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事件簿系列之一]《爱情,微醺中(出书版)》———— 林佩(现代 强攻弱受) 

[爱情事件簿系列之一]《爱情,微醺中(出书版)》———— 林佩(现代 强攻弱受)


  文案:

  清纯美男?没错,这就是他苏晓异的封号,

  明明都二十有六的大男生,却长得一副清秀男孩样,

  只是他守了二年的感情,本以为是一辈子了,

  谁知,男友竟然将外头的新欢公然搂回家。

  失恋后的苏晓异还来不及自哀自怜,

  老天爷像是可怜他的,突然赏个新好男人当室友,

  他发誓,自己真的无心勾引秦大同,

  可嘴里虽这么想,放肆的眼睛却不住地盯着人家看,

  只见秦大同那一身强健体魄,阳刚味十足的五官,

  惹得他心痒难耐,虽然情伤还在,把持不住的心

  还是出轨了。为了赢得型男的心,苏晓异决定,

  拿出当家「煮夫」本领,一点一滴融化眼前酷男的心……

  序文 林佩

  苏晓异是我写过最爱哭,也最像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的角色了,以往我都刻意避免手下的儿子们太娘,所以尽量让他们的个性强烈一点,不过,事情总有意料之外的嘛〈笑〉,写着写着,我又犯了管不住手的毛病,却也让小异在自己的心中活灵活现起来。

  爱哭的小受,自然要有一个百般疼宠他的男主角,所以秦大同出现了——至于大同小异的两个名字,不过是玩玩文字的游戏而已,佩佩真正想说的是:爱情这种东西,无论古往今来,人心深处需求的,都只是恋人之间彼此需索满足的心境过程,无论是同性恋或异性恋,男女老少,大同小异。

  突然之间就在喵喵屋出版了我的《爱情事件薄系列》,相信网路上固定追文的亲亲们都会很讶异,因为事前我一点通知也没有。没办法咩,我也是被霸王硬上弓,编辑大人几句甜甜的迷汤一灌,我、我就什么都给了〈这个,迷汤自然是多多益善〉,也求新读者旧亲友们多多支持佩佩的最款都会爱情小品系列文喽。

  第一章

  准时五点半下班,苏晓异匆匆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收了收,确定给国外客户的信件都发了出去后,OK,冲出办公室……

  「又要回家当煮夫?」同事秦大鹏嘻嘻笑着,拦下他。

  秦大鹏跟苏晓异同期进公司,同业务部门,连办公桌都相连,是好到不能再好的的麻吉。

  「我哪天不是当家庭煮夫?你这是废话。」苏晓异横他一个大白眼。

  秦大鹏摇头:「不是我多嘴,总是觉得你那口子对你不是很有心……你啊,同样是在外面上班的男人,干嘛老把家事揽来做?那不是他自己的房子吗?」

  「就因为是他的房子,我才自动揽起来家务啊,干嘛跟他计较有的没的?」苏晓异一点也都不以为意:「我先走了。」

  秦大鹏跟苏晓异是推心置腹的好友,秦大鹏也知道麻吉是位同性恋者,有个同居了二年的男友叫张见贤;张见贤是所谓的三高好男人,身材高、学历高、薪水高,人还长的英俊,苏晓异爱死他了。

  当然,恋爱中人的眼光是作不得准的,以秦大鹏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他觉得张见贤轻浮,即使有了苏晓异这么好的伴侣,心还是不定,秦大鹏一直都没告诉好友,他常常看见张见贤身边陪着不同的对象,流连在夜店里。

  也许苏晓异隐隐知道某些事,可是他死心眼,老是将不利的讯息自动忽略。

  至于苏晓异本人其实也蛮受欢迎的,虽然在贸易公司里工作了好几年,气质跟秀净的相貌还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只有在工作时才能看得出他应付客户及联络下游工厂时的玲珑态度,公司里好多未魂女孩常常透过秦大鹏来打听他的事,算是蛮抢手的一号人物。

  更糟糕的是,那张娃娃脸也常煞到某些男性大客户,所以他将自己是同志的事情隐瞒的很好,避免多生枝节。

  也因此,秦大鹏真是为苏晓异可惜,他觉得张见贤就像大部分结过婚的男人,婚后就把老婆丢家里,要求对方顾家,自己则继续在外头花天酒地,过着逍遥的生活。这样,迟早会出问题的。

  在每日都会报道的超市里,一身西装的苏晓异正跟着许多婆婆妈妈挤在生鲜专柜里挑挑拣拣。最近连接几个台风过境,青菜都变的好贵,选些根茎类的蔬果好了,嗯,还有麻婆豆腐也不错,再弄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跟张见贤刚交往的时候,他说苏晓异煮的菜很好吃,那当然,苏晓异的爸爸可是南部有名的办桌厨师,每到黄道吉日就忙的不可开交,中午晚上都得赶场办宴席,耳濡目染之下,苏晓异的家常菜也煮的有模有样,不输给外面的小馆。

  而现在为自己喜欢的人烧菜煮饭,苏晓异干的无怨无悔。

  回到家,不、应该说是张见贤的家,这是张见贤在好几年前独资购买的公寓,他因为本身是股票上市公司的高层经理,加上每年的分红,个人身价高得不得了,区区一栋独立出入的高级公寓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交往后,体谅张见贤工作的辛劳,苏晓异总是担任琐碎的家务工作,说实话,他毕竟是男人,除了作菜外,他并不喜欢那些杂七杂八的家事,下班或假日这里清清那里扫扫的,都只是为了讨好张见贤。

  尽管对方不一定每晚都会回来吃。

  这晚,七点整,菜都已经煮好上桌,饥肠辘辘,可是张见贤还没回来,忍着口水,不吃。

  可是真的好饿哦……那就看看电视来转移身体的感觉。

  八点,汤都冷了,哎!

  一个星期内,张见贤至少有四天都会晚归,对啦,一开始自己还会担心的打电话询问,怕他回家的路上出事,结果只换得对方气愤的骂自己干嘛学女人查勤?之后苏晓异都耐心等在家里,乖乖的不打电话。

  等在家里,将心比心,那些害怕老公外遇的女子也都是怀抱同样的不安吧?

  这样的心情能对谁说?知道自己是同志又是朋友的人少之又少,怕他们嘲笑自己小心眼。

  也曾想过在下班后到张见贤的公司去跟踪,可是……千想万想,都只能作罢,怀疑,是劳心伤神的工作。

  九点,公寓门终于开启,张见贤提着公事包回来了,看见了桌上的饭菜,有些不满。

  「不是要你别等我,煮了饭菜就自己先吃吗?我在外面跟厂商负责人吃过了。」

  「噢。」不多问,淡淡说:「……很累了吧?你先去洗澡。」

  张见贤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松了松领带,突然之间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看来电号码,神情紧张了一下。

  「我接个电话,你去帮我放洗澡水。」说着张见贤走到玄观处,明显不让苏晓异听清楚自己的谈话内容。

  苏晓异轻轻叹口气,是谁来的电话需要这样小心翼翼?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最近张见贤只要在家里接到私人电话,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让自己听清楚他跟对方说些什么。

  濒临临界点了,苏晓异想,还得忍多久?很多事情岌岌可危。

  「嗯……我知道……对……现在?这……」张见贤偷眼看苏晓异,发现对方正在收拾餐桌,似乎没注意这里:「好,你等我。」

  电话收线,张见贤说:「小异,我公司临时出了状况,上司要我立刻去处理,很晚才回来,你别等我,先睡。」

  苏晓异点点头,张见贤抄起车钥匙就兴冲冲出去。

  假话不要拆穿?拆穿,就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苏晓异苦笑,现在的日子是假象,没有任何保障,只能得过且过下去吗?

  单方面的爱情如何撑的下去?靠一柱怎么擎天?好累。

  要改变,就是得等个契机,契机一来,到时一翻两瞪眼,该和该分都必须快刀斩乱麻,猜疑来猜疑去的日子不好过,也不是自己过得惯的。

  就是不知得等多久,而且,自己能说放手就放手吗?很难,爱的比较深的那一个注定会被牵着鼻子走,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失眠,到了半夜两点都还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门外有汽车煞车声……陌生的引擎声,苏晓异立刻从床上爬起,走到门口,听到隐约的交谈声。

  「阿健,你家到了喔……我扶你……」年轻男子的声音。

  张见贤大舌头的回话,像是喝了很多酒:「……启淳……今天不许早走……嘿嘿,陪我……」

  「讨厌,说什么傻话?」年轻男子笑得暧昧:「刚刚不是才……你家有人等着吧?我们两个也说好了,玩玩而已的。」

  张见贤紧抱对方不肯放手,嘴里直喊:「你说小异啊……他好无趣,我早就腻了……从前……他没地方住,我才……收留他……」

  说这话时,张见贤没注意到苏晓异已经走出房子站在大门外,看着车子旁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画面。

  苏晓异注意那个年轻人,对方五官漂亮的不得了,一双眼睛媚的很,眨啊眨的就像会勾人,身段也好,穿着剪裁合宜的服装,简直像个男模似的。

  唉,原来世界上真有狐狸精这样的物种存在。

  那年轻人看见了苏晓异,给了个挑衅的笑,也没特意告诉张见贤说他觉得腻了的人就在旁边。

  张见贤继续磨着叫启淳的年轻人:「……启淳你……比小异好太多了……我喜欢你……」

  「你的小异怎么办?我不想跟他抢人啊。」启淳说。

  黑暗的大街让张见贤毫无顾忌,色胆包天起来就猴急的亲吻启淳的脸与唇,一面亲一面说:「我、我会把小异赶出去……你住进来……」

  启淳任着张见贤色情的抚摩拥抱,在两人接吻的同时,越过肩膀,他还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呆立在一旁的苏晓异,那眼神很清楚的传达出:这男人是我的了,你走吧。

  苏晓异的拳头握紧、放松,再次握紧、又放松,然后走到热吻中的张见贤的旁边,沉默了一会后,终究开口。

  「你曾经说过,希望我一辈子陪着你……」红着眼睛,他问:「你的一辈子,只有二年?」

  张见贤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略楞了楞,这时他脑筋清醒了些,发现到不对劲了,立刻放开启淳的唇,恼羞成怒转头,瞪着苏晓异。

  「小异,不是要你先睡别等我?」口气难听到好像做错事的人是苏晓异,不是自己。

  「他是谁?」苏晓异问,重点不是对方的名字,而是他跟张见贤的关系。

  启淳主动开口:「呵呵,我和张先生只是朋友……他喝醉了不能开车,我顺道送一程。」作势要推开紧搂着自己的人,又说:「张先生,你家已经到了,我先回去,改天再联络。」

  张见贤却不放开,急着说:「别走!」

  启淳只是吃吃笑:「你男朋友已经出来了,我可不想惹麻烦哦……」

  张见贤显然已经被这人的美色所惑,立刻转头斥骂苏晓异:「小异,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启淳才是契合我的那一个,好聚好散,你待在这里也没意思,离开吧!」

  万万没料到会从相伴二年的爱侣口中听到薄情寡意的话,苏晓异惊愕万分:「现在?你要赶我?」

  「反正你也是寄居在这里,我才是屋主,要你走有什么不对?」酒意壮胆,张见贤恶气地说。

  启淳这时推推张见贤:「这样不好啦,三更半夜的,你要人家上哪儿去?」

  张见贤想想也对,大发慈悲说:「也对,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先到客厅的沙发睡一晚……启淳,这样你就不用回去了,陪我一起……」

  低低笑,笑中的情欲暗示浓厚。

  苏晓异的理智几近断线了,张见贤不是位高知识份子吗?何苦凉薄至此?再怎么说,两人不是也有过相亲相爱的时刻?只是一夜间,自己的地位落到连狗都不如?

  能说什么?难道学女人哭哭啼啼?如果跟张见贤有合法的婚姻关系,还可以通知警方抓奸什么的,要不至少也敲笔高额赡养费,如今棒打落水狗,这、还有天理吗?

  罢了,既然狐狸精都现身,还能怎么办?以往说过两人要相伴终身的话,想来可笑,又可悲,原来爱真是一种奢侈品,不、或许说是幻想物件,可遇不可求,自己曾经以为得到了,到头来,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没有哭闹的权利,那就切断,放手,就不用作怨夫。

  默默转身回到屋里去收拾东西,听见背后那对奸夫淫夫也跟着进来,在自己将重要证件放入旅行袋时,那两人还肆无忌惮在客厅里打情骂俏着。

  示威是吗?不,虽然心很痛,可是苏晓异咬紧下唇,咬疼些,就不会哭。

  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小旅行袋就够装了,一面收拾,一面回顾自己住了两年的地方……

  窗户是他擦的,地板是他拖的,假日当张见贤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报时,他则弯腰清洁浴室,就连每天晚上垃圾车来时,都是自己气喘吁吁提着分类后的垃圾袋追着跑。

  如今想来真是窝囊,过去一头忙的下场,居然是被扫地出门,比菲佣还不如。

  经过客厅时,把房子的钥匙丢还给张见贤,这时对方酒意总算醒了些,开始良心不安起来。

  「……真的很晚了,小异,你到客房去睡,等找到住的地方再……」

  看了看那两人,苏晓异苍白着脸,克制想骂人的冲动,说:「我心甘情愿辞职,不需要你这点遣散费,再见!」

  走出公寓,重重甩上门,二十六岁的夏夜,失恋!

  凌晨四点,用电话吵醒麻吉秦大鹏。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秦大鹏睡眼惺忪,拉着不速之客进门:「你发神经是不是?哪有人这时还搞离家出走的?」

  提着旅行袋,站在秦大鹏的小套房里,苏晓异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来。

  「呜哇……大鹏,我被赶出来了,呜呜呜……」

  夜半这样的嚎啕大哭是会被邻居打电话到警察局检举的,秦大鹏慌了手脚,拉着他坐下,还善尽好友职责,泡了杯三合一咖啡,附带一盒抽取式面纸让他擦眼泪鼻水。

  「别哭啊,怎么回事?」突地恍然大悟:「是那个见了就嫌?」

  一提起那个名字,累积的委屈立时涌上心头,刚刚在张见贤家里为了不甘示弱,苏晓异可是咬紧了牙关才没哭出来,现在在麻吉面前,再也忍耐不住……

  孟姜女哭倒长城不算什么,苏晓异引起的是滔滔海啸来袭。

  秦大鹏虽然平常老不正经又爱胡闹,其实为人很重意气,知道苏晓异受了委屈,自己心理也跟着义愤填膺,不打算睡了,哄着要苏晓异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甩了……呜呜……他还直接把狐狸精带过来……把我赶走……」抽抽噎噎说出了事情经过。

  秦大鹏气的一拍桌子,差点把木头桌面也给震碎:「可恶那小子,就知道他靠不住!明天我找几个兄弟去弄他,小异你说,要他断哪只手哪条腿?」

  「呃,不用啦……」苏晓异吸吸鼻子,想想,跟张见贤好像也没到次仇不共戴天的地步。

  「你心肠好是给谁看啊?」秦大鹏开骂:「以前你放下身段在他家当管家婆,我出差回来买给你的特产你舍不得吃,都说要留给他,老实说他吃了几次?」

  「没,他都不吃。」苏晓异低下头,知道糟蹋了的麻吉的心意。

  「我还知道每个月你都自掏腰包替他缴水费、电费、电话费,那些抵抵房租都有的找了,你真笨!」秦大鹏继续算帐。

  苏晓异愁眉苦脸:「对厚,他家就连垃圾袋都是我买的……」

  想起来过去尽心尽力讨张见贤欢心,到最后还从前爱人口中得到自己没趣的评语,苏晓异悲伤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大、大鹏,我……你说我是不是年老色衰,所以才被嫌?年轻貌美还是比较吃香对不对?」睁着可怜又无辜的大眼睛,苏晓异泪眼汪汪问。

  「胡说,小异你长相俊秀,气质又好,甩掉你是见了就嫌的损失!」够意气的拍拍肩:「我认识很多同志帅哥,每个人的条件都一等一的好,改天介绍给你,别哭了!」

  有这样的好友作后援,苏晓异心理安定了些,终于破涕为笑:「就知道你会挺我,如果你也是同志就好了,我一定爱上你!」

  秦大鹏当然知道苏晓异是在开玩笑,就算秦大鹏也爱男人,他跟苏晓异大概也没办法坠入爱河,以个性而言,两人比较适合玩闹在一起。

  不过苏晓异都这么说了,他也够意气的回答:「没问题,我让你爱,不过,你条件其实很好,轮不到我,记不记得两年前有位萧董?他哈死你了,一直打听你的事,我后来直说你有爱人,才让他死心。」

  苏晓异皱眉:「……他太老了,还有口臭……」

  「三春建设那位常务董事呢?青壮之年,看起来又洁身自爱,你不是跟我说他在PUB里认识你后,想尽办法邀你吃饭,你为什么都推掉?」

  「那个啊,他很喜欢谈政治,烦死了,我情愿找个厨师谈恋爱,至少还有共同话题聊。」苏晓异回答。

  「你也真是的,那么会挑,最后还不是挑了个烂人?好好,别又哭了,我不再提他……」秦大鹏真想掌自己嘴巴。

  知道麻吉想鼓励自己,苏晓异想办法挤了个微笑出来。

  秦大鹏又说:「……总是,我要说的,世界上一定会有个最适合你的人,他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你,所以你耐心些,留着机会给那个人,对,没错,就因为那个人,所以你不许跟贱人分手……」

  真心真意笑出来,苏晓异没想到秦大鹏能说出这么有意思的话。

  或许,真有人在寻找着自己,只是两人还没相遇。

  不想这些了,还有当务之急的问题待解决:「明天星期六,我会先上房屋中介公司找间出租套房,今天让我睡这里哦……」

  「我陪你去,你这个人有时个性满迷糊的,我不放心……啊!」秦大鹏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大叫一声。

  苏晓异正喝着友情咖啡,被秦大鹏夸张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口中的咖啡给喷出来。

  「别突然叫出来嘛,三更半夜的很恐怖耶!」苏晓异开始抱怨了。

  秦大鹏搔搔头,嘿嘿笑:「好巧,前天我堂哥说想找个室友分担房租。嗳,小异,明天我带你上堂哥那里看看,如果满意你就住下,我堂哥是好人,你在那里我比较放心。」

  苏晓异有些为难:「大鹏,你也知道我是同志……有些人害怕我们……」

  「我堂哥不会啦,他跟我的朋友都是同一票的,当中就有好几位同志,他也都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对你大小眼。」秦大鹏信誓旦旦保证。

  「真的?」苏晓异安心了,好奇地问:「那、你堂哥是不是也?」

  他想问的是,那位堂哥该不会也是同志吧?

  秦大鹏跟苏晓异认识久了,默契够,知道他疑问些什么。

  「应该不是,我堂哥自从当兵被女朋友兵变后,就不再跟人谈感情了,我大伯发出好几道金牌逼他回家相亲他都不肯,说现在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比较习惯。」

  「啊,他也经历过伤心事啊?」苏晓异突然对那位堂哥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秦大鹏点头点的用力:「对咩,我劝过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对当年初恋的女友死心眼?那女孩也是我们家乡人,没认清我堂哥的好,只听说她离开堂哥后嫁给一个烂男人,现在替老公背了一屁股债,很凄惨的!」

  苏晓异眼睛又好了起来:「……见贤……也是我的初恋……」

  去,哪壶不开提哪壶,秦大鹏立刻又手忙脚乱消毒:「没关系啦,总会有人知道小异你多好,贱人脏对感情这样任性,迟早也会尝到恶果。」

  苏晓异重新振奋精神,说:「好,我决定去当你堂哥的市友,然后跟他组一个失恋阵线联盟,不要再自怨自艾,好好过生活,等着某个也同样等着我的人!」

  秦大鹏哈哈大笑,听见苏晓异连笑话都会说了,自己也颇有成就感。

  「折腾了这一晚,小异你也累了吧?我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得委屈你睡地板。」秦大鹏说。

  「嗯,大鹏,我哪里都可以睡,没问题。」

  「别想太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生常常会在意料之处转折,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别去想那个负心人了。」睡觉前,秦大鹏又替好友重新作一番心理建设。

  「知道了。」苏晓异轻轻说:「谢谢你,大鹏。」

  好友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窝在秦大鹏旅行专用睡袋里,苏晓异其实翻来覆去睡不着,二年来的感情如今一下付诸东流,哪可能说看开就看开?

