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事件簿系列之二]《爱情,酝酿中(出书版)》———— 林佩(现代 阳光攻平凡受) 

[爱情事件簿系列之二]《爱情,酝酿中(出书版)》———— 林佩(现代 阳光攻平凡受)


  简介

  秦大鹏,大公司的全能业务员,平时没事,最爱往堂哥的烟酒店串门子,最大嗜好,欺负作弄堂哥店里唯一的有为青年──程万里,古人说不打不相识,这两人,天天相见,天天想法子扳倒对方,更常为了品嚐老板爱人的美食,连吃个饭都能在餐桌上大打出手,谁知,这麽八字不合、天生犯冲的两人,竟然因为酒醉,一时擦枪走火,跑到床上滚滚乐去了,这一滚,不但滚出熊熊烈火,还滚出,另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情,只是,程万里有些失望,因为「偷吃」後,秦大鹏心里只担心堂哥的床单被弄脏了,他以为这不过是段出轨的意外,可,欲火正浓的狼人,一旦嚐到甜头,竟三天两头,押著他上下耳手吃豆腐,他以为秦大鹏不过是玩弄他,谁知,当他选择别人的爱时,秦大鹏竟然吃著海醋发狂了……

  第一章

  大同烟酒店,位于台北市面某条还算热闹的大街上,今天,依旧如同以往忙碌,店老板秦大同才点货完毕,店员小程已经从外头送货回来了。

  小程,今年才二十出头一点点,外表看来年轻亮眼,完全是个学生模样,已经服完兵役,因为他高中毕业后就没升学,满十八岁拿到兵单就入营了,退伍后就跑来秦大同这里工作。「大同哥,这是缘满餐厅跟Box的货款............Box的老板娘Amy大姐问说,你怎么好久都没过去了?她说想念你......」小程放了钱,随口说。

  秦大同瞪他一眼,眼神很酷,要杀人--可惜,传话者浑然未觉,鼻子接收到来自厨房的香气,不由自主就跑到厨房门边看。

  「啊,好香哦,小异哥今天煮了什么菜?」问店里地位最大、长相最可爱、最会装可怜坑人的煮夫苏晓异。

  小程望着满桌子菜垂涎三尺,可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煮菜的苏晓异下过重语,除了秦大鹏之外,谁在他煮菜时进入厨房,都得吃锅铲一记。一开始小程还以为苏晓异只是唬唬人,等自己的头肿过好几个包之后,他已经谨记教训,只敢在门边偷看了。

  苏晓异现在正把一条煎的金黄香嫩的虱目鱼给装盘--香、的确香,小程这边盘算着,一定要在食客秦大同来之前,先抢到自己最爱的虱目鱼肚那一块。

  厨师笑吟吟,问门边流口水的那只狗:「想、吃、吗?」

  「想,什么时候开饭?」猛力点头。

  「那、你告诉我,Box的老板娘Amy是谁啊?长得漂不漂亮?是不是大同哥的老相好?」苏晓异笑得人畜无害,询问。

  「Amy姐?当然漂亮、身材一级棒,好多男人哈死她了,每晚都挤爆她那间美式酒吧,不过Amy姐说,她最欣赏大同哥这种可靠的男人,想嫁给他......」小程眼睛盯着鱼,嘴巴无比流畅的说出了些秘密。

  「小程!」老板秦大同脸色发白了:「胡言乱语什么?」

  「我没乱说啊,对了,Amy姐还说,过两天她过来找你聊聊哦......」继续传话。

  由白发青,秦大同的脸色。

  苏晓异把虱目鱼给放在桌子上,说「小程,你先开动吧,我问大同哥一些事。」

  小程点头,偷偷笑,没笨到小白的程度,自动自发坐上餐桌,让那小两口自已解决某些事。

  秦大同把自己的亲密爱人苏晓异给拉到柜台后,小声辩解:「别听小程胡说,我一点都不想娶Amy。」

  「可是大同哥以前真的比较喜欢女生,不是吗?要是身材好的酒吧老板娘来跟我抢你,我怎么办?」说着说着,苏晓异眼睛又红了。

  「我最喜欢小异了,相信我,我不会有二心,这辈子只想跟小异在一起。」秦大同有些焦急,忙着将苏晓异给哄回原来的好心情:「Amy说的都是些外交辞令,故意跟小程开玩笑,她身边的追求者那么多,不会对我真有意思的。」

  「真的?你以前没跟Amy有过一腿?」个子矮的苏晓异仰望人高马大的秦大同问。

  「......现在没了,现在只有小异。」无法对苏晓异撒谎,秦大同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答。

  苏晓异听了后满意极了,虽然推敲秦大同的话,他以前真跟什么老板娘搞出些七七八八的关系,不过,秦大同从不对自己说谎,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让自己安心了。

  不过,预防针还是得打一打。

  「大同哥,你当然不会去外面打野食,对不对?」眨眨眼睛问。

  「当然不会,货都由小程负责送,我一点都不想跟那个老板娘碰面。」秦大同把人拉得近一些,小声在耳朵边说:「天天被你喂得饱饱,根本不想出去乱吃东西。」

  苏晓异吃吃笑,在秦大同耳边也说了些什么,没注意到自己的麻吉同事兼食客秦大鹏已经由身边经过,入厨房了。

  秦大鹏,是大同烟酒店老板秦大同的堂弟,个头跟外貌跟他堂哥差不多,都是极富男人味的帅气型,跟苏晓异在同一家外贸公司工作。

  几个月前,因为同事苏晓异惨被同居男友劈腿,还被赶出其住处,刚好当时秦大同正想找个房客,就介绍同事来,结果成就了一对奸夫淫妇。

  虽然对方是一对同性爱侣,可是看着堂哥跟同事每天过得幸福又快乐,秦大鹏也不禁感叹自己是孤枕难眠啊,加上他每天都跑来,吃惯了苏晓异煮的好料,他也很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婆也能同样一手好厨艺,才不枉他进入爱情的坟墓。

  聪明的越过沉浸在两人世界里的傻情侣,直接入厨房,小声问低头加餐饭的小程:「那一对又怎么啦?不吃饭,尽忙着谈情说爱?」

  「小异哥又在扮猪吃老虎了,真是厉害,撒娇的功夫愈来愈高竿......大同哥也真是的,把人家疼成什么似的,我看他这辈子别想翻身了。」小程发下评语。

  「打个赌,你猜他们两个会先吃饭,还是先回房间?」秦大鹏搓搓手,又想拐小程的血汗钱。

  「不赌,每次我都输。」小程想到以往的输钱经验,气嘟嘟:「你已经赚了我好多钱,这回放过我吧。」

  「......他们一定先上楼,正好,我们吃饭,把好料干光......咦,虱目鱼?你好大胆,居然把最嫩的鱼肚子给吃了,太过分了!」说着,往前一扑,打算从对方碗里抢救出一小块。

  小程平常输钱给秦大鹏甚多,积怨已久,立刻把鱼肉放嘴巴里,示威似的喊:「捱物疑鹅,有偶哦偶委......」(来不及了,有我的口水......)

  气得牙痒痒,秦大鹏,发现笨小子程万里愈来愈精,也愈来愈难占到他便宜。

  算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丧了虱目鱼的权,可别辱了自己的格,添饭、朝其他的好菜下手......

  「嗯,好吃好吃,小异不简单,最简单的虾米高丽菜,他炒的就是不一样,脆又香......」秦大鹏边吃边称赞。

  「不用故意喊那么大声,他跟大同哥真的回房间去加深感情了......真是,今天星期六耶,小异哥也不用上班,干嘛中午就干起坏事来?故意让还没有交女朋友的我嫉妒是不是?」小程抱怨。

  「羡慕吗?羡慕就交个女朋友......需不需要我介绍?」

  「不、不用啦,我没太多时间交女友......」这种话题,意外的让小程脸红。

  「......现在大同哥为了小异,星期天一律不开店,带着他东奔西跑四处玩,你也多了休假,哪里没时间?对了,前一阵子你不是说打算考夜大或四技二专,准备的怎么样了?」秦大鹏问。

  「嗯......」小程搔搔头:「两三年没摸书本,心都收不回来,你也知道,我白天要工作,晚上回家一翻开书本,就想睡......」

  秦大鹏边嚼饭边说:「说来你也是个好小孩,一般年轻人在你这年纪都还在学校混、迷偶像,你却为了贴补家用,放弃升学先去当兵,出来立刻又工作......不过,学历高一些总是好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当店员吧?」

  小程低头,他当然知道学历不是找到工作的唯一条件,可是要找好工作,改变自身的环境跟立足点,学历通常是不可或缺的。

  秦大鹏旁观,他其实挺喜欢小程这个年轻人,没事就喜欢逗弄着他玩,跟他聊天嘻闹都自在,虽然两人年纪差了好几岁,秦大鹏还是把对方当朋友,这时发现他脸色黯然,拍拍肩安慰。

  「安啦,我知道你不可能花钱上补习班......你念书遇到问题都可以问我或小异,我还可以教你英文......别怀疑,我是业务部的,英文能力一级棒,高中程度的数学也行,尽管放马来问!」

  「真的可以吗?我听小异哥说,你最近不是都积极的参加跟别公司的联谊?」小心的,小程问。

  秦大鹏一怔:「参加联谊是参加联谊,跟辅导你念书哪有相关?」

  「参加联谊,就会交女朋友,然后你时间就不多了,我也会不好意思麻烦你啊,更别说小异哥了,他下了班还要弄饭弄菜给我们吃,而且他说大同哥那个......小异哥常常抱怨腰酸背痛的,我哪忍心......」

  「那也等我交了女朋友是不是,你呦,东想西想,什么事都做不了......好,今天回家就把读书计划给拟定......什么时候考试?」

  「今天的联招已经过了,等明年的。」小程回答。

  「好,就这么说定......考试书籍都有吧?明天放假,我正好想逛逛书局,你缺什么,一起上书局去买。」秦大鹏说。

  小程想想,好像真缺了几本,去书局看看也好,况且臭大鹏要带他去,就表示可以省下自己的油钱,何乐而不为?当场说好。

  秦大鹏这时开始拿跷了,大喇喇交代:「我会尽心尽力教你功课,你从今天起也要开始对我客客气气的,见到我来就主动倒开水,吃饭时鸡腿鸡翅都主动挟我碗里,知道吗?」

  有求于人,小程恭谨答:「是。」

  「从今以后也不可以喊我臭大鹏烂大鹏,要喊老师,这是基本礼貌。」

  「是......」翻白眼了。

  「老师最伟大,我以后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懂不懂?」过分要求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秦大鹏的话语一律应允--秦大鹏这下可真是心满意足,直夸小程还有得救药,是可造之材。

  两个小时之后,秦大同跟小异相偕下楼来了,照旧,甜甜蜜蜜相亲相爱,苏晓异边走边揉着腰,又是抱怨腰酸背痛。

  小程跟秦大鹏已经吃饱,坐在店里看电视,见人下来,秦大鹏还酸溜溜说:「菜都冷了,没关系,你们的热情根本不在乎吃冷菜冷饭,对不对?」

  「臭大鹏,你又心眼狭小了,当心我跟会计部的沈小姐告状......听说她喜欢大方的男人哦!」苏晓异吐吐舌头,呛声回去。

  秦大鹏眼睛一亮:「她喜欢大方的男人,你怎么知道?」

  苏晓异哼哼笑,说:「我最近不是为了德国那个客户的订单,常跑会计室吗?知道你暗恋沈小姐很久了,就想说帮你打听有用的情报......」

  为了爱情,秦大鹏狗腿起来:「小异,看在我帮你成就美好姻缘的份上,帮帮我忙吗?对了,沈小姐会不会做菜啊?」

  苏晓异沉吟:「还没问这么深入耶......下星期一我上会计部门时,再帮你打听。」

  秦大鹏感激涕零:「喂,麻吉,你加把劲,我人生的幸福就靠你了。」

  就在老板跟爱人到饭厅吃冷饭菜时,秦大鹏想到了什么,跟进去找自己堂哥商量事情。

  「大同哥,以后你每晚让小程早两个小时回去念书吧,他想考夜大,给他个方便。」

  秦大同抬头,问:「他怎么没跟我说?」

  「不好意思吧?小程其实不笨,也肯吃苦耐劳,家庭环境若是不好,更该拿个好学历,找到更好的工作,才能彻底翻身嘛!」秦大鹏说。

  「读书是好事,我自己学历不高,当初求职也是吃苦头,他如果有心念书,我支持。」秦大同点头。

  苏晓异用崇拜的眼睛仰望旁边的人,说:「大同哥真好,那、小程提早回家,店里的事我可以帮忙哦!」

  秦大鹏揉揉眼睛,心底直骂,这两人到哪里,空气都是粉红色的,气死孤家寡人。

  得到了堂哥的首肯,立刻跑去外面跟小程说道这件事,顺道威胁:「给你方便了,要是没好好念书,明年考不上学校,我跟大同哥把你给分尸!」

  小程大喜过望,跑进去跟老板道了谢,而且知道骑虎难下,要是明年没考上,真会被那两堂兄弟给剥皮。

  话说回来,现在的大学入学容易,十八分就有学校念了呢......不过,考虑到学费,还是上国立大学比较保险,能够不申请助学贷款就不申请,免得毕业就负债。

  「好,我会努力的!」小程信心满满地说。

  第二天,秦大同上午就开着店里那部专责送货的小货车,带着苏晓异说要去淡水吃阿婆铁蛋,等欣赏完淡水夕阳后再回来,秦大鹏也骑着自己的铁马,跑来载着小程去台北市专卖考试用书的有名书局挑书,他自己也买了几本杂志,又一起到3C店逛了逛,看看中午,两人找了间速食店吃汉堡。

  座位上,小程看看自己手中的战利品,咋舌:「没想到我必须读那么多书......大鹏哥当初考大学时也是这样吗?」

  想起了以往悲惨的经验,秦大鹏苦着脸说:「当然,可怕的经验啊,天天挑灯夜战,爸妈每天还盯着我不许早睡,学校里永远考不完的试,就连搭公车上下学的时间都不能放过,拿着小抄背背背......」

  「这么辛苦啊?听来真的很恐怖。」小程同情的说。

  「等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就大玩特玩,把以前没玩过的统统补回来,也不打算考硕士博士,想说当完兵就出去工作吧,运气好,找到一间不错的公司......」

  「我读的是普通高中,念书风气好像没那么盛,同学平常的话题也都是打怪练功,要不漫画小说的......」小程又接着说:「现在回头想想,能念书真的很幸福。」

  两人边吃着汉堡炸鸡边聊天,聊得还挺快乐,这时有人往这里来,看了小程几眼后,叫了他。

  「程万里?你是程万里对不对?」年纪跟小程差不多的年轻人停在他身边,身边跟了一位娇俏可人的女孩子,两个人都是笑容可掬。

  小程很讶异,仔细看了看对方,女孩子他不认识,可男孩子就眼熟了,回想了想,讶异地问:「徐和谨?」

  「唉,程万里,三年多没见了吧?听说你一毕业就去当兵了,开同学会你也没来,也不知道你近况怎样,还好吧?」他问。

  小程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工作了,你呢?」

  「我毕业后上补习班挂了一年,现在念大学二年级......啊,跟你介绍,这是我妹妹,叫徐和芊,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外语系一年级,小芊,程万里是我高中同学。」

  「程大哥好。」徐和芊柔柔笑:「......其实我以前见过程大哥,就哥你带同学来家里玩的时候......」

  小程搔搔头,想一想,印象中徐和谨的确有个妹妹,不过当时小芊好像才国中,脸上长了好多颗青春痘,没想到现在居然长得如此甜美,很有日系美少女的味道,大大的眼睛会放电似的,让小程的心咚咚的像有大鼓在敲。

  「你在哪里工作?有空我去找你聊聊,同学嘛,应该常聚聚,你还记得杨祖汉跟钟克昌吧?他们也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偶尔也会提到你......」

