音猛地拉开壁橱门,疑惑的看着目瞪口呆蹲在一起的一对儿,一拍脑门儿,赶紧把手里的盘子举到了他俩眼前:“快尝尝!新品!”

  “哦!上帝啊!”小易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一头扎进秦子钊的怀里。秦钊笑得花枝乱颤,搂着小易一起坐到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冲着凌浩摆手:“你先……先搁桌子上……我俩一会儿就过去!”

  “童童呢?”凌浩三两步的摇晃到桌子边上,忽然想起了家里的最重要人士。

  “我在这呢!”佟童推开卫生间的门,差点儿倒在门口,凌浩赶紧窜上去把人抱在怀里:“怎么了这是!”

  “你还敢问啊!”佟童没好气儿的甩开凌浩的手,看着旁边冲着自己胆怯摇着尾巴的咸食,一弯腰,踉跄着把它揪起来搂在怀里,一抬腿,窝在了沙发上。

  佟童病还没好利索,就成了凌浩的试验品。

  和该着老天有眼,凌浩带去医院的那罐粥让佟童他妈给打翻了,要不这新仇旧恨算下来,佟童他爸能让凌浩给气厥过去。

  凌浩回来听取了群众意见,也知道这样道歉,不仅没诚意,还带点谋杀嫌疑。于是闭门修炼,定要熬出一碗好粥来孝敬岳父。

  佟童不能吃油腻,凌浩这一锅锅的粥,就让他连哄带骗的都成了佟童的饲料。不过秦子钊和小易最近常来走动,也帮着分担了不少,救命之恩啊。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人人谈粥色变。

  “凌浩!我都消化不良了!别再招我了啊!”佟童说着抱着咸食又往沙发下面滑了滑,却被凌浩一把揪起来搂在怀里,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特深情,特诚恳:“相信我,这次没错的!”

  “怎么样怎么样!”凌浩趴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桌边面色凝重的三人。咸食看不下去了,耷拉下两只耳朵,“嗷”了一声,紧紧捂住眼睛。

  气氛很凝重,凌浩眼睛都眨不动了,有些沮丧的把下巴搭在了桌子上。

  “不错!”声如破晓,凌浩有如起死回生,抬起眼攥住佟童的手,激动的声音都颤抖:“真的么!”

  “嗯!”佟童轻轻点点头,死命的抽回手,抽了张纸巾,优雅的抹了抹嘴。

  “那你俩!”“吃好了!”小易说着抹了抹嘴,又看了看旁边秦子钊的空碗:“怎么样?”“嗯!不错!可圈可点!”秦子钊也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小易的嘴,又蹭了蹭自己的。

  “子钊!”佟童接过凌浩端来的牛奶,轻轻坐在沙发上:“如果能回学校我当然高兴,如果不行,我就再找份新工作,无所谓的,千万别再为了我的事儿铤而走险了,我真的谢谢你了!”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别操心了!”秦子钊笑着接过凌浩递过来的一杯茶:“况且,这后患不除,以后还会兴风作浪!那就不是影响你一个人了!”说着看了看身边喝着茶不吱声的小易:“对吧!易轩!”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小易的时候,引起了小易极力的反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把事情做到这步!”小易气闷的坐在床上,最后狠狠的把自己摔在床里:“况且,况且你为佟童这么经心,我……我……”

  “我什么?”秦子钊轻轻伏在他身边,笑着用手拨弄着他的额发,被小易狠狠的拍走,干脆侧躺着搂住他:“易轩,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吃醋时特招人!”

  “我没有!”小易狠狠侧身,把后背留给秦子钊。秦子钊欺身从背后窝在他的肩窝里吹起:“是没有吃醋还是没有人告诉过你?”

  “你!”小易回身狠狠瞪着眼,却被秦子钊轻笑着搂在怀里摩挲:“易轩,你不知道,我和家里因为性向的事儿闹翻时正是大学,要是没有佟童一家的支撑,我熬不到现在!”

  小易轻轻抬眼,就看见秦子钊脸上温和的笑容:“况且,我的事保不准哪天也会被人拿到台面上说事,这一次算是永绝后患了!”说着吻了吻小易的额头,又把怀抱紧了紧:“相信我,我要是真对佟童有什么想法,孩子都领养俩了!”