  自己是认认真真付出真心的,所以,即使早就发现对方已经冷淡、听到耳语说他在外面有了过从甚密的对象,自己都装作没看到没听到。

  也曾幻想,他在外面晃荡后腻了,还是会察觉到自己的优点,知道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结果自己错的离谱。

  所以今夜,那个人的手臂、怀里,躺的是别人。

  第二章

  天都亮了苏晓异才睡着,秦大鹏也贴心不吵他,等到了中午才摇他起床。

  「小异,我已经联络了堂哥,也跟他说了你的事……他说你先去他那儿住,如果过一阵你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再搬走也没关系。」

  苏晓异还有些迷迷糊糊,坐起身来揉揉眼睛,察觉这里是秦大鹏的住处,想起夜里发生过的事,怔了会,眼角又红了。

  「好了好了,男儿当字强,今天要开始过新生活。」秦大鹏是真会安慰人:「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待着我们!」

  「就是这样,喵……」苏晓异想都没想,自然就把话接下去,接完一楞,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看神奇宝贝卡通长大的人原来不是只有自己。

  「想想火箭队的遭遇,他们是屡败屡战耶,我们也要效法那样的蟑螂精神,冲、冲、冲!」秦大鹏比手画脚好夸张。

  苏晓异本身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打起了精神,然后问:「你把我的事告诉了堂哥?」

  「我觉得让他清楚你的事也好,你放心啦,我堂哥是个能交心的人,只要他看顺眼你,有事请他帮忙,他会为你两肋插刀。」

  苏晓异开心了:「哇,说得我都好想早点认识他……是不是大帅哥?」

  瞧秦大鹏为难的表情,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他的堂哥不太帅。

  「……大同哥没我帅啦……他是、呃、很有个性的男人……」满头大汗,秦大鹏很努力的替自己堂哥说好话:「邻居们都说他是漂ノ男子汉,你会喜欢他的。」

  「人的长相还是不要太完美,会过度膨胀自己的价值,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苏晓异经过了这回的教训,心有所感地说。

  「有人从外貌协会毕业了哦!」秦大鹏欣慰的点点头,吾儿长大了。

  借了秦大鹏的浴室作简单的盥洗,两人相偕出门吃了简餐,接着各自骑着摩托车越过大半个市区,一前一后到秦大鹏堂哥的家。

  停好车,苏晓异仰头看,噶,大同烟酒店?

  「我堂哥秦大同是这家烟酒专卖店的老板,一楼店面,二楼才是住家,最近房东要涨房租,堂哥才想说找人一起住,分担房租。」

  苏晓异点头说了解,先看看四周环境,嗯,不错,附近很热闹,各种商店都有,面对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交通也便利。

  对面……哈哈,太棒了,一间连锁大朝市就开在马路正对面,以后买日用品跟生鲜蔬菜就方便了,只需要过条人行穿越道,连车都不用骑,省油!

  「喂喂,别露出流口水的白痴样,我跟大同哥说你很清纯的,你至少撑三个月再露出好吃鬼的真面目好不好?」秦大鹏紧张的小声提醒麻吉。

  挥挥小拳头,苏晓异打算揍人:「可恶,你太小看我了,人家的好形象至少可以撑过半年!」

  秦大鹏耸耸肩,大部分的人都有双重面孔,下班后的苏晓异其实挺可爱的,有不符合实际年龄的纯真姿态,然后,喜欢美食,尤其是自己料理的美食。

  哼,那个一见就嫌的人真是没眼光,错失了这样的好小孩。

  嘻嘻笑着问:「你喜欢这里对不对?」

  苏晓异指指对面那家大超市,开心说:「我最喜欢那家店!啊,要是你的大同哥肯让我用厨房,那就更棒了,自己开火煮菜省钱又好吃。」

  秦大鹏一听口涎就流出来,还流的不厌其烦:「嗳嗳,打个商量,如果你开火记得喊我……啧,自从上次吃过你的糖醋排骨跟沙茶牛肉,我就魂牵梦萦,半夜想到都睡不着……」

  「哼,再说吧。」一提起厨艺,苏晓异可就拿跷了,传承老爸的手艺,让他多了一技之长,这样就算经济不景气被裁员,他还可以回乡下家里帮老爸做生意。

  「小气。」秦大鹏嘟嘟哝哝,拉着人走进店里:「……咦,大同哥是不是出门送货了?小程怎么也不在?」

  苏晓异好奇的望,两边的玻璃橱柜窗内摆置着一瓶瓶的漂亮评装酒,另一面墙上则都是排放整齐的各式烟类,雪茄等等也都一应具全,老板却闹失踪,都不担心有人进来偷那些高价值的洋酒喔?

  「小异你先等等,大同哥可能在楼上,我去叫他。」说完就把苏晓异一个人搁店里头当临时店员,秦大鹏迅速穿过店面,往后头的楼梯窜上去找人。

  「大鹏大鹏!」阻止都来不及,苏晓异愁眉苦脸,要是这时有人跑来误会自己是小偷怎么办?

  好死不死才半分钟就有人从外面进来了,那人个头真高,身体健壮,简直就像健身房里那些肌肉教练一样……可是,为什么怒目瞪着自己?

  心虚,退后一步。

  那人也随之逼近,气势咄咄,害得苏晓异更是害怕,又退后一步。

  对方终于开口了,口气却异常残暴:「喂,小鬼,本店不贩售烟酒给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如果是你爸爸或哥哥需要,叫他们自己来买。」

  真是被对方可怕的表情吓到,苏晓异一时反映不过来,喊了声:「我……」

  「年纪轻轻别学大人抽烟喝酒,回家去多读点书,念书才有出息,知道吗?」口气更加恶劣,几近于流氓的程度。

  苏晓异听懂对方误会了自己什么,这种只要拿出身份证就可以解决误会的小事,却因为对方恶霸似的态度,加上昨晚受到的委屈,对心情正不稳定的苏晓异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眼睛一红,忍不住又呜哇哇哭了起来。

  哭声震天动地,仰天长哮,那男人一慌,赶紧说:「不要哭,拜托……我不是坏人……」

  小异不理他,水龙头一开,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继续给他用力哭下去。

  「呜呜呜……我、我满十八岁了……我没做错事,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欺负我?哇……」

  没天理,真的没天理嘛!所有人都歧视他的娃娃脸!

  那人压根没料到眼前这可爱男孩哭成这样,还是肝肠寸断的那种,自己也着急,凶恶的嘴脸跨下来,换上来歉然到极点的表情。

  「别、别哭啊,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真的,哪,擦眼泪……」男人手忙脚乱拉了苏晓异坐下,掏了手帕帮他擦脸。

  苏晓异不客气,拿人家的干净手帕撸鼻水。

  对方不以为意,努力解释:「……你要谅解,卖烟酒给未成年人是犯法的,所以我都会故意对不守规矩的小孩凶……我不知道你……」

  见他态度诚恳,面目也不再可憎,苏晓异心定了定,吸吸鼻子,哀怨地说:「我……我真的满十八岁了……你看我的驾照。」

  为了取信于对方,苏晓异从皮夹中拿出重型机车驾照,上面有出生年月日,还有照片证明是他本人。

  那人看清楚后,目瞪口呆到彻底。

  「你居然二十六岁了?这张娃娃脸简直就是诈骗,我还以为是高中专生!等等,苏晓异……你就是大鹏的同事?」他情不自禁喊了起来。

  咦,这男人认识自己?对照刚刚他的说法,莫非,莫非他就是大鹏的堂哥秦大同?

  就在这时,上楼的秦大鹏找无人,又听到楼下苏晓异凄厉的哭声,以为发生事,匆匆跑下来,结果见到奇怪的画面。

  「小异怎么又哭了?大同哥你欺负他?」秦大鹏脸色扭曲,问。

  「没有,我没有!」秦大同站起身来怒瞪堂弟。

  「那小异怎么又伤心起来?小异,怎么回事?」转而问另一个当事者。

  苏晓异因为一时哭岔了气,说不出话来,秦大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偷偷看一眼苏晓异,被头一次见面的自己吓成这样,成了活脱脱一只红了眼又哭的惨兮兮的小兔子,更别说他早就从堂弟口中知道对方刚失恋,心中那个罪恶感啊……

  忍不住再偷望一眼,苏晓异也在这时望过来,眼神交会,不知怎地,两人同时脸红。

  苏晓异自己很不好意思,顺过气后才说:「没啦,误会……大鹏,大同哥没欺负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大同哥,其实我不是个爱哭鬼……」

  圆润润的脸颊上还挂着两滴眼泪,说自己不是爱哭鬼,骗谁这是,可秦大同一点都不想吐他槽。

  「我也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吓你,你别怕我,我只有对那些不长进的小鬼才会摆凶脸色。」秦大同放柔声音,不希望未来的房客对自己心里有疙瘩。

  苏晓异摇头,终于笑了,仰望秦大同,这时才放了胆来仔细看看对方。

  难怪麻吉同事说自己堂哥长得极有个性,这个,真要说的话,不是俊帅也不是难看,不说话时唇会抿的紧紧,目光又比一般人来的深沉,感觉是个严酷的人。

  对,第一眼会给人不容易亲近的错觉,可是等他一微笑,嘴角弧度一拉,秦大同暮然间就变得可亲起来。

  就像现在,他笑着伸出手来:「人家说不打不相识,我们是不吓不相识……小异,以后叫我大同哥就行了。」

  苏晓异也伸出手跟他交握,对方的手完全不同于自己,掌蚊粗厚有力,是劳动者的手,相对于自己,长坐办公桌的白领阶级,修长白皙的手指每天触碰不已的唯一物品是电脑键盘……

  好羡慕对方哦,男人味那么重的一个男人,让苏晓异有些自惭形秽。

  咦,恍惚之间而已好象握太久了,可秦大同并不以为意,苏晓异赶紧说:「大同哥好。」

  秦大鹏在旁边搔搔头,百思不解:「奇怪,我不过上个楼,你们怎么就熟到可以上桌的程度?」

  很难解释,干脆不解释,秦大同对苏晓异说:「等店员小程回来后,我就带你上去看看房间……啊,刚好,小程送货回来了。」

  店外一辆小型厢车停不下熄火,一个年轻人跳了下来,走进店里喊:「大同哥,我回来了,胜利餐厅的老板娘说加无箱米酒过去……啊,臭大鹏也来了……」

  年轻人外表看来挺有形,就像时下的时髦青少年,他眼睛溜了溜,最后停在苏晓异身上。

  「喂,小鬼,本店不贩售烟酒给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不服气?不服气就早点长大啊!」摆出跟刚刚秦大同吓苏晓异时一样可怖的嘴脸。

  「小程!」大同大鹏同声叱喝。

  程万里,刚从军队退伍的大同烟酒店店员心律差点不整,不懂为什么这两堂兄弟用杀人的眼神看自己?

  苏晓异则是再度委屈,过年时忘了去庙里点平安灯,也没听妈妈的话安太岁,结果流年真的不利,情人甩了他,烟酒店老板恐吓他,就连个小小店员也嘲笑他。

  眼睛更红,万般心酸,开口又要嚎哭之际,秦大鹏眼明手快的推着堂哥跟同事上楼。

  「大同哥,你先带小异上楼看房间吧?我跟小程留在这里看店。」眼睛眨啊眨。

  秦大同心领神会,他也很怕看到苏晓异哭,于是抢了旅行袋拉着人上楼,还问:「你的行李就这么一丁点?」

  被这么一推一拉,苏晓异都忘了哭,回答:「我没有大件东西……如果还缺什么,待会到对面超市添一添就行了。」

  走上楼的时候,回头看见秦大鹏用力敲小程的头,骂:「笨蛋啊你,人家小异年纪比你大,居然喊他小鬼?你眼珠子长哪儿去了?」

  小程不服气的回话:「你骗谁啊,那小子明明就是个高中生,你跟大同哥两个在玩整人游戏是不是?摄影机在哪?哼,我不会上当的!」

  听到这里,秦大同讪讪跟苏晓异抱歉:「……我刚刚也喊了你小鬼,你别介意……其实,长相年轻没什么不好……」

  「我习惯了啦,每次公司的国外客户来台湾时,他们都不相信我就是跟他们接洽生意的那个人,去接机时都还会问说我是不是公司聘请的工读生。」微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情绪特别容易激动……」

  顿顿脚步,秦大同迟疑了一会,然后说:「我听了大鹏说你……没关系,任何伤心难过都会过去的,我的切身体验。」

  在鼓励自己吗?真是窝心,苏晓异胸口一紧,感动。

  「难怪大鹏一直跟我说他堂哥多好,要我放心住进来……真的,大同哥你的确是好人。」苏晓异眼睛眨巴眨巴善亮亮,他最喜欢好人。

  温和地对小兔子说:「没什么,你是大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弟弟差不多……以后有事你就说,把我当哥哥,我会罩你。」

  「嗯,谢谢大同哥。」苏晓异这下可终于笑的开怀了。

  秦大同也笑了,这家伙真的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圆又亮,刚刚觉得他像只小兔子果然不是错觉。

  也是奇怪,居然有人舍得甩了他?说真的,如果苏晓异是他亲弟弟,谁惹他哭,他就过去把人给分尸了。

  接下来,秦大同带领苏晓异看二楼的公寓,跟大部分的房子一样,三房两厅,附卫浴的主卧室是秦大同的,一间客房空着,还有一间较小的房间拿来当作仓库储之用,客厅宽敞,还有间小厨房,苏晓异逛了逛,知道秦大同不下厨。

  「可以吗?」主人问。

  用力点头,满意极了:「大同哥,我喜欢这里,让我住下来吧,房租不是问题,要分担什么家务事你也尽管吩咐,我会配合。」

  秦大同说了个租金,很合理,电器用品可以共用,至于家务方面,他也只要求两人轮流打扫,垃圾部分拿下楼,小程会负责丢,轻松的很。

  留着苏晓异整理自己房间,秦大同先下楼去,没多久苏晓异也跟着下楼,说要到超市买东西。

  小程这时又跑过来,说:「等等,让我看看你的证件,臭大鹏说你跟他一样大年纪,我不相信。」

  苏晓异咬着嘴唇说:「你被大鹏骗了啦,我怎么可能跟他一样年纪?」

  小程得意的瞪一眼秦大鹏,苏晓异又继续补充:「我比大鹏长半年啦,我比较大。」

  秦大鹏哈哈大笑,苏晓异把证件拿出来验证,然后小程就是眼珠子突出来,一个人蹲在墙角生闷气。

  秦大同看看这一场闹剧,真是没辙,把苏晓异拉开,提醒:「别理他们,他们没事就爱斗嘴……你不是要买东西?」

  「对,洗发精沐浴乳,还有洗衣粉……枕头棉被都得买,好多好多……」苏晓异这时后悔了,上星期刚为那个家添购的日常用品没带出来真是亏大了,那些可都是自己花钱买的。

  秦大同说:「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帮忙提东西。」

  苏晓异忙摇手:「不用啦,大同哥,你忙着生意呢,我自己慢慢提,反正只隔一条马路……」

  「别客气,我就当是散步……」转头对小程吩咐:「小程你看一下店,大鹏,晚餐你去买,丰富一点,当是我给小异接风。」

  身为一家店老板的霸道终于展现出来。

  拗不过,苏晓异任着秦大同哥,秦大鹏也不敢反抗堂哥的话,乖乖牵了自己摩托车出去觅食,小程还追出去,唠唠叨叨要秦大鹏买什么买什么,后者脸色难看的很,最后火大,说他干脆买比萨回来就好。

  幸好秦大同在临过马路前瞪了堂弟一眼,否则今晚这四个大男人真要吃比萨喝可乐过一餐了。

  店面后面有一间厨房,等秦大鹏去自助餐店买了许多饭菜回来,四人就移师到厨房里的饭桌上吃吃喝喝,不过,老板跟店员可没那么多时间好好坐下来吃东西,只要看见客人来,小程就会起身出去招呼,来人若是秦大同的老主顾或朋友,他也会出去跟客人聊几句。

  苏晓异说:「开店真的很忙呢,连吃顿饭都这么忙。」

  「大同哥的生意很好,现在这样还是很轻松的,要等逢年过节,买烟酒或礼盒的人一多,他们连坐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秦大鹏解释。

  透过镂空的隔间木板,苏晓异看着秦大同跟几个男人轻松说笑:「真的耶,大同哥看起来凶凶的,其实人很好,这样的男人不结婚生小孩真是太可惜了。」

  秦大鹏神秘兮兮小声说:「其实啊,好多女人哈大同哥,进货的酒店里,有些漂亮的酒店小姐说,只要大同哥愿意娶,她们立刻从良。」

  「我能理解啦,大同哥很有男子气概,条件其实不差,比我还好。」苏晓异比较后说

  「咦,你不会看上我家大同哥了吧?」秦大鹏大惊小怪:「你才失恋一天耶!」

  大白眼瞪他:「胡说八道,我很有良心的,绝对不去招惹异性恋男……嗳,你说要介绍帅哥给我的,不准黄牛,黄牛的话我要你以身相许!」

  秦大鹏愁眉苦脸:「我也是异性恋男,对我你的良心就不见了?」

  「你是特别嘛!我要找不到人爱,就一定爱你!」苏晓异笑嘻嘻。

  「那、谢谢你的厚爱……」用壮士断腕的决心:「打死我都要把你推销出去,一定!」

  对感情的想法真是太单纯了,一直以为自己给予,全心全意付出,就能获得回报,可是,他知道错了,为他人做牛做马的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只在人性的凉薄上多了些认知。

  当然,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他知道自己发生事时,有谁会挺自己。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来得让人窝心,以后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秦大鹏跟秦大同这两位兄弟的恩情,他发誓!

  第三章

  搬到秦大同家已经有两个星期,苏晓异心情渐渐平复,日子也有上了轨道的错感。

  秦大同对自己很友善,就像他之前保证过的,他把苏晓异当成自己的弟弟,买什么好吃的都会特地叫下来吃,如果出门买东西,见苏晓异有空,也会死活拖着人家一起去,说别老是呆在家里,要出门散散心。

  苏晓异知道,秦大同怕自己一个人时会胡思乱想,所以拉着自己东奔西跑,就连同事秦大鹏也都会在下班后特意饶过来,然后老板跟店员在楼下顾店,房客跟客人就跑楼上看电视打屁。

  有好几个晚上,秦大同的朋友会趁着关店之际跑来混,所以苏晓异发现,秦大同的朋友真的很多,三教九流都有,有衣冠楚楚、也有穿件汗衫夹角拖鞋的、还有一个特别娘娘腔,听说职业是拳击教练。

  好诡异的朋友群。

  更奇怪的是,秦大同自己是烟酒店老板,他却不怎么喝酒,偶尔交际应酬时点根烟,可是朋友或老顾客来时,他就邀着到店内一角,那里有现成的茶桌茶具跟小瓦斯炉,水一开,马上可以泡茶抬杠。

  今天又来一群叽里呱啦的损友,还带了一斤好几千块的高山冠军茶来泡。

  「大同,不是说找到了人来住楼上?小程说很可爱,带下来瞧瞧。」住附近的小杨怂恿着说。

  「小异最近心情不好,我怕你们这群牛鬼蛇神吓到他。」回绝。

  「心情不好,我们负责逗他笑。」小杨说:「谁没心情不好过?大家帮着哄,小朋友很快就雨过天青,一定的。」

  秦大同想想,让苏晓异多认识些朋友也好,这群朋友中有几个也是同志,个性相貌收入都不错,如果能让苏晓异早点投入新恋情,他就不会老是强颜欢笑了。

  对,看得出来,苏晓异虽然不再像刚来的第一天,一点点小事都会让他眼睛红,可现在他却常常表现出夸张的开心,明显是做给自己跟大鹏看的。

  或许,苏晓异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坚强。

  因应朋友的要求,秦大同上楼去拉了秦大鹏跟苏晓异下来,介绍彼此认识。

  「这是小杨,建设公司的工地主任……阿斐,全方位的造型设计师……若霖,你别动手动脚,小异不习惯……小异,若霖是房地中介业者的超级业务员,他说的话,十句里只能相信一句。」

  超级业务员若霖被秦大同这样调侃也不杵,递出自己的名片,说:「如果要买卖房子就来找我哦,大台北地区没有我不熟的,只要你说得出条件,我就能找到你理想中的家。」

  家?敏感的字眼啊!苏晓异想起自己根本就是只丧家之犬,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他才会落得半夜被人赶出门的下场……

  两个星期没哭了,这会苏晓异又红了眼。

  秦大同一直都注意这苏晓异的一举一动,这会见他泪眼汪汪,又慌了,忙瞪着若霖,脸色难看喊:「住嘴!」

  若霖吓一跳,他营业员专用的特级笑容向来对任何人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国家级挂保证的,这会怎么一开口就惹了年轻男孩泫然欲泣?