  小程低下头,说:「我......我现在比较忙,也要准备考大学的事......」

  「这样啊,你晚了两年,要是上我那所学校,就得叫我学长了哦。你一定考得上,以前班上你的成绩都名列前茅,不念书太可惜了。」徐和谨这么说,其实没有恶意。

  「是,是啊......」小程随口应,又偷眼看了同学的妹妹一眼。

  等不期而遇的同学走后,小程着时低沉了好一阵,不语,连咬了一半的汉堡都没心情嘱了。

  秦大鹏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看到昔日的高中同学已经是大学生,你心里不是滋味?」

  也没隐瞒,小程消沉地回答:「对啊,同样的年纪,同班的同学,大家听来都好有成就的样子,我却什么都不会,就连将来能干些什么也不知道......」

  秦大鹏呵呵笑:「这算什么?我昔日的大学同学才个个功成名就咧,要不出国念硕博士,要不就是某某大企业的主管啊顾问的,成就非凡,真要比,我才是庸才。」

  听他这么说,小程的心情才好了些,不过,很快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脸一红,又扭捏了起来。

  「我、我也想考徐和谨念的那所大学......外语系......考得上吗?」小声地问。

  「昨天你不是说对什么科有兴趣?怎么......啊,你喜欢刚刚那个女孩子、想跟她念同系,对不对?」秦大鹏恍然大悟。

  慌慌张张,才想欲盖弥彰,可小程都已经脸红脖子粗了:「我、这、我想......我......没有、可是......」

  秦大鹏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是可爱,跟苏晓异的那种可爱完全不一样。

  「别瞒了,喜欢就是喜欢,这样才好,喜欢她就去追求她,想让她看得起你,就要跟她站在同一水平上,况且,有了动机,你会更加鞭策自己,搞不好连台大法律系都考得上!」

  又是慌乱摇头:「不用,我对当律师没兴趣,外语系就行了......」

  「好,我也是动力全开,早就想试试当个热血教师,挥洒青春的汗水......走,现在就回去,开始来个魔鬼训练,我一定要让你考上你理想中的学校,以后对我感激一辈子!」

  小程突然间有了不祥的预感,还没理清是什么坏预感,人就被秦大鹏带回家去苦读了。

  第二章

  小程真是开始了他的苦读生涯--也不敢不读,专任的家庭教师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热血起来,下班后没事就跟着同事苏晓异回到大同烟酒店,抽问小程昨晚念书的成果。

  匆匆忙忙,小程搬了几箱清酒出门,说大帅日本料理店等着要,他得先送货。

  「还想逃,昨晚没把地理给念完对不对?」秦大鹏追出去,挥着拳头喊:「半小时后给我回来,要不我打爆你的头!」

  「可是地理很难念,好多地名背得我头昏眼花......弟弟妹妹又在旁边吵,抢电视看......没办法专心。」小程苦着脸抱怨,还真的怕被秦大鹏揍。

  「你家真是不适合念书,太小了......你跟弟弟妹妹睡通铺是不是?怎么不上图书馆吹免费冷气?」秦大鹏问。

  「好位子都被占了啦......啊,我真的要走了,大鹏哥,小异哥煮了他的拿手好菜糖醋排骨、留两块给我,别统统干到肚子里哦!」边说边发车,说完就送货去了。

  「小心开车啦,排骨我不会吃光的!」秦大鹏吼,还真怕小程为了抢吃的,开快车出事。

  走进店里,跟堂哥秦大同打过招呼,也跑到厨房门口,跟小程一样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敢躲在边边流口水。

  「帮我喊大同还有小程,可以吃了......」苏晓异端着刚经过酥炸后又淋上自己特调糖醋汁的小排骨肉上桌:「怎么?」

  「小程送货去了,要我们先吃......喂,以后多替他弄些明目健脑的菜,别老顾着补你老公的身体。」秦大鹏双臂抱在胸前说。

  「有啊,今天的热汤就是专门补脑子的......」苏晓异看了看同事,突然问:「秦大鹏,我还以为你是三分钟热度,其实你真的很关心小程嘛!」

  「这小孩不错啊,哪像我还在南部念高中的弟弟,被宠坏了,整天只想着跟爸妈拿钱买超炫手机,问他毕业后想干什么,一概不知,哼,要不是还没满十八岁,连摩托车都逼着我妈买了......」

  「哈哈,你这是移情作用,希望有个像小程一样的弟弟。」苏晓异笑着说:「看你每次都先找他就知道了,还故意想办法闹他,他可气了。」

  歪头想了想,秦大同纳闷:「是这样吗?可我就是想欺负他......」

  「我家的大哥大姐还不是喜欢欺负我?我爱哭的毛病就是他们整出来的,只要一哭,我妈就会来,他们也就不敢再恶作剧......」

  「难怪你的哭功出神入化,原来这么练成的。」秦大鹏佩服完了,又说:「说的也对,我爱欺负小程,就因为他的反应很好玩,害我都上瘾了,要一天没弄个他几次,人都不爽快。」

  「所以我说,你其实很疼小程的,像我哥哥姐姐,现在也疼我疼得要命,老是念着我怎么不回家,他们好想我之类的......」

  秦大同这时走进来,刚好听到苏晓异的话,就问:「你想回家?」

  「最近不行,都快圣诞节了,我想跟大同哥一起享用圣诞大餐......等过年的长假吧,而且过年前后不是大同哥店里最忙的时候吗?我先留下来帮忙几天......」苏晓异说。

  秦大同感动的要命,两人又是一阵缠缠绵绵的注视,秦大鹏赶紧揉眼睛,免得长针眼。

  饭桌上,苏晓异想到了什么,问秦大鹏:「喂,我帮你旁敲侧击的结果,沈小组好像对你印象很好,说你是公司上下少数让她心动的男人之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她真的这么说?其他让她心动的人是谁?」秦大鹏精神来了,抖擞着问。

  「就人事部的黄文龙,总务部的李中兴,都跟你一样,单身汉,长得又帅......你加把劲,先抢先赢!」苏晓异握握小拳头,鼓励他。

  「黄文龙跟李中兴?这两个老跟我作对,新进的女员工或工读生只要漂亮些,他们就会抢我前头搭讪,要不联手抵制我,总之见不得我好......」

  苏晓异笑说:「你们大哥别说二哥啦,你还不是常常故意在女同事面前说那两个坏话?我问了沈小姐,你的分数比较高哦,这次你一定能赢过他们,掳获美人心。」

  「好,小异,你帮我问沈小姐,愿不愿意跟我吃顿饭,看电影,逛101大楼也可以。」秦大鹏搓搓手,淫笑。

  「她喜欢跟我聊天,我明天会问问......大同哥,你别吃醋啦,沈小姐说我像小兔子一样可爱,她们会计部的姐姐妹妹都把我当吉祥物。」眨眨眼,苏晓异安抚脸色难看的秦大同。

  「没趁机乱摸你吧?」秦大同表情无比严肃问。

  「顶多摸摸头发捏捏脸蛋,没什么的,要再进一步,我就想办法逃了。」苏晓异说。

  秦大鹏也说:「安啦安啦,大同哥,公司里唯一能吃他豆腐的只有我......别瞪我,我现在也没敢吃了,你是你的嘛!」

  秦大同安心了些,苏晓异适时送上一口剥好壳的泰国是,不再让情人胡思乱想下去。

  说话间,小程回来了,洗个手上餐桌,问:「大鹏哥怎么一直奸笑?好奇怪,好像发情一样......」

  秦大鹏说:「切,会发情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只准你对着同学的妹妹流口水啊?我也是正常男人,有喜欢的对象当然会发情......去,你别问那么多,吃饭,吃完下班,回家念书!」

  「我听小异哥说,大鹏哥你艳史不断耶,到底哪位是你的真命天女啊?」小程真的很好奇。

  「我哪是艳史不断?正常适婚年龄,多交住多看看是很正常的,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然要好好挑、慢慢挑......你还年轻,也要多看看,要是真喜欢对方,就好好把握住,别放过。」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程可没想那么远,他目前顶多只到爱慕人家的程度,纯爱少年一枚。

  吃完饭后苏晓异去洗碗,小程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后,提了随身包包就走了,嚷嚷着要去图书馆碰碰运气,抢占萝卜坑;秦大鹏自己也没事,留在那里帮忙招呼客人,泡茶聊天,等店打烊才回家去。

  话说小程到了自家附近的图书馆,运气好,自修室的位子没坐满,他领了号码牌就赶紧入坐。

  冷气凉爽,心就自然静了,读书的效果的确比在家里好太多,就这样,消耗了两个小时,累了,就打算回家洗睡觉。

  刚要走出图书馆,在阅览室外看见某个身影,他眼睛一亮,那不是......

  「小芊!」小小心心叫,心脏还扑通扑通跳。

  身材纤细的女孩子手里抱着好几本书,听到人喊就转头,见是熟人,反射性的给了个甜美的笑容,正是小程高中同学徐和谨的妹妹徐和芊。

  「程大哥,你也来图书馆?」小芊笑吟吟问。

  「嗯,明年要考大学,所以来念书。」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小程问:「你呢?」

  「我来借些书,写报告用的,学校图书馆里相关的资料都被同学借走,我来这里碰碰运气。」她拍拍手里的书,得意地说:「结果,运气还不错。」

  「那么多书,我帮你拿吧。」小程说完,自动自发把书给接过去,这是他本性体贴女孩子的一面。

  小芊也大方,让男士替自己服务,然后说要坐公车回去。

  「那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你......哥哥或男朋友没陪你来?」小心翼翼,小程问。

  「哥哥忙社团活动,没空......男朋友?没有,大家都说我很凶悍,不敢来追。」小芊笑着回答。

  小程也跟着笑,然后说:「我陪你等公车好了......没关系,我真的没事,怎么说你都是我同学的妹妹,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家的,现在治安没以前好......」

  小芊拗不过他,最后答应他了,两人在图书馆前的公车站牌下聊得很愉快,还约好了明天晚上也一起来图书馆,小程要念书,小芊则是写报告。

  本来念书念得累坏的小程因着今天这件事,精神百倍,还因此兴奋得睡不着觉--小芊虽然漂亮,却不会恃宠而骄,个性大方随和,也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大学生而瞧不起人,这样的女孩子真是不多见了。

  她说自己没人追?不可能吧?哪里凶悍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幸运的成为她的男朋友?

  想着想着,小程终于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上完一天班,小程又是拿着书包匆匆要回家,秦大鹏拦住他,问:「干嘛那么急?我不是说今天也要抽考?」

  「大鹏哥,明天再问啦,我跟小芊约好了,她会先替我上图书馆占位子,我不能迟到。」小程忙解释。

  「小芊?啊,上回你同学的漂亮妹妹嘛!」用力拍拍肩:「好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居然比我还厉害,惦惦就偷吃了三碗公......」

  「没、没啦,昨天在图书馆里遇到的,她也常上那里,所以......大鹏哥,我还是会好好念书的,先放我走好不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程着急了。

  「年轻人不愧是年轻人,果然,青春是无敌的!」看看小程的猴急样,秦大鹏开始缅怀自己「少年叱、安啦」的时候。

  小程自己都被逗笑了:「大鹏哥说什么?我都二十一岁,不青春了......对了,你给我的数学考试卷我都做好了哦,在小异哥那,你帮我改改,错的部分......明天星期天,我上你那去,你教我好不好?」

  「明天不跟小芊约会?」秦大鹏好奇地问。

  小程又是一阵面红耳赤:「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看到小程这样,秦大鹏又想欺负他了。

  「不是那种关系,难道是不普通的关系?别不好意思,你牵了她的手、亲了她没?要是不懂怎么接吻,来问我,我可以教你很多限制级的事......」

  忙摇手,小程的脸已经比番茄还红了:「大鹏哥,我跟她只见过几次面,约一起念书而已......大鹏哥你别笑我,她条件那么好,看不上我的。」

  「妄自菲薄做什么?你条件哪里不好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好好装扮也是位帅哥......学历?去、明年你也会是位大学生,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秦大鹏给他心理建设。

  「是吗?我......」小程期期艾艾。

  「我什么?你是我秦大鹏的学生,可别丢我的脸,喜欢就去追,有追就有希望,没追就绝对吃不到,上,我不只会让你考上大学,就连女朋友也会教你怎么把!」

  小程被激励的信心满满:「啊,没错,我还是有希望的,大鹏哥,谢谢......天,我得走了,记得哦,明天上午我去找你......」边说人边跑,等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都不见影儿了。

  「他也发情了。」苏晓异跑秦大鹏身边,半仙似地摇头晃脑说:「迟早的,唉,我心情真是不舍......」

  「干嘛,把小程说的像是你儿子一样。」秦大鹏好笑地问。

  「小程可爱啊,如果是你,我巴不得你赶快定下来好,王老五一个,要再拖,不会有女人想嫁你了。」苏晓异吐他槽。

  秦大鹏仰头看看,想到了什么,又回店里东张西望,看完了厨房,又看楼上房间,最后问:「小异,你觉不觉得最近大同烟酒店里的磁场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啦?从我搬来到现在,每天都很好啊,让我心情愉快舒畅,天天都像过年。」苏晓异说。

  「你搬来之后才不一样的,以前这里聚集的都是单身汉,爱情运也都不好,可是自从你跟大同哥搞在一起后,常来串门子的那些人都找到伴了,就连我跟小程的春天也都近了。」

  苏晓异高兴地说:「当然,有我跟大同哥的爱情加持嘛!所以把大家的磁场都转换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追到沈小姐,成就美好姻缘......真结婚了,别忘了包大包媒人礼给我,我只收现金,切记。」

  「结婚啊......」不知为何,秦大鹏迟疑了起来:「说真的,我不知道......」

  「怎么了?心还不定?别这样,都要三十岁的人了,要再蹉跎下去,等你老年时还得负担子女教育费,那可惨了。」苏晓异建议。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要跟一个人过一辈子,是很冒险的赌注......我也不希望结婚后才发现彼此其实不适合,又匆匆离婚......」

  苏晓异哈哈笑:「怎么想那么多?不像你了......瞧,有时候决定事情要告直觉,找到对的人就对了,你不是说过这世界上一定有个人会等着自己吗?我相信,只要你看到了他,就会什么都不顾,然后决定在一起的。」

  「有缘分的话,她还是会回到你身边,跟你再次擦身而过......唉呀,我们的谈话好感性哦,真不习惯。」笑笑,苏晓异又说:「总之,找到你的天命真女,然后生一大堆吵死人的小孩,我会从中间挑一个当干儿子或干女儿哦!」

  「说来说去,你就是打鬼主意在我身上......笨小异,我将来生的小孩,通通是大同哥的侄儿侄女,跟你的干儿女有什么差别?」说着敲了敲麻吉同事的头。

  「好痛!」

  苏晓异哇啦哇啦夸张的大声朝柜台喊:「大同哥,你堂弟打我啦,帮我教训他!」

  说时迟那时快,店老板已经大跨步由柜台后转出来,脸冒青筋朝自己堂弟去,吓得秦大鹏抱头鼠窜,慌张说了再见,牵了自己摩托车就逃走了。

  「好你个死小异,每次都用上这招,明明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堂哥......」骑着车,嘴里嘟嘟嚷嚷念:「大同哥真要狠起来,那些黑道大哥都得靠边站......」

  正想回家,经过小程一向造访的图书馆,心生好奇,反正没事做,他忽然想偷偷看看小程跟那位可爱小姐在一起的情形,可以当作明天取笑小程的话题......于是把车给停在停车场,锁上大锁,接着脚步放轻往自修室去。

  偷偷摸摸、偷偷摸摸,躲门外头,然后朝自修室里看......不在左侧......右边......找到了,那两人靠在一起坐,很认真的样子......嗯,不错,死小程有用功读书,这女孩子果然起了激发他认真向上的决心。

  自修室是必须保持安静的,随便发出声响都会受到千夫所指,所以即使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二十公分,谈话时还是得靠相当近,发出只有彼此间才听得到的音波--现在,小程跟小芊就是这样。

  好像是小程问了个什么问题吧,他先是上半身往小芊靠近些,转了头,有些羞赧的在女孩子耳边低语,然后小芊也侧着头,瞥过斜斜的一眼,回答了什么,两人相视对笑,那画面,美得很。

  有种什么情绪在秦大鹏心里爆开。

  秦大鹏有些呆,怔怔望了一会,转了身走出图书馆,摩托车一催油门,越过台北市的大街小巷,回家。

  当晚,他躺在床上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怎么看见小程当时梦幻般的恋爱神情,自己的胸口会闷起来?他嫉妒小程?不对啊,小芊娇甜是娇甜,可不是自己欣赏的那一型。

  那么,为什么自己突然间不爽了起来?