  小易恼羞成怒,刚要呲着牙反击,就被秦子钊轻轻的刮了刮鼻尖:“况且,没有佟童,我怎么能认识你呢?”

  “准备好了么?”秦子钊系好安全带,看了看身边的小易。小易紧紧攥着安全带,狠狠的深呼吸,最后咬咬牙:“哦了!”

  “准备好了么?”凌浩把装着粥的保温瓶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钥匙,看了看依旧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的佟童。佟童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站起身:“出发!”

  兵分两路,各自奋斗。

  “诶?快看快看!”坐在最后排靠窗的女孩拉着旁边的女孩冲着靠墙的座位指着:“那男孩你见过没?”

  “没啊!好可爱啊!诶!”旁边的女孩说着又拍了拍前座的女孩:“你看那边那男生,见过么?”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上课前,因为坐在最后排的那个男生,班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全班一百多个学生,不论男女,都抻着脖子瞪着眼的往那一角看,有的热情点儿的女生,还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冲着那男生拍,边拍嘴里还边嘟囔:“嘿!给配个腹黑诶!”

  小易鼓起腮帮子,冲着墙趴在桌子上,狠狠把领子竖起来挡住脸,手指灵活的按着手机键。

  你们班这些个孩子怎么就这么烧包呢!-_-#

  “嘀嘀!”秦子钊正翻看着教案,做着课前的最后准备,忽然听见手机短信音,赶紧掏出来。点开一看,忍不住勾起唇角,抬眼看着那窝在墙角的一点,单手利落的按着手机键。

  亲爱的,这只是热身,待会还有暴风骤雨,挺住!^3^

  “好了!上课!”手机刚显示“已发送”,上课铃就响了。秦子钊收起手机,笑着回过神,两手撑在了讲台上。

  也许是因为小易的到来,孩子们非外激动,上课铃响过后许久,班里依旧喧嚣不减。秦子钊只是站在墙边,静静的把双臂抱在胸前,眯着眼等着。

  渐渐的,有人意识到了秦子钊的沉默,提醒周围流氓生气了。于是乎,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停止了议论,最后全体静坐看着秦子钊。

  “都聊痛快了?”秦子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回身走上讲台,拿了只粉笔,在黑板上刚要落笔,忽然回身,一脸诚恳:“真说痛快了?”说着看看表:“没事儿!刚上课五分钟,要是不尽兴我就再留给你们一刻钟半小时的……”

  “秦老师!”“行了!那咱上课!上次课咱们讲到……”

  小易一只手撑着头,眯着眼睛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秦子钊,心里五味杂陈。神采飞扬,怎么就只想到了这四个字呢?

  那一举手一投足里,挥洒出来的,都是他所未见过的魅力。

  小易想着,轻轻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双臂间,双颊绯红一片。

  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男子,是属于他的,那种感觉,很奇妙。

  “好了!”秦子钊把粉笔远远扔在了粉笔槽里,准确无误,引来下面一阵唏嘘。拍了拍手,外面的铃声忽然而至,他微微侧头,用手点了点:“怎么样!时间掐的够准吧!好!下课!”

  同学们全体起立,鼓掌把秦子钊送出了教室。

  这节课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小易还坐在教室里没动,女生们都跃跃欲试着想去打个招呼,谁成想……

  “同学们安静一下!”小辅导员卿卿和系主任都灵忽然走进教室,卿卿走上讲台,看了看旁边的都灵,微微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上的一摞纸张。

  小易听着身边学生们或惊讶或疑惑的议论,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占用同学们一些时间!”卿卿说着清了清喉咙:“现在呢,我这里有一张教学质量评估表,就针对刚才秦老师的那节课,我们做一次小范围的评估,不记名,大家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感受给出评价,时间紧迫,麻烦大家在给出各项分数后,把总分自行计算一下!”