  秦大鹏知道苏晓异的心事,笑着打哈哈:「若霖,我家小异最近对家这个字敏感,听了会难过……啊,你们带了东山鸭头来?太棒了,小异你最爱吃了,来,吃一个!」

  服务到家,用竹签叉了块鸭血糕过来,苏晓异是真的爱吃东山鸭头,自动嘴一张,连哭都忘了。

  「嗯,好好吃,哪家的?」嚼一嚼,确认是美食,赶紧问重要问题。

  「我带来的,东山鸭头我买的哟!」将功赎罪,若霖咧嘴笑:「小异你喜欢吃,明天我再买。」

  好好吃好好吃,苏晓异真是吃的眉开眼笑,丧家之犬的自怜自艾早就抛到九霄云外,秦大鹏这时则用眼神与堂哥打PASS,啊,灾难平安度过。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是苏晓异的优点之一。

  眉清目秀、动作温柔雅致的斐智挪过椅子挨着苏晓异,笑眯眯:「大鹏,听说是你同事?我不相信,小异好可爱,像我邻家的小弟弟……」

  「相信吧,我看过身份证了。」小程在一旁气嘟嘟:「害我输了两百块钱给臭大鹏,都是小异哥害的。」

  苏晓异一听,立刻朝秦大鹏伸手:「厚,你又利用我来招摇撞骗了,分红!」

  众目睽睽,加上堂哥又虎视耽耽着自己,秦大鹏无可奈何,掏出了一百块放苏晓异手里:「小气,这点你也要坑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司里你老是拿我来招摇撞骗,每次都骗新进的同事猜我到底几岁……结果每个人都猜我是工读生,让你赚了好多新人拜见礼……」苏晓异指控。

  「不骗白不骗,物劲其用才环保……」秦大鹏随口掰理由。

  「你说我是资源回收垃圾?可恶!大同哥,大鹏又欺负我了!」告状。

  秦大同原本正在烧开水要泡茶,听小异跟自己求援,笑了笑,回头骂自己堂弟:「别拿小异的脸开玩笑,也别拿他来赌博,我说过要罩他,你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看到秦大鹏吃瘪的表情,苏晓异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跟秦大同的朋友也就聊了开来,加上有他最爱吃的东山鸭头,这晚是他两星期来最快乐的一晚。

  秦大同看在眼里真是高兴,不知为何,他喜欢苏晓异开开心的样子,愁眉苦脸绝对是糟蹋了那张可爱的脸。

  就在第二天,星期五的下午,苏晓异人在办公室,手机突然响起,接听,居然是张见贤。

  心突突跳,他为什么找自己?难道他记起今天是自己的……

  虽然两星期前被他绝情绝义的态度伤到心坎里,可是两年累积的感情不是假的,心底深处,苏晓异一直隐隐企盼,企盼张见贤会过来求他回去,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他觉悟他还是最爱自己……

  事情真有转圜的余地吗?只要张见贤求他,或许可以故作姿态一下,然后原谅他。

  苏晓异于是答应下班后在自己公司门口见他。

  下班时间来的特别慢,等时间一到,他先仔细将仪容整理一番,脸色也OK,像平日一样圆圆润润的,没问题,一定没问题。

  好紧张,对方说不定还会带着礼物来讨好自己……

  没通知秦大鹏就匆匆下楼到公司门口,张见贤已经等在那里,他还是如往常一样高挺俊帅,设计师品牌的服装穿在他身上真的很有质感,可是……

  狐狸精启淳居然也跟着?心凉了,看来自己的妄想太过美丽。

  咬咬唇,苏晓异拉下脸,问:「找我有事?」

  张见贤看来有些为难,启淳不耐烦的推了推,他只好开口。

  「小异,我找不到我的印鉴证明,房地契也不翼而飞……之前购买的基金跟股票也失踪,还有好几本存折……」他问:「是不是你……」

  苏晓异乍听有些惊愕。

  启淳这时站出来,气势汹汹:「喂,苏晓异,你太不厚道了,人走就走,干嘛还把见贤的钱给拐走?我本来要打电话报警,见贤说你是一时糊涂才……」

  什么?苏晓异睁大眼,拳头不自觉握紧,觉得有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上脑门。

  ……天旋地转……

  启淳继续咄咄逼人:「你别太恶劣了,以为扣住见贤的钱,见贤就会来求你是不是?哼,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也别痴心妄想,快把钱还回来啦!」

  苏晓异终于听出了点头绪,缓缓望向张见贤,有些不能理解:「你怎么……」

  启淳哼一声又说:「你别装傻,见贤说他信任你,把所有的钱跟证件都交给你保管,结果,居然养了一只老鼠咬米袋,真是哦,人心不古……」

  严重的指控让苏晓异当场红了眼,藉着好几口深呼吸才平稳住紊乱的心跳。

  难过的问张见贤:「你认为我偷了你的钱?」

  张见贤嘴巴微张了张,没说话。

  苏晓异解读他的表情,似乎真的认为自己卷款潜逃了。

  有些哀伤的反问:「……我们共同生活了两年,你还不了解我苏晓异的为人?你真的只把我当成是寄人篱下、偶尔陪你上床解闷的可怜虫?」

  张见贤真是无语。

  对,再怎么样都跟苏晓异相处不算短的时间,两人也从没为任何事情大吵过,现在看见旧情人那种痛彻心扉的神情,张见贤除了心虚,还是心虚。

  启淳这时发现张见贤有些动摇,气了,口气有些冲,就指着苏晓异骂:「姓苏的,别那么恶劣,快把东西还回来,要是见贤真的报警,你这背子就完了,知不知道?」

  骂完又立刻换一副甜甜的笑脸,挨着张见贤求:「见贤,你说要帮我换辆进口车,我订金都付了,今天约好要取车……」

  原来如此,张见贤,我之前替你缴那么多费用,你没意思贴补贴补我些什么,现在居然大手笔要拿出一两百万买车讨好新情人?

  真是应验了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这句话,刚刚接到对方要求见面的电话,还以为复合有望,却原来……

  哎,真傻,总之得在被伤害到彻底后,才会真正绝望,早知道就不要自取其辱,大街上,徒然惹人看笑话。

  张见贤似乎也注意到有人指指点点这里了,想要赶紧结束这次的会谈,于是神情紧张再次要求:「小异,你先把东西还我,这几天我都是以信用卡支付帐单,提款卡都在你那里……」

  苏晓异摇头苦笑。

  张见贤不解对方为何摇头,跟启淳对望一眼,又着急地问:「你不打算还我?」

  失望了,对张见贤这样的问句与态度,苏晓异垂头,低声说:「不在我这里。」

  张见贤一楞,紧张:「你丢了?」

  「不在我手上,怎么丢?你都忘了吗?卧室里,床头灯下的那个木头柜子……」心里刀割似的痛,却还是咬紧压根,忍着不掉泪,静静说。

  张见贤根本没想起什么,只是一脸茫然。

  对,或许张见贤在工作岗位上精明能干,是成功的高阶经理人,可一回到家里就是生活白痴,家里大大小小事都丢给苏晓异做,自己什么也不管,所谓的家,对他而言,不过是间专署旅馆而已。

  他从没想过,苏晓异自己也是个男人,一样讨厌管理家庭琐事,可是为了张见贤,他总是勉强自己,勉强到后来,一场梦,徒劳无功。

  苏晓异早料到对方是这样,叹口气后说:「……两年前,我们刚在一起,不是买了个小型保险柜,外头用桧木柜子包着做伪装的那里?」

  张见贤想起来了:「床头灯下的那个!」

  「你所有的重要东西,包括有价证券等等都在里面,这两年我没用过你的钱,一丝一毫都没有。」柔柔的,苏晓异凄苦的问:「相聚一场,何苦把我当成小偷?在你眼里,我连基本的品德都没有?」

  「不,不是……」低着头,张见贤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我想你连电子密码锁的密码都忘了吧?你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八个数字……回去清点你的个人财产,少了什么尽管报警抓我。」柔柔的声音最后几乎不成声。

  秦大鹏早就下来了,站在苏晓异身后看这一场闹剧,这时一搭麻吉同事的肩,恨恨道:「就说这人一见就嫌,这会你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惹得苏晓异心里一酸,抓紧秦大鹏的衣服,小声又委屈地说:「……我现在不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啊……回去吧……」

  秦大鹏又瞪了张见贤跟他身旁的狐狸精一眼,揽着就要将苏晓异拉离开,冷不防又被张见贤给开口拦下。

  「等等,小异……」张见贤尴尬地问:「你的生日是几号?」

  任何宽容的心都有个限度,现在,张见贤的问句就让苏晓异猛然爆发过临界点。

  「今天!张见贤,今天就是我的生日!好,我会记得的,记得你送来的难忘礼物,把我当成贼人的生日礼物!」

  从没见过苏晓异发火,张见贤脸色青青白白,往后腿一步,场面气愤糟到不能再糟。

  就连秦大鹏也忍不住大声呛话:「张见贤你太过分了,想想小异过去为你做了多少事?没功劳也有苦劳是吧?换来什么?他不吵不闹退让到这种地步,你还带人来示威?早知道我就劝他养条狗,狗还会认主人,比倒贴你这个小白脸好太多了!」

  启淳不甘示弱,上前怒喝:「你这是大猩猩胡说些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你情我愿,见贤真正爱的人是我,苏晓异离开是天经地义,难道他还想当第三者?」

  张见贤着急的把启淳拉回来:「别、别说了……」

  秦大鹏冷眼看,更是为苏晓异不平。

  「张见贤,我就说小异配了你真是糟蹋,他哪点比人差?死心塌地跟了你,结果你劈腿!哼,他要是女人,光凭那手艺,我就算跪个三天三夜也要求他嫁给我,你哦,人在福中不知福!」

  苏晓异扯扯秦大鹏,小声要求:「……我们走吧……」

  秦大鹏怒气满怀,还没骂完呢!

  「分手更好,现在小异可自由了,我会劝他好好挑、慢慢挑、睁大眼睛挑,这次一定会挑个有有情有义的好家伙,过一辈子幸福生活!」

  苏晓异摇摇头,这回硬是拉了秦大鹏回公司地下室去,牵了摩托车要回家,再也不看背后的张见贤一眼。

  张见贤只是发怔。

  那日他酒醉失格,又糊涂贪恋启淳的美色,就这样将苏晓异给赶了出去,现在一直懊悔万分,偏偏启淳已经搬来跟自己同居,他怎样都没立场要求小异回来。

  人都是这样,以往苏晓异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时间一久,张见贤就把对方给当成空气,现在身边的人换成启淳,新人爱娇又甜腻,却被以前的情人们娇宠惯了,对张见贤偶尔就颐气指使,让后者没有以前的轻松日子过。

  甚至,启淳虽然住进张见贤的家,可家事一点也不做,张见贤下班回来只好自己洗衣服,整理客厅,连晚饭都天天出去吃馆子,吃久了就不知道上哪儿吃,而且外头的餐点口味重,很快就腻味,现在,他突然想念苏晓异的好。

  今天来找苏晓异讨东西的举动,也都是被启淳天天在耳朵边念,念到后来他真相信苏晓异是存心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为了报复。

  现在他知道,他把一起都搞砸了。

  苏晓异路上也没逗留,直接骑了车回烟酒店,一进门,正在点货的秦大同注意到苏晓异又是红了眼,一心疼,放下手中的活,拉下他来。

  「又不愉快了?」他小心地问。

  秦大鹏这时也停好车冲进来,原本今天不打算来串门子的他,因为遇上这种事,真放心不下苏晓异,所以摩托车催催油,又跟着苏晓异屁股后面跑过来。

  「小异别气了,为那种兔崽子伤心不值得。」安慰。

  情绪激动的苏晓异正想找个人发泄情绪,先是看见秦大同,觉得他的身材应该很好抱,真想扑过去摸个过瘾,可又不愿意对方是直男,怕人家心有芥蒂,不敢去,先在大鹏来,正好当牺牲品,赶紧转移目标改抱秦同事,又是毁天灭地一阵痛哭。

  「哇,我好生气好生气,居然污蔑我是贼!大鹏,我差点忍不住要出去揍人了!」哭着哭着,眼泪鼻水混在一起,顺便拿大鹏的衬衫擦干净。

  大鹏很够义气,也回抱,眼睛一转吓一跳,堂哥怎么怒眼睁圆瞪着自己?难不成他以为是自己欺负了苏晓异?

  装没看见,拍拍怀里人的背,哄:「算了,你也真是的,在张见贤面前就是能忍,不哭也不骂人,撑到回家才哭闹,服了你。」

  「我、我在他面前……忍习惯了……改不了……」边哭边解释:「只有你们会替我抱不平……呜呜,怎么哭你们也不会笑……」

  这个你们,指的当然是秦家两堂兄弟。

  秦大同脸色缓和了些,也过来揉苏晓异的头说:「不要紧,心情不好就发泄出来,别闷着,会伤身体。」

  苏晓异一听抬头,感动的说:「大同哥你对我好好,都不会骂我在你店里哭,带衰人气,还安慰我……」

  秦大同回以一笑,问堂弟发生什么事。

  说起刚刚的事秦大鹏就一肚子火,比手画脚把张见贤跑来指责苏晓异的事说了一遍,口沫横飞的,比台上做戏演戏的人还精彩,说完口渴,还要店员小程把偷藏在冰箱里的保利达P拿过来给他喝。

  小程为了把所有的八卦给听完,也不小气,乖乖把提神饮料奉上,然后躲在角落里继续听精彩的三角恋。

  向来不容易生气的秦大同确实大大动怒:「的确太过分了。」

  「是咩是咩,我就说要找几个兄弟弄他,偏偏小异心肠软,哎!」秦大鹏对于不能教训张见贤这件事颇为憾恨。

  秦大同叱喝:「这种事别说的明目张胆,要被警察抓了去,不是连累小异吗?等过一阵子再动手,比较好撇清责任。」

  吐吐舌头,秦大鹏当场顿悟,堂哥的意思是说,如果现在就让张见贤受到伤害,警察一定会怀疑到苏晓异头上,等过几个月再找兄弟路上堵人,到时要断手还是断脚,随自己高兴。

  苏晓异根本没听懂那两人之间的言外之意,不过呢,既然有人挺自己,心情很快回复,习惯性的,他又想办法要压榨自己的好同事。

  「大鹏,今天我生日,却遇到那么背的事……你请我喝啤酒啦,就当抵消生日礼物了。」发下雄心壮志:「今天我一定要喝醉,替大同哥提升店里业绩!」

  「妈的死小异,刚发薪水就来算计我!」秦大鹏恨的牙痒痒。

  秦大同皱眉问:「小异酒量好吗?」

  「就是因为不好,才要练练酒量嘛!」苏晓异真怕秦大同会挡他,赶忙保证:「拜托你,大同哥,我会在楼上乖乖喝,喝醉就睡觉,不会酒疯吵你做生意。」

  微红的眼角跟双颊哀哀恳求,秦大同哪可能拒绝得了?他对可爱的生物最没辙了,尤其是这种白白净净像小兔子一样的小可怜。

  「好吧,生日有特权……冰箱里的啤酒你们随意拿,大鹏,你注意着小异,别让喝过头伤身。」他千叮万嘱。

  秦大鹏点头说好。

  秦大同接着又补充:「酒钱全记在你帐上,看在你是我堂弟的份上,冰块我就免费供应了。」

  苏晓异眉开眼笑,把抱着自己的秦大鹏无情推开,转而给了头家好大一个拥抱:「哈哈,大同哥待会关店也上来陪我喝,我最喜欢跟大同哥聊天了,不像大鹏老爱敲我头,还会骂我笨,我才不笨……」

  「不笨,你不笨,大鹏再敲你,跟我说,我骂他。」秦大同这会像个宠溺小孩的傻爸爸。

  大喜,苏晓异放开店老板,得意洋洋望向同事,挑衅,眼睛传达讯息:哼哼,秦大鹏,以后你不可以在取笑我认人不清了哦,我已经找到大同哥当靠山了,敢敲我头我就告状!

  秦大鹏冷眼旁观,去,这两人什么时候搞联盟了?简直像说好了似的,同心协力打压自己,默契有够十足。

  偷眼觎瞧苏晓异,难不成自己引狼入室了?

  第四章

  心情不好就借酒浇愁,这是苏晓异单纯至极的想法,加上凯子已经找到,就是亲亲好同事秦大鹏,所以不喝白不喝。

  得友如此父复何求?苏晓异就放心大胆努力喝啤酒,还要麻吉尽陪酒小姐的责任,帮忙倒酒加冰块,他顺便上下其手吃豆腐,安慰自己空虚的心灵。

  秦大鹏含着眼泪忍辱负重,任摸任捏,幸好苏晓异本身就香香软软,靠近也不会令人生厌,捏人的力道也不重,仅止于玩闹的成分而已。

  「大鹏,幸好有你跟大同哥,不然我这段日子肯定难过……」苏晓异说,然后将啤酒大灌特灌当开水喝。

  「厚,笨小异我劝你,就把那个王八蛋给忘了,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啦!」秦大鹏大声劝。

  这话激起了苏晓异的雄心壮志,对咩,自己条件也不差,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闭着眼睛随便找找,一定能找到比张见贤好几十倍的情人,对,最好像楼下的大同哥,富有男子气概,却又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啊!」苏晓异惨叫一声,不小心从椅子上跌一交下来。

  「笨小异,你行不行啊?才两瓶就醉了,没那个屁股就别坐那张椅子……」酒友摇头晃脑的教训着。

  苏晓异心虚,刚刚他好像对大同哥产生了妄想耶,糟糕,糟天下之大糕,大同哥是异性恋男,不可以对他下手的说。

  可是大同哥提高超棒的,要是有他当自己的男朋友,一定很性福……

  「居然喝酒到中风,口水流不停,看来你真的被一见就嫌伤得很深……」秦大鹏抽出面纸帮忙止涎,又说:「别难过,我唱《旧情也绵绵》给你听……不不,旧情不可以绵绵,换一首……这个、对,《我是男子汉》,这首最适合你了。」

  苏晓异立刻捂住耳朵,不给面子,谁叫秦大鹏的歌喉比哆啦A梦里的胖虎还要恐怖?

  闹着玩着,没多久秦大同上来看看情况,还拿了些下酒的零食上来,看看那两人喝的HIGH,心中料想今晚说不定要照顾两个醉鬼。

  苏晓异看到秦大同来了,特别高兴,让秦大鹏转台到别处去,拉着秦大同坐身边,还劝酒。

  「今天我生日,最伟大,所以大同哥陪我喝酒。」吃吃笑,把自己手里的那一杯送对方嘴里,仰头说:「喝……」

  秦大同怔怔好一会,嘴一张,把酒喝下去。

  见对方没拒绝,苏晓异好开心,继续倒满一杯来劝:「……大同哥自己是烟酒店老板,客人问问题,你也讲的头头是道……可是自己都不怎么喝耶……」

  「我年轻时喝酒误过事,所以尽量克制。」秦大同淡淡回答。

  「啊,原来这样啊……」听人家这么说,苏晓异泄了气,手里那杯酒就不好意思再递出去。

  秦大同笑笑,摸摸他的头,说:「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心情好时也会小酌一番……往后如果你想喝,我陪你没问题。」

  苏晓异大喜,再接再励送酒上去,甜甜笑:「那喝吧,大同哥。」

  「你怎么……」秦大同忍不住疑惑。

  「我怎么?」苏晓异好奇问。

  秦大同住嘴,他不好意思说,苏晓异劝酒的样子满含风情,没有一般酒店小姐的虚情假意,却多了些清纯憨态,让他忍不住心一动,张嘴又喝了那怀酒。

  「哈哈,大同哥就是赏我脸,哪像大鹏……咦,大鹏真不够意思,居然先睡了!」苏晓异转头发现麻吉的异状,气呼呼。

  原来秦大鹏见到备用牺牲者已经来到,心想终于解脱了,于是放心巴着沙发另一头呼呼大睡,找周公外遇去。

  「没关系,让他睡吧,我们聊天,反正小异明天没上班,喝醉了也可以补眠。」秦大同笑着说。

  苏晓异这时酒意上涌,简直就像是借了熊心豹子胆,又发现大同哥好看的身材就在伸手可及之处,于是身体一倾,两手环抱人家的腰,把刚刚吃同事豆腐的老招转而用在房东身上。

  「……哇,果然……大同哥比大鹏还好抱耶……」小小的头颅往人家胸怀里挤。

  秦大同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好笑:「看来,你喝得也差不多了……」

  苏晓异没回答,静静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有力的心跳,给人稳重的踏实感……

  好喜欢好喜欢这样听人的心跳声,总觉得能安抚自己的寂寞,而且,秦大同的胸膛厚实而温暖,忍不住依恋……

  从前,张见贤不喜欢自己这样倚着他听心声,赚他太做作,说这种举动很无聊……会吗?大同哥好像不在意耶……

  「……你也爱男人就好了……」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秦大同没听清楚,问。

  苏晓异静默一会,然后,他大声说:「大同哥,我发誓,我一定要找个比张烂货条件更好的家伙来当情人!」

  「哦?」

  「对,身材要比他高,学问比他好,赚的钱更多,EQ更是高他一等!」苏晓异握紧拳头,爆出择偶宣言。

  秦大同听了忍不住想,自己除了身材高之外,大概没一样比得上那个负心汉吧?倒是不知对方每个月赚多少钱?人家已经有自用屋,想来个人资产胜过自己。

  奇怪,怎么想到这边来?