  莫不是小程比自己早一步有恋爱的对象,当老师的自己觉得没面子?也不可能,他秦大鹏从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也许真如苏晓异所言,他当小程是自己的弟弟,所以太过关心了,就像当老爸的总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状大的漂亮女儿那么快就被男人给骗走......

  自己也跟苏晓异一样,真是老爸心态?总之,不太对,可是哪里怪也说不上来。

  这一夜,从来好吃好睡的秦大鹏,居然失眠了。

  第三章

  第二天是星期天,小程一大早就骑着自己的脚踏车上秦大鹏家去,秦大鹏自己是单身汉,老家在南部,为了工作的关系,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大楼里,租了间五坪的小套房,小程去过好几次,熟门熟路。

  按电铃,等好久,秦大鹏终于姗姗来迟开门。

  「大鹏哥眼睛红红,没睡饱啊?」端详着对方的黑眼圈,小程问。

  「失眠啦......妈的,我这么好一个人,居然也有失眠的时候......」打打大哈欠,又敲敲小程的头:「都是你害的!」

  小程揉揉被虐的部分,不满地喊:「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我也没半夜打电话骚扰你。」

  秦大鹏脸沉下来,住了嘴,他可不好意思说出昨晚自己居然为了个傻小子,辗转难眠,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意对方跟女孩子约会的事情。

  小程突然贼兮兮笑起来,还笑得神秘:「......是不是昨晚小异哥烫的那一大锅泰国虾?我现在都精了,他煮的海鲜要少吃,统统让给大同哥就好,他们有管道可以发泄嘛,我们不行,要少吃,我已经洗床单洗烦了......」

  一时没听出端倪,等意会时,秦大鹏给了小程一个大爆栗:「迟缓儿!我哪是为那个原因?我是因为......切,你小孩子不懂啦!」

  「我哪是小孩子?我当完兵了,你才是欧吉桑,万年欧吉桑!」反嘴。

  秦大鹏改掐他脖子,掐到对方都哀哀求饶而后已。

  「进来吧,你不是说要来问数学问题?」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头一摆,示意小程进去。

  早就习惯被秦大鹏给欺负了,所以小程也不在意,蹦蹦跳跳走进去,找到了一百零一张的小茶几就坐下去,摊开自己带来的参考书笔记本跟笔盒,就要朝伟大的大学梦想迈进。

  至于屋主兼家庭教师秦大鹏,虽然睡意仍浓,不过小程既然人来,他也不打算睡了,先用冷水洗把脸,又泡了两杯即溶咖啡过去,跟小程一起喝。

  「嘿嘿,束条在此,大鹏哥笑纳。」小程说着从书包中掏出个鸡排三明治给老师。

  真是饿了,秦大鹏也就大方接受小程的贡献,拆吃了起来,接着拿出昨天从苏晓异手中拿到的测验卷,丢在桌子上,贼笑。

  「错好多题,你这小子被操练得还不够,欠我揍对不对?跟你说数学题目要多做,熟悉各类题型,一看题目就能反应该代入什么公式,才能杀出重围,赢过其他考生!」说完就伸两手,用力拧小程的两边脸蛋。

  「奥蕹......阿翁讹望偶......」(好痛,大鹏哥放手)

  秦大鹏看看作弄够了,放手,心满意也足,终于解了失眠大半夜的气。

  小程赶紧按摩自己的双颊,缓解疼痛,又抱怨:「怎么老喜欢欺负我?很痛耶......」

  「搞清楚,是你程万里我才欺负,别人我还不屑欺负......来,我帮你把做错的题目讲解一下,然后你把我参考书里勾出的练习题统统做一遍......不许抱怨,做完才可以休息!」

  总之,因为昨夜睡不着,他就很辛苦的把参考书的题目翻了又翻,花了好大心思,针对小程的弱点来找出适当的题型,用心良苦,不过这点他不会跟小程说就是了。

  小程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赶紧正襟危坐,乖乖听老师讲解。

  在学生低头做题目的同时,秦大鹏闲着,也不想开电视吵小程,就到自己的电脑桌前上网,随手点网页看看杀时间,偶尔回视小程,对方低着头专心做题目,沙沙声不断,是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套房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很平和,很安静。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大鹏依旧想不出个头绪,为什么看见小程跟女孩子在一起亲密读书的画面会让他生气?自己已经条列出许多可能的原因,可是都出现破绽。

  怪怪......的

  算了,既然想破头也理不出头绪,他继续把注意力专注在电脑上......对了,给自己的弟弟发封Emai.,提醒他明年也要大考了,收收心,别糊里糊涂的混吃等死。

  写完信,小程喊自己了。

  「大鹏哥,我做完了哟......最后一题很难,我连题目都不太懂,它到底问些什么啊?你帮我看看%%」

  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对,最后一题的确是超高难度,秦大鹏死性不改,故意挑来欺负小程用的,于是又藉机敲了对方头,说:「看不懂题目啊?没关系,这题我也不会。」

  小程恍然大悟:「厚,你故意的!」

  晃晃拳头追着要打,秦大鹏就逃,套房也没多大,只能兜着绕圈圈,好几圈后,秦大鹏电话响了,他忙停下来接听,正在追人的小程止不住势,一把从后头撞上去,撞到自己鼻头,好痛!

  「紧急刹车是犯法的!」揉揉发红的鼻头,小程骂。

  秦大鹏哈哈笑,一面将电话拿到耳边,一面也替小程捏捏鼻子,他觉得跟小程这样打打闹闹真有意思,两人重又坐回到茶几边。

  「喂......没想到你会打电话......不,没打扰,你能答应,我高兴都来不及......那就照我说的,今晚......好,餐厅前面见。」

  喜孜孜讲完电话,见到小程一脸好奇。

  「干嘛笑那么诡异?」秦大鹏不解,问。

  「你的新女朋友?好棒,小异哥说你很会哄女孩子欢心,异性缘很好......」张大眼睛,小程问。

  秦大鹏一时得意,哈哈笑:「所以我是经验丰富的大人,你啊,多学着点,别老是傻傻呆呆,让人看了就想作贱。」

  「会作贱我的只有你啦!」小程哼了一声,突然小小心地看看四周,脸红了,说:「唉,大鹏歌,你经验丰富,有件事我问你......」

  见他扭扭捏捏,秦大鹏留上心,回答:「你说。」

  继续小小心心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惹得秦大鹏又忍不住捏他脸,说:「套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怕隔墙有耳是不是?放心,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左边住了对新婚夫妻,我每次把耳朵贴墙壁都听不到什么......不准笑!」

  小程收回笑容,也不计较自己又被捏了,却还是小声问:「那个,大鹏哥,我想问......这个,我没经验嘛,你也别笑我......那个,我......你......」

  秦大鹏不耐烦了,大吼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啦!你想害我内伤是不是?」

  一抖,小程低头,却又偷眼向上,问:「嗯......我想问......怎么吻女孩子......」

  虎躯一震,秦大鹏真是不敢置信。

  「怎么吻?把人抓住,嘴巴上去就吻了,还怎么吻?」居然有人会问这种问题,秦大鹏回答完,掏掏耳朵,希望自己没有听错。

  小程脸更红了:「不是,我听说,还有什么吻湿吻、法国式深吻的......你、你都会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脸难看,秦大鹏想起个重要问题。

  挠头搔耳,小程很不自在,嚅嚅嗫嗫答:「......因为,我想......我想追小芊......我想......总有一天会亲她......」

  「追上了,自然而然就会亲在一起,傻瓜,不用那么紧张。」绷着脸回答。

  「可是,我怕到时候......这个、笨手笨脚,她会失望......」低头说。

  「她如果失望,表示她跟本不喜欢你、早切早好。」秦大鹏说话语气更是难听。

  「可是......可是......」又是抬眼偷看,脸红到快冒烟:「身为男孩子......有些事......还是要面子的嘛......」

  秦大鹏又仔仔细细注视他,盯的很深很深。

  「干嘛啊,大鹏哥......」小程被盯得有些心惊胆战。

  「好啊,我教你,过来。」秦大鹏起了作弄人的心情。

  小程大喜过望,心想秦大鹏一定是要传授自己的独门泡妞秘诀,凑过去,嘴微张,巴巴的小狗眼睛闪亮亮,打算把对方教的秘诀都仔仔细细听到心里去,到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才不会让女孩子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会。

  「有些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比如武侠或是修真小说里,师父讲一句口诀,修练者修练十年都不成功,可是时间一到,就会突然领悟。」先是随口乱掰。

  煞有介事听着,小程边听边点头,还打算把老师的金玉良言写成笔记。

  「就因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我今天打算牺牲自己,亲身上阵......」

  「噢......」小程还呆头呆脑。

  秦大鹏满意极了,继续教学活动:「对付女孩子,最要紧还是营造气氛......气氛有了,她自然而然就期待你的下一步行动......」

  小程吞吞口水,脑中开始描绘作战的沙盘推演。

  「慢慢的靠近,在她的耳边轻言细语......」秦大鹏说到哪里就做到哪里,真的在小程耳边吐着气说话:「男人容易在视觉上受刺激,女人则是听觉......所以,说些赞美她的话,让她知道你在意她......」

  小程不知怎地,发觉自己也因为秦大鹏的靠近,耳朵附近热热的,身体自然而然僵了起来。

  秦大鹏当然察觉了小程的反应,觉得满意的不得了,心想这小子的身体敏感的不得了,是最适合被恶作剧的体质,呵呵,一不作二不休,干脆伸出手指头,往他耳垂底下的一片脖子轻轻划了一下......

  「哎哟,大鹏哥你干什么?」受惊了,小程赶紧用自己手掌护住脖子,又气又急,脸红红瞪着对方。

  「我教你怎么挑逗女孩子啊,要不你以为我在干什么?」秦大鹏一本正经,却觉得快意,看对方这样狼狈,自己失眠的气再度被解。

  「啊,哦,是这样啊......」小程讪讪收回自己的手,嚅嚅嗫嗫:「我还没心理准备要对小芊......我只是想......先牵手、然后亲......亲......」

  秦大鹏哈哈笑:「笨蛋,现在谁还搞纯爱啊?亲了嘴之后,当然就是上床,你这小笨蛋,找女人就像是打猎,动手要快狠准,遇到了,打昏后拖回家,一口把她给吃下去......」

  「大鹏哥太野蛮了,这根本不是谈恋爱,而是一夜情......」小程猛力摇头:「我对小芊......我、我不要一夜情......」

  看来小程认真了,秦大鹏正想要收手,不打算作弄好小孩下去,又看了一眼对方的耳垂,突然间有种冲动,他又伸手指头去戳了一下。

  「你的耳朵......白白嫩嫩的,好可爱......」说着就捏了小程的耳垂。

  「别、大鹏哥,很痒呢......」小程转身抓下大鹏的手,脸蛋依然红通通。

  看着小程说话时,嘴唇嘟嘟翘起,可爱的很,秦大鹏一时间鬼迷心窍,左手从后头定住了小程的后脑勺,然后用自己的嘴上前去堵了一下。

  小程一楞,眼睛大睁,被秦大鹏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骇到了。

  秦大鹏自己也吓了一跳,本来只想作弄小伙子,没打算真亲下去的,现在骑虎难下,他赶紧说:「这,这叫蜻蜒点水式......最适合你这种纯情小孩......」

  「......原来......大鹏哥,你别欺负我啦,我是很认真跟你问这种事,因为我不敢问大同哥,他好严肃,一定把我一句话赶走,小异哥的话......」他摇摇头,耸耸肩,笑是奇怪,也没说下去。

  看着他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菱角型的饱满丰唇红润润,秦大鹏突然有种舍不得把这样的唇给别人的奇怪想法,脑筋蓦然间空白起来,等回复意识时,他已经咬住了小程的唇。

  小程楞了一楞,要推开,也只将对方推离了几公分,秦大鹏却只是意犹未尽,舔了舔对方的唇,哑着声说:「......不是要学吗?我教你深吻......」

  舌头滑溜溜如同小蛇要钻进去,小程原本想抗拒,后来可能真是想体验舌吻的刺激吧,也微微开启了嘴唇,一下子让对方长驱直入,任着秦大鹏吸吮自己的舌头,而且,秦大鹏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人,软软勾着没经验的人,舌尖时重时轻的扣打着舌内的性感带,很快的,小程开始不安了起来。

  成熟男性的吻,跟小孩子想像的有些不同,原本以为应该是浪漫的、带着梦幻的,没想到,肉欲的色彩居然如此浓,直接刺激了全身的感官,从脚底,赤裸裸的情欲燃烧了......

  「唔......」年纪小的那个,止不住,由喉咙处吟出了压抑的声音。

  变相的鼓励了主动亲吻的那个人,原本扣住头的那只手,这时顺着向下,开始按摩着后颈部,另一手也向后环住对方的腰,用力往自己身体搅,双方同时感觉到彼此炽热起来......

  小程还是有理智的,用自己的手挡在胸前,开始认真想推开秦大鹏,不过,反射性的,当对方的舌头淘气的在自己嘴里嬉戏时,他还是忍不住随着起舞,让自己的舌尖跟着对方交缠,一点也不知足。

  亲吻的感觉其实挺美好的,而且,跟秦大鹏一点也不会恶心反感,真是奇怪......小程模模糊糊地想,所以,当最后秦大鹏终于放开自己时,他居然意犹未尽。

  眼睛湿湿的,带点雾气,也因此在看着秦大鹏时有些迷朦,在两人刚结束一场激吻时,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有些尴尬......

  秦大鹏也发怔,好一会他才像是回到了现实,呐呐替刚刚的行为作解释:「所以......刚刚我说有些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你学起来了没?这才是亲吻......」

  「知、知道了......」小程低下头,脖子都红了。

  红的不只是脖子,全身都好烫,两人不约而同又对望了一眼,突然觉得对方似乎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没人说得上来。

  彼此对坐沉默了一分钟,小程像是为了打破这寂静,说:「那、大鹏哥,我数学题做完了......我先回家......」

  才一站起身来,秦大鹏又把他拉回来,问:「干嘛急着走?你家里吵得很,不可能读书的......留在我这里继续念书,比较有效果。」

  又过一分钟,小程很不好意思地要求:「......臭大鹏,放手啦......」

  原来是大鹏刚刚拉了小程后,也没放开对方,手就一直抓着。

  被小程一提醒,他也是脸红尴尬正想放开,突然间又问:「你学会了吗?」

  「学会什么?」小程反问,对方的问题没头没脑。

  「深吻啊......」正经地说。

  好不容易伪装自在的小程,这会手脚又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这,我......我不知道......怎样才是学会?我也还没跟小芊试......」

  「再做一次,我来验收成果。」说完,秦大鹏不客气,又朝小程嘴巴咬了过去。

  小程徒劳无功的抗拒几下,不过秦大鹏的技巧真的很好,舌尖在自己嘴里轻轻舔勾几下,腰就不由自主软了,忍不住也伸出自己的舌头回缠,一切顺应身体的自然反应,最后还是秦大鹏主动释开,放开小伙子,两个人对望,脸红,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尴尬就没了。

  不过是开玩笑的,恶作剧似的吻,不用太在意。

  「中午了,走,我们去吃饭。」拉了小程,秦大鹏说:「附近有家阿忠排骨饭,他家的排骨很优,我带你去吃。」

  吃完饭,秦大鹏又强留小程回自己家读书,他全程陪读,等大约傍晚的时候,他出门跟同公司的沈小姐约会,说要上某个西餐厅吃饭,让小程替自己看家,继续念书。

  「你几点回来?」傻傻的,小程问:「你会不会在外头过夜?」

  「迟缓儿,大笨蛋,我第一次跟沈小姐约会,哪一下子就跟人家上床?你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心术不正,想早点丢掉童子鸡的身份?学着点,我年纪大了,是开始找老婆的时候,对象要慢慢挑,挑好了,直接娶回家。」

  「不要叫我童子鸡啦!」抗议:「很难听!」

  「那乖乖的,我出门时帮我看家,那、备份钥匙给你,累了就自己回家......我预定是跟沈小姐吃个饭看电影,回家都会是十点以后的事了。」

  小程噢了一声,接过钥匙,先跟着秦大鹏出门,买了面包回楼上吃,看了半小时的电视后,然后读书,不过奇怪的是,秦大鹏这会不在,小程自己却胡思乱想了起来。

  跟秦大鹏吻的莫名其妙,上午,那算是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被其他男人给享用了,真是始料未及......不过,可能是平常看老板大同哥跟同性情人苏晓异甜甜蜜蜜惯了,自己居然不会排斥接过吻的对象是男人......