  说着卿卿把手里的调查表分了一半给都灵,两人按人数把调查表分给了每排第一个同学,依次传递。

  小易轻轻咬着唇,看着周围的学生似乎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存在,或皱眉,或低语,都是一门心思的认真填写表格。

  秦子钊在外面靠在离门不远的墙壁上吸着烟,伸出手,轻轻搅散了缭绕在周围的烟雾。不远处的教室里忽然有人伸手轻轻招呼,秦子钊急急捻灭了烟,紧跑了两步。

  “谢谢!”从卿卿手里接过表格,秦子钊走上讲台,立刻引起一片哗然。他只是轻轻的翻阅表格,并未对周遭的反应加以回应。

  “好了!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秦子钊抬起头,把表格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眼神看了看角落里的小易,立马回过头来冲着大家微笑:“我刚才看了一下大家对我的教学评价,分数还是相当高的,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说着他走到讲台侧面,冲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现在想问问大家!”秦子钊走回讲台正中,忽然话锋一转:“大家对同性恋有何看法?”

  面面相觑,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秦子钊轻轻摆了摆手,把声音压了下去:“佟老师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佟老师现在被勒令停课了,知道什么原因么?”

  秦子钊静静看着下面的学生,渐渐的,喧哗声越来越小,直至鸦雀无声。

  “因为有些同学认为佟老师的性向影响了他的教学质量!”秦子钊的声音徒然拔高:“原来你们这节人数最多的公共课是他在讲授的,我想,质量好坏,你们心里自然有数,现在我不说这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秦子钊看向角落里的小易,小易轻轻点头,在大家的注视下,走上讲台,站在秦子钊的身边,冲着下面鞠了一躬。

  “这位是我的爱人,唐易轩!”

  秦子钊的话就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扔下了重磅炸弹,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若给大家带来了什么困扰,我只能说句抱歉,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我只是想告诉大家,通过刚才的调查来看,我的性向,并没有影响教学质量!”

  学生们看着讲台上诚恳微笑的秦子钊,表情异彩纷呈。不远处,都灵站在卿卿的身边,两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陷进了皮肉间。

  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将军

  “凌浩!”佟童急急拉住凌浩的袖口,眼看着楼层要到了,他却忽然胆怯了:“我……”

  “童童!”凌浩回身把佟童揪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攥在手里轻轻摩挲,脸上有着无奈和宠溺:

  “我们总是要得到他们的谅解的,我们要在一起,要一辈子在一起,如果得不到父母的肯定,不是很遗憾么!”

  佟童不说话,低着头看着电梯里凹凸的金属地面,凌浩的声音又温和的响起:“我们要努力,一直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同意的。”

  “叮!”电梯门洞开,外面的人一股脑的涌进来。凌浩抓起佟童的手,轻轻的捏了捏那冰凉的指尖。“让一让,谢谢!”的不住喊着,总算是排除万难走出了电梯。

  “都灵老师!”秦子钊远远的喊着,女人猛地顿在原地,轻轻握了握拳头,最后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很勉强:“秦老师,还有什么事儿?”

  办公楼的走廊里很安静,上课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人迹。刚刚那个大课间所发生的事情,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校园。

  “刚才的事儿谢谢您了!”秦子钊微笑着走到都灵面前,看着她努力压制着怒气的脸庞,忽然靠近,贴着她的耳畔轻笑:“您的文笔真是不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都灵微微挑起眉,脸庞上已经透出了微微的愠怒。

  “您的帖子写的真是传神啊!”秦子钊轻轻依靠在墙壁上,侧着脸看着她:“我的事情是不是让您震惊了,您要不要把我和易轩也拍成照片然后图文并茂的讲解一番?定个时间,把我俩拍的上镜些!”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都灵转身,高跟鞋踏的铿锵有力,拳头握紧了又放松。

  “都灵老师!您从佟童教案里拿那张照片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你别太过分了!”都灵狠狠回身,愤愤的伸手指着秦子钊的鼻子。秦子钊微笑着一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都灵竖起的指尖,微笑的脸庞猛地阴沉下来:“您觉得自己万无一失了么?网吧里可有好多人还记得您当时吵架时的飒爽英姿呢!”

  都灵猛地抬眼,错愕的看着秦子钊。秦子钊轻轻的笑,又恢复到刚才的漫不经心:“我真是不得不佩服您,一石二鸟,天衣无缝,其实我本来只是怀疑您,毕竟您最怕失去这个职位,况且,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您,怎么忽然就对帖子的事那么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了呢!”