  苏晓异还继续说下去:「……不会忘记我的生日,还要宠我,舍不得我哭,像大同哥一样……」

  秦大同心下有些轻松了,也两手环抱他的肩,小声回应:「……小异会找到这样的情人,一定的,我保证……」

  「真的?」苏晓异高兴了,想了想却又说:「……也不急啦,暂时维持自由之身也不错……」

  秦大同笑了。

  ☆☆☆

  喝酒是这样,刚开始的醺然微醉,还有飘若飞仙的舒畅感,都只是短暂假象,等继续喝下去,喝过头,像苏晓异这样没酒量的人就知道苦了。

  跟大同哥天南地北聊的高兴,喝光了桌面上的酒,就连零食也全部干光,苏晓异自己的肚子胀到受不了,知道今晚够了。

  「大、大同哥……」舌头都大了:「……我好困哦……要先睡了……这里、明天起床……我再整理……」

  站起来,猛地一个踉跄,苏晓异又跌回沙发里。

  「咦,好好玩……天花板转来转去耶……」仰头看,咯咯笑的夸张。

  秦大同在一旁摇头,唉,这小家伙连酒醉也这么可爱。

  苏晓异努力扶着椅子站起来,然后找自己的房间……唔,哪个方向?啊,随便啦……直线走过去就对了……

  跨步往前走……嘻嘻,身体摇摇晃晃的好有趣……苏晓异玩的开心,没注意撞到了什么,差点就要跌个狗吃屎,幸好……

  「你走错了,那是我房间,你的在右边。」秦大同及时搀扶住了他。

  「嘿嘿,我还以为……房间会逃呢……」苏晓异整个人瘫在秦大同怀里,撒娇:「……大同哥……我走不动了……」

  秦大同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干脆把人一扛,几个大跨步就把醉醉小鬼给安稳丢回床上。

  「呵呵,大同哥力气好大……」醉眼朦胧,苏晓异说。

  「你也不过几箱酒重。」秦大同微微笑着回答,是真的,苏晓异个头不高,骨架小,真的重不到哪里去。

  苏晓异在床上翻了翻,突然间苦着脸,可怜兮兮说:「……大同哥,我喝多了……想吐……」

  「就知道你这只小兔子今晚会抓兔子。」秦大同见怪不怪,早有心理准备了,快速出房拿了个干净的塑胶水桶进来,让苏晓异尽情吐。

  所以说,喝酒得来的快意是一时的,晕陶陶玩了一阵过后,苏晓异现在尝到苦果,大吐特吐,直到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才舒服些;秦大同又帮他准备了温开水漱口,还有湿毛巾擦脸,才放苏晓异沉沉睡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无可避免,宿醉来袭。

  ☆☆☆

  头痛死了啦!痛到苏晓异发下宏愿,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不行,不喝酒,哪可能吃得到大同哥的豆腐?戒酒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

  对于昨晚的事,其实他都模模糊糊有记忆,知道秦大同是怎样照顾他的,包括他呕吐时轻轻拍着背安抚,包括躺下床时,帮自己盖好被子,然后不放心的坐在一旁,等确认自己再也吐不出东西,到沉入睡乡为止。

  大同哥真的好温柔,比自己的老爸老妈还温柔。

  下床,发现吐出的秽物清干净了,出房门看,秦大鹏比自己还猪,继续睡;茶几上的一片狼籍都整理过了,想当然耳,又是大同哥动的手。

  做到这样的程度连苏晓异都不好意思了,先跑去浴室洗掉一身的酒臭,然后蹬蹬跑下楼要去找房东道谢。

  「大同哥!」楼梯口看见秦大同坐在柜台前,忍不住高兴的喊。

  「怎么不多睡会?星期六,睡饱些,你昨晚真是喝太多了。」秦大同担心地交代。

  「都吐光了啦……大同哥,谢谢你照顾我……我好像……老是麻烦你耶……」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没什么,我喜欢。」秦大同回答。

  俩个人对望一眼,不知为何,彼此又是一阵脸红。

  小程这时在一旁插嘴:「小异哥你还醉不醉?本店也有供应解酒液哦,效果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

  「拿一罐给我,多少钱?通通记大鹏帐上。」苏晓异笑吟吟说。

  「那你拿两瓶好了。」小程很会做生意,尤其是赚臭大鹏的钱。

  喝了解酒液,也不知是真有效还是心理作用,苏晓异突然觉得精神饱满活力充沛,并且状怀激烈,决心要好好报答秦大同一番。

  这可伤脑筋了,秦大同如果是同性恋者,苏晓异是想尽办法都要以身相许,谁叫他那么哈人的身材……不、不行,不能亵渎心中圣母一样形象的大同哥……换个方式……还有什么是自己办得到的?

  突然听到秦大同对小程说:「你待会送货到北区时,回来带些王记粥品……小异跟大鹏中午喝点清淡的粥比较好……」

  哈,这就是了!苏晓异高兴的大拍桌子。

  「小异,你别用力拍桌子,手会痛。」秦大同压根没想到要是桌子被苏晓异拍坏,得花钱买新的。

  真的好痛,可苏晓异不在乎,看看时间是上午十点,绰绰有余。

  「大同哥,后面的厨房你们都不使用,好可惜……我可不可以用?」满怀希望,睁大闪亮亮的眼睛求。

  苏晓异一定早就知道这招杀伤力有多强,尤其是用在秦大同面前,百试不爽。

  果然,秦大同抗拒不了,回答:「小异要下厨?没问题,你可以用,反正设备一应俱全。」

  苏晓异欢呼,说:「太捧了,中午我弄一桌菜给大同哥吃,当是报答大同哥照顾我的恩情。」

  秦大同搞不懂对方为何那么愉快,跟着笑:「都说了我喜欢照顾你,就别放在心上……上天让你来我这里,表示我们有缘,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生会快乐的多。」

  苏晓异更加崇拜对方了,大同哥随使说说话都好有道理哦!

  嘻嘻哈哈先跑厨房去检查设备,电锅有,瓦斯炉炒菜锅炖锅……有些脏,待会菜瓜布刷刷就能用……缺了米,调味料部分也只有最基本的酱油跟盐巴……

  跑出去找小程:「陪我上超市提东西……拜托啦,中请你吃好康的。」

  店里正是清闲的时刻,秦大同自动自发过来揽事做:「小程看店好了,我陪你去。」

  大同哥要跟,苏晓异是千百万个欢迎,喜孜孜拉着人就出门过行人穿越道往对面超市去。

  青菜怎么还是那么贵啊?咋舌,可是为了让大同哥尝尝自己的好手艺,还是大手笔买下。

  「大同哥有没有不爱吃的东西?」探听情报。

  「都还好……内脏,我不吃内脏,腥味太重的鱼也不行。」秦大同回答。

  「香肠爱不爱吃?」小心追问一句。

  「不讨厌。」

  苏晓异听了立刻嘿嘿傻笑,把这条资讯深深记在脑子里,还暗爽,爽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挑了鸡肉,买豆腐,虾仁看来新鲜,也买了,接着去添购一堆调味料,还拿了包五公斤重的袋装米,要秦大同帮着扛。

  「就知道大同哥最棒,有你来,我连买东西都轻松了。」苏晓异闪亮的大眼睛开始膜拜,膜拜人家长久以来用苦力换来的臂肌。

  「你坐办公桌久了,臂力本来就差一点,别客气,以后要我帮忙搬东西,尽管说。」

  「那,大同哥、以后你要装卸货的时候喊我一声,我每天搬一些烟啊酒的,说不定很快也能练出跟你一样的手臂。」天真又乐观地说。

  秦大同不想扫他兴,瞧苏晓异的手臂,搞不准一箱酒就可以让他骨折。

  说着聊着,两人去结帐柜台付过钱后回店里,接着苏晓异慎重的对店老板跟店员交代。

  「厨房重地我最大,没有我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为了让自己的警告产生效果,苏晓异还特别挥挥小拳头,表示他说正经的,害得秦大同跟小程对望一眼,对那种根本算不上拳头的拳头觉得好笑。

  「随小异高兴去弄,你别去闹他。」未了,老板对店员这么说。

  小程不爽抗议:「大同哥你偏心,我在这里工作了一年,你都把我当牛当马来使唤,小异哥才来几个星期,你就把他宠得跟什么似的,不公平!」

  秦大同重击教训:「你是店员他是房客,怎么比?你耐操耐练,还领我薪水,不使唤你使唤谁?看看小异那个样子,谁忍心操他谁就是无血无泪。」

  老板进行员工教育。

  小程揉揉头,老板怎么跟他堂弟一样爱作贱人?不过,拉长脖子偷看厨房忙的乐乎乎的苏晓异……啧,细皮嫩肉,皮肤跟他手上那块嫩豆腐一样白,果然是长期坐办公桌养出来的……

  披着天使外皮的一个老妖怪。

  「小程,你心里在偷骂我厚?」苏晓异发现有人偷窥自己,眼神还充满着愤懑,当场问。

  「没有。」小程缩回脖子。

  秦大同这时念:「去送货吧,回来就有饭可以吃……不管小异的厨艺如何,你都得给他面子,吃下三大碗公饭,知道吗?」

  「这是请求还是命令?」小程愁眉苦脸问,因为要是苏晓异煮的东西很抱歉,老板逼自己吃三碗公的要求就是虐待了。

  「命令,不得违抗。」冷冷丢话。

  小程只能垂头丧气去送货,大约过一个半小时后回来了,一进店门就闻到这里从未出现过的香喷喷味道……

  一马当先冲进厨房,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菜,看了食指大动啊!小程受不了诱惑,伸手就要偷挟一块辣子鸡丁……

  冷不妨一只饭杓飞过来攻击,苏晓异气嘟嘟骂:「不准偷吃,偷吃的都是老鼠!去洗手啦!」

  秦大同这时忙完了外头的事,走进厨房喊了声好香,伸手也朝鸡丁袭击过去,苏晓异的晚娘脸孔立时春风拂面。

  「好不好吃?大同哥你坐下,我帮你添饭。」说着就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小程气得在一旁碎碎念,不是说偷吃的都是老鼠?怎么小异哥只打我这只老鼠?念归念,可坐下一挟菜,所有的怨恨全都抛到天外。

  「小异哥居然有这一手,这什么?烩豆腐?拌饭好棒哦,比外面小馆弄得还好吃。」小程几乎把自己的舌头都吃进去了。

  苏晓异真是得意,注意到秦大同一口接一口的吃,不用多说什么也知道他喜欢这些菜,很快的饭碗就见底,苏晓异又添上一碗。

  这时楼上贪睡的秦大鹏被香味给饿醒来,爬下楼,惊见同事重新出山做羹汤,精神立来,爬啊爬啊上餐桌。

  「好久没吃到小异的菜了……笨小程,帮我拿碗筷添饭……啊,这五彩虾仁炒的就是脆啊……小异你要是女人,我拐也要拐你回家作老婆,天天烧菜给我吃。」嘴巴塞满东西了,秦大鹏还是要说。

  「哼,谁叫你只爱女人?你要爱我的话,要我煮什么都可以……等等,虾仁不可以通通捞光,大同哥还要吃!」拿筷子敲同事不规矩的手。

  姜大鹏收回被敲痛的手,抱怨:「嗳,不爱你也可以天天吃吧?你现在是自由身,这里又有现成的厨房,干脆每天开伙……你不是说喜欢自己煮的菜,还说外面的都吃不惯?」

  小程也敲边鼓:「小异哥的确好会煮菜,如果你真是女人,我把臭大鹏打到残废也要把你抢回家做自己老婆……好啦好啦,以后天天煮给我们,我就不用操烦每天要去哪家买饭吃了。」

  秦大同是唯一持反对意见的人。

  「不好,小异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如果回来还要准备四人份的伙食,我怕他会累坏。」

  苏晓异忙摇头:「不会不会,我本来就喜欢煮菜啊,我想每天煮给大同哥吃,可不可以?」

  秦大同心里真是感动,而且,要是天天都有这么好吃的三餐供应,不收小异房租都可以。

  「真的可以吗?」秦大同不放心地再问一句。

  「只要大同哥不嫌弃……」苏晓异羞答答。

  这下轮到小程跟秦大鹏对望,眼里交换的讯息是:空气怎么突然变粉红色?

  苏晓异没让那两个人继续超不健康的方向想下去,轻咳了咳,说:「既然大同哥答应,那说好了,我的劳动力是免费,大同哥负责提供我煮菜用的米酒,小程呢,嗯,送货时顺便替我跑腿,买对面超市没有的食材……」

  秦大鹏心底一阵恶寒通过,问:「……那、那我呢?」

  「你如果想过来吃我的菜,简单,每个月付两千块补贴我的买菜钱……不许报怨哦,不然我不烧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蚝油牛肉、凤梨苦瓜鸡、炒山酥……」一口气说出十几样秦大鹏爱吃的菜名出来。

  「小异你偏心,我跟你同事好几年,你都把我当牛当马来使唤,认识大同哥才几个星期,你就对他比对我好,不公平!」秦大鹏含泪指控。

  上述这段话好像不久前小程也念过。

  苏晓异就是嘿嘿冷笑,说:「你就从了我吧,以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胃,大鹏小宝贝。」

  「你、答应了人家,不可以反悔哦……」秦大鹏哀怨,咬着小手帕回答。

  所以,从这一餐起,入住不过几星期的苏晓异,轻轻松松就掌握了大同烟酒店的生杀大权,因为所有人的胃都被掌握在他手里嘛!就连厨房也成了禁地,除了秦大同外,其余人等只要在苏晓异煮菜时进入,头上都会肿一个包出来。

  没人敢抱怨。

  第五章

  果然,苏晓异想,重掌厨房的感觉是快意的,要风得风要雨有雨,煮到一半就算甜面酱临时不够用,走出去吆喝一声,专属的佣人小程就会立即跑对街去补货,比干烟酒店的活儿还勤劳。

  所以呢,苏晓异的生活变得充实,下班后回来,放下公事包就到超市去买菜,呵呵,有三个大男人等着吃自己的料理,还赏脸的必吃三大碗饭,比起以前只为一个人煮饭,那个人还不一定回家吃,就算吃了,连句体贴辛劳的赞美话也不给,跟现在比起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再瞧瞧,大鹏跟小程把自己谄媚成什么样?

  「小异你害死我了。」大鹏嚼着红烧茄子,脸上满足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被某人谋杀了的样子。

  「我哪里害死你啦?说!」苏晓异瞪着他,吃最多最快的人居然发出了不实言论,讨打啊这是。

  又咽下一口饭,大鹏说:「对呀,你害我部不敢结婚了,胃已经被养刁了嘛!要是以后老婆煮的饭菜比你难吃,我不就得哀怨度过余生?」

  这话中听,苏晓异满意。

  小程想到了解决方案:「臭大鹏真笨,你只要登报征婚,资格限定为女厨师,保证以后都可以吃香喝辣了啊!」

  「咦,这主意不错,好,接下来的三年我要改变择偶目标,多认识些漂亮的厨娘,为我的下半身跟下半生的幸福而努力。」大鹏立下璀璨夺目的远景。

  苏晓异笑嘻嘻点头。

  大鹏继续补充:「所以小异要认命,继续努力替我们三个罗汉脚煮上三年饭,不可以半路遗弃我们,被别的男人拐走。」

  苏晓异的笑脸立刻撤下,变得好难看哦:「喂喂,我又没签卖身契给你,怎么一句话就绑死我三年?」

  小程不爽大鹏的贱嘴惹毛家中大厨,立刻亡羊补牢:「小异哥别生气,如果讨厌臭大鹏,以后他来吃饭我都拿扫把赶出门,免得惹你心烦。」

  「笨小程,居然卖友求荣?」为了报复,大鹏抢了小程碗里的肉丸子,一吞入肚。

  小程发誓从今以后,跟秦大鹏此仇不共戴天。

  看着那两人打打闹闹的,苏晓异莞尔,突然发现大同哥注视的自己,表情奇持,害苏晓异心一慌:「大同哥?」

  秦大同脸色回复正常,顿了顿,问:「小异能在这里待很久,真的嘛?」

  「大同哥,我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你结婚了才搬出去,好不好?」苏晓异怯生生问。

  大鹏跟小程还在抢菜斗嘴,没注意到这里来,秦大同于是低头小声回答:「我没结婚的打算,所以小异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煮饭给我们吃,煮到腻为止。

  「不不不,我才不会腻呢,只要大同哥喜欢,我煮一辈子都可以。」苏晓异赶紧说。

  觉得彼此的对话很奇怪,却又自然的不得了,两人禁不住腼腆起来。

  大鹏跟小程继续抢着盘中最后一根玉米笋。

  就在苏晓异生日过后第二个星期六,中午,房客善尽职责煮好一大桌菜,招呼房东跟店员来吃。

  至于食客秦大鹏,虽然人不在这里,可他人精,想说每个月两千块钱的伙食费付都付了,怎么都得捞回本才行,所以只要吃饭时间一到,他不畏千辛万苦,冲破所有难关,都会准时来报到,简直把这里当老妈家了。

  换句话说,有奶便是娘,有饭有菜,苏晓异比老娘还伟大。

  连跟堂哥打招呼的功夫都省了,大鹏冲进厨房,眼尖瞄儿苏晓异把刚炸好的满汉蒜味香肠装盘,然后在那里看着香肠傻笑,还笑的淫荡,忍不住开骂。

  「小异你太久没男人了,看到香肠就冻诀条,这样下去,迟早你一定会丧失理智,偷袭我们三个,而我就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哼,思想最肮脏的人是你,人家只不过在欣赏自己的炸功有多完美……看,火候洽到好处,内外熟度均匀,色泽红艳欲滴,也没哪里焦掉……去,你这个俗人没眼光就算了,还用有色眼光看我,恶心!」

  回骂。

  「就是觉得你眼神不正……看到香肠真的不会联想我身体某个部位厚?」大鹏依旧怀疑。

  苏晓异不屑:「只有在煎迷你小香肠跟鑫鑫肠的时候,才会让我联想到你那里……自大要有本钱的。」

  大鹏一听就打算掐苏晓异的脖子,结果厨房外传来烟酒店老板轻笑的声音。

  「唉呀,被大同哥听到了啦,怎么办?他一定会误会我是好色又不正经的人……臭大鹏,陪我的名节来……不赔?滚出去,今天罚你不准吃香肠,连饭后水果香蕉也不给吃!」

  臭骂声伴随着锅杓饭匙加搅拌器铿铿锵锵砸过来,秦大鹏抱头鼠窜。

  终于挨到吃饭时间,果然,苏晓异厚着脸皮把一盘香肠推到大同哥面前,还虎视眈眈不准大鹏打主意,气得后者打算一个人把所有的咖哩鸡肉给干光。

  兄弟,你对我不仁,我就对你不义。

  下箸也没多久,小程看见有客人来,立刻放下碗筷出去招呼,没多久他进来说,「小异哥,你朋友找你。」

  朋友?苏晓异很惊奇,除了大鹏外,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搬到这里来了,怎么有人会来这里找他?