  真是奇怪。

  是不是跟秦大鹏在一起玩闹久了,所以习惯他的接近,到不设防的地步了呢?好难解的题目哦,比数学题还难解,干脆就不解,目前还是先把目标着重在考试方面......对了,还有小芊......

  小芊好像不讨厌自己,如果真有可能的话,真的很想拥有她当自己的女朋友,想牵她的手,想吻她红红的嘴,然后......

  摇头,猛力摇头,现在两人学历有差,他得加紧脚步拉近彼此距离,先是考进同一所大学,出来后找个好工作,才能跟小芊平起平坐。

  努力念书......

  有些累......休息个半小时就好......躺一下......

  等秦大鹏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过后了,本来以为小程早就回家,没想到小伙子正四平八稳睡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嘴巴还噙着笑呢。

  小程的嘴巴比想像中还柔软,舌尖小小巧巧,生硬的回应自己的勾缠时,可爱的很,忍不住用手又去捏了捏......

  可恶,一定是被苏晓异跟秦大同给传染了,他秦大鹏居然破天荒的吻了个男孩子,还吻得意犹未尽,欲罢不能,刚刚跟沈小姐吃饭看电影时,他有些心不在焉,就连看电影时,画面都没进到他脑子里,他只是在回味着稍早的吻。

  太久没女友了,所以欲求不满吗?

  不知道。

  现在,他也累了,洗澡前家用电话响起来,他忙接听了,结果是小程家人。

  「程爸爸,对,万里在我这里,他念书念累了,结果睡在我这里......没关系,一点也不麻烦,我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好,明天他会从这里直接上班......晚安。」

  挂了电话,洗澡,洗完后,哇,小程把自己的床霸占成这样,怎么睡?

  算了,吻都吻过了,有什么不好睡在一起的?于是秦大鹏上了床,硬挤着小程到另一边,单人床,好小,早知道当初就买双人床......

  一起入梦乡。

  第四章

  一大早,秦大鹏房里吵吵闹闹。

  「吼,大鹏哥你怎么不叫我?我是男孩子,可以半夜回家的嘛!」

  「就因为是男孩子,在这里过夜有什么关系?我跟你爸爸说过了,他都没问题,你问题一堆!」秦大鹏骂。

  「不是啦,我们两个挤一张床,怕你不习惯......我反正跟弟弟妹妹挤惯了,你却......唉呀,我就是不好意思。」小程挠头挠耳说。

  「有什么习不习惯的?无聊!我先上班去了,你看要先回家还是直接上大同哥那里,都随便。」秦大鹏撂下话,看看上班时间到,冲出门。

  一阵风似的,小程想拦都拦不住,算了。

  帮忙整整床,说真的,睡得有些腰酸背痛,秦大鹏真是的,自个人高马大,买张双人床睡不是比较舒服?早上醒来,发现两人靠得紧紧,自己睡在靠墙的里侧,还好,对方睡外侧,勉勉强强就挂在床沿,只差一步就掉下去了。

  所以他才对秦大鹏感到天大的不好意思。

  大同哥没那么早开店,小程还是先回家。昨晚没洗澡就睡下,所以顺便盥洗,才跑去大同烟酒店上班。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跟秦大鹏几乎没见到面,自己是下了班就去图书馆,跟小芊约了读书,秦大鹏则听说跟会计部门的沈大美人打得火热,下班就约会,也没像以往跑来烟酒店串门子。

  不过呢,每天苏晓异还是会在下班回店里后,笑吟吟递给亲爱的小店员一些测验卷或是参考书。

  「大鹏说,就算他没亲自监督,你也不可以懒散,所有的卷子都要做一遍给他看,赏善罚恶哦!」苏晓异看好戏似地说。

  垂下肩膀,不过小程还是做考卷做的心甘情愿,认识的人都很鼓励他念书,加上有小芊这条诱因,即使上班再怎么累,他还是咬紧牙关,努力撑下去。

  不过,他也很关心秦大鹏的近况。

  「小异哥......」等吃完饭,他问苏晓异:「你说大鹏哥跟美女打得火热......他很喜欢那位沈小姐吗?」

  苏晓异仰头想想:「嗯......应该吧,因为公司里还有许多其他竞争者,所以大鹏很努力呢,要知道,爱情这种事情是先抢先赢的......大同哥,你说对不对?」

  秦大同在柜台后面点点头,想起了跟苏晓异成就恋爱时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微笑,跟情人继续相看两不厌下去。

  讨厌,这两人又打算天雷勾地火了,小程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认命的跑厨房去洗碗筷。

  边洗边想,爱情是先抢先赢?那么,像小芊这么甜美可人又大方的女孩子,追求者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就读的大学里,应该也有很多人对她有意思吧?可是为什么她却会答应每晚跟自己的约会?

  不、也不算是约会,只能说是一起相约读书吧,她写报告,查资料,自己则准备大考范围,或许,小芊也只是觉得顺便,或者,有人陪着读书,比较不会松懈......

  或者,自己真的很有机会,能跟小芊在一起?那么是不是也要先抢先赢,免得漂亮的花儿被其他人摘走?

  嗯,总觉得举棋不定,也不知道为什么。

  星期六,上午十一点左右,苏晓异又是拖着一身疲惫下楼来,说要到马路对面的超市买中午要煮的菜,大同哥问说:「会不会太累?我陪你去提东西......」

  小程在旁还偷笑,看来昨晚上咱家老板又发威了,每次只要假日前一晚,苏晓异跟大同哥那两个就会在那里眉来眼去,等第二天早上,苏晓异也一定会抱怨腰酸痛疼的,真是,那两人在一起多久了啊?还这么如胶似漆的,天天肉麻当有趣。

  苏晓异跟秦大同摇摇手,说一个人就可以了,然后出门,门口还遇见正停好摩托车的秦大鹏。

  「大鹏,今天没跟沈小姐约会?你们不是热恋中?」苏晓异问。

  「谁说我跟她在热恋中?又是公司里的八卦?」秦大鹏没好气地说:「你都待公司几年了,还不知道那些三姑六婆说的话十句有十句不能信。」

  「你们明明每晚都约会嘛,大家开了赌局,说你们三个月内会结婚。」苏晓异笑嘻嘻说。

  「赌局?居然没人告诉我!」秦大鹏勃然大怒:「我是主角,我要抽红!」

  「哼,平常你都拿我来下局,终于轮到你了吧......」苏晓异追问:「唉,你跟沈小姐究竟可不可能?我是押不结婚哦......」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睁眼圆瞪。

  「也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沈小姐漂亮是漂亮,可是你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怎么说,更加活泼可爱的......」苏晓异侧头,努力的想。

  小程这时刚好走出来,看见秦大鹏也很讶异:「大鹏哥,今天星期六耶,你没去约会,被甩了?」

  秦大鹏更生气:「我星期一到星期五晚上都陪女人看电影逛街吃饭喝咖啡,总得有个公休日吧,怎么你们都拿奇怪的眼光看我?」

  「有女朋友,当然会希望时时刻刻陪着她,不是吗?」小程讶异了。

  秦大鹏呆了呆,小声说:「......我跟她......八字都还没一撇......」

  小程耸耸肩,从外头拿了四轮小推架又进店里了,欧吉桑的心理世界他搞不太懂,却没发现秦大鹏看着自己的背影有些发怔。

  这时苏晓异又说:「你们异性恋男的爱情就是这么麻烦,考虑到婚姻问题,想得就多,不像我跟大同哥,反正打定主意不跟女人结婚了,跟自己家里也就口径一致,更不用烦结婚对象的家世,未来小孩的教养问题......」

  「说来说去,爱女人我还是自找麻烦啊?切,你自己幸福快乐了,就来取笑我。」秦大鹏骂。

  苏晓异哈哈笑,拍拍他的肩,认真问:「大鹏,说真的,你真的喜欢沈小姐?你身上一点也没有恋爱中人的傻样耶......」

  「她啊,还好啦,有教养,谈吐也有内容,带出去吃饭时,好多男人拿杀人的眼光看我......不过......」

  「不过怎样啊?」两眼发亮,苏晓异问,纯粹想听八卦。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几点钟了,还不快去买菜做饭?我每个月付了你两千块钱买菜钱,别想敷衍我的胃!」瞪人。

  「唉呀,都快中午,大同哥会饿肚子的......」说完,苏晓异就急匆匆的过马路,要到对面的大超市去买生鲜。

  秦大鹏又发了一会呆,想着刚刚没回答的问题--跟沈小姐的约会是不错,第一天新鲜,第二天愉快,第三天气势开始颓靡,觉得跟这女人的话题开始重复,然后千篇一律,她虽然比以往交过的女人都漂亮,不过,行为模式却大同小异,喜欢逛街买衣服饰品,聊时尚,还强烈建议起自己买辆轿车......

  去他的,买车多不方便啊,要考虑停车位,每年还得缴些七七八八的燃料费牌照税,再说,就算自己已经有不少存款了,他情愿先买户公寓,目前,在台北市工作的他,摩托车骑遍天下,机动性强又好停车,干嘛换大车?

  唉,还是跑来烟酒店里,欺负小程比较有趣。

  跑进店里,跟秦大同打过招呼,咦,小程怎么不见了人影?

  秦大同知道堂弟又无聊想欺负人了,手指头往后比比,说:「我让小程到后面仓库去点货,你顺便过去,把刚到的薄酒莱新酒给搬出来,林老板要在他的餐厅里举行品尝会......」

  噢了一声,秦大鹏也不也抱怨堂哥又把自己当成免费的劳动者,穿过厨房,后头是一间小型的仓库,里面放置了好多货品,门开着,他走进去,看见小程正半弯着腰,拿着夹板纸张作记录货。

  「大同哥说的薄酒莱在哪里?」一堆酒,秦大鹏眼都花了,也分不清什么酒是什么酒。

  小程正在计算烟的数量,闻言,也没回话就随手往地上一指,那里有几个木头箱子。

  那么多又那么重......大同哥明显是要压榨我劳力......秦大鹏愤愤想,转头要跟小程唠叨念话,平衡一下成为免费劳工的情绪,只见小程嘴巴微张,喃喃念着数字,专心一致,就怕点错了数量......

  糟糕了,秦大鹏身体有些个冲动起来......轻咳几下,转一下情绪。

  小程听到了,回头问:「大鹏哥你感冒了?」

  「没有,我刚刚被口水呛到,没事。」否认。

  既然秦大鹏这么说,小程也就放下心,继续要算凉烟的数目,秦大鹏不急着忙,就倚在门边,好整以暇。

  「......你吻了小芊没?」突如其来一句问话。

  吓得小程手里的夹板都掉在地上了,他脸一红,骂:「大鹏哥干嘛无头无脑问这个?我、我很不好意思耶......」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都成年了,男欢女爱很正常。」见到小程夸张的反应,秦大鹏觉得实在有趣。

  讪讪拾回地上的东西,小程嗔骂:「我没有......没那么快啦......」

  继续故意问对方害羞的话题:「牵手了吗?」

  小程这下脸更红,红到耳朵去了:「牵、牵过一次......没,是因为公车要开走了,我拉着她去追......不是故意......」

  秦大鹏哈哈笑,说:「一个星期都过了,亏我还牺牲自己亲身教学,你居然只牵了手?我亏大了!」

  小程不得不想起一星期前的亲吻经验,低下头,红晕蔓延到脖子去:「总、总有一天会......」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惹得秦大鹏心一动,靠过去,一手抵在墙壁上,将他纳入自己的阴影之中,低声问:「总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

  「那、那个......这种事哪能急?我......臭大鹏,别故意欺负我,让开啦!」小程蓦地觉得有种异样的压迫感传来,非常男性的味道,压抑了自己的气势,不由自主的心里有些慌,抬头就想将靠过来的秦大鹏给推开。

  推不开,秦大鹏抓住他的手,用挑逗似的语气问:「......想不想复习一次?」

  小程吞吞口水,明白他的暗示,自己的心里有些想、也有些不想......

  这几天他可都没忘过那些销魂的吻,即使对方跟自己同性别,不过,不讨厌就是不讨厌,心里却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思考间,已经算是不陌生的嘴巴就印了上来,反射性的,小程也不挣扎,闭着眼,当这是秦大鹏奉送给自己的教学行为,于是也追着对方伸过来的舌头,学着同样绞缠咬舔的动作,交融对方与自己的津液,一再重复着。

  两坪大小的仓库里,不再有说话的声音,只有衣服唏嗦的摩擦声,以及强力压抑下的厚重喘息声,秦大鹏根本就是情不自禁,将小程紧紧压在壁上,一开始还顾忌着不让情欲太露骨,可是到后来,可能是小壁间里给人一种秘密偷情的暗示,欲望反而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自己的身体都抖了,年长的那个终于放开对方的唇,眼睛仍旧贪婪,明显的意犹未尽,还想......

  「......大鹏哥,你都咬破我的嘴巴了......」有些个不好意思,小程哑着声抱怨。

  「......这是错误示范......你别学......」秦大鹏说,心知肚明,自己有些刹不住车。

  「可以了......再不出去......大同哥会以为我偷懒......」其实秦大同从没骂过小程偷懒,小程只是找藉口出去,想让自己同样燃烧起来的欲火平息。

  秦大鹏侧耳倾听外头,无声无息,于是又霸道的再吻一次,只是这回动作轻柔了,没再让自己的舌头去侵略叩关,只是让双唇摩擦抚触,有点轻怜密爱的感觉,慢慢的,慢慢的让身体降温......

  「臭大鹏,小程,你们在仓库里啊?」苏晓异在外头喊。

  两人一惊,慌张的离开,苏晓异也于此时走进来,他脸色如常,似乎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只是......

  「小程你的脸好红,怎么了?臭大鹏,大同哥说要你搬酒,搬了二十分钟都还没搬出去,他说你一定又欺负小程了,对不对......小程,你告诉我大鹏怎么欺负你,我帮你做主!」手插腰,苏晓异拿出比店老板还强的架式出来。

  「没有啦,我......」算不算欺负,就连小程自己也不清楚,「大鹏哥在教我......」

  秦大鹏脸一黑,小程不会小白到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好说吧?

  只听小程继续说:「......他正在对我恋爱教战......没欺负我......有啦,还是有小小欺负......」

  两人对望一眼,想起刚刚那种行为,如今看来却像是偷情时差点被人抓到的尴尬,却也有某种异样的快感产生。

  「......你们两个有些不对劲......有秘密瞒着我厚......」苏晓异骂人:「讨厌,不说就算了,快出去,现在来了些客人,小程你帮着招呼一下,臭大鹏,酒也快搬走,大同哥不高兴了啦!」

  小程逃难似的一溜烟跑出去,秦大鹏则舔舔自己的嘴,想着刚刚自己几乎控制不住就要......