  “只是您错误估计了!”秦子钊笑着看了看窗外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扳倒梁老师和佟童,似乎并不能完全保住您的职位,毕竟,民意测验,我是最高分!还有,”

  看着都灵铁青的脸色,秦子钊慢慢踱到了她的近前,一脸玩味的琢磨:“与人为善啊!我真是要感谢您的斤斤计较,要是没有那场争吵,我可是在网吧里得不到任何关于您的信息啊!我只是有一点特疑惑,您怎么就能知道,那放照片在佟童教案里的,就是梁老师呢?”

  都灵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换了无数的色彩,最后忽然镇定下来,看着秦子钊轻轻的笑:“我俩在走廊上打过一个照面,我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可是空无一人,哼,我当时也是忐忑呢,还想着会不会另有其人,可是在全体会上他那紧张的表情,让我彻底放下心来了!”

  都灵忽然凑近秦子钊,轻轻伏在他的耳畔:“可就算我说了,这里还有什么人么,你有什么证据告诉院长这一切都是我干的,网吧的那些人,他们说的,也可以是全部被人收买的谎话啊!”

  “那这个呢?”秦子钊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说着要按上播放键:“您自己说的话,可是很有说服力啊!”

  “你!”都灵瞪着双眼反手要去抢那只录音笔,秦子钊高高的扬起手,压低了声音轻轻笑:“自己去院长室交代一切,我会和校长求情,争取把对你的处罚降到最低,你如果不愿意去的话,那我也不介意给院长来个原音重现!”

  秦子钊把录音笔揣在口袋里,转身踱步,轻轻勾起唇角,远远的看见小易等在楼梯口,脸色有些担忧。秦子钊勾住他的肩膀,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走!回家!”

  “伯母!”凌浩抵住病房门,另一只手一直拉着低着头的佟童:“您起码让我们进去看看伯父啊,佟童他也来了!”

  “回去吧!我不想见你!他愿意跟你回去就让他去!我就当没生过他!”佟童他妈听凌浩说儿子来了,微微的愣怔,紧接着又狠命的抵住门。

  “凌浩!”佟童抿着嘴抬起眼,看了看紧闭的门扉,最后低下头轻轻的咬住唇:“咱们,还是走吧!”声音低沉晦涩。

  “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么!”凌浩回过头来瞪着眼睛,紧紧的抓住佟童不放:“佟童!拿出你当时选择我的决心!我们……”

  “你俩在外面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佟童他妈猛地拽开了门,凌浩一个踉跄,差点扑到老太太身上,急急站直了身子,拉着佟童一起往后退了退:“伯母!”

  佟童他妈没有理会凌浩,看着自己儿子,粗粗的喘了一口气:“你还真是出息啊!有了他干嘛还要爸妈啊!我看生你的是他不是我!”

  “妈!”佟童皱着眉抬起脸,又看了看四周:“您别这么说,我……”

  “你什么!”佟童他妈眼眶忽然涨红,扭着脸抹了把眼泪:“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凌浩都往这跑了三四趟了,你就一眼都没瞧过!生你干什么!除了气我还能干什么!”

  “伯母!我上次和您说过的,佟童病着刚好些……”“我不用你告诉我!”佟童他妈抬高了声音喝断了凌浩的话,扭脸瞪着佟童:“他要是想来!腿就是断了也能爬来!”

  “妈!”佟童抬眼,又顺着病房的门缝往里看了看:“我爸,他好点儿了么?”“还没死呢!”佟童他妈生硬的甩下话,双手抱在胸前。

  “您别这么说啊!”佟童低下头,眼眶也是涨得通红:“我进去看看我爸!”说着推门就要进去,却被老太太急急拦住:“说好了!你进去见了你爸就别想再跟他回去!”