  答案揭晓。

  「妈的,是一见就嫌,小异你别出面,我赶跑他!」秦大鹏恶狠狠说。

  「见贤?]苏晓异咬咬唇,实在不想再面对那个人,可是……想了想,他说:「不要紧啦,怕他又是家里东西找不到,来跟我讨。」

  起身,秦大同猛然拉着他,说:「小异,有事就叫我。」

  「是,大同哥。」苏晓异眉开眼笑,听到秦大同这么说,他突然觉得信心百倍,不管张见贤再如何污蔑自己,他一定能坦然面对。

  张见贤站在烟酒店中央,今天他精心装扮过门面,一身是擦得发亮的皮鞋、毫无皱褶的休闲衣裤、头发也梳得整齐,高级城市雅痞的样子。

  从前苏晓异会觉得这样的张见贤帅气,可现在,同样的人却因为心境的不同,让他对张见贤又了另一种看法,原来对方是这样油头粉面的男人,唉,自然派的大同哥顺眼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疑惑地问。

  张见贤没答,不敢说自己是跟踪下班后的苏晓异,才知道旧情人目前栖身于此,现在鼻子动一动,透过木头隔间往后头看,香气四溢的饭菜摆桌上,另有三个男人正大快朵颐。

  再细看,那个爱处处找自己碴的秦大鹏也在,俊美的脸孔开始扭曲,忍不住对苏晓异责难:「……你现在煮菜给别人吃了?」

  「他们爱吃,我就煮得高兴。」苏晓异也不怕他:「以前我每晚烧菜等你回家吃,常常汤都冷了你也没回来,现在想想,为你浪费我的好手艺不值得。」

  一番话让张见贤无法接口。

  苏晓异说完,又往外头看,问:「今天没带你的新情人来对我呛声?」

  「我跟启淳分手了,替他买车的钱就是分手费。」张见贤皱皱眉:「小异你跟我回去,这个地方看来人口复杂,不适合你。」

  苏晓异一楞,张见贤居然要他回去?跟狐狸精交往一个月就分手,他到底是怎么看待感情这件事?人赶走了又要自己回去,以为自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苏晓异可不是宠物。

  「回去干嘛?又当你不支薪的菲佣还是管家婆?等下一次你再带个新爱人回去,还把我半夜赶出门?」苏晓异冷冷说:「谢谢你,我都说辞职了,你另请高明吧。」

  「小异你还在生气?别气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不再做那种事了,你回来吧。」张见贤生平头一遭拉下脸来道歉。

  苏晓异讨厌死对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好像苏晓异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另外可依靠的对象了?根本是看不起人!

  「张见贤,来不及了,我现在交了新男友,温柔又体贴,比你好上一千倍,你还是对找死心,另结新欢去吧。」

  张见贤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小异,我们才分开没多久,你怎么可以!」

  苏晓异红着眼说:「我们没分手你都可以劈腿,既然分手,你管得着我交不交男朋友?」

  张见贤不能反驳,今天他放下身段来接人回去,以为苏晓异会像以前一样,以自己所有的要求为优先,会欢天喜地陪自己回去,然后像从前一样崇拜自己、爱慕自己……

  现在看来,事情发展的状况脱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张见贤霎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小异,你是骗我吧?别这样,我都亲自来了,你别闹脾气……」

  他靠近,想要拉着苏晓异,进一步说服他。

  苏晓异可不领情,即使眼眶都泛泪了,还是用力甩开对方的手,说:「没骗你,我男朋友就在里面,你要乱碰我,他会吃大醋的。」

  「我不相信!」张见贤死不承认。

  苏晓异哼一声,心想一定要让对方死心才行,于是跑回厨房,那三个人一直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当然也知道苏晓异想搞什么……对,不就是找个替死鬼出去见客吗?

  秦大同主动站起来,揽了苏晓异肩膀走出去。

  苏晓异当然高兴咯,衡量家里三个人,小程看来太年轻,不够力;秦大鹏?张见贤对他太熟了,熟到就算苏晓异跟大鹏两人当场表演热吻的把戏,张见贤也看得出破绽来。

  所以秦大同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不苟言笑时有一股自然的威严存在,一定能把那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张见贤给赶跑。

  至于顺手抱抱秦大同的腰吃豆腐,是额外的收获。

  两人亲密的像是连体婴似的走出去,到张见贤面前,苏晓异还把头倚在身边人的肩窝处,摆出甜甜的笑:「大同哥,那是我以前的……嗯,朋友,说想见见你……」

  秦大同点点头,面色不善:「我听小异提过你……他现在是我的人,打算一辈子在一起,张先生,你今天是来祝福我们的新恋情?」

  苏晓异听到秦大同说打算一辈子在一起,虽然知道是做戏,可还是眼睛一红,仰头:「……大同哥……」

  秦大同回望,深情对视,这两人怎么看,都绝对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为此,张见贤受到很大的挫折,这会不相信也不行,脑中混乱的结果让他失了平常的翩翩风度,连场面话也顾不得说了,呆了半晌,然后像是狗被踩了尾巴似的,仓仓皇皇退出去。

  苏晓异直到听见张见贤车子驶离的声音,才放开手,说:「多谢大同哥……」

  秦大同只是说:「你别哭,他比想像中还浑蛋,拒绝他是对的。」

  苏晓异听了,心下悲凉,没错,若张见贤没在自己生日那天伤害人那么深,今天他或许会因为心软答应他……现在,拒绝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再当爱情的输家。

  真的,再也不能回头了。

  「刚刚你才吃了几口饭,不好,回去多吃些。」秦大同看出苏晓异心情相当不好,知道他嗜吃美食,桌上的那些好料一定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被这么一提醒,苏晓异揉揉肚子,差点都忘了民以食为天,可不能为了个区区的张见贤而委屈自己的肚皮,当下说好,回到厨房。

  同事大鹏见到两人回来,竖起大拇指称赞:「干得好哦,哈哈,看到一见就嫌吃了瘪,就让我心情好high,又干了两碗饭……畅快,真畅快!」

  「大鹏真讨厌,把我当成三流烂剧的悲情男主角哦……」猛然间大喝:「可恶,不是说了今天不准你吃香肠?还来!」

  原来趁刚刚主厨无暇掌桌之际,秦大鹏眼明手快的把盘里所有香肠都干到自己碗里,这是人类丑恶的天性之一,越是被禁止不能吃什么东西,就越是想吃,也越是好吃,情愿作奸犯科欺师灭祖也要先吃为快。

  苏晓异心里没有上述那番对人性的感慨,他就是冲过去,将秦大鹏碗里硕果仅存的那一根香肠,给抢救回来。

  秦大鹏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手一捞,两双筷子上演龙虎相争,又把香肠给抢回来:「小气,是你苏晓异的香肠我才降尊纡贵的吃,别人的我还不屑吃呢……」

  「人家的香肠要留给大同哥吃啦!还来,给我还来!」苏晓异哇啦哇啦喊。

  最后,靠着苏晓异的锲而不舍,终于物归原主……煞有其事的将战利品挟到秦大同嘴巴前,说:「……大同哥,吃我的香肠……」

  秦大同面无表情,应该说是不敢作出任何表情,他一直将堂弟跟苏晓异两人间诡谲无比的对话尽收耳里,天,充满后现代超时空的语言,加上煽情意味浓厚的比喻,让自己想笑又不敢笑。

  该不该吃下苏晓异的香肠?东西就在嘴前,不吃,苏晓异会以为自己不赏脸,搞不好又要哭;吃了,忍不住满腹的奇怪幻想……

  「大同哥不爱吃蒜味香肠?」苏晓异见对方迟疑,眼睫毛扇啊扇,状极无辜,表情纯洁的像位天使:「下次我买高粱酒口味的……还是要红糟香肠?」

  秦大同汗颜,心想一定是自己思想邪恶,以致于面对小小的香肠也心猿意马了,赶紧几口将东西吃下肚,表示好吃,却没发现纯洁的天使小嘴轻抿,漾开色色又淫淫的笑。

  哈哈哈,就知道大同哥一定爱死我苏晓异的香肠了。

  第六章

  接连几天,苏晓异手上的订单出了些问题,白天在公司里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所以今晚他吃完晚餐又洗过碗后,精神上撑不住,早早就睡了。

  大约夜半十一点就醒了,出房门想喝杯水,听到楼下有谈话声……咦,大同哥怎么还不睡?大鹏居然也在,聊天啊?好,掺一脚。

  正要下楼,却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两人的谈话里,他一时好奇,停驻,忍不住偷听起来。

  二楼楼梯距离楼下店面虽然有一段距离,可是大同大鹏两堂兄弟一来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二来夜里安静,轻轻易易就能听清楚谈话的内容。

  「大同哥,不是听说若霖还有谁谁谁对小异有意思,特地来拜托你探探他的想法?你没跟小异提对不对?」秦大鹏的声音。

  「……小异心情还不定,我想过一阵子再跟他说。」是秦大同。

  「你以为小异心中还有阴影?不会的,他跟蟑螂一样,生命力强韧的很,打都打不死,哪会被那种小事给击倒?」

  「怎么说小异是蟑螂?被他听到,你又要饿一餐了。」秦大同严重警告:「冰箱里腌了些他独门配方的烤肉,你不想错过吧?」

  秦大鹏惊觉失言,赶紧补救:「小异还在睡觉,只要大同哥不说,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拜托,我要吃烤肉啦!」

  来不及了,苏晓异打算明天烤肉通通堆给秦大同跟小程,麻吉又如何?总得教他学会多言必失的道理。

  秦大同轻轻笑,随即又忧心地问:「小异这几天累得很,公司里没问题吧?」

  「也还好,大陆工厂机器出问题,美国客户又急着要我们出货……小异厉害的很,联络客户的业务部经理是金发蓝眼的大帅哥哦,又在视讯会议里灌迷汤、还哭得梨花带雨,迷得人家一昏头,答应延两星期交货……」

  「居然用色诱这一招!」秦大同不大爽。

  「你下知道,小异的娃娃脸多吃香啊,整公司的熟女姊妹们都疼他疼到骨子里,有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他,羡幕死我了……他要不是gay,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爸了。」

  秦大同脸色更加难看,难看到天怒人怨的程度。

  秦大鹏没注意,继续说:「现在公司的事忙到告一段落,我跟小异可以闲几天……我之前答应过要介绍帅哥给他,可不能食言而肥……」

  「急什么?」秦大同显然兴趣缺缺。

  「骑驴找马啊,若霖就不错,条件不比一见就嫌差……还有家栋,那小子虽然年轻,可是有房有车,他对我说要追小异……」

  「家栋为人轻浮,不好;若霖朋友太多,还有些是混黑道的。」大同哥摇头:「我不放心。」

  「大同哥,你保护过度了,别看小异傻傻呆呆,他好歹都廿六岁了,任何事都可以自己下判断,就算出门也不会被骗啦!」

  「我不是担心他被骗,只是……」秦大同话说的迟疑。

  「好啦好啦,大同哥,就当是让小异多交些朋友,你想想啊,我们毕竟没办法陪他一生一世,只希望他能早点找到相知相伴的情人就好了。」

  秦大同不说话了,楼上的苏晓异听到这里,也打消下楼跟他们一起哈啦的念头,轻提起脚步,回到房里再度睡下。

  ☆☆☆

  隔几天后,苏晓异刚下班,秦大同叫住他。

  「小异,若霖说今晚要带你到他朋友的夜店去玩……」不知为何,秦大同没正眼睢着对方:「你想去吗?」

  苏晓异反问:「大同哥觉得呢?」

  沉默,沉默了一分钟,秦大同才开口:「小异还年轻,应该出去玩玩,多交些朋友。若霖这个人还不错,不会乱来,你可以放心跟他出门。」

  苏晓异低头,过一会,他仰头朗笑:「嗯,大同哥希望我去,我就去,」

  秦大同听了,心中百感交集,真舍不得自家漂亮的女儿那么早就投入别的男人怀里。

  「今晚你别为我们弄晚餐了,去洗个澡准备一下,我打电话给若霖说你答应了,要他过来接你。」他说。

  苏晓异笑着摇头:「不,我喜欢煮饭给你们吃,吵两道菜炖个排骨汤,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说完就跑厨房里淘米煮饭,等忙完厨房的事,他上楼洗澡,换上时兴的服装才下楼等待。

  小程看了后,很好心的建议:「小异哥,身份证是一定要的啦,你看起来像未成年,真要遇上警察上夜店临检,你不能证明自己成年,到时有理说不清,大同哥就得到警察局保你出来了。」

  苏晓异挥挥拳头,连脚也没闲着,吼:「又嘲笑我的外表乳臭未干了,小程我要毙了你!」

  追的追、逃的逃,苏晓异的腿没小程长,追不到,最后被秦大同给拦下来。

  「别玩了,看,刚洗好澡,又流了满身汗。」体贴的拿手帕给他擦汗。

  苏晓异藉机抱住他手臂告状:「大同哥,小程老爱欺负我,还笑我幼齿,好讨厌,你多派些活给他干,操他操到死!」

  「小异哥赖皮,又用上这一招,大同哥也不是你老爸,你这叫做狐假虎威……大同哥别瞪我,我不说就是了……」小程说完很不甘心,还是朝告状者横眉竖眼一番。

  苏晓异吐舌头对呛回去,有秦大同撑腰,小虾米也能变成大鲸鱼。

  秦大同拧紧眉头苦笑:是自己跟他们有代沟吗?怎么店员跟房客加上自家堂弟,每个都像小孩子,爱玩又爱闹?

  拍拍苏晓异的头,柔声交代:「若霖马上就来了,你尽情放松去玩,别太疯就是了,酒也少喝些,你酒量不好。」

  「我不喝那么多了啦,抓兔子不好玩。」苏晓异想起上回喝醉的经历,心有余悸。

  「……别外宿,不管多晚,打电话进来,我会帮你开门。」善尽老爸的义务交代。

  苏晓异微笑:「我会早点回来,大同哥放心。」

  又是一阵难舍难分的对望,害得一旁的小程在肚子里咕哝:不过是女儿在老爸的首肯下出门联谊,有必要这样小题大作吗?

  没半个小时若霖跟斐智就来了,两人的扮相时髦又惹眼,斐智一见到苏晓异就兴奋的冲过去摩啊摩,把人家当成自家养的那只西莎小狗拘。

  「哇,小异好可爱好可爱,好想吃一口哦……我要跟所有人宣布你是我弟弟,想跟你聊天都得经过我这一关。」斐智自发性地当起保护者。

  若霖在一旁流口水,苏晓异可爱到爆,真的好想咬……今晚一定要想办法跟他拉近距离,他是超级业务员,了解何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奥义。

  秦大同冷眼旁观,内里五味杂陈,想开口要苏晓异别去了,自己也可以开货车载他兜风,打发无聊的夜晚,不过这念头只能在脑中转转,他充其量只是个小房东,更多的,他似乎给不起。

  明明知道有东西在胸口呼之欲出,还是只能任由小异跟那两人离开……

  ☆☆☆

  苏晓异向秦大同、小程、还有赶来吃饭的秦大鹏道再见后,嘻嘻哈哈跟着斐智上车,若霖发动自己的百万名车,就往城市中最热闹的地区疾驰而去。

  「斐智哥,我很少进gay吧耶,待会去的店里帅哥多吗?」苏晓异老毛病不改,又装纯洁了。

  「旷男怨男的比例大得多,有看对眼的聊几句没关系,如果有人死缠烂打,你就逃我这理来,我帮你教训他们!」斐智漂亮的脸上满满杀气,看来他教训登徒子的经验丰富。

  若霖插嘴:「安啦、我朋友这家夜店可是下了重金投资的,装潢好气氛佳,所以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在里面乱来……唉,本来要大同一起来,他却说不喜欢那种场所,可惜……」

  斐智骂:「让大同去?你脑筋短路喔,人家又不是gay,去那里还不都白搭。」

  苏晓异心里大大附和:对咩,大同哥要是gay,我还跟你们出来混?早就把所有时间用来勾引人家上床了。

  三个人说着聊着,很快就抵达目的地了。

  隐身在商业大楼之中的夜店『BOX』,是若霖的好友谈振勇的店,一进去,店内乍看显得昏暗,可是鲜艳的彩绘玻璃隐隐投射出五色的光线,增添了些许巴洛克的味道;欧洲教堂的古典华丽设计、微醺的氛围、令人放松的小品音乐,这里令人自在。

  三人先去吧台跟谈振勇打招呼,对方兼任店内的临时调酒师,站在明亮背景的吧台前,笑容可掬。

  「若霖你这家伙不够意思,藏着漂亮的朋友也不早些介绍我认识。」盯着苏晓异:「小朋友满十八岁了吗?如果未满,只好请若霖带你上麦当劳吃麦克鸡块了。」

  二话不说,苏晓异把身分证拿出来晃了晃。

  谈振勇呵呵笑:「我失言,为了赔罪,招待你我特制的调酒,包君满意!」

  「大同哥说我不可以喝太烈的酒。」苏晓异说。

  「了解。外表纯真,内在却拥有熟知世事的灵魂……来,这杯『裂痕』以琴酒为基,加上蓝色的柑桔酒,方糖上是跳跃的火焰,烈了些,却能温暖你寂寞的心……」

  接过海洋色泽的蓝色调酒,轻啜,苏晓异说:「振勇哥感觉敏锐,话还说的好听,不像我家小程,老说我是装可爱,装可爱也不犯罪的说……」

  若霖亲密的坐过来,调戏:「小异真的很可爱嘛,考虑跟我交往好不好?朋友都说我既认真又负责,我也会常常带你出来玩,你以后都不会无聊了。」

  苏晓异哈哈笑:「若霖哥真讨厌,人家还没心理准备的……等我们熟悉一些再说吧,你要是认清楚我的真面目,搞不好会立刻打退堂鼓呢!」

  「小异居然会推太极,好厉害,小程说的果然没错……」若霖也不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小程说什么?」苏晓异问。

  「他说小异你最爱扮猪吃老虎,还吃人不吐骨头……我不在乎啦,小异就算是猪,也是一头可爱的猪。」业务员嘛,熟谙拍马屁的道理。

  苏晓异当下决定,为了奖励小程把自己形容的入木三分,明天中午要为不吃辣的小程特制一道麻婆豆腐,哼,豆瓣酱就精选特辣的那种,花椒粉也洒多些,让多嘴的人三天三夜说不出话来。

  远在大同烟酒店里的小程这时全身起了一股寒战,还哈啾哈啾好几声,秦大同问怎么了,小程就得意洋洋回答说有女孩子在谈论他,完全不知死到临头。

  夜店的气氛愈来愈昂扬,而且,清一色是男性客人,几乎都是谈振勇的熟人,其中大部分若霖也认识,一桌一桌过去打招呼,还拖着苏晓异陪,把斐智丢在吧台前给店老板照顾。

  所以今晚苏晓异又认识了好多人,还都是圈子里的,有年轻人、有正值青壮年的、其中几个条件很不错,谈吐也有水准,套句斐智的话,都是潜在性的情夫候选者。

  好多人知道苏晓异目前没伴,于是露出明显的追求意图,苏晓异都不置可否,擅用他娃娃脸的优势,装纯洁装笨装不懂,又躲到斐智身边,让圆滑世故的他帮忙挡些纠缠者。

  其实挺好玩的,苏晓异想。

  虽然好玩,可是月有阴晴圆缺的道理懂不懂?当所有的行星都运行在正常的轨道之际,总会有几个不长眼的扫把星跑来撞一撞。

  来人叫什么苏晓异早就忘记了,只知道他是张见贤同公司的人,挂着经理的头衔,见过几次,张见贤都喊他柯经理,今天在这里遇到,表示对方也是同一圈子的。

  「嗳,你不是张经理的……这个、爱人?叫……小异?」那人偏着头想了想,最后想起来了。

  都指名道姓了,不理也不行,苏晓异于是回答:「柯经理,我跟见贤分手了喔,别再说我是他爱人,拜托。」

  柯经理很是惊讶:「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吵架啊?床头吵床尾合,我经验丰富了。」