  不对,自己跟大同哥不一样,他秦大鹏从来没对男人动过心,从国中青春期开始,他就只喜欢看女人,对丰满的胸部跟翘翘的屁股有反应,怎么这回......抖抖鸡母皮,果然,自从苏晓异搬来大同烟酒店,跟秦大同鹣鲽情深后,这里的磁场就整个转换了,现在居然让自己连亲起男孩子来都有异样的快感。

  「想什么?」苏晓异观察麻吉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白,问。

  「小异,同性恋会不会传染啊?」很认真地询问。

  「会啊,大同哥就被我传染了,嘿嘿......」苏晓异笑的特得意:「传染上就没药医哦,是不治之症......不过大同哥一点也不介意就是了。」

  「你给我认真点啦!我正在为自己未来的幸福在操烦,你正经回答。」瞪大眼又说。

  「哼,我很认真啊,你问的才是怪问题呢,什么传不传染......你爱上男孩子了?」苏晓异猛然醒悟,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没、没有,你别乱猜,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了好几句,秦大鹏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混乱的心理状态。

  苏晓异哈哈大笑,用力拍拍秦大鹏的胸口,说:「兄弟,不管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嘿嘿,我告诉你,只要真是喜欢上,你根本会忘了对方的性别,因为相处愉快最重要嘛!」

  「喂喂,别乱猜,我真的没......我还是喜欢看女人的胸部......」辩解,急急说。

  「所以我说你问的是怪问题!」甩甩手,苏晓异说:「好啦,快干活,我要煮菜了。」

  认命的搬酒,秦大鹏决定中餐一定要多吃一碗,算是补贴自己刚刚搬酒时消耗掉的热量。

  等中午生意清闲些了,苏晓异忙招呼着大家吃饭,餐桌上,他跟大同哥说下星期六得回南部家里一趟,因为有位堂姐结婚,苏晓异的大伯跟妈妈亲自打电话来,说一定要小异回家吃喜酒。

  小程好奇地问:「小异哥,你家里的人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同性情人啊?」

  「知道啊,我大学时期就出柜,老爸吓坏了,老妈刚开始也不能接受,不过我哥我姐收集了好多相关的资讯给爸妈看过,说我这样不是病,所以爸妈也就不管了,只交代我哥我姐将来多生些小孩......」

  秦大鹏说:「你家人虽然住在南部,不过心胸挺开阔的,不像有些老人家,以为这是病,还强制把小孩送到精神病院,要医生治疗呢。」

  「最近社会愈来愈开放,总有一天,大家就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这事的。」

  苏晓异笑吟吟说:「我倒是很乐观,只要不哗众取宠,至少目前,我跟大同哥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样就是幸福。」

  一直保持安静的秦大同这时开口:「小异,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嘎,大同哥要跟我......你想见我爸妈啊?」苏晓异问。

  「一方面拜访,另一方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搭长途车。」秦大同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现在又有高铁,时间缩短到跟搭飞机一样了。」苏晓异没有拒绝:「如果大同哥不在这里,店怎么办?要停止营业两天?」

  秦大同斜睨着堂弟,说:「星期六大鹏没上班,让他过来帮忙小程送货,我跟你星期六一大早就出发,等星期日晚上再回来。」

  「那、大同哥,星期在我们顺便去垦丁玩好了,我可以跟哥哥借车。」苏晓异已经将旅游计划安排好了。

  秦大鹏愈听愈不对劲:「喂喂,苏晓异,你回家就回家,要我过来当劳工,也没先问过本人的意见,这不太符合做人做事的道理吧......」

  苏晓异才不跟他争辩呢,只软软往秦大同身边倒,秦大同也从善如流的甩 个比冰还冷的眼神过去,亲爱的堂弟当下大气不敢吭一声。

  只有小程高兴,这表示下星期六自己又不用送货了,翘高二郎腿在店里看电视,顾客来招呼一下,一切都让秦大鹏跑腿,送货啊买便当,跟仆人一样,真是太好了。

  第五章

  接下来一样无风无雨,大同烟酒店里的人员各忙各的事,店员程万里为了伟大的人生目标,每天依旧过着无头苍蝇乱乱忙的生活,上班,下班后去图书馆,小芊都会预先替他占好位子,两人若有似无的,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儿女,不过,没人提起过敏感的话题。

  读书读到小芊家里的门禁时间要到了,小程一定会殷勤的送人去搭公车,直到看见人确实无误上了车,扬长而去,他才会回到图书馆里,又继续读个一小时,等图书馆关门才走人。

  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不是吗?不过,生活中,偶尔还是有些偏离轨道的意外。

  那个秦大鹏,似乎吻小程吻上瘾,每次总喜欢跟着苏晓异一起下班,回到大同烟酒店,趁着苏晓异去对面超市添购食材,大同哥也在前头店里时,只要小程一不注意,他就会拉着对方到后头处,在任何人看不见的死角处,吻。

  简直像偷情似的。

  吻了几次之后,小程自己都不耐烦了,骂:「大鹏哥,你怎么老爱欺负我?想吻,去吻你的沈小姐!要是被大同哥他们看到,我很尴尬。」

  愈是会让他尴尬,秦大鹏愈想吻,到最后,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单纯想吻小程,还是为了看到对方气急败坏,就怕被人家看到闹笑话时,那种羞到要爆掉的模样了。

  到了最后,小程也被吻到都麻木,秦大鹏要吻就吻吧,而且可能是天天看到大同老板跟苏晓异肉麻当有趣,他自己对于同性间的肢体交触都习惯成自然了,居然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过了几天,苏晓异隐隐感觉同事跟店员间有些不对劲,把秦大鹏抓到一旁拷问起来。

  「你别对小程太过分哦,我跟你几年交情了,平常彼此吃吃豆腐没什么,你别拿跟我动手动脚这一套用到小程身上,他虽然当过兵,可纯情的很,哪天认真起来,你得负责任。」

  「可是小程真的很好玩,哪像你,老油条了,玩弄你没意思,什么反应也没有......」哈哈笑,秦大鹏。

  秦大鹏话说得太快了,苏晓异嘴一扁,跑去找亲亲爱人告状"「大同哥,大鹏说我老油条啦,揍他!对了,不是有空酒瓶吗?拿来砸他的头,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

  秦大鹏头一抱,骑了摩托车就跑,说要回家洗澡,跟沈小姐去看午夜场电影。

  秦大同在后头喊:「明天星期六,我不在家,你别忘了要过来帮小程开店。」

  「知道了、知道了,大同哥,记得带点黑珍珠莲雾回来,我想念的都要受不了了。」边骑车边回头喊。

  第二天,大约十点钟秦大鹏就来了,小程早就开好店门,店里店外都扫了扫,等到指定代打的店员助理来,他就不客气的拿了旧报纸跟稳洁给对方,要他擦玻璃柜。

  「这不是你的工作?说好了,大同哥只要我帮着送货,你别故意的,以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真以为自己一步升天,是老板......」秦大鹏哼哼说。

  「我就是代理老板啊,今天我最大,你要不从,明天大同哥回来,我告状可有你受的。」小程也不怕他。

  秦大鹏气了:「好啊,你这小子愈来愈大胆,居然爬我头上来......好好好,不给你个教训,我就跟你姓!」

  旧报纸跟玻璃稳洁往地上一丢,拖着小程就往厨房去,他个子高大,遗传了他们秦家天生的猛壮体格,所以力气一点也不输给常常搬烟酒的小程,小程挣扎几下,抵不过,又被拉到外头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任着被压在墙壁上......

  「你又想吃我豆腐了,接吻狂魔头!」喘着气骂。

  「你豆腐好吃,不吃白不吃!」秦大鹏说的理所当然。

  「我一直在想,你最近怎么老爱亲我?现在我想到原因了啦,以前你常常开小异哥玩笑,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被大同哥教训了之后,欲求不满,才把魔掌伸到我身上,对不对?」

  「你眼睛长哪去啦?常常都是小异吃我豆腐,要不是他有了大同哥,我还不知道要被荼毒多久......」秦大鹏辩解。

  对,想起了从前,苏晓异被旧情人甩的那段时间里,他是多么忍辱负重,为了安慰麻吉同事,秦大鹏都牺牲色相,要当苏晓异吐苦水的垃圾桶,还得三不五时担任搞笑艺人,逗爱哭的苏晓异笑,让他开掉眼睛里的水闸,要不献出自己的身体,随他捏随他摸,那段日子是多么悲惨啊!

  幸好,大同哥把人给接手过去,苏晓异现在已经不大哭,自己也脱离苦海,天空重新晴朗,人生再度充满意义......

  「咦,想什么?」就着暧昧压在一起的姿势,小程问。

  「......恋爱中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你看看小异,之前老是一片愁云惨雾,现在有了大同哥爱的滋润,每天笑逐颜开,你算过没,这个月他哭了几次?」

  「我想想......」侧着头,小程真的很认真在数:「这个月没印象,上个月......对了,你把他特地燉给大同哥的人参鸡汤给偷喝了,他那次哭得惨,直到你被大同哥狠揍顿......」

  「细节干嘛记那么清楚?你跟我有仇喔?」秦大鹏脸都绿了。

  小程嘻嘻笑,当时秦大鹏被大同哥追着上下跑的情景真的很搞笑,苏晓异还拉着小程坐在旁边,一边喝着冠军茶,一边观赏刺激的强凌弱戏码,也就是那时,小程才知道为什么秦大鹏怕秦大同怕的要命,看秦大同揍人的狠劲,的确比之凶神恶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大鹏看小程的表情就知道他联想到哪儿了,更加的恼羞成怒,把对方压紧紧,扣在墙上,吻下去,顺便多用力咬几下,处罚他胆敢想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秦桑......秦桑......」外头有人喊。

  小程用力反咬回去,等秦大鹏吃痛放开时,小程才红着脸,说:「滚啦,有客人来了!」

  推开接吻魔狂人,小程冲出去,就听熟客的声音问:「小程喔,啊恁刀秦桑捏?」

  「陪老婆回娘家了啦......」小程回答。

  「虾米,秦桑有老婆了?怎么没请客?女孩子私奔过来哦?」郑桑听到好事,眼睛发亮。

  小程知道失言了,吐吐舌头,赶紧顾左右而言说:「没啦,郑桑,你老婆女儿不是要你戒烟?你别偷买,不怕她们拿菜刀过来吹......」

  「她们去东南亚玩,小程,别跟她们说我来买烟......偶都抽三十年了,戒不掉啦......」老烟枪郑桑果然忘了秦桑有老婆的话题。

  送走郑桑,店里突然忙碌起来,有几家店同时催着要货,小程这下可威风了,开好送货车,又要秦大鹏上上下下搬货,最后让他开着小货车,跑遍市区送货,还要他顺便把中餐给带回来。

  等回来时都已经下午两点了,随便吃了秦大鹏路边买的便当,小程还抱怨,吃惯了苏晓异的家常菜,外面的东西都不好吃了,野花果然没有家花香。

  「乱用比喻,你的国文程度还不行,明天星期天,多背点字词义解释。」秦大鹏取笑他。

  小程还真是搞不懂,他觉得这比喻明明很适当。

  总而言之,忙忙碌碌的一天,到得吃完晚餐后,秦大鹏都几乎要把地板当床睡下去了。

  「上你们的班真的很累,都是体力劳动,还是我们公司好,不用出办公室就能办事,每天有冷气吹,也有漂亮的工读生美眉看......」

  「小异哥说你的女朋友沈小姐是办公室之花,这样你还不满足,眼睛偷看其他美眉?」小程皱眉头:「不好啦,大鹏哥,赶紧定下来结婚,有了老婆之后,你就不会天天跑来吃我豆腐了。」

  又是结婚话题,秦大鹏最近被问得真有些烦,甩甩手,不想多提这件事,然后他想到了什么,问:「咦,你今天没跟小芊妹妹约读书?」

  「我要留下来关店啦,大鹏哥你只是来义务帮忙的,很多事也不会......看,我得先把今天的帐给记好,待会还要打扫一遍......今晚你留下来,这里高价位的东西多,要有人看着,待会我教你怎么设定防盗保全系统。」

  「......只要黑珍珠莲雾当谢礼真是太便宜大同哥了......」秦大鹏悔不当初,很快却又振作起精神:「我一个人留下无聊,你也别回家,陪我聊天。」

  「不要,你这个人一无聊起来,就只会想法子欺负我,我还是走人,免得被你给吃了。」鉴于最近某人的手段愈来愈十八禁,小程知道要小心些。

  秦大鹏又要跑过去掐小程脖子,小程哈哈笑,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边跑边准备关店了,在点收今天营业额还有记帐的时候,秦大鹏无聊的东摸摸西摸摸,摸了一瓶不知道什么酒,说明天不开店,就从苏晓异的私人小仓库里又找了好几包北海鳕鱼香丝跟豆干,硬拉着小程上楼去看HBO

  「不要,我要背书......」小程对喝酒这事兴趣缺缺。

  「一天不读不要紧......快点,难得今天我们都没约会,大同哥跟小异也不在,男人跟男人有消耗晚上的方式。」秦大鹏蛮横。

  真是拗不过他,小程耸耸肩,很快的做完了工作,将铁门给拉下,打了电话给家里,说今天不回去,接着跟秦大鹏上楼往沙发里窝。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大鹏懒得问,反正有得喝就好了,小程看了看那瓶酒,知道那是单价颇高的外国进口白酒,自己是绝对不会买来喝的,他心中打定主意,酒钱记在秦大鹏帐上,人都有贪小便宜的本性,既然有机会免费喝那么贵的酒,不喝白不喝,好,让秦小鹏当冤大头!

  假日电影台播放的电影都是经典片,两个坐定,小程找了两个玻璃杯来,又拿了冰块,说这酒冰镇过后比较好喝。

  秦大鹏哪懂这些,反正小程一定很了解怎么喝这种酒比较好喝,就随便他加冰块,两人一开始都只是边看电影边批评情节,不过,平常滴酒不沾的小程似乎没有常出去聚餐喝碑酒的秦大鹏好酒量,才两、三杯下肚,他整个人就红起来了,眼睛也朦胧。

  「再来......」乌龟嚼大麦似的秦大鹏,拿喝啤酒的方式喝白酒,一见小程杯里都空了,又殷勤的倒满,还唠唠叨叨念:「你真是的,在大同哥店里工作那么久,酒量那么差劲......不行,我要训练你......」

  「不要了,大鹏哥......」小程舌头都大了:「喝了酒......好想睡......我要睡了......」说着说着,头歪下去就打处梦周公。

  秦大鹏正喝在兴头上,骂他:「我的酒量比小异差,上回他还没倒我先倒,而你居然比不过我?」

  硬把他拉起来,往他嘴里灌酒,小程嘴巴一张,自然而然又喝下去,等酒精下到胃里,烧灼的火焰由舌尖延伸到胃里,其实,那感觉很舒服的,小程飘飘然了起来。

  酒精薰腾着小年纪的人,让他放开心胸,开始了百无禁忌的话题。

  「大鹏哥......」大胆了,小程问:「你、你跟女人的经验很丰富......对不对?」

  「哪有?」也有些醉,呆呆看着小程回答。

  「别骗我,小异哥说......」突然吃吃笑起来:「他说你......常常换女朋友,每个交往了三个月,就自然而然分手......你......」

  秦大鹏想想,好像真是这样,不过这可不是可拿出来值得夸耀的事情,于是说:「你别学我......我啊......还没找到真命天女......」

  「谁是......你的真命天女?」吃吃笑着问。

  「谁是我的......真命天女?」秦大鹏自己也对答案好奇。

  小程靠近他,仰头又问:「跟女人......做那件事的时候......舒服吗?」

  秦大鹏眯着眼观察,这小子又想问什么了?上回询问怎么接吻,结果害自己吻男人吻上瘾,连跟沈小姐约会,走到暗处有机会时,都没什么冲动,说到底,都是这小子搞的。

  不过,小程好像真的醉了,眼睛水水的,嘴里吐着酒气,唇微嘟,似乎在邀请自己采撷樱桃般红润的唇,而且,愈靠愈近......

  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起了生理变化......

  「想试试吗?」听到自己的嘴巴这么问。

  小程的头脑反应已经因为酒精的关系都钝了,根本没意会到秦大鹏问了什么,等对方的嘴巴又咬上来时,他只是习惯性的,模糊的想,接吻狂魔......

  只不过,接吻狂魔现在的吻跟之前给的都不太一样......很慌乱,很急燥,好像想把他身上的火焰给传达到这里来......

  这样的吻成了狂风暴雨,小程却浑然未觉接下来的自己将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只是也顺应着男性的需求,回应着,跟着对方起舞,对,只是个吻......吻吻就好,两人都是成年人,只是接吻而已......