  佟童微微的愣怔,迟疑着又把手缩了回来。

  “走!”佟童他妈纷纷的甩手回身,刚要进屋,却被凌浩拉住了手:“您等等,我给伯父熬的核桃粥,降压,让他趁热吃!我们再来!”说着把保温瓶塞到佟童他妈手里,拉着佟童就往电梯走。

  “诶!回来!你们!”佟童他妈拿着保温瓶站在病房门口直跺脚。“老太婆!你进来!别在外面蹦跶了!”佟童他爸忽然在里面喊,佟童他妈咬了咬牙,拿着保温瓶进了病房。

  “这是第几回了?”佟童他爸把报纸放下,摘了眼睛放在桌子上。“第三次了!”佟童他妈把保温瓶一把墩在桌子上,气闷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起什么似的又起身来到佟童他爸床前,抚着他的头看了看他的脸色:“难受么?”

  佟童他爸轻轻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又窝回了被子里:“这次送的又是什么粥?”

  “说是核桃粥!”佟童他妈说着打开了保温瓶的盖子,看了看里面浓稠的米汁里面夹杂的点点桃仁。

  “嗯,还挺香的!你给我盛点儿尝尝!”“他爸!”

  “都说了不让你铤而走险了,怎么还……”佟童看着秦子钊,叹了口气,甩手坐回了沙发里,伸出手捋着自己的头发:“你要是也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你让我怎么过意的去!”

  “嗨!”秦子钊笑着摆摆手:“你别多想啊,又不是为你一个人,哥们儿浑身本事,还怕找不到工作!再说了,还有我家易轩养着我呢,是吧!”说着秦子钊搂着小易蹭了蹭。

  “嗯!再不行咸食分口吃的也够你吃了!”小易拍开秦子钊的脸,扭脸看着咸食趴在狗窝前,两只前爪紧紧的盖住碗里的亲亲肠。

  “没事儿!不用你养着!我赚钱把你俩都供起来!”凌浩端着一盘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佟童身边。

  “凌浩!你俩今儿去医院怎么样?”秦子钊伸手拿了一块橙子,又递给小易一块,俩人一起下嘴,喝!齁酸!眉都拧到一块了。

  佟童沮丧,本来都伸到果盘的手又缩了回来,凌浩也轻轻叹了口气。小易和秦子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俩:“怎么,还是不让见老爷子?”

  “可不是么!”凌浩撇了撇嘴,斜着眼看了看佟童的发顶:“他妈跟门神似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我抽你啊!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我错了!”凌浩赶紧伸手抱住佟童的肩膀,攥住他握成拳头的手,笑着亲了亲:“可是我家双双那叫一个坚决,一说见他爸就不能和我回来了,愣是没进去,不过我俩这次有进展!”说着凌浩两眼晶亮的看着秦子钊和小易:“他妈把我熬的粥留下了!”

  “那叫留下啊!”佟童没好气儿的甩开凌浩,斜眼瞥了瞥他:“那是死皮赖脸塞到手里的!”说着拿了块橙子抬眼看着秦子钊:“诶!子钊,你怎么就那么笃定都灵回去找院长自首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秦子钊搂着小易一起仰靠在沙发上:“她生性那么多疑,必定会相信我那没开机的录音笔录下了她的话,再说她自我保护意识那么强,肯定要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啊!”

  秦子钊看着周围惊讶的脸,回头冲着呆愣的小易点了点下巴:“对吧?易轩!”

  未完待续……

  终章 满怀着期待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因为有着太多的未知和出乎意料,生活才是生活。

  “你还真是……你让我说些什么好呢!”院长无力的按住额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这算是什么,将我一军!”

  “您别这么说!还真不是这个意思!”秦子钊无奈的笑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递给院长。院长微微一愣,紧接着接过烟,两人都是默默的坐着抽烟不说话。

  “你不知道现在消息的流通速度!”院长用执烟那只手的拇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狠狠的吐处一口气:“这才几天,全学校都知道中文系的老师特立独行了!一个佟童还不够,你跟着这么一搅合算是对我处理的抗议?”

  “您这是说哪的话啊!”秦子钊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我也是迫不得已,您知道,佟童自己的感情没有影响到学校里的任何人,他那么认真敬业,但得知他的性向之后,大家的反应又是怎样的?”

  院长不说话,依旧闷着头抽烟。秦子钊搅散了周围的烟雾,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我会觉得同病相怜,兔死狐悲,如果某一天我的恋情曝光,您能保证我会得到更好的结果么?”