  「我跟他个性不合,真的分了。」苏晓异说到后来,脸色难看。

  柯经理察言观色,也知道不好问下去,随口说了几句言不及义的话就借口到另一个角落,苏晓异吁了口气,把这桩偶遇当成是今晚的小插曲。

  当然,是令人心情不愉快的小插曲,罢,干脆回家。

  「斐智哥,我累了想回家睡觉。」闪亮亮的眼波攻击,只要是嗜爱小宠物的人都绝对抵挡不了。

  斐智看看手表,夜半十二点,明天周末,这个时间点对店里玩得正愉快的寻欢者而言,等于夜生活才刚揭开序幕,若霖也还不想离开,斐智就说要送苏晓异,却被拒绝。

  「我可以自己招呼计程车……斐智哥忘了是不是?我廿六岁了耶,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苏晓异拍拍胸脯,要他放宽心。

  回到烟酒店时都已经接近凌晨一点,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就发现店门已经开启,黑暗的骑楼下,秦大同看着苏晓异走下计程车。

  「斐智打电话给我,说你先回来了。」等门的人解释:「我也还没睡,所以下来等你。」

  苏晓异真的好高兴,比看见夜店里满满一堆的同性恋帅哥还高兴。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大同哥,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到极尽爱恋的那种:明明都克制了说,可是没办法,大同哥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曾经跟麻言大鹏说过,他不会招惹秦大同这样的异性恋男,因为走到底,都只有苦恋的份,就算爱有多深,对方的眼睛都只会停留在有咪咪的女人身上,没有情欲,那么,感情很难维持下去。

  剃头担子一头热,是最糟的过程:付出了得不到任何报偿,太过可怜。

  「小异怎么了,很没精神……累了?」见苏晓异眼神呆滞,秦大同紧张的问。

  「喔、啊、大同哥,我肚子好饿,出门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顾左右而言他…「我去翻翻冰箱有吃的没有。」

  秦大同放松了表清,说:「干嘛累着自己?几条街外有夜市,我知道一家蚵仔面线很好吃,应该还没收摊……想不想?」

  听到蚵仔面线,苏晓异假饿也变得真饿了,流着口水拉拉手,说:「要,快带我去!」

  秦大同拉下店铁门,启动警民联防的防盗装置,才带着苏晓异散步似的往外慢慢走,一路无语。

  街灯明亮,街声已杳,安静,感觉真的好好,苏晓异走着走着,忍不住轻轻拉着旁边人的衣角,嘿嘿笑。

  低头,秦大同问:「嗯?」

  「夜店里喝了杯调酒,头有些晕。」随口编理由,又立刻澄清:「大同哥,我有听你的话,没多喝,真的。」

  秦大同没多问什么,拉了他的手,往前走。

  炽热的手掌,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掌面粗粗糙糙的厚茧,是长年劳力的人特有的生活注记,老虎钳般的紧紧抓握着自己,看来轻描淡写,却又热切诚恳…

  其实只是疼着自己吧?像秦大同说过的,把自己当成亲弟弟一样的对待。

  有些想笑,有些要哭,这么一点淡淡的幸福,够了,就算以后秦大同娶妻生子,自己找到另一个同性情人,也可以。

  只有趁现在,永远地,将他手掌的温度深深铭记在回忆里。

  到了夜市,还维持城区亮晃晃的一角,因为已经过午夜,大部分的摊子都收了起来,不过秦大同说的那家面线摊还在。

  「李桑,来两碗蚵仔面线。」替苏晓异拉了塑胶椅子坐下,秦大同好像跟白头发的面线摊贩很熟。

  苏晓异看看货料,大叫:「哇,老板,你家的蚵仔好肥……多给几颗啦,再来一份蚵仔煎,我跟大同哥一起吃。」

  李桑没见过苏晓异,问:「秦桑,你家小程不干了喔??新店员古锥古锥……工读生厚?才高中就出来打工,有前途……」

  秦大同哥忍笑不能,在苏晓异耳边低声说:「又骗到一个可怜的老实人,早说过你的娃娃脸是诈骗了。」

  苏晓异气到又想哭了,到后来自甘堕落疗落去,大声叫:「蚵仔煎老板,我真的好可怜,为了赚学费才出来打工,所以你要多送我一份蚵仔煎,蛋打两颗,青菜也要多放几片叶子哦!」

  侧隐之心起,老板阿莎力说:「好,反正要收摊了,剩下的蚵仔都给你,免钱!多吃点,啧啧,小朋友瘦成这样……秦桑,你薪水多算人家一点,这是做善事,好心有好报……」

  这一个晚上,亏了苏晓异的演技,两人吃了好多的蚵仔煎,吃到饱的结果,是荫鼓蚵、炸蚵仔等菜色有三个月没出现在大同烟酒店的餐桌上。

  第七章

  最近每到吃饭的时候,小程总是借故送货、要不买东西,总是想溜,然后一定被眼明手快的苏晓异给捞回来。

  「小程,吃晚餐了……我特地从网路上找食谱,学了泰国名菜『凉拌青木瓜丝』……你一定会捧场,对不对?」娃娃脸笑得甜美又无害。

  小程一听脸就白了,泰国菜?那不是跟川菜一样,辣中之尊的代名词?自己是猫舌头,怕热又怕辣,还是逃走先,让臭大鹏当替死鬼?

  道高一尺魔就高一丈,苏晓异也不浪费力气去牵制落跑者,所谓的擒贼先擒王,直接挨到人家的顶头上司身边,仰头泪汪汪,如泣如诉。

  「呜呜,大同哥,我做的菜不好吃,你们都吃腻了是不是?最近小程都吃的好少哦,明明人家煮那么辛苦的说……」

  秦大同马上掏出手帕,给红眼睛的小兔子擦眼泪,连声安慰:「小异煮的菜最好吃了,你看,我每餐都吃三大碗,最近量体重发现胖了些,都是小异的功劳。」

  眉开眼笑,大同哥称赞自己了耶。

  见苏晓异又被哄回了原来可爱的样子,秦大同放下心,为了一劳永逸,他摆出老板的威严,对员工下命令:「小程你要敢溜走,我扣你这个月的全勤奖金。」

  小程整张脸垮下来,垂头丧气跑进厨房帮忙摆碗筷,当然,看到那一钵苏晓异的特制凉拌青木瓜,自己心也凉了一半,红红细碎的辣椒皮与青色木瓜丝配起来相得益彰,鲜艳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打寒战。

  苏晓异冷眼旁观,心想总算出了一口怨气,谁叫小程爱乱嚼舌根?现在自己的心理平衡了些,于是拉着秦大同进厨房去吃饭。

  大鹏还没来,说要趁着今天周末上3c店买电脑配备,这无妨,反正没人在意这食客缺不缺席,苏晓异很殷勤地帮秦大同添饭,然后将分装好的凉拌青木瓜丝分别放在那两人面前。

  小程眯着眼想,咦,大同哥也有份?看来这迈泰国啥东东应该辣不到哪里去。

  「小异真厉害,连外国菜都有办法做出来。」秦大同照例称赞,还立刻捧场的吃一口:「……没想到青木瓜这么脆,好像吃芒果青……酸酸的很爽口……小程,发什么呆?快吃!」

  小程熟知自家老板也不嗜辣,而且他不乱说话,现在既然说好吃,这道菜应该没问题。

  尝一口……嗯,酸中带一点甜,清脆,咬感也好……原来辣椒只是门面啊。

  ……………………………………

  大错特错!

  苏晓异偷偷笑,小程再怎么小心,还不是中了我苏晓异的欺敌战术!几秒钟后,辣椒就开始在猫舌头上大肆发威,后劲更是来势汹汹。

  「水、水啦!」惨叫。

  苍惶如败军之将,先冲到饮水机前灌上两大杯水,然后眼泪鼻涕齐流,等舌头上的烧灼感稍减,又跑到餐桌前,往秦大同的那一份木瓜丝挟自己口里验证……

  「作弊,小异哥作弊,大同哥的一点都不辣!」肝胆俱裂发指:「人家也没偷看过你洗澡,干嘛这几天都拿我开刀?」

  「哼,你在若霖哥他们面前说我是猪,还说我吃人不吐骨头,我教训你是应该的。」苏晓异可终于把理由给说出来了。

  说坏话的人一时心虚,低下头:「人家哪有说的那么难听……我只说小异哥你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指控更严重了,苏晓异眼睛一红,哭出来:「哇,大同哥,小程说我是狼啦,呜呜呜,我不是我不是……」

  哭到连天地都变色了,秦大同忙柔声安慰:「没有,小异怎么可能是狼?我帮你骂小程。」

  苏晓异抹抹眼泪点点头,等着看好戏,这时大鹏从外面跑进来,可能是饿坏了,连手都不洗就坐上餐桌动筷。

  「有新菜?好,先尝为快!」磨刀霍霍向小程前头那一碗凉拌青木瓜丝。

  「给你,通通给你,不用还我,」发现替死鬼来了,小程假作大方,把碗推给对方。

  大鹏高兴的正要举箸,突然发现同事有异状,就问:「小异怎么又哭啦?没抢到五元一把的青菜?」

  「我哪抢得过身经百战的婆婆妈妈群?不、不是,刚刚小程骂我是披着羊皮的狼,我好气……」含泪指控。

  大鹏嚼啊嚼青木瓜丝,正色指责小程:「笨蛋,你说错了,他是人面兽心,最会装可怜了,懂不懂……唔!」

  活该,现世报!敢骂苏晓异是人画兽心,就要承担舌头被热情肆虐的代价。

  吃完饭后,秦大鹏追问苏晓异现在不是常跟若霖跟斐智上夜店去玩?目前情况如何、有没有遇上合意的对象?

  「没,没有喜欢的,看来看去都差不多,有些虽然能聊天,可是要拿来做情人,差得远……」苏晓异意兴阑珊回答。

  「你一定是条件开太高了,我听若霖说你是抢手货耶,好多有钱的大帅哥要送你礼物,你都不收……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好啦,人要懂得向前看……」秦大鹏苦口婆心劝,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以身相许的那个人。

  「讨厌,大鹏好像很着急的想把我嫁出去……除非大同哥赶我,不然我赖在这里都不走,也不交男朋友。」苏晓异说,还看看秦大同的脸色。

  秦大同显然很高兴,转而骂堂弟:「你别替人做决定,管好自己就好。」

  秦大鹏扁扁嘴:人家也是关心小异嘛,却变成大同哥骂自己,真是冤枉。

  聊完天很晚了,大鹏因为替自己买了新的记忆体要升级,就说要回家了,苏晓异则正要上楼,无奈不速之客这时拜访。

  「小异你出来,我想跟你谈谈。」张见贤立在店门外,两手插衣裤腰带,状极潇洒,眼中却带了些忧郁。

  「有什么好谈的?」苏晓异皱着眉头问。

  「这里不方便……我开车载你出去赏夜景,好好聊聊。」张见贤怀柔,缓缓说。

  「不行,我阿那达会不高兴,真有要紧事就在这里说吧,我洗耳恭听。」苏晓异态度坚决。

  秦大同也发现了张见贤,按捺不住坏心情,于是摆出他平常吓唬小孩的嘴脸,沉声问:「张先生,小异他累了,我不放心他出门,也不准你为难他。」

  张见贤不怕他,呛声回去:「我来找人说些事,也不犯法……怎么,你还限制他自由?」

  苏晓异隐隐约约都闻到烟硝味了,虽然自己不怕事,可顾及到这里是秦大同做生意的场所,来往客人多,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看看张见贤这厮想玩些什么把戏。

  「附近吧,见贤,有个小公园很适合聊聊的。」他说。

  秦大同见苏晓异态度软化,不放心的想阻止:「可是……」

  苏晓异转头对秦大同甜甜笑着说:「不要紧啦,我散散步就回来,大同哥别担心。」

  张见贤带着苏晓异离开时,还特地丢给店老板挑衅的一眼,让秦大同心中忐忑不安,站在明亮的骑楼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隔大同烟酒店两条街的地方,有一个供附近居民散步游憩的小公园,目前天已黑,又是家家户户用晚餐的时间,所以公园里暂时没有其他的闲杂人,苏晓异也乐的带张见贤过来,既然要聊,就一次聊个够,免得对方以后又唧唧歪歪的引人心烦。

  找到空荡的秋千椅坐下,苏晓异问:「有事你说吧。」

  张见贤靠着秋千的A型支架,说:「小异,其实你并不喜欢刚刚那个人,跟他在一起只是暂时性的,对不对?」

  苏晓异吓了一跳,猜测跟秦大同假扮成情侣的事情是不是被张见贤识破了?停了一下恢复镇定,决定要打死不认。

  「你别挑拨我跟大同哥的感情,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你骗人,科经理说最近都会在某家PUB里看到你,里面的同志传说你还是自由之身……」

  「才不是呢,因为大同哥忙着做生意,怕我无聊,才要朋友带我上夜店玩玩……别人说我是单身是别人的事,我心里有谁我自己知道就好。」苏晓异口气冲了。

  「你心里有的当然是我,对下对?」张见贤问。

  「当然不是,你以为被狗咬了一口之后,还敢接近同样的动物吗?」苏晓异反讽。

  张见贤没料到谈话这么快就落入僵局,于是放低姿态求:「小异,别这样,回到我身边吧?我保证以后会待你很好很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从前你若真有心经营感情,我跟你会落到这种地步吗?对你付出过的我都当成泼出去的水,认了,只求你别再来烦我……」苏晓异冷着脸说。

  「小异,我们在一起毕竟两年了,你也知道我的人,我不过是犯了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出了一下轨……我不会再犯了……」强调。

  听到这样的推托之词,苏晓异忍不住更气了。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哼,我从没想过劈腿这种事,大同哥也不会,哪像你,对情人不忠实就算了,还要全天下的男人替你的行为背书?张见贤,我看不起你!」

  张见贤被他这样指责后,脸也白了,这几日他一直苦思着要苏晓异回到身边,今天更是鼓起勇气,而且势在必得,他认为自己的条件比秦大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没理由苏晓异会屈就自己跟着那人而舍自己,不可能,苏晓异不是傻瓜。

  他想了好几天的结果,得出的结论是苏晓异还在气头上,才被秦大同趁虚而入;没关系,只要自己用心多说服几次,苏晓异气消了,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他怀念死苏晓异照顾他到无微不至的感觉了,又想起苏晓异其实是多么可爱的你解释大同哥的好,总之他是世界上最棒的人,我喜欢他,比喜欢你还喜欢!」

  张见贤真的被苏晓异的举动给吓坏了,从认识到现在,唯有上回到到苏晓异公司楼下讨东西时,才头一回见到他生气,可也没像现在这样泼妇骂街法……

  他居然为了别人对自己发飙?

  公园附近人家养的狗都已经开始吠叫了,有些吃饱饭的阿公阿妈也朝这里来做个饭后散步,张见贤是很在意被指指点点的人,见情况不对劲,苏晓异一时片刻里也难以说服,牙一咬,他决定暂时撤退。

  「小异,我给你些时间,你好好考虑,离开那个人,回我身边。」

  「不要,我才不要考虑。」吐舌头瞪白眼:「再过一百年我也不考虑!」

  张见贤耸耸肩,认为苏晓异还对自己有怨气,心想过些时间他一定会想通,了解最适合他的怀抱在何处。

  等人走远,苏晓异颓然坐回秋千里,双手紧攀着秋千链,明亮的街灯由后上方照射来,将自己的影子拉的斜长斜长。

  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可是他不愿再走回头路,相信张见贤永远也想像不到,当初他那样的行为伤害自己有多深?是马里亚纳海沟的也及不上的深度;连结两人的关系是爱情,爱情却原来薄似纸,撕破了,不管再怎样细心的粘回去,裂缝依然碍眼,且不会消失。

  好累……

  另一道斜长的影子从背后靠近,熟悉的影子,苏晓异微笑,秦大同终究是放心不下自己,寻来了。

  从后方抓握着秋千链,秦大同站在苏晓异的身后,影子完全遮盖住他的,不动,坚定如不移的山。

  「……是真的吗?」秦大同的声音由头顶传来,轻轻的:「小异说的……都是真的?」

  「大同哥问的是什么?」反问,刚刚情绪激动,苏晓异一时想不起跟张见贤对口了哪些话。

  「小异说……小异说比喜欢那个人……还更喜欢我?」

  秋千上的人脸一红,低声应:「……大同哥都听到了啊……」

  「小异从前说过……要找个条件比那家伙优上好几倍的情人,所以我一直不敢……」秦大同淡淡说,听不出任何特殊或强烈的情绪。

  苏晓异咽咽口水……好紧张,秦大同不高兴听到有男人说喜欢他?惊讶是正常的反应,当然啦,他确信秦大同不至于赶自己出门,只希望、只希望他以后看见自己不会尴尬,然后采取避而远之的态度。

  很依恋被他疼着的感受,让苏晓异偶尔有错觉,认为自己其实是很重要的人物,所以,不想失去……

  只听到秦大同继续说:「刚才听到你那样说我,让我有点信心了……」

  他的声音来源更接近,头顶还触得到说话时漏出的热气,似乎他正弯下了腰,在自己发顶间吐着言语。

  「大同哥,你……」呐呐的,苏晓异想问些什么,问不出来,心脏还莫名奇妙的打着大鼓,咚咚咚,好大声,剧烈的震荡好像随时随地都会从胸腔口跳出来。

  「小异愿不愿意跟我交往?」柔和的请求着。

  惊讶,大大的惊讶,仿佛遭到当头棒喝,苏晓异立刻仰头,反转了方向的两只眼睛牢牢对望上。

  不可能看错,秦大同不是开玩笑的,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态度与表情,在表示他不是儿戏,可是、可是……

  「大同哥不是异性恋男?这、我、我是男人……」苏晓异惊疑不定地问,就怕秦大同只是一时糊涂而胡言乱语。

  「是小异的话,我不在乎是男是女……」微微笑,秦大同说:「希望小异给我个机会……」

  苏晓异真的懵了,以为在作梦。

  「好不好?」秦大同又问,这会,带了点担忧。

  「……好……」无意识的回答,当然,心中被喜悦胀满的苏晓异也回答不出别个字了。

  公园里的人多了起来,过了吃饭时间嘛!欧吉桑欧巴桑都带着小孩过来散步了,顺便三五成群抬杠抬杠,其中大部份的人跟秦大同熟识,经过俩人身边时都会点头打招呼。

  秦大同得到了苏晓异的首肯,此时一心一意只想找个地方跟他谈情说爱,幸好仍存有理智,知道目前的公园不适合让他对苏晓异表白更多的情愫,于是当机立断拉起苏晓异,要他走。

  被狠狠拽着手臂,虽然有些痛,苏晓异却是满心欢喜,低着头问:「大同哥,去、去哪里?」

  「回家,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头也不回的说。

  看不见前头疾走的秦大同究竟是何种表情,可后头的苏晓异却是喜不自胜咧嘴偷笑,还笑得特淫特荡,啊,原来大同哥也哈着自己,之前自己拼命隐忍的功夫都白废了。

  不,吃得苦中苦,方得人中人,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大同哥这朵梅花扑鼻香?