  接下来他都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度过的,感觉大鹏哥的手紧抱过来,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粗糙的抚摸自己的皮肤,没多久他又放开,脱下了彼此的上衣,又紧抱在一起,嘴唇再度黏上,然后,怎么说......身体好热......

  他不吻嘴了,开始改而噛咬自己的耳朵......耳朵的感官居然如此敏锐,只需轻触几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为了留住高昂的快感,于是自己也回抱,双手在对方背上抚摸着,那感觉如此美好,忍不住,轻声吟叫。

  秦大鹏顿了顿,刚才大口喝酒的副作用都上来了,人说酒是色媒人,能将人平常隐藏在内心里不为人知的欲望都活生生勾引出来,就像现在的他......

  底下的人如今是任自己予取予求,只要轻轻挑勾一下,就发出魅惑到让人血脉贲张的吟喊,想想:平常活泼可爱的他都惹得自己老是忍不住去逗弄,现在活色生香的摆盘上来,谁能抵抗这诱惑?

  更何况,秦大鹏不是什么君子,也没有坐怀不乱的定力,再加上是他主动起的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什么后果了,什么七七八八的思想也都抛在脑后,发狠似的将小程的裤子给拉下来,手就覆在上头,朝已经因为管不太住的灼热中心上下磨擦着。

  「啊,大鹏哥......」没受过这样大的刺激,小程头一仰,整个身体颤抖起来。

  顺势将他压在沙发里,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般的自然,年纪大的那个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因为年纪小的什么都不太懂,被动似的等待,眼睛迷迷濛濛的,仿佛对秦大鹏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甚了解......

  不过小程喜欢那样的感觉,肌肤相亲是美好的,两唇相触也是美好的,没有过经验的人,对一切陌生的触感都有着异样的感动,他很希望,秦大鹏再多给些。

  没让他失望。

  「......这里......不太方便......我们进房间......」听到秦大鹏问。

  不记得自己回答了没有,只知道后来被他半拖半拉的上了某张大床,还听得对方喃喃自语:「......大同哥这里一定有......找到了......」

  说完,某个凉凉的东西抹上自己隐密的地方,小程有些疑惑,可又有些心知肚明,突然间察觉到某方面不妥了,本来想拒绝,不过,秦大鹏开始用手爱抚他的前头,也导引着让小程同样摩娑着自己,很快的,小程动作就规律了起来,同样的动作他偶尔也会在浴室里偷偷做,只不过以前都是帮自己做,现在是帮别人做。

  气喘吁吁,比较之下,秦大鹏挑逗与抚摸的动作更胜一筹,不愧是情场好手,几下就让小程发泄了出来。

  「舒服吗?」低沉着声,秦大鹏问。

  「嗯......」胸口上下喘息着,赤裸相接的身体,让小程这回的经验不同于以往,更加的激烈,跟孤单打枪的刺激感完全不是同个层次。

  「那、喜欢吗?」追问。

  闭上眼,小程不会隐瞒,轻轻点头。

  「......我们继续下去......」秦大鹏说。

  也不等小程说好还是不好,他激烈的开始吻遍对方全身,由脖子到胸口,下滑到肚脐,腰侧手臂都没放过,刚泄火过男孩子受不住这刺激,很快身体又有感觉了。

  「大鹏哥,很难过呢......」咬着唇,求着在他身上肆虐的人:「我受不了......」

  简单的话语,毫不做作的姿态,让秦大鹏几乎也忍不下,他停一下,冷静呼吸,不让自己那么快就丢兵弃甲,等身体恢复冷静后,把小程给翻过来,让他趴在床上,只把小小坚实的翘臀给抬起来,重新又上了回润滑液,知道要对方享受同样美好的性爱,很多步骤都不能省略。

  「忍着点,我不会伤害你的......」安抚着他,说完,秦大鹏由后头刺穿,无比顺畅,一进去,吐出一口气,喃喃说:「......难怪大同哥放假前都放过小异......紧致又舒服......」

  「有些痛......」前头的小程则是半回头,微张着嘴,启口:「轻、轻一些......」

  被他可爱的模样惹弄到根本无法可想,秦大鹏抵受不住,紧扣着年轻人特有瘦削的腰,开始拼命的往前冲撞,只因为体内的欲望已经叫嚣着,再不冲出来,他自己也会焚身而止。

  事情一旦起了头,往后,就再也收拾不住,就像他秦大鹏对程万里一样。

  第六章

  夜,解禁了,生涩的灵魂与老神在在的诱导者。

  要说如此轻易就释放欲望全是酒的错误,小程知道有些不负责任,因为自己也是半推半就的,趁着头晕眼花、醉意朦胧,加上某人大胆又有技巧的挑逗,他就全放开了,任自己沉沦在快乐的肉欲世界里。

  初尝肉体的欢愉,那种感官上的极致享受,对他而言,太过了,也因此陷溺进去,任着推到深渊里,跳不出来。

  所以沉沦,不是他的错。

  还不到中午,坐在床头,跟也同样刚醒来的秦大鹏相对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我......我们......」小程红着脸,低着头,裹在被子里,期期艾艾。

  秦大鹏倒没什么好不好意思,欠身打哈欠,又揉揉眼睛,神情自在,好像两人昨晚不过做了些简单的体操运动。

  不,很快他脸色也变了,慌张从床上跳下来,还一丝不挂,在那里踩脚抓头发,懊恼又害怕。

  「糟了,糟了......」喃喃地自言自语。

  小程肩膀垂下来,哪用的着他提醒?自己也知道事情糟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了。

  「糟了,怎么办......」双手抱胸前,在床前走碎步转小圈圈,秦大鹏看着地板:「......把大同哥的床都弄脏了,他回来一定打死我......」

  小程忍不住喊:「你......现在不是担心这种事的时候吧?」

  对啊,他们两个不是情人,也不是同性恋者,却在昨晚发生了关系,这,是不是该商量好,以后怎么办?也许笑笑,说不过是一场误会,酒后乱性没什么大不了的,往后还是朋友,或是......或是......或是什么,小程没经验,不知道。

  可是看看秦大鹏,他应该就只是考虑如何在秦大同回来前毁尸灭迹,把房间弄回原样而已。

  「对了,先把床单拆下,丢洗衣机里洗......」边说边掀开窗帘,评论外头的天气:「难得的冬日暖阳,太好了,天助我也......」

  小程坐在床上傻眼,他现在怀疑眼前的不过是一场梦,哪有非同性恋者在跟同性发生关系后,唯一的反应是床单脏了?

  秦大鹏很快就将他摇醒:「别发呆,快起来,把你身上的被子拿下来,也顺便帮我拆床单......」

  一面交代一面就把小程身上的遮蔽物给剥光,然后......

  「怎、怎么了?」发现昨晚把自己吃了的那个人正眼神发怔,呆呆望着自己,小程有些害怕地问。

  秦大鹏没回答,只是贪婪的看着眼前年轻瘦削的身体......奇怪,没胸部、屁股也小,皮肤白了些,可也没苏晓异白,加上男性肌肤的柔软度天生不及女人,自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野心,可是,怎么眼睛离不开去......

  「大鹏哥,不是要洗被子跟床单?我们一起拆......」愈说愈小声,小程不由自主的下床,慢慢往后退......

  越过床扑过去,秦大鹏把人给捉回床上:「喂,逃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程苦着脸:「你都已经饿虎扑羊了,还说不吃我?」

  「你倒很有自觉,也省得我罗嗦......昨晚教你的几招都还记得吧?在大同哥回来之前,我们复习几遍。」说的顺理成章。

  「不要、不要!」小程手忙脚乱要逃,嘴里还亡羊补牢地喊:「你、你不是说要洗床单?上头还很脏......」

  一甩手翻身,把人给压在身下,低声吼:「脏都脏了,干脆让它物尽其用个彻底......」

  说着狼吻又是狠狠覆下,像下雨似的,一点一点落在年轻人的身上,毫不掩饰自己刚起床而精神饱满的小弟弟,故意地,一下一下磨擦对方敏感的大腿内侧。

  「不行......别再这样......」小程要推,他的手臂可不比苏晓异那只软脚猫,真要使劲,想压制他也得费一番功夫。

  秦大鹏停了停,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行?昨晚......你不是也很舒服?」

  「很舒服啊,我从来都没......」老实回答,可又立刻摇头:「可是......这样不好......」

  「傻瓜,没什么不好的。」眼一瞪,说。

  灼热的欲情蜂拥而至,秦大鹏自己可以喊刹车,可是他不要,昨夜与这小男人共度的一夜太过美好,让他食髓知味,想再一次尝试。

  小程推了几下,推不动,先机被人家夺走了,自己只有挨罚的分,很快的,嘴巴被堵住,连抗议的话都喊不出,于是又被吃了。

  连着两小时的滚床单,这下也没办法把乱性的罪过推给酒精,小程看着秦大鹏这回真的把床单床罩枕头都塞往十四公斤容量的大洗衣机里,倒一堆洗衣粉,还加上香衣精,让机器担任销毁奸情证据的任务,又打开窗户,到处喷芳香剂,连床上都没放过,因为房间里激情的味道浓厚到......

  说真的,小程真想一头埋在床底下装傻去,暂时性自暴自弃、将一切当作是梦。

  秦大鹏专爱将他从梦中惊醒。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累,不过再几个小时大同哥就回来了,我们先去洗个澡......干嘛摇头?不洗不行,你身上都是我的......我负责到底,帮你洗澎澎,刷背兼洗头,服务到家,好不好?」秦大鹏皮皮地说。

  「大鹏哥,你、我......」小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你就只有这些话说吗?」

  「有什么好说的?」揉揉小程的并没有,秦大鹏一派轻松自在,没什么放不开的。

  就这样,小程被拽着到浴室,里面是淋浴式的莲蓬头,放开热水,两人一起站在水雨中裸裎相对,秦大鹏真的倒了洗发精在掌心,帮小程洗头发,还替他搓背,洗的缓慢而仔细。

  真的是很奇怪的情境,小程低着头,见脚下的泡沫跟水汇成漩涡流入出水口,然后想,如果自己是女人,说不定就开始哭了,理直气壮的指责对方玩弄自己,要对方负责,可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也不觉得被占了便宜,过去几个小时的性爱游戏里,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在识途老马的带领下,他也学会了好多要领,所以,两人之间,算是你情我愿,谁也没吃亏吧?

  难怪秦大鹏没什么好说的,自己若是反应过度,才真是惹笑话。

  自己应该不是同性恋,这点无庸置疑,因为他还是很喜欢小芊,至于秦大鹏,朋友当久了,熟了,所以即使有了肌肤相亲的事实,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妥,或者恶心难堪之类的。

  抬眼偷看,冷不防被敲一下头。

  「干嘛又欺负我?」趁着对方也在攻击范围内,小程在秦大鹏肚子回以一拳。

  「好痛,你恩将仇报!」秦大鹏抱住肚子,咬牙咧嘴:「亏我把你洗得香喷喷,像刚出生的小婴儿......」

  「你敲我头我才揍你......」依旧湿淋淋,头发也还滴着水,半眯着眼睛仰头,以免莲蓬头里的水流入眼睛。

  「我敲你是为了把你的魂给抓回来!」秦大鹏理直气壮:「我说你啊,一下发呆、一下又愁眉苦脸......放心,我是男人,不会怀孕的,你不用怕要付我遮羞费奶粉钱......」

  「什么怀孕?明明是你一直往我......」突然见到秦大鹏笑的恶里恶气,知道他在胡说八道,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怀孕?神经病,我比较担心被你传染病呢,也不戴个套子说。」

  「我很干净的,你别诬赖我。」说着,又敲了一下小程的头。

  被秦大鹏这么一插科打诨,小程也暂时将两人间诡异的新关系抛在脑后,嘻嘻哈哈彼此拿了毛巾擦干身子,又光速把昨晚在客厅喝酒的杯盘狼藉给整理干净,看看床单等物证都洗干净了,又忙着把东西晾在阳台外。

  相对视,好,大功告成。

  接着最重要的事,是跑下楼,看厨房里有没有东西好吃--从昨晚折腾到现在,两人耗费卡路里过多,还伴随着体内蛋白质的大量流失,都饿坏了,可是冰箱里根本没东西好吃,于是小程搭着秦大鹏的小铁马,两人跑去吃摩斯汉堡。

  回到大同烟酒店时,天黑了,秦大同跟苏晓异都还没回来,于是两人继续待在店里,直到晚上七八点,店老板跟老板娘才从计程车下来,秦大同手里还大包小包提了好多东西。

  秦大鹏忙跑过去帮忙抱东西,见到果然有自己朝思暮想的黑珍珠莲雾,笑得对店员頣气指使。

  「不要,我很累,腰酸背痛......」苦着脸说完,小程这下终于体会到为什么苏晓异常常喊腰痛了。

  秦大鹏看了他半晌,居然不像以往藉故捏打小程一顿,反而认命地提了水果就往厨房去,苏晓异听见里头传来唏哩哗啦的水声,很是讶异。

  「大鹏生病了?我们才离开两天,他居然都不占你便宜了......」对小程说。

  小程横了厨房一眼,心想,自己被占的便宜可多了,现在让臭大鹏洗个水果,还只是小意思。

  秦大同上楼换过衣服下来,正好堂弟把水果奉上,他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勤劳,还帮我洗床单?」

  心虚的人干笑几声,说:「我......我昨晚睡在你房里,想说大同哥你爱干净,早上醒来没事,所以帮你洗洗......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大鹏你是不是尿床,所以想毁灭证据?不对,搞不好不是尿床,而是梦遗......早就叫你交个固定女友,你都不听,结果污染了我跟大同哥的爱巢!」苏晓异虽是乱猜,不过猜的与实际情况差相仿佛。

  秦大鹏恼羞成怒:「好你个苏晓异,居然污蔑我到这种地步!大同哥你别相信小异的谗言,我没有尿床也没有梦遗,问小程,他可以帮我作证!」

  被点名,小程差点吓掉嘴巴里的红色大莲雾,可是见到那三个人的眼光都往自己投射过来,他忙着三两口吃完土产,拍拍胸口,然后低下头。

  「没有啦,臭大鹏没有尿床......」跟秦大鹏同样心虚。

  两人之间绝对有些什么不对劲,苏晓异看看麻吉又看看店员,心中起了疑问,秦大鹏受不了苏晓异刺人的眼光,干咳了几声后,问些别的话题,转移对方注意力。

  「小异你带大同哥回家,你老爸老妈有没有拿扫把赶人?」故意问。

  「哪有,我爸我妈可喜欢大同哥了,说他很有男人的魄力呢,昨天晚上我爸还拉着大同哥喝酒,我哥我姐也高兴,说以后就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北部工作会受到欺侮了。」苏晓异洋洋得意回答。

  「对,谁敢对你乱来啊?要知道大同哥以前有多凶残,真要惹了他,六亲不认是小事......」秦大鹏说。

  「啊,真的?大同哥真那么猛?」眨眨眼睛,苏晓异听到上述的话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着说:「你说话就爱加油添醋,大同哥人那么好,哪会六亲不认?」

  秦大鹏小声嘟嘟哝哝:「......天理不彰嘛,猛虎居然会被小兔子驯服......」

  秦大同在旁边轻哼一声,瞪过来,可爱的堂弟立即住嘴。

  「对了。」秦大同想到了什么,说:「大鹏,我也顺便带小异回自己家了。」

  秦大鹏大惊失色:「啊,大同哥,你该不会对大伯父说了小异是你的......」

  「我要提的,可是小异挡住,说一下子给老人家太大刺激不好。」他看看苏晓异:「你明知道我的心意......」

  苏晓异微笑:「没关系啦,来日方长嘛,大同哥,我们慢慢来......」

  浓情密意再度免费散发,相看两不厌,秦大鹏跟小程对望一眼,抖抖身上肉麻的部分,准备要跑了,才刚走出几步就被叫住。

  「大鹏,我也遇见叔叔了,他说你既然交了女朋友,就赶紧定下心,带对方回家给他们瞧瞧,他们随时可以北上来提亲。」秦大同说。

  「我?女朋友?」秦大鹏一下子懵懂,搞不清楚大同哥在说哪椿事。

  苏晓异说:「就沈小姐啊,因为你爸爸知道我是你同事,一直追问我你有没有中意的对象,还说你都老大不小了,该讨个老婆,我就提到你正在追公司里的会计小姐......」

  「厚,臭小异,我不是说过我跟沈小姐......」秦大鹏难得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啊,老人家想抱孙子,做儿子的就乖乖结婚吧,你爸爸听到说你有女朋友了,高兴的什么样子,你妈妈还跟遇到的每个人说,明年家里要办喜事了,我看你不结也不行。」苏晓异有些幸灾乐祸。