  “可是,你明明知道改组的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你,这是让我措手不及啊!”院长站起身把烟蒂捏灭,依靠在办公桌上,依旧不住的按着太阳穴。

  “我明白,”秦子钊笑着将烟捏灭,站起身来:“想当初您可是教了我和佟童将近四年啊,您对我们的器重,我真是感谢了!”说着他给院长深深鞠了一躬。

  “可您知道的,我和佟童似乎都没有那个被破格提升的命!”秦子钊看着无奈挥着手的院长,释然的笑笑:“这件事的后果我都想好了,如果不能再继续留在学校,我和佟童也许会去别的地方继续教书,也许会做其他工作,反正我们还年轻,如果还能留下来,我们会一如既往的尽心尽力!”

  院长定定的看着秦子钊,最后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一手支撑着脑袋,无力的向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这边的事一旦有了处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秦子钊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转身刚要拉开门,院长却忽然出声:“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都灵老师,前两天来过我的办公室,告诉我帖子是她发的!”

  秦子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颗心猛地上提,紧接着又落下,踏实的要流出眼泪。

  “过后我会和几位负责人就她和梁斌的行为商量出一个处理意见的!”院长微微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明白啊!这些老师们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呵,怎么说,算是排除异己了!”

  像是不需要秦子钊的回答,院长站起身,走到了秦子钊跟前:“你那时候就说这件事你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院长忽然轻轻笑了笑:“只是还真是不明白,你小子到底是怎么逼着都灵老师说出实话的?”

  “也没什么!”秦子钊笑着看了看过去的恩师:“就一只坏了的录音笔,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翻腾出来的,您教过我们,制敌的最好办法,就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她是完全倒霉在自己的多疑和过剩的自我保护意识上了!”

  没错,没开机的录音笔,因为早就坏掉了。那是什么时候谁送给他的,秦子钊早就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时自己似乎喜欢写一些东西,经常会到处游走着采访一些人,于是有支录音笔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似乎是为了那个送他录音笔的人才和家里摊牌的,那后来呢,为什么没能终老,为了什么而分别,秦子钊甩了甩脑袋,记不起来了,统统记不起来了。

  但是又如何呢?秦子钊微眯着眼,看着头顶上普照众生的光辉,满足的勾起了唇角。

  小易那天忽然塞了一只狭长的盒子在秦子钊的手里,秦子钊打开一看,不免惊奇:“你送我这个干什么?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用不着你也给我收着!”小易鼓起腮帮子,每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而词穷时,就会不自觉的鼓起腮帮子:“我,我不喜欢你带着那只破录音笔招摇!”

  秦子钊哑然,紧接着攥着手里崭新的录音笔,把小易搂在怀里。感受着怀里倔强的扭动,秦子钊只是满脸的宠溺:“易轩,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坏了的东西,离开的人,其实早就放掉了,只是放掉的时候太过匆忙,来不及整理罢了。

  “小凌,你什么时候见你伯父开始这么紧张了!”佟童他爸坐在病床上,看着坐在自己近前手足无措的凌浩,忍不住笑了笑:“既然都让你来了,就是想心平气和的跟你谈谈,别担心,我不会跟你伯母一样激动的。”

  “伯父,我……”凌浩欲言又止,手底下一直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那个,您的病好些了么,我,其实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哼!”佟童他爸把眼镜摘了放在手边的小柜子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当时拐别人儿子的时候就什么也没想过?那时候你伯母总跟我说你俩不对劲儿,我还埋怨她想多了,看来我还真是老糊涂了!”

  “您别这么说啊,我……”“不说这个了!”佟童他爸轻轻摆手打断了凌浩的话:“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我爸到底要跟凌浩说什么啊!”佟童坐在病房外间的沙发椅上,局促的皱着眉头,抻着脖子往里面看。

  “给!喝!”佟童他妈没好气儿的甩了一杯水在桌子上,提了提裤脚,坐在了沙发上:“我怎么就没见你这么担心过我和你爸呢!不是就叫凌浩自己来么,你跟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能不来么!”看着老娘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佟童清了清喉咙,低头伸手拿了旁边的杯子握在手里:“您一直也不让我见我爸,我不是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么!”