  上天对待我苏晓异终究不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少了张见贤,却换了个大同哥回来,好,只要今晚能顺利造成既定的事实,明天一定要上庙里拜拜,还要添很多很多香油钱,感谢过路神明鼎力相助,让自己美梦成真。

  等等,大同哥走的好急呦,害得苏晓异几乎就要尽全力奔跑了……突然间,秦大同在某个防火暗巷前停住脚步,接着猛不防就把苏晓异给拉进去。

  「咦,来这里干嘛?唔……」

  嘴被用力堵上了,原来秦大同一进暗巷就把苏晓异给拖到乌漆嘛黑的深处,自己背靠着墙,接着饥渴的搂住人家苏晓异,狠狠吻将起来。

  天啊,原来大同哥是行动派的。

  第八章

  秦大同的吻是属于狂风暴雨型的,激烈派,省略掉初期的探索跟犹豫,两唇一旦相接,舌头便长驱直入,大胆探近,仿佛苏晓异是一块最值得探勘的未知地域,里面有未曾见过的各式宝物,需要冒险家去开疆辟土,然后侵略、占领,与掠夺。

  苏晓异一开始被吓到了,从没领教过如此原始、毫不带修饰的吻,好、好热情,带来的快感比从前所体验过的还让人兴奋万倍,真猛……他的嘴里有股淡淡的烟味,让苏晓异迷醉的很,那是秦大同特有的味道。

  几秒钟就让自己手软脚软……

  秦大同松开了唇间的距离些许,手却拥得更紧,用力的程度简直就像要把苏晓异给深深的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大同哥……」这样的吻让苏晓异意乱情迷了,除了对方的名字外,他说不出其他的话。

  「……早就想吻小异了……有没有吓到你?」压抑着情绪,沉重的喘息声却透漏秦大同挡不住的情欲。

  「我喜欢大同哥吻我……」双手抱住对方脖子,苏晓异伸舌头舐舐下唇,哑着声说:「……大同哥想吻就吻……」

  新出炉的情人都这么开口了,秦大同觉得要不狠狠的多吻几下,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人家。

  「小异的嘴唇好软,比从前吻过的任何女人都软……」喃喃赞叹着,接着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热吮。

  没有任何一句赞美比得上秦大同最后一句括,害得苏晓异也不得不积极回应,两个人的舌头狂蜂乱蝶似的反覆交缠,混合着彼此的津液,宛如是世界上最最香甜的美酒,吸引人无以厌足的汲饮。

  暗夜,偶有行人越过巷子外头,却没人往里头多看一眼,也没人发觉有两个男人倚着墙,藉着夜色掩护,吻得难舍难分。

  索吻的人显然吻得激动了,渐渐失控,不过呢,被欺负的那个也不在意就是了,他显然相当享受对方的失控,拜激烈的舌吻之故,彼此的身体也愈来愈热,像两块巧克力融化在一起,还浓得化不开。

  毕竟是男人,秦大同吻着吻着,光是拥有对方的唇已经满足不了他,于是将攻击点转向怀里人小小嫩嫩的耳垂,既吮且咬,间杂着拉扯的小动作,把个苏晓异逗得乐极了。

  「好、奸痒呢……」人在外头,不敢太放肆,只能吱吱咯咯小声笑,还不安分,在秦大同的紧固下扭来扭去。

  秦大同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自己的身体被苏晓异挨挨擦擦?受不了,抱着苏晓异的右手向下,直接揉搓封方翘翘肉肉的小屁屁。

  「……不要……」此两字是虚词,毫无意义。

  秦大同也装耳聋,忽略,嘴巴玩够了苏晓异的耳垂,往下,湿滑的舌头一路到脖子,轾轻啮咬。

  「……不要啦……真的不要……」一面说,一面又将颈脖仰高,让对方尽情舔咬,此乃欲拒还迎的最高境界。

  怎么会读不出苏晓异的肢体语言,秦大同这下更是毫无顾忌了,手用力揉开对方一极棒的小屁屁,心猿意马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神智状态,某些冲动呼之欲出。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苏晓异察觉出对方身体的变化,自己的也……

  「大同哥好兴奋……」红着脸,苏晓异嘶哑着嗓子说。

  「小异也一样……今晚,可不可以……」行动派的秦大同直接了当求爱。

  怎么可能不答应?

  「随、随大同哥的意思……」垂着长长的睫毛,故意不看人家,却又用着最小幅度的动作轻轻点头。

  情人的允准就是来自天上最美好的福音,秦大同大喜过望,平日稳重自持的形象也不用维持了,松开苏晓异柔柔软软的身体,又拉着他,往自家的大同烟酒店冲过云。

  讨厌,秦大同哥跑得比刚刚更急,这下苏晓异得用上冲刺百米的速度与决心才跟得上。

  一进店,发现小程正在跟两位顾客聊天,是熟人,秦大同匆急的对那两人打了招呼,接着对店员下达六字真言的命令。

  「打烊、关店、回家!」

  小程当场傻眼:「大同哥,才八点半耶,打烊做什么?」

  秦大同没时间理会不解风情的店员,只是扯着苏晓异急急忙上楼,小程还想拦下两人问什么,苏晓异也无独有偶的瞪他一眼,穷凶极恶,空着的手挥啊挥,挥扫把似的,嘴巴也没闲着,细读唇形,似乎说着三个字。

  滚蛋啦!

  小程真是大惑不解啊。

  客人阿港伯喝了口茶,问:「啊恁叨头家吃错药,目珠红红要杀伦喔?」

  小程一听当场吓坏,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不会吧?」

  另一个客人阿忠仔说:「搞不好拖去昏苏……啊小程,小异做了歹代志,惹秦桑不高兴哈?上去劝恁叨头家,不可以虐待囝仔,学校老苏都有教小孩,受到虐待要报警……」

  「厚,小异哥不是囝仔啦,他是成精千年的老妖怪!」小程回答。

  「骗肖耶,小异明明素高中生……你诱骗偶了……老实讲,刚刚偶买的烟素不素水货?」阿港伯念。

  「不是啦!我们店做生意最实在了,是水货我也会告诉你!」不程也气了:「算,反正小异哥最会扮猪吃老虎,不可能被大同哥怎样的……阿港伯阿忠哥,你们也听到老板说要关门,一定有事……明天再来聊啦。」

  随手整理了店务,拉下店铁门,小程想赚到了,提早下班就可以多些时间上网玩游戏,也不用扣薪水,太棒了。

  至于上了楼的两人,不多废话,也不管楼下的纷纷扰扰,秦大同直接抓了苏晓异就拖到自己房间里,跳上床,连房门都懒得关,然后,压上去……

  含嗔带怨,苏晓异说:「啊,大同哥好粗鲁……」

  秦大同猴急的要解开苏晓异的衣服,问:「……不喜欢?」

  「喜欢死了,大同哥再怎么粗鲁我都喜欢。」眼睛眨啊眨,暗示对方尽管放马过来。

  上头的人一楞,被小程说对了,外表像只小兔子的苏晓异居然真是妖精转世,几句可爱话一说,就让自己血脉偾张,几乎就要暴走……忍住,跟苏晓异的第一次,不可以太快就丢兵弃甲。

  又是缠缠绵绵一阵热吻,在舌头与舌头的游戏之间,苏晓异的上衣已经被完全褪下,光滑白嫩的胸与背轻松就攫住了秦大同的视线,想当场就把怀里的人给撕裂……

  苏晓异还是不放心,小心问:「……人家……人家不像女生有胸部哦……大同哥会不会不习惯?」

  「别胡思乱想,小异的身体漂亮极了,没人比得上。」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开始在其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咬痕。

  长坐办公桌、不受风吹日晒雨淋的细致肌肤,只需轻轻吮吻,就能在上面印出花朵般的艳红色泽,是情色的美丽痕迹。

  「大同哥好坏。」边抱怨,边享受着刺痛的咬感。

  「谁叫小异的人……比小异做的菜……还好吃……」继续啃咬,欲罢不能。

  苏晓异嘻嘻笑,没想到秦大同好会说甜言蜜语,还是甜到让听者骨头都酥的那种。回想从前,张见贤很少称赞过自己的好,久而久之,苏晓异对自己都没信心了。

  却原来,这样的自己,仍旧能成为另一个人手中捧着的宝贝。

  柔情上涌,苏晓异也不客气了,主动帮秦大同脱掉了套头上衣,哇,睁大眼……

  「胸肌耶,大同哥有胸肌……」吞吞口水,于就忍不住往人家壮硕的胸口东摸摸西摸摸,爱不释手:「好酷好man哦!」

  摸着摸着,手就自动拨向下,划过肚脐,接着……

  好想看……苏晓异真的好想看,舔舔唇,不由自主去解人家大同哥的裤头,秦大同一见苏晓异这样投入,自己哪受得了?两人你帮我我帮你,很快就裸裎相见,一览无遗。

  等看清楚事实真相,苏晓异更是要晕了。

  「巨、巨根……」百闻不如一见啊,第一时间把玩,苏晓异自己满腔春意锁不住,想一江春水向东流……只能在gay片里拜见的巨根,这下活生生出现眼前,苏晓异激动的又要哭出来了。

  呜呜,得到的不只是好情人,还是旷世仅见的好情人。

  秦大同见苏晓异似乎挺喜欢自己的宝贝,忍不住问:「不害怕?」

  媚眼含春色欲横流,苏晓异手指头在对方有力的胸肌上搔刮:「爱都爱死了,哪会害怕……想要大同哥……现在……」

  秦大同本来还想在前戏上多下功夫,好生将苏晓异伺候到天堂上去,可听到对方大胆煽情的邀请,受不了,额头猛冒汗,手指头也就顺应本能往苏晓异后头探过去。

  有些不好意思,苏晓异眯着眼问:「嗯……大同哥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

  「知道,只希望不会弄痛小异。」回答。秦大同有许多朋友是同志,所以相关知识他不陌生,只不过今天头一回操刀就是了。

  房里并没有专用的润滑剂,于是从床头柜里摸出了凡士林,先帮苏晓异做润滑,手指深入的瞬间,苏晓异脸红了,之后又媚叫连连,挡都挡不住。

  「会痛?」秦大同担心的问,不希望在两人享受性爱的过程中,有一方必须承担痛楚。

  「不是啦……好舒服……」咬咬唇,眼里蕴满情色的雾气:「快、快一些,人家受不了了…」

  低头看,发现苏晓异的小宝贝微缠缠翘起来,跟主人一样可爱的小东西,诱惑秦大同的另一只手去抚摸搓揉,就这样,在两只手互助合作交相攻击之下,苏晓异只能紧抓着对方的肩膀,难耐的呻吟充斥整个房间。

  喜欢的那个人正用着布满厚茧的手掌摩着自己,淡淡烟味的吐息洒在身周,浓烈的爱意挡不住,激情的证据立刻喷洒出来,苏晓异的脑筋成空白的一片。

  简直像是飞上了天一样。

  「……赖皮……大同哥赖皮……」等神志回复,犹在喘息时,苏晓异指责,当然是甜甜蜜蜜的指责。

  说实在,人家秦大同也忍到极限了,忍到苏晓异先偷跑,他才提着那根让苏晓异欣羡又爱慕的东西,找到自己从未探访过的幽深港口,挺入。

  一进入就倒抽一口气,没想到男人的体内可以紧致成这样,温暖的内壁包围着、挤压着,再配上苏晓异那似欢愉又痛楚的表情……

  「深一点……大同哥……」这时候还害臊就是假仙了,苏晓异求:「啊啊,那里……用力些……好棒……」

  因为拥有超粗长尺寸,轻松就能顶到体内足以升天的那个点,酸痒酥麻的触感由底下延伸至四肢,又到头顶,惹得苏晓异只能紧抓住秦大同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唯有上头的这个人能救他。

  的确是妖精转世,这是秦大同对身下人唯一的想法。

  这样的苏晓异只需稍稍用劲,就让平常耐操耐劳的烟酒店老板挨不住了,当情欲的敏感指数到达界限,几下猛烈的冲撞,直达苏晓异体内的最深处,然后,释放。

  快意的低吼由嘴角溢出,趴在苏晓异的身上,感受肌肤赤裸裸厮摩的快感,虽然算是急了些的性爱,得到的满足感与充实度却绝对不比以往有过的逊色,像是烟火在黑暗的夜空之中爆发,灿烂,而后,动人心弦。

  「最后……有没有弄痛你?」轻轻抬起上半身,秦大同怜惜地问。

  「没有。」回答,可爱的脸蛋在欲望的肆虐下,红润而甜美,还有一种……掩不住的柔情蜜意。

  「第一次跟小异……我太激动了,所以一下就……」秦大同有些歉然:「下回一定……给小异更完美的一次……」

  苏晓异睁大眼:「还有更完美的?刚刚、刚刚我就爽到上天堂了耶……」

  「真的吗?平常我可以维持更久时间的……谁叫小异这么棒。」秦大同柔柔地说。

  「大同哥才棒呢,又勇又猛……」用力抱住对方的腰,撒娇:「我要大同哥永远做我的情人,不许有二心。」

  对,尝过了天堂的美味,他苏晓异可不想再屈就自己去吃粗茶淡饭了,从前他只有张见贤一个情人,无从比较,可现在拥有了那样浓烈的吻与胸膛,烟火似的激情,吃回头草,不可能。

  所以,张见贤劈腿,他可以退让,如今想来也不可惜,可要是以后有人胆敢来抢秦大同,他拼了命也得把人给夺回来。

  秦大同不知道苏晓异目前脑海中装着什么,听了他的情爱独占宣言,失笑,然后说:「我不会有二心的,会爱小异一辈子,永远吃你煮的饭。」

  美丽的誓言,让曾经被人扫地出门的苏晓异一下又红了眼睛。

  「别又哭了,养精蓄锐,待会还有消夜要吃。」秦大同翻个身在苏晓异旁边躺下,说。

  「我不饿呀。」眨眨眼,苏晓异回答。

  「是吃这里。」秦大同拉着苏晓异的手往自己的重点部位一探,又说:「休息一下它马上就会生龙活虎了……小异要有心理准备,不到下半夜我是不会让你睡觉的。」

  害得苏晓异心一荡:「大同哥那么厉害呀,那、我等着验收成果……」

  「你不会失望的。」大同哥说。

  秦大同果然言行一致,没让苏晓异失望,一整晚的劳力活干下来,苏晓异几乎去掉了半条命。

  对,整个遇程只能用欲仙欲死来形容,等终于解脱之后,跌入梦境之前,苏晓异都只能紧紧抱住大同哥,身心灵同时满足,想来日后一定能过着快乐美满又性福的生活。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然后踅下楼……讨厌的大同哥什么姿势都逼着做了一遍,用上了好多平常根本运动不到的肌肉,唉呦,现在全身酸痛啦!

  看见祸首了。

  「大同哥……」甜腻腻地喊,还带点激烈性爱过后的特有慵懒感。

  同样经过一夜激烈性爱的秦大同也保持着无限愉悦,心情特别好,连小程今天都少被他骂了几句,这时见到爱人下楼来,赶紧到楼梯口迎接,手牵手到柜台后面坐下。

  「怎么不多睡会?你应该累坏了。」深情注视。

  「我要煮饭给大同哥吃嘛!你消耗了好多体力哦……」含情脉脉。

  小程觉得这两人态度很不对劲,怪怪的,于是蹲在酒柜的一角,假装擦玻璃柜,实则偷听又偷看。

  「今天别煮了,我让小程去买便当……日式便当,你一定爱吃。」

  苏晓异嘻嘻笑,两人就在那里膝盖摩膝盖,双手隐在柜台后紧紧交握,你浓我浓忒煞情多。

  秦大鹏在骑楼下停好自己的摩托车,走进店里就发现磁场整个被转换了,也算他机灵,没打扰那一对的鹣蝶情深,学小程蹲在角落里,问他店里的风水怎么变了。

  「我哪知道啊,这两个人昨晚冲上楼,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大同哥还要我早点关店……可是刚才小异哥下楼来,也没缺手缺脚……」小程挠挠头,说。

  秦人鹏斜睨着那一对,旷男怨男眉来眼去,春风得意的,可见就在昨天晚上,这里,大同烟酒店,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

  站起来,直接指着麻吉的鼻子,问案:「小异我问你,你把大同哥给吃了是不是?」

  两人的甜蜜世界被打扰,苏晓异生气了,回答:「我没有!是大同哥吃了我!」

  「怎么可能?大同哥明明不爱男人……」脸色难看:「你色诱兼下药?」

  苏晓异想想,自己的确常常是有意无意在色诱耶……情下自禁有什么办法?可是被秦大鹏这样咄咄逼问,他一时为之语结,习惯性眼汪汪望向秦大同。

  秦大同这时要不出面就不是男人了,瞪一眼堂弟,道:「是我请求小异跟我交往的,你有意见吗?」

  所谓贫不与富争,富不与官争,堂弟不跟堂哥呛,低着头,这下换成秦大鹏委曲了:「我哪敢有意见?只是记得你对男人没兴趣的,怀疑小异在你食物中下了爱情蛊……」

  「我什么时候说过对男人没兴趣?不过是之前没遇上小异而已……你别多管闲事,也别对我老爸老妈嚼舌根,要是破坏我跟小异,砍了你!」秦大同冷冷放话。

  秦大鹏缩着脖子噤口,又躲回小程身边,大气不敢喘一声。

  苏晓异合起手,眼中闪着小星星仰望:「好酷哦,难怪我那么爱大同哥……」

  香纯可人的嘴唇诉说着崇拜自己的话语,只要是人都会动情,秦大同自然也不例外,他怔怔看着苏晓异,觉得对方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秀色可餐。

  屈着身在苏晓异耳朵边讲些什么,对方红了脸摇摇头,也依在秦大同耳边低语一阵;秦大同不屈不挠,继续说服,苏晓异只是吃吃笑,指了指大鹏跟小程,还是摇头。

  秦大同轻咳一声,说了:「小程你看店,我跟小异上楼了,生意上任何事你解决掉,别来烦我。」

  小程愁眉苦脸:「不行,大同哥,待会我有好几个地方的货要送,谁看店?」

  秦大同哼一声,无情地交代任务:「货让大鹏去送,你顾店……秦大鹏,你那是什么眼神?不听我话的下场有多严重你知道吧?」

  「遵命!」秦大鹏的嘴巴违背了主人的个人意志,自动自发回答。

  等房东房客又依偎着上楼后,秦大鹏才直起腰,正色对小程发出人心不古的感叹。

  「看到没?有了老婆就把媒人给丢过墙,真是禽兽不如。小程切记,将来你千万不能跟他们一样出格,会遭天谴的。」

  小程点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哈哈,太棒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老板翘班,店里剩自己最大,还有临时店员帮忙送货,这种好康的日子希望能永远过下去。

  第九章

  连续看了一个月恶心巴拉的烂戏,大鹏小程的眼睛都快要脱窗了,小程甚至还建议往对面超市去买几斤蚵仔肉来糊糊眼睛,免得溺死在那两人制造的甜蜜爱情里。

  一样是天天忙碌的日子,下班后,苏晓异骑摩托车回大同烟酒店里,一进门照旧被情人先拉到厨房去缠绵吻个老半天,说是要解解几个小时没见到面的相思之苦。

  小程在旁边冷眼旁观,奇怪了,一天廿四小时,扣掉上班,剩下的十几个小时还不够两人磨哦?大鹏说的没错,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

  接下来苏晓异就会推着大同哥出厨房,自己则留下来洗米煮饭,还念大同哥真是的,好黏人哦,不管任何事都要拉着自己陪着,像个大小孩。

  念归念,人家苏晓异也从不拒绝。

  想起以前下班后总是守在家里等着旧情人回来的日子,就算幸运的在入睡前等到了人,得回的,也不过是一句冷冷的招呼,跟现在新情人给付的待遇比起来,跳槽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大同哥,今晚想吃什么?」到对面超市,经过情人身边时,苏晓异笑吟吟问。

  秦大同还没说话呢,小程就慌张的接口:「厚,小异哥,别又弄海鲜了,换些猪牛羊肉吧?」

  苏晓异骤然变色:「你不满意我的海味料理?知不知道海鲜料理对我们男人多补啊?」

  说完,还特地转头,轻声细语求肯定:「大同哥你说是不是?」

  秦大同就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相看两不厌,金风玉露这会又相逢了。

  恨得小程牙痒痒,暗骂苏晓异是双面人,居然可以在一秒钟之内,不藉助任何道具就变脸,比演川剧变脸的演员还专业。

  「所以我说小异哥不厚道,你们两个补来补去,实惠的都是对方,可我是单身汉耶,受益的只有家里那条棉被……有点同情心吧?孤枕难眠……」

  苏晓异笑嘻嘻,见小程说的可怜,今天就放他一马,所以今晚的餐桌上,就以黑桥牌舌肠来代替凤梨暇仁啰。

  深受爱情故事荼毒下的牺牲者还有另一位,就是每天来报道的食客秦大鹏,看见餐桌对面那一封的蜜里调油啊,一个说大同哥我喂你吃,另一个就回答小异也要多吃点,简直就是现场直播琼瑶阿姨小说里的画面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到后来,秦大鹏干脆拿了两个特大号碗公,讲义气的递了个给小程。

  「要玩洗芭乐喔?」无辜看着碗公,小程不解。

  「这里的热情好像沙漠里的太阳,热死了……发什么呆?你也出去,有些画面看了会让你长针眼。」说完,秦大鹏赶紧添饭添菜,将自己的碗公给填得跟山一样高。

  小程一听有理,也跟着大鹏到前头边吃饭边看电视。

  至于秦大同跟苏晓异呢?哪管得了那些一万烛光的电灯泡?总之就是继续恩恩爱爱如胶似漆,肉麻当有趣了。

  当然,再怎样幸福的生活总是会有些风波产生的,某个夜晚,大同烟酒店都已经打烊了,秦大同跟苏晓异正要相偕睡下,突然苏晓异的手机响起。

  看了看来电显示,苏晓异皱皱眉,接听:「……见贤,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你喝酒了对不对……不要,太晚了,我不想出门。」