  「......我会被你害死......」秦大鹏喃喃说。

  这时一旁的小程突然淡淡说了声:「大同哥,小异哥,我先回家了。」

  秦大鹏讶异的拦下他:「干嘛 那么早回去?多吃几颗莲雾......」

  「我吃饱了,很累,想回家睡觉。」小程说这些话时,看都不看秦大鹏一眼。

  秦大鹏觉得不对劲,追着人到店外头的骑楼下,趁小程牵脚踏车的时候,硬扯下他不让骑,还问:「你怎么了?今天上午太激烈,让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小程的脸比刚刚的黑珍珠莲雾还红艳:「不是!你别大声嚷嚷,别人听了会......会......」

  「明明才吃了一颗莲雾,哪会饱?我们认识多久了,以为我看不懂你?如果对我有不满,你说出来,我改。」秦大鹏说。

  「......」小程停了一会,说:「我没对你不满......」

  「就有,连看都不看我,表示干醮我,对不对?」

  「那个,大鹏哥......」小程终于轻声说:「我们之间......别说出去好不好......你要跟女人结婚的,我......我也喜欢小芊......所以......」

  秦大鹏楞了楞。

  小程继续说:「......我们两个,其实......根本没什么......昨晚,还有今天......都只是一场玩笑......」

  听到对方说是玩笑,秦大鹏脸沉了下来,手也不自觉用上了力,像把钳子紧咬住小程的手臂,不肯放。

  「你说这什么意思?什么一场玩笑?我......」

  小程打断他,抬头苦笑:「幸好我们不像小异哥,他才是真的喜欢男人......要不,你逼我我逼你,你真得回家去闹家庭革命,我也一样......」

  「谁逼了谁?你这小子胡思乱想什么?」秦大鹏开始觉得抓不到对方的心思,自己也迷惘起来。

  「嘿嘿,就是这样啦,大鹏哥,我跟你学到了很多哦,以后就算跟小芊......我也不会惊慌失措了......掰掰,我真的要回家了。」故作轻快的说,说完,用力挣脱秦大鹏的禁锢,脚踏车往外滑了好几尺,脚才踩上踏板,扬长而去。

  秦大鹏看着对方背影,真是说不出什么意味,感觉像是那个小伙子突然间长大了,说了让自己吃惊的事实。

  有些事可以开玩笑,有些事不可以,他秦大鹏心知肚明。

  转身,看见苏晓异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秦大鹏有些狼狈,说:「别这样看我,当心我爱上你。」

  「不怕被大同哥揍死,你就爱吧。」苏晓异说:「只怕你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对象究竟是谁,到最后蹉跎了去,会悔不当初的。」

  「我喜欢谁你又怎么知道?我才是当事者好不好!」秦大鹏不屑地说。

  「当局者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清真相?」苏晓异皱眉,又说:「其实我也不太搞得清楚你了,你说不耐烦沈小姐,却又持续跟她约会,我却又觉得你其实真正喜欢的人是......」

  「我不会再跟沈小姐约会了,你明天开始到她面前说我坏话,说我很会乱花钱,说我爱喝酒等等......她很重视实际利益的,一定很快就将我抛在脑后。」秦大鹏出了个馊主意。

  「你是认真的?」苏晓异偏着头,好奇地问。

  「再认真不过了,一心要我买车买房子,还要把不动产都挂她名字的女人,还是早甩早好,我可养不起她。」心有余悸地说。

  苏晓异点头:「好啦,包在我身上,我也会顺便把八卦散出去,说你们散了,免得到最后你们怎么被送作堆的都不知道......还有,别太欺负小程,我说过了,某些事情太过火的话,他会认真的。」

  秦大鹏摆摆手,不跟苏晓异扯淡了,他也很累,想早点回家去睡觉。

  回家后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他想:明天下班再赶去大同哥那里,他知道小程怪怪的,是不是心里头气自己呢?到底气什么?他要问清楚,然后......然后怎样?

  心一动。

  他想要怎样?问自己,某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没关系,被薄幕遮住的东西,只要揭开就能看见真相,他秦大鹏一向乐观。

  第七章

  日子依旧兔走鸟飞,上班的人上班,开店的人开店,读书的人继续读书。

  可是大同烟酒店里,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你追我逃的戏码正悄悄上演着,虽然都只是不动声色的,猎人小小心隐藏住撒网的意图,不让欲望的表露太过明显,被追捕的那只,也总是在猎捕者蹑手蹑脚靠近的同时,假作不在意的找到掩蔽物,比如跑去跟老板聊天,找客人哈啦,要不一溜烟跑去外头帮店里厨师买酱油。

  猎人的耐性终于耗尽了。

  这天一下班,秦大鹏又是跟着苏晓异屁股后头回到大同烟酒店,见到小程正笑容可掬的跟年轻女性顾客介绍香槟酒,堂哥正好不在,他立即把苏晓异推到女顾客前,要同事接手,然后一把将小程扯到后头仓库去。

  「臭、臭大鹏,你干嘛啦?我在工作耶!」一面抗拒,一现挣扎,却未果。

  进到仓库里,也不管待会苏晓异会不会开堂会审,秦大鹏把门关起来,让小仓库一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成为实实在在的密室,杀人幽会两相宜。

  小程有些慌,黑暗之中,被秦大鹏壮硕的身躯压在墙壁上,熟悉的气味充盈鼻腔,是男性攻击欲混杂性欲的费洛蒙,小程就算理性不懂分析那复杂的人体指标,脑袋也隐隐知道要糟。

  「这几天你是怎么搞的?见到我就溜,想跟你好好讲个话都没机会......」气愤的声音在狭小的斗室里漾开:「你到底想些什么?」

  「没有......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小程回答,声细若蚊。

  「你!」秦大鹏几天来被忽视的积怨一下涌上,紧扣住对方,质问:「我搞不懂,你为什么突然讨厌起我来?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

  空气静谧了一会,才听到小程回答:「我没有讨厌大鹏哥啊......」

  「不讨厌,为什么不看我不听我也不跟我说话?你在实行三不政策喔?」听到小程说不讨厌自己,秦大鹏一下子气消了,惊怒的语调也柔和下来。

  「不是,大鹏哥......我们......我只是想......」支支吾吾。

  「你是男人,别那么不干不脆,我都说了,哪里做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秦大鹏耐着性子问。

  半晌没有回答,小程选择沉默。

  秦大鹏真是不耐烦了,要知道,是小程他才拉下脸来好声好气找来谈,要是别人,要嘛甩都不甩,要嘛有空把人拖到厕所揍一顿,现在人既然已经在手中,他得好好跟对方沟通沟通。

  「说话!」强迫式沟通。

  「说、说什么?」小程自己也不耐烦,外头好多事情要做。

  秦大鹏其实也不知道要小程回应些什么,他就是被对方的视而不见弄得火大,如今既然抓住对方,一感受到对方的体热,还有黑暗中虽然看不到,却描想得出来的瘦削体型,他一个管不住,双手找到,并且捧住对方的头,嘴巴立刻又反射性的吻上去。

  得到的是抗拒。

  小程偏过脸,让对方的唇落失,然后不满的小声责骂:「接吻狂魔,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不?我很喜欢跟你接吻......」秦大鹏说的是实话,他喜欢小程丰润的唇,小小巧巧的舌尖,还有抱住他的感觉,从小到大,他还没有那样喜欢某种东西过。

  想继续攻陷下去,苏晓异又在外头喊了:「你们两个搞什么鬼?秦大鹏,我说了多少次,别欺负小程......开门!胆敢不听老板娘我的命令,我让大同哥阉了你!」

  秦大鹏充耳不闻,眼看就要吻到了,怎么可以轻易就让对方遁逃?嘴巴追着,店员却因为熟人在外头喊,羞愤交集之下,使出火灾现场的肾上腺素力量,用力一推,硬生生把接吻狂魔给推开,凭着印象找到门锁打开就逃出去,还差点撞到苏晓异。

  看着慌张逃逸的身影,苏晓异沉思半晌,对着臭一张脸讪讪出来的秦大鹏交代:「不准打架,还有,我警告你哦,小程是个会将心事藏心里的人,你别老是那么粗鲁,把人弄受伤了,他的健保跟劳保费我统统要你负担!」

  秦大鹏叱一声:「你在说天方夜谭还是脑筋急转弯?我哪会弄伤他?对啦,他都不说到底对我哪点不爽,我能怎么办?把他抓来招供,他又一副死人脸,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真是气,气到他都捏紧拳头想找个东西出气,可是苏晓异不能打,碰掉他一根毛,待会自己会被秦大同弄到身首异处......

  苏晓异瞄到他冒出青筋的拳头,笑咪咪了:「有气无处发对不对?来,借重你的力气,今晚我包水饺,切高丽菜......现在高丽菜的价钱很贱,我们要多吃一点,帮助那些辛苦的菜农......」

  秦大鹏嘟嘟哝哝,可是没办法,刚刚他扯小程,现在换成苏晓异扯他往厨房去,餐桌上已经放了两颗大高丽菜,肉已经绞好,水饺皮也准备妥当。

  「高丽菜一颗十五元,漂亮又新鲜,我一口气买了三大颗,所以这几天你们多努力,我会变很多菜色跟花样出来。来,秦大鹏,你切菜......切细点,那个粗梗给我去掉......喂,菜刀不是拿来杀人的!」

  骂那个以愤恨眼神瞪着小程的笨蛋同事。

  苏晓异看着这样的秦大鹏,其实觉得很好笑,他虽然不知道秦大鹏跟小程之间的暗潮汹涌,不过他也不笨,隐约摸个大概出来。

  继续笑得和善,招手:「小程、小程,来......」

  小程不敢踏进厨房,远远地回答:「小异哥,什么事?」

  「现在店里没事,你进来帮我包水饺。」勾魂似地喊。

  很为难,小程呐呐说:「......不好......我......」

  苏晓异使出非常手段,跑厨房门口泪眼汪汪:「......我上班一整天,手指头敲着电脑键盘至少超过六小时,回来还想让你们尝尝我苏家特制的家常水饺......呜呜,我那么辛苦是为什么?大同哥......」

  对柜台后的亲亲秦大同极尽哀怨之意。

  秦大同就吃他那一套,转央对店员哼一声,店员吓到脖子一缩,就算知道厨房里头有个虎视眈眈的接吻狂魔,也是进去了。

  隔着餐桌对视,紧张又暧昧,哈哈,苏晓异最爱这种气氛了。

  「......菜切好了没?好,统统倒进这盆子......小程,拿酱油跟香麻油来......大鹏,来,我教你怎么拌......吼,别乱捣啦,给我顺时钟方向拌......呵呵,有力气的男人果然棒,几下就抖匀......」

  啧啧赞叹着秦大鹏有力的手臂,苏晓异末了还是加一句:「啊,还差大同哥一大截啦......」

  秦大鹏吐槽:「大同哥比我行,干嘛不让他来干粗活?」

  「哼,大同哥顾店一整天,我才舍不得他累呢......你抱怨什么?待会我允许你多吃二十颗;小程,多包一些,你待会下班时,记得拿回家冰箱冷冻,明天给你小弟小妹加菜。」

  「谢谢小异哥。」小程低头说。

  「好,干活......臭大鹏,馅料别放那么多,包不起来......小程,用力些,像这样......」苏晓异指挥那两人干活,顺便偷看这两人的互动。

  果然有趣,秦大鹏一面包一面睁大眼睛死盯小程,小程被盯的受不了,如坐针毡,只能低着头,假装心无旁骛地认真包水饺,以速度而言,秦大鹏包一个,人家小程就能够捏出五颗元宝水饺出来。

  之后这两人几乎都没说话,直到晚餐时间,苏晓异又弄了个酸辣汤出来,大伙吃饱饱后,小程忙完自己份内的事就提早下班,要去图书馆念书了。

  等人走后,苏晓异问秦大鹏:「喂,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我哪有事情跟你说?对了,还没怪你呢,不是要你在沈小姐面前说我坏话?怎么这几天好多人都跑来恭喜我,问我婚期定在年前还是年后?」脸色难看,秦大鹏反问。

  「咦,这件事啊,我听说了,有人故意放八卦消息出去哦,你猜是谁?」

  「我要知道是谁,那个人就被我从公司楼上丢下去了。」秦大鹏咬牙切齿,他跟那个人根本是不共戴天。

  「是沈小姐啦,我偷听到她跟会计其他的三姑六婆这样说,会计部又把八卦传到总务部,总务部又将消息传到出口部......」苏晓异说。

  秦大鹏怔了:「她为什么......」

  「我猜啊,她很喜欢你,就算听了我说的坏话也没影响,可是你最近都不约她出去,还对她冷淡,所以她打算用舆论的力量,逼木成舟......你啊,自求多福吧!」苏晓异很不负责任地说。

  「我不要,我才不要跟那个女人结婚,要结,也是跟......」秦大鹏脸色一变,嘎然住口。

  有意思了,苏晓异追问:「跟谁?我认识吗?」

  秦大鹏又是倒退几步,结结巴巴起来:「我......我也要回家了!」

  匆忙如风,苏晓异想留他都没办法。

  小程从烟酒店出来之后,先把一百多颗水饺拿回家里,又匆匆赶到图书馆,那里,小芊在等他。

  「程大哥,这里。」笑得娇灿可人,小芊在自习室里招手,可不敢发出声音,只以嘴型示意。

  在小芊面前,小程已经渐渐自在了些,不像刚开始时的腼腆,他回以微笑,到对方帮他事先预占的位子上坐下。

  简单又小声的交谈了几句,两人就埋首自己的课业,不过小程注意到,今天小芊的简讯似乎特别的多,她常常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又厌恶的将内容给删除,不过,这是小芊自己的隐私,小程可不好意思问到底怎么了。

  女孩子的门禁时间又要到了,照例,小程送她去搭公车。冬天,不过今年的台湾不像去年那样冷,寒流来得少,所以这样的冬夜还算是舒服的,没其他人,两人于是肩并肩站在公车站牌下,随意聊着天。

  小芊电话又来了,她看了来电号码,皱起眉头,接听。

  「......有,我看到简讯......对不起,我在图书馆里,不方便回电的......对,他就是我男朋友,我有们了......」

  从头到尾都是不耐烦的口气,很难得看见小芊这种模样,小程关心地问:「......你好像很讨厌对方......」

  小芊脸一红,换来柔柔的语气回答:「不是......嗯,也对,是学长,他一直想邀我一起共进耶诞晚餐......」

  「啊,对哦,下礼拜一晚上就是耶诞夜......」小程恍然大悟,不过,听见果然有人喜欢小芊,还想约她吃饭,他心里觉得......怎么说,意料之中的事吧。

  心里有些酸酸的,不过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么漂亮又善体人意的女孩,本来就不是自己高攀得上的,对不对?

  只听小芊又说:「我,我不喜欢他,拒绝好多次,他都死缠烂打,我现在考虑要请哥哥出面了......」

  小程搔搔头,「小芊你刚刚电话里不是跟对方说了自己有男朋友?既然有男朋友,请他露面不就没事了?」

  小芊脸一红,低头:「那是骗他的......我没男朋友,每天跟你来图书馆,有几次被同学看到,所以大家都传我交男友了......」

  吓一跳,小程也脸红,慌慌乱乱地说:「对不起,我、我害你让大家误会......」

  「没关系啦,这个谣言帮我推掉好多邀约,反正我对其他男孩子也没兴趣。」小芊仰头看他,浅浅笑,又说:「所以我耶诞夜是空着的,没人请我吃饭哟。」

  咦,她是不是在暗示......小程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吗?