  “看!自己说话都没底气吧!”佟童他妈听着儿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斜着眼瞥了瞥他:“还不是怕我和你爸把你家凌浩拆吧了扔下水道里!”

  “妈!”“你说实话!”老太太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只是低着头:“你实话告诉妈,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过你妈!”

  “妈!”佟童放下手里的杯子,攥住了母亲的手,感觉到有水珠落在自己手上,心的某一处被狠狠的触动,鼻子根儿发酸:“怎么会不想,当初您让我滚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那为什么还是狠着心就这么把你爸你妈都扔了!”老太太说着抹了把眼泪,倔强的看着窗外。

  “妈,您当初也说了,您生了我,最了解我啊!”佟童说着无奈的叹息:“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跟凌浩绑在一起了,即使知道会让你们伤心,我也无法回头了,我从小就好胜,面子面子,要不是被这要命的面子拖累着,我也不会最后什么面子里子都不顾了!”

  “要不是因为面子,我不会非强挤着和凌浩住在一个屋檐下,要不是为了面子,我不会为了跟凌浩抢路娆差点儿丢了自己的小命,要不是为了面子,我不会抛下凌浩远走他乡!”佟童放开手,轻轻笑了笑:“意气用事,到最后,把自己都搭了进去,我也认命了!”

  “您说什么!”凌浩惊诧之下猛地站起了身子,呆愣的看了老爷子许久,才又慢慢的坐回椅子上。

  “你别这么激动!”老爷子拿过小柜上的水喝了一口:“那天喝了你的粥,味道还真不错,谢谢了!”老爷子冲着凌浩笑着点了点头。

  “吃人家的嘴短啊!”老爷子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那时就边吃边想,你三番五次跑过来就为了送这么一碗粥,这孩子,真是够实在的!”

  凌浩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的咧开嘴笑。

  “我家那个兔崽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好强,他那天说出那样的话,我真是气懵了!”老爷子让凌浩扶着往下挪了挪身子,又摆摆手让凌浩坐下听他说。

  “我在这病床上躺着,外面的一切我都听得真真的,我就想这兔崽子打死也不会回头了,凌浩这孩子,总该有些过人之处吧,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

  “我躺着这几天,什么都没干,就想你俩的事儿呢,也许是想明白了,也许还不明白,总之,我给你俩一年的时间,不管你们怎么过,我和他妈都不干涉,要是你们过得不好,就别再腆着脸子跟我说什么要在一起的废话,我就是打断了他的腿,也不会再让他跟你走!”老爷子有些激动,赶紧闭着眼睛,轻轻喘了口气。

  “就一年,你记住了凌浩!机会我给你们了,别再说我们不通情达理!”老爷子说着躺下冲着凌浩摆了摆手:“出去吧!我得歇歇了!”

  老爷子是依靠怎样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不得而知,只知道他把想法告诉老伴儿的时候,老太太差点踢翻了脚下的椅子。

  “你不同意又能怎样!人家干脆不回来见你!”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平静。

  佟童他妈无力的垂着头哭泣,他就轻轻的揽着她的肩膀劝慰:“别哭,你就看看他俩是怎么个过法,好坏咱都不拦着,给个机会,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凌浩!你怎么了?说话啊!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佟童看见凌浩呆愣的从病房里间走出来,急急走上去揪住他的胳膊。

  “佟童!我们,他们,答应了,虽然只有一年,但是答应了!”凌浩缓过神来,握住佟童的双肩,欣喜若狂的语无伦次。

  “谢谢您!”凌浩拉着愣怔的佟童给佟童他妈鞠了一躬,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扭过身子不看他俩。

  “您放心,我和佟童一定会好好过的,您只会多一个儿子,绝不会失去自己的儿子,我和佟童一定会加倍孝敬两位!”

  要说什么呢,凌浩的豪言壮语,以后会有很长的时间等着他去慢慢实践,各位就只有静观其变了。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天的流转,光阴只会似箭。我们都是些这世上最平凡的人,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其实都不是特别的重要,只要还记得对未来始终充满着期待,我想,那就足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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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猶未盡,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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