  一听是苏晓异的旧情人打来的电话,秦大同也紧张了,虽然知道苏晓异不会背叛自己,可是知道他从前也深爱过那个混帐,大度如秦大同也不免心中有疙瘩。

  「想跟我谈?没什度好谈的,我跟你不可能破镜重圆……别、你别激动,喝醉了就别开车……我过去就是了。」

  收了电话,苏晓异对秦大同就说:「见贤不太对劲,怪怪的……人就在上回那个公园里,我去看看……」

  秦大同抓了他的手,说:「我陪你去。」

  苏晓异自己心如光风齐月,见秦大同态度坚定,就点头:「好……大同哥你放心啦,我跟他不会死灰复燃的,有了高级品,难道会回头用劣质品?」

  秦大同笑了,把苏晓异抓过来又嚼了好几下才放人。

  散步似地走到公园外,夜已深,内外没多少闲人,偶有一两只阿猫阿狗逛来逛去,气氛其实是凄清的。公园的柱灯照耀下,苏晓异看到了张见贤,他正坐在上次苏晓异坐过的秋千椅上,头发凌乱,垂着头,脚边还有七,八个喝过的易开啤酒罐。

  看着他明显的消沉,苏晓异自己也难遇,曾经深深爱过又同床共枕两年的伴侣,说会完全将这人丢在脑后是不可能的,就算不能回到从前,但是,仍旧可以把他当成朋友来关心吧。

  轻声对身边的人要求:「大同哥,我过去安慰见贤,他好像……心事很深……你在这边等我。」

  秦大同虽然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宠溺苏晓异成习惯了,既然被恳求,他也就不说什么,放苏晓异一个人过去,自己则隐身在阴影遮蔽的树下,静看事态发展。

  苏晓异在张见贤旁边的秋千椅坐下,荡了几回,才开口:「见贤,这不像你,你平常都是风流倜傥的,现在却……」

  张见贤这时才发现人来了,激动:「你果然来了,小异,你还是很爱我,很在乎我,对不对?」

  「我当然在乎你,在一起那么久,就算是养宠物,也都有感情的……至于爱,抱歉,真的没有了,我们两个的过去也不会再重演。」

  「小异你说谎,记得我们两个刚谈恋爱时,你就发誓要陪我一生一世,怎么才两年,你就变了?」似乎因为酒精的缘故,张见贤有点情绪失控。

  连带的影响了苏晓异,他眼一红,受委屈及被背叛的痛楚再次袭来,泪水几大滴在眼眶中打转,紧抓住秋千链,支撑着他将埋藏心中的怨恨吼出来。

  「变的人是你!把我当成宠物一样丢在家里,却连个饲料都懒得喂,等找到漂亮的金丝雀,就丢我出去自生自灭,说真的,张见贤,是你负了我,不是我负你,整件事都是你的错,在我面前你一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没有!」

  张见贤无法反驳,的确,一切都是他太自以为是了,握在手中的珍珠不懂得珍惜,眼睛只顾挑拣其他最大最亮的钻石,等发现钻石是假货,真珠已经被他人给抢走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张见贤终于又开口:「……小异,我好寂寞……我求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苏晓异垂着头,喉部哽咽的说不出话,眼中转来转去的泪水路于挡不住,一滴滴落下,落在自己大腿上,裤子吸收了水分,圆圆的水渍缓缓晕开。

  「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小异,给我一个机会补偿……我会对你更好,比那个人好……房子,对,房子也给你,把你赶出云的事也不会再发生……」张见贤恳求。

  「……然后,将来也可以拿房子当分手费吗?」苏晓异摇头,空茫茫地说:「我要的,从来不是那种东西。」

  「小异?」张见贤没想到自己又踢到铁板,乱了。

  「我要的,你学不会给,可是大同哥在还不是我情人时,就给了比我所想要的还要多……我跟你,终究不适合……」

  苏晓异说了,口气肯定,远远望着站在十几公尺外,阴影里的那个人。

  张见贤这时用力站起,震得秋千架都剧烈摇晃起来,苏晓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被张见贤给用力从秋千椅中扯出来。

  「好痛,你干嘛?」手臂粗鲁的扯痛了,苏晓异忍不住呼声。

  「不行,我不把你还给那个人,跟我回去,现在!」被逼入死巷,张见贤再度藉着酒意蛮横起来。

  「不回去,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我不去!」苏晓异挣扎。

  「你一定得跟我走!小异,你会再度爱上我的,我再也不忽略你,会全心全意爱你!」张见贤硬是拖着苏晓异要走。

  酒气摸鼻而来,让苏晓异厌恶到无以复加,现在他后悔答应张见贤出来会面的要求,真笨!看来最讨厌暴力的自己今天不得不用狠招了……

  面对个头比自己高、力气比自己大的人,最有效的一招,就是举起膝盖,往对方命根子处用力一顶,这招男女皆可用来攻击色狼,而且一击必中,瞬间卸掉敌人的战力,是居家旅行必备好招式。

  用力顶上去!

  张见贤被突来的阴招逼得松开对方,难堪的痛楚让他颤抖不已,弯下腰,捂住自己的重心部位……

  苏晓异踢得兴起,加上忿恨张见贤居然对自己用强,于是跨前一步,学洛基来一记右勾拳,往张见贤胸口揍去,砰一声,对方吃痛的跌坐在地上。

  「哼,我每天帮大同哥搬啤酒、米酒、绍兴酒还有高粱酒,手臂都锻炼出肌肉来了,你还当我是吴下阿蒙吗?」苏晓异得意洋洋地曲曲手臂,上臂处果然浮起了一只小小的老鼠。

  秦大同也来到了苏晓异身边,双手搭住他的肩,赞许:「小异的身体比以前结实、也更有体力了……」

  苏晓异立刻收回手,转身抱住现任情人,小鸟依人婀娜无力:「大同哥,见贤欺负我,我好怕哦……」

  让秦大同回忆起一分钟前,张见贤不但对苏晓异勾勾迪,还对他不规矩,心火一起,将苏晓异拉到身后,自己也上前踹了过气的旧情人一脚……不,一脚不够泄愤,再一脚!

  「姓张的,别以为喝醉的人可以任性,可以对别人予取予求,你是成年人,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今天我看小异的面子放过你,要再来骚扰他,就不是被我踢两脚能解决的了!」

  撂下狠话后,秦大同又对苏晓异说:「回去吧……你也别为这种人费心,他不值得你流下的泪水。」

  原来大同哥也发觉自己哭了啊,苏晓异忍不住说:「不会了,大同哥,我不会为他哭了,以后有你在,我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笑……」

  又是俩人世界,而且是他人闯不进的世界。

  被遗忘在地下的张见贤见到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发楞了好半晌,终于确定他跟苏晓异之间的确是回天乏术了。

  被遗弃被忽略就是这种感觉吗?悲、苦、酸等等的各式情感揉合在一起,梗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然后是绞紧似的痛……当初自己带给苏晓异的,也是这样的痛?

  所以一切都是自找的,对不对?以为到了手的猎物关在家里就好,成为宠物后,就会忘了本身原有的野性与自由意志,乖乖的,无法抱怨,只能天天等着自己的宠幸。

  一步错,全盘错,还以为赶出门的宠物无处可去,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来,万万没料到,苏晓异找到了更喜欢的怀抱与家,不回来了。

  坐在地下,张见贤忍不住抱头,痛哭失声。

  回到烟酒店楼上,苏晓异向情人抱怨:「大同哥,你不该踢人的。」

  「你对他还有情?」秦大同忍不住脸色难看。

  哇,大同哥吃醋了,好高兴,苏晓异立刻抱住对方粗旷的身驱,说:「不是啦,我怕你把人家踢伤,他回头来告你伤害……以后要教训他,我来就好,就算他要告,法官看我瘦瘦小小,一定含对我从轻量刑,搞不好会无罪释放呢!」

  算盘打得真精。

  摸摸苏晓异的头,秦大同脸色和缓了,说:「其实我很感激他,要不是他搞出那些事,现在我哪会有你陪在身边?」

  苏晓异心里甜甜,笑着说:「天意安排嘛!大同哥注定就是我的。」

  挡不住苏晓异的笑脸,秦大同心里动情,忍不住把小情人给半拖半拉到房里,上了床,又是难舍难分的吻。

  手也窜入衣服底下,偷袭……

  闪躲、扭转,苏晓异脸红红:「……人家今晚也没煮海鲜,怎么又……」

  一面咬脖子,一面含含糊糊回答:「……小异自己就是最有效的药……」

  咯咯笑,没几下就被人给扒光成没壳暇子了,他还想躲,却怎样都躲不开对方在自己身上吻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不要再咬了……唔……同事们每天都在数我脖子上的草莓……好难为情……大家都笑我交了个淫荡的女友,还猜我的身体能撑到哪时候……」

  「就让他们数,就让他们猜,这表示我有多爱小异……」

  「才、才不好呢,大鹏都在办公室里开赌盘,每天早上猜我脖子隔了一晚又添几个吻痕……大同哥,大鹏是你堂弟,揍死他不要紧!」告状进谗言。

  「好,我会让他开不了口,免得大家都觊觎你的脖子……」抵不住,又重重咬一口:「……这是我专属的脖子……」

  「不只脖子哟,任何地方都可以咬……」妖精又开始祸国殃民了。

  这么大胆又纯真的邀请,秦大同当然是大方的登堂入室,以脖子磨完牙齿后,接着又往胸口那两颗小小的嫩红色点贴去,在技巧性的舔咬之下,小点点就怯生生的立起了。

  「那里、那里……不好……」性感带遭受那样的对待,如雷冲击带来的麻痒感在底下蹦发,折磨似的爱咬,让苏晓异任何情绪都藏不了。

  情人兴奋了,秦大同受到鼓励就再接再厉,湿答答的亲吻将最敏感的感觉都挑起,舌头淘气的逗弄着对方全身,手也没闲着,时轻时重的搓揉爱抚,苏晓异因此而情欲昂扬,证据非常明显,就握在秦大同手里。

  水水的眼睛涣散着春情,求着:「……还要……大同哥……」

  夜还很长,有的是时间供两人切磋琢磨,绵绵无绝期。

  第二天早上苏晓异到办公室,发现秦大鹏真的不敢再吆喝同事们齐来下注,赌自己身上又有多少个吻痕,于是问他为什么。

  「大同哥说我再拿你的身体作文章,他阉了我。」这是秦大同的理由。

  第十章

  大同烟酒店的附近有一间警察分局,里面的员警闲来无事嘴巴淡,都跑秦大同店里来买烟,久而久之,彼此都搏出感情来了。

  今天,戒烟戒了三个月的警官卫终于在身心饱受煎熬的情况下,宣布戒烟战乱时期正式终止,又来旧地重游,找老板报到了。

  进店就大喊:「秦秦秦秦……小程?怎么闹空城?」

  冲后面跑出来一个噙着甜甜笑脸的男孩子,长相可爱的不得了,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兔子,身上不搭嘎的围了件围裙,见到警官卫,不认识,有些惊讶。

  「大同哥跟小程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长官你是要买烟还是买酒?」男孩问。

  警宫卫没说话,专业病却作祟起来,一双眼尽是往对方身上瞧,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前胸后背也没放遇,然后沉吟。

  被一位穿着正式员警制服的人这样盯视,不论是谁都会心里毛,男孩正想问说是不是自己的长相跟通辑犯类似?想解释就算雷同也都属巧合,这时老板秦大同跟小程就从外面进来了。

  小程一见到警官卫就转头对上司说:「大同哥,我就说吧,阿卫的戒烟行动绝对不超过三个月……」

  警官卫的脸青白,辩解:「……嗳,你们不知道,不抽烟脑筋转不动,破案绩效都降低了,我也是为了本市治安着想咩……」

  小程在一旁哈哈笑,就连稳重的店老板也耐不住,抿起嘴,忍笑。

  秦大同转身点点壁上排列整齐的烟,问:「还是万宝路?」

  警官卫说了是,又神秘兮兮挨到秦大同身边,探询:「秦桑,你怎么放任未成年的高中生帮忙看店?要是别单位的人误会你买烟酒给未满十八岁的小孩子,我很难帮你说话的……」边说边往男孩子的方向努努嘴。

  男孩子也听到了警官卫的话,眼睛一红,说:「我、我不是……」

  警官卫没让男孩讲下去,只是摆出恫吓罪犯的专业级凶恶嘴脸,凶巴巴说:「喂,小鬼,未满十八岁是不能抽烟喝酒的,秦桑人很好,你可别害到他!」

  男孩子嘴一扁,当场嚎啕大哭,还跑到店老板身边告状:「哇,大同哥,我……呜呜……警察歧视我,还骂我……」

  秦大同一下慌了手脚,忙按着对方的肩背安慰:「乖乖,阿卫好一阵没来,不认识你……别哭,我跟他解释……」

  饶是见多识广的警官大人看到眼前如此态势,也混乱了,悄悄退到小程身边,问:「秦桑怎么了?莫非这位同学是他的私生子?」

  小程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在地下滚来滚去的大笑,顺便拖一下地,保持店里环境的整洁美观,让警官卫更是纳闷,理不出头绪。

  等小程好不容易滚累,直喘气,才趴在大理石地板面上说:「哈哈,小异……小异比我还老啦!他那张脸是专门拿来骗人的,没想到连警察都能蒙遇去……嘻嘻,呵呵……」

  又被误认成高中生的苏晓异在秦大同的安抚下收了眼泪,很认真地说:「我廿六岁了,身分证在楼上,没骗你……大同哥也可以帮我作证。」

  惊疑不定,警官卫喃喃道:「……这、难道整过容?不对,五官很自然,没拉过皮……诈骗集团的新伎俩?」

  好不容易情绪安定的苏晓异这会抖了抖,嘴巴颤颤又要哭,秦大同哪舍得?立刻攒人到自己怀里柔声安慰。

  「阿卫不是有心的……外表看来年轻总比看来老成好,他刚刚还说我是你老爸呢。」

  苏晓异想想也对,就不哭了,破涕为笑:「他好坏,大同哥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大的儿子?难道你上小学时就有生殖能力了?」

  警官卫尴尬的正想道歉,这时小程又凑到人身边叽里呱啦咬耳朵,说到最后,执法的先锋也不得不动容。

  「啊,我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原来是秦家大嫂来着……」正色更正。

  苏晓异一楞,摇头大喊:「我不要做大嫂!」

  秦大同吓一跳,赶紧问:「为什么不要?」

  「做大嫂一点也不威风,一听就是劳碌命。我要做老板娘,可以管老板,可以骂店员,还可以收钱……我要当老板娘啦!」

  小程听了当埸就想晕倒。

  秦大同失笑,点点头:「好,小异就是我大同烟酒店的老板娘,老板、店员、食客你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劳力随你剥削……小程听到没?以后小异要你做什么就作什么,不得有异议。」

  老板都这么开金口了,可怜拿人薪水的小小店员哪能有第二句话?含恨伸小手绞紧衣衫,心中大骂那位以色事人的小浪蹄子,所谓的老板娘大人。

  这下苏晓异可是心满意足了,跟秦大同一个含情脉脉,一个含羞带怯,惹得犹自单身的警官卫也是嫉妒到想当场含笑九泉。

  「这两个人每次都这样,地震都震不开他们。」小程解释:「别理他们,阿卫,你是老规矩,一条烟吧?等等……喏,给你。」

  警官卫拿了烟后付钱走人,嘴里还碎碎念着:「……我不过是戒了二个月的烟,怎么天都变了?连秦桑这样漂亮的男子汉也被个小妖精给收服,看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到了晚上,除了秦大鹏外,秦大同那一票朋友也都来了,包含若霖跟斐智等,这两人一见苏晓异跟秦大同,立即夸张的一人拽着一个,兴师问罪姿态万千。

  斐智抱紧苏晓异,好舍不得:「逗么可爱的小异最后居然被大同给吃了,难怪人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若霖见到情敌,更是份外眼红:「大同原来是惦惦吃三碗公的人,早知道你对男人也有兴趣,我就不让小异住这里,拐也要拐到我的金屋去……」

  秦大同伸手一捞,将自己的小情人给解救回来,冷冷回答若霖:「我给过你机会了,不过,该谁的就是谁的,小异注定属于我,谁也抢不走。」

  都是熟人,苏晓异也就大胆撒娇:「对呀,我跟大同哥是天生一封,碰上了就不可能再分开。」

  大鹏忍不住将嘴巴里的茶水给吐出来,然后他站起来,说要拿扫把将地上的所有鸡皮疙瘩给扫干净。

  「顺便找几个呕吐袋,我有些反胃,也想吐。」若霖脸色难看地说:「……从小到大,只要看见有情侣太过恩爱而目中无人,我的过敏症状就会发作……」

  可惜啊可惜,不管是怎样尖酸刻薄的嘲讽,到了伉俪情深的某两人耳里,都化成了春风般的歌声,因为爱征服一切嘛!能将挡在前头的所有困难与阻碍通通都给踢开。

  斐智最后无可奈何耸耸肩,对其他的王老五说:「这给了我们一个教训,遇上该吃的就要赶紧吃,不用考虑什么鬼君子风度,还有,最危险的敌人永远潜伏在我们身边……」

  众人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最后以茶代酒,干杯,庆祝世界上又多了一封奸、夫、淫、妇!

  半年后的某个星期六上午,苏晓异因为昨晚被某只大色狼缠着,说第二天不用上班,硬是玩了大半夜的耐力操,这会不得不赖床到几乎中午才起来。

  下楼先跟亲亲大同哥打招呼,接着手机响,熟悉的、忘不掉的来电号码显示在手机萤幕上。

  心里有些紧,故人来电,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发呆了约三秒钟后才接听,对方的语气,有些沧桑,就像……景物依旧,人事却已非。

  「小异,你最近好吗?」平静地问。

  「嗯,我很好,你呢……三餐有照正常时间吃吧?你一忙起来都把咖啡当饭的,这样不好。」

  电话那头的张见贤苦笑起来,旧情人的关心,对此刻的他而言,恍如隔世。

  「……见贤?」发现对方沉默的时间过长了,苏晓异忍不住担心。

  轻轻叹了口气,小心不让对方听见,张见贤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开口:「小异,我接受了公司的调派,要出国三年……我人在机场,上机前,想跟你说声再见。」

  苏晓异也沉默,好一会才说:「……三年后回来?一个人在国外要重新适应,一定很辛苦……」

  「我想,远离目前的一切也好……所有的事都是我自找的,你别在意些什么,反而是我……欠你一个道歉。」

  「都过去了,见贤你不需要道歉。」苏晓异轻声说:「你……要好好过生活,不管现在是如意、还是挫折……」

  张见贤这回静默的更久,久到苏晓异都以为他挂断电话了,才听到他低低地问:「……不是情人,也愿意当我朋友?」

  苏晓异眼角又红起来,却忍不住微笑:「当然,友情我给的起。」

  「谢谢你,小异。」说完,张见贤就登机了。

  秦大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晓异身边,等他收电话入口袋,才问:「是那个人?」

  点头,苏晓异说:「见贤被派到国外了,跟我道别……我有些在意,他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个人造业个人担,就算真有事,该想办法解决的是他自己,不是你……瞧,每次那家伙出现,你眼睛一定红……别这样,我看了心里难受。」

  苏晓异吐吐舌头,俏皮地问:「老实讲,你会不会因为我接了见贤电话就吃醋?你害怕我跟他旧情复燃?」

  秦大同面红耳赤,不说话。「傻瓜,我现在是专心一意爱大同哥哦,除非你变心……不过呢,就算你真的变心,我也会千方百计把你抢回来,我觉得呀,面对事情不要逃避,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你的想法跟我大同小异呢,难怪我们一拍即合。」秦大同说。

  老爱躲在一旁偷听两人打情骂俏的小程这时私下做了个结论:「一个叫大同,一个叫小异,不勾搭在一起才怪……这就叫做:物以类聚……」

  厚,被苏晓异听到了。「臭小程,我跟大同哥这种情况叫做佳偶天成,你别乱下注解……太闲了是不是?刚好,米没了,到对面超市扛个十公斤大包装回来,现在就去,米价马上要涨了……」

  心不甘情不愿,小程暗骂,老板娘就会仗势欺人,欺负他这纯情善良小店员,迟早遭天谴!

  就这样,吵吵闹闹甜甜蜜蜜,大同烟酒店今天依旧是忙碌的一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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