  这几天的心乱如麻,是不是可以刚好一并解决?虽然某个接吻狂魔的脸一直出现在眼前干扰着......不行,自己也要想办法定下来,他讨厌暧昧不清的状态,而且,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只能当成玩笑,不可以认真......

  咽了咽口水,小程鼓起勇气,开口:「小芊,那......圣诞夜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可不可以?」

  「......好啊。」小芊抿抿唇,微笑答应了。

  公车很快来了,临上车前,小芊回回头,又小声说:「程大哥,其实......我国中时看见你跟哥哥来家里玩,那时我就......」

  就什么,没说下去,可是她红红的脸蛋跟闪烁着光芒的眼神似乎解释了一切。

  小程呆站着,直到公车消失在眼界里,才慢慢转身,冷不防撞上某个高大的身体。

  「大鹏哥?你......」小程的鼻头都痛到流眼泪了。

  秦大鹏帮他揉啊揉,问:「你跟那女孩子的感情好像渐入佳境?」

  小程听出秦大鹏的语气不太爽,拨开他的手,低下头没接话。

  「你怎么老是这样,有话就说啊?我又不是蛔虫,哪知道你心里到底想什么?」秦大鹏简直想好好把眼前的拗脾气小孩给抓到自己房里揍一顿。

  秦大鹏决定真的动手......不是真揍,而是拖人到公车站牌后,趁着夜黑风高又无人在附近之便,直接吻上去。

  小程真是傻眼了,一时间都忘了要挣扎--这家伙吻人吹上瘾,也不看看时间地点,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怎么可以......

  他推开,小声吼:「喂,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再亲我!」

  秦大鹏吻得兴头上来,被小程推开更是让他火到极点:「不准我亲我愈是想亲!你这家伙最近吃错药是不是?老是说些乱七八糟、听都听不懂的话,我也想好好跟你说,可你又逃......」

  「有、有什么好说的?大鹏哥,我喜欢小芊,你也赶紧去找个女人定下心来,我们没本钱玩在一起的。」小程咬咬唇,说了。

  秦大鹏身体动了一下,眼里的光倏地闪亮,然后又沉入深深的黑暗。

  「......你真的喜欢小芊?你想跟她在一起?」问。

  「早就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问?」小程不解:「你不也是有理想中的女人要追求?而且、而且我们......就算曾经有过......那个......也不能干涉彼此......」

  「可恶,你怎么死脑筋,讲都讲不通?」秦大鹏吼出来。

  「你才死脑筋,臭大鹏,别再来了,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以后见面还是好朋友!」小程也发飙呢。

  两人声音愈来愈大,附近散步的居民及进出图书馆的的已经都看过来,好奇公车站牌后发生了何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揪着个年轻人走出来,直接往图书馆建筑物后侧去,年轻人还又拍又打那高大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自愿跟着走的,有些见义勇为的人追过去,要男人不准欺负弱小。

  那男人--秦大鹏睁大眼瞪回去,吼:「你们懂什么?我弟弟不爱读书,光想着把马子,我要好好晓以大义,训他话,你们别管!」

  年轻人小程知道引起骚动,脸红了,顺着话头小声说:「我......我会跟哥哥好好沟通......他不会打我的......」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那些人还是将同情的眼光放在小程身上,却也慢慢散去。

  这么一来,小程也不也有太大的动作,乖乖被秦大鹏拉着走,等到了阴暗处,秦大鹏看已经没碍事者,天时地利人和,二话不说拥人到怀里。

  「你跟她不适合。」沉着声,在小程耳朵边说。

  「我知道,你还是认为我配不起她对吧?我学历低,只是个小店员,而且,家里又穷......你之前还鼓励我追小芊,其实只是想看我笑话......」气愤地说。

  「我哪有这么说?因为......总之,你们不适合,我不要你们在一起!」秦大鹏耍起无赖。

  「跟不跟小芊在一起,不关你秦大鹏的事!」小程骂到都红了眼:「我也从没过问你跟沈小姐,你凭什么干涉我?你是我的谁,啊?」

  「我是你的谁?这还用说吗?你明明知道......」怒眼圆睁,秦大鹏愤怒的程度大概只比火山爆发要差一点。

  「你别管我,还要当朋友,就别咄咄逼人。」小程仰头,拉长着脸说。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跟你说了!」秦大鹏放弃跟他继续对话,又是扑天盖地一阵吻。

  不但是接吻狂魔,还是大种马,小程气呼呼想:这家伙怎么可以不看场所就乱吻......而且,愈吻愈激烈,更气的是,自己也沉溺......不行,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跟他这样乱搞下去根本就不对......

  理智回来!

  推、推开,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推开一脸愕然且意犹未尽的秦大鹏,搞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大鹏哥,你......你入戏太深了......」边喘边说:「我们......我们不可能......假戏真作......」

  秦大鹏闻言,有些茫然:「假戏真作不好吗?」

  「跟你就不好,也不行!」一口气吼出来,怕秦大鹏又死缠烂打抓住自己,他发狠一踢对方脚筋,又往人家脚背用力跺下去。

  「噢,好痛!」痛到秦大鹏只能松开手,痛到脸都变形,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像真的很痛,让小程有些愧疚,不过机会难得,趁对方吃鳖,他赶紧转身跑开,到停车场牵了自己脚踏车就跑。

  等秦大鹏追过去时,人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第八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人心惶惶又浮动,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嘛,情侣们相邀吃耶诞大餐兼滚床单的好节日,所以那些王老五总是恨恨得牙痒痒。

  在秦大鹏跟苏晓异工作的办公楼层里,年轻的同事们早就约好今晚的节目,交了情人的几个开始交换情报,说哪家餐厅推出的圣诞大餐有特色,剩余的不甘寂寞,打算相约上PUB去玩,热闹度过这个夜晚。

  受这气氛影响的还有秦大鹏跟苏晓异,两人是出口业务部的同事,办公桌相邻,非常适合聊些悄悄话,尤其是下班前三十分钟,所有人都已经无心工作时。

  「大鹏你怎么要死不死的?我最近没吃你豆腐了啊?」苏晓异问。

  垂头丧气,大鹏鸟都飞不起来了。

  苏晓异见状,又问:「......这几天你都没上我那里......看来跟小程真吵得凶......」

  听见熟悉的名字,秦大鹏更是难过,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没在桌子那一堆文件里。

  「小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现在小程死都不理我......我只是......」呜呜咽咽的声音鬼魅似飘到苏晓异耳朵里。

  「你们两个喔......」苏晓异摇头:「我也搞不懂,你没来,那小子少了人逗他,自己也一个人在那里无精打采......喂,我真想把你们捉一起好好骂一顿,都几十岁年纪的人了,到现在还会打架吵架!」

  「我没有啊,我......」可怜的眼光隔着办公桌传过来,波光粼粼的,简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小异......我、我告诉你件事,你给我意见......」

  「好啊,你说......快点哦,要下班了。」苏晓异笑吟吟点头。

  秦大鹏把滑轮办公椅朝同事那里一溜,两人交头接耳,苏晓异本来维持着笑容,听着听着,脸色愈来愈沉,最后满脸惊恐,指着同事,气到脸都白了。

  「你你你,你居然对小程......」对小程如何,语结,苏晓异真正料想不到,他的同事跟店员居然发生了关系,而且这两个......明明是标准的异性恋男,不是吗?

  秦大鹏说完了他最近跟小程的点点滴滴后,抱着头,苦恼又无助:「一开始我真的没想太多,可是现在......帮帮我啦,小异,你都失恋过了,一定能了解我的心情,对不对?」

  「......你很认真吗?」苏晓异定定神,问:「我是说,对小程......」

  「认真啊,当然认真......我以前没注意到,其实我本来就很喜欢他的,可是我压根都没想到,自己也会对男人有兴趣......」

  「哼,我也没想到啊,像我这样的细皮嫩肉都没勾倒你,谁会知道你也是潜在性的GAY嘛......咦,那不就跟大同哥一样?」苏晓异想通了:「你们是堂兄弟,想法也差不多,大同哥会在万花丛中看见我,你也一样,只不过你看中的是小程那朵娇花......」

  「别把我说成采花贼好不好?我都烦死了,偏偏小程都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要去大同哥那里逮人,这几天下班沈小姐又一直纠缠我不放......」

  「我就说沈小姐喜欢你吧?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已经无情......」苏晓异取笑。

  秦大鹏也没力气跟他打嘴鼓,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灵长类的动物成了捞出水的水母,一滩软软的扁平薄膜挂在桌子椅子上。

  「别再给我掉书袋了,我没心情......唉,失恋原来那么苦,难怪你被一见就嫌那死烂家伙甩的时候,天天都哭得唏哩哗啦......」唉声叹气。

  苏晓异想起之前的事,又红了眼,当时他被旧情人张见贤一脚踢到深深的谷底,却因此结识了大同哥,而大同哥正是世界上最符合他需求的人,所以他现在拥有了前所未见的幸福。

  很多事情在未尝到结果之前,根本不知道是福是祸。

  「好啦好啦,振作起精神......」善尽麻吉的职责,安慰秦大鹏:「......所以这世界上一定有个你在等着的人,你就是为了找他才错过之前那么多的姻缘,幸运的是,那个人不在地球的另一端,就在这个城市里......」

  「......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小程已经被别的女人拐走了啊......」秦大鹏说着说着真想大哭一场:「那女人年轻貌美,还天天采取渐进政策,蚕食掉小程......我太大意了......」

  「我说过了,只要有缘分,你们会在一起,况且,你们两个还不只有擦身而过的缘分......臭大鹏,这样真不像你,工作上你一向很冲的,上回我们美国的主要大客户差点被敌公司给抢走,还不是被你给抢回来?拿出同样的精神,去追回小程!」

  「我有啊,可是小程当我是洪水猛兽,就是逃......我、我真的没信心了......」搔头挠耳,苦恼的要命。

  苏晓异很认真想了想,也是不解:「我是旁观者,我觉得小程也很在意你啊,你没来,他一直看着店门口,你来,他又紧张的要命,明明就是恋爱中人......怎么搞的?」

  「真的?」秦大鹏眼睛亮起来:「他真是那样?」

  「对啊,你想想,要是真的讨厌一个人,会跟他......嗯,滚床单吗?更别说你吃他豆腐比吃我还彻底......如果不是对你也有意思,哪会容忍你那种色狼行为?」苏晓异开始心理分析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他都不说,死烂小孩!」捶桌子,可秦大鹏嘴角开始微笑。

  「对啊,你们什么都不说......唉,等等,你该不会没跟他说过你很喜欢他、很在意他、情人的那种?」苏晓异突然问。

  秦大鹏脸红起来:「这、这哪需要说?我的表现不都告诉他了?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喜欢他啊,一下子顿悟过来的时候,自己都吓到了......」

  「所以你没告诉小程很重要的事对不对?他会把心事藏心底,我早提醒过你了,你暧昧不清,他就委屈往肚子里吞......谁会愿意为一个态度第是暧昧不清的人赌上自己的一生?更何况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想要在一起,得有强力克服阻碍的决心。」

  「我、我每次见面都吻他,不爱他哪会吻,更何况是吻男人?瞧,就连你苏晓异我都没想过要亲你嘴巴......」秦大鹏急了,手忙脚乱比画,像要跟老天爷昭示决心。

  苏晓异哈哈大笑:「承认爱他了厚,呵呵,你也跟我一样变成GAY,嘿嘿,我们一家都是GAY,都是一家GAY!」

  忙捣住他嘴巴,秦大鹏骂:「喂,想让全办公室的人都猜到我跟你搞断背山是不是?」

  苏晓异一凛,赶紧往四周看,幸好,所有人都归心似箭,就连平常凶巴巴的主管大人也因为上小学的女儿逼他买画饼屋而苦恼,没人理这两个单身汉。

  放下了心,苏晓异再次看看苦恼的秦大鹏,想了想,轻声说:「大鹏,我告诉你,有些事不可以尽在不言中哦,像我之前喜欢大同哥喜欢的要合,可是就一直顾忌他是异性恋男,结果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大同哥也一样,认为他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人选,结果两人浪费了好多时间......」

  想起当时因为自己为了让旧情人对自己死心,脱口而出了自己的心意,让大同哥听到了,两人还不知道要磨到何年何月才能有目前的幸福生活过呢,现在,两情相悦,美满快乐,忍不住又偷偷笑了起来。

  旁边递过来一张面纸。

  「我没哭啊!」苏晓异瞪秦大鹏。

  「口水啦,切,每次想到大同哥,一定一脸淫荡,偏偏办公室的女人们不长眼,说你这种如梦似幻的表情好像童话里的王子,纯真天然,她们要是知道你脑中转的龌龊念头,通通会跑去庙里收惊点平安灯。」

  「哼,你管我?还是先想想自己吧,总而言之,有些事一定要说清楚讲明白,喜欢人家除了肢体喜欢之外,言语上面也不可少,要知道,如果你是跟女性在一起,做了多余的动作,女方自然而然会解读为爱情的表现,可是男生不一样,肢体的碰触可以是哥儿们的,可以是开玩笑的,有时甚至只是单纯的发泄欲望......」苏晓异叽哩呱啦讲。

  秦大鹏终于明白了,脸拉的好长:「你是说......小程以为我只是拿他代替女人?不是,我怎么可能......」

  看看下班时间快到了,苏晓异收拾好了卷宗,还顺便打了笨蛋麻吉的头:「既然不是,去跟他说啊,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就算你们不会在一起,至少也不是因为你不表达心意的关系。」

  搔搔头,秦大鹏说:「好啊,可是,他现在一见到我就跑......」

  「他跑,你不会追啊,亏你还常常跟我臭屁说自己是县运短跑冠军呢,连个傻瓜小店员都追不上,去吃屎啦!」激将法。

  激将法不愧是古往今来最好用、最有效、还给人理由去冲冲冲的世界第一妙招,只见秦大鹏信心满满,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地说:「好,我这就去!」

  苏晓异继续下更猛的一招:「......动作快点,前天小程跟大同哥预支了薪水,说要买礼物送给那个......谁?对,小芊美眉,还预约了高级饭店用圣诞大餐......嘻嘻,吃完大餐后会不会顺便到饭店里的高级套房休息,我就不知道了哦......」

  秦大鹏气往上冲,只差一步就怒发冲冠了,他连桌面都懒得收拾,在主管还没走人之前,他就要往办公室外冲出去,其气势锐不可挡,足可冲破千军万马......

  被个女人给拦了下来。

  「秦大鹏,你去哪?今晚是圣诞夜记得吗?」居然是会计部的沈小姐。

  归心似箭,秦大鹏现在恨不得将这女人狠狠拨开,他要去找小程啦!

  「圣诞夜?我最讨厌圣诞夜了,为了我的幸福,我要去破坏圣诞夜!」激动的语无伦次,秦大鹏。

  沈小姐跺跺脚,娇嗔:「你说什么啊?我以为你正忙着在美国放长假,把客户的订单都搞定,所以忘了安排吃圣诞大餐的计画......没关系,我已经把餐厅位子都订好了,连圣诞礼物都买好......你先回去洗澡,穿稳妥些,那家餐厅很高级的......」

  「我没空!」秦大鹏怒哼一声:「你跟别人去。」

  「什么没空?圣诞夜的晚上,情人本来就该彼此共度......你、你该不会是另外交了女朋友?唉,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你当心大家替我讨公道!」

  「神经病,不过跟你吃了几次饭,看过几回电影......对啦,牵过手是,那都是因为要拉着穿高跟鞋的你快速通过人行道......连吻都没接过,怎么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要说,我跟苏晓异还搂抱过好几次呢,怎么他都没要我负责?」

  愈吵愈大声,办公室的人都往门口看,就连对面总务部的人也都出来看热闹了,沈小姐的脸好红,因为人公司都看好他们这一对,她对秦大鹏也早就芳心暗许,也不认为对方能逃过自己的魅力,因此早早就把话给说满,沾沾自喜对同事说两人很快就会结婚,结果现在......

  牛皮当场被吹破,真糗。

  一个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甘心受到这样的污辱,使出最好用的老招数,清清脆脆啪一声,秦大鹏的脸上挨了生平第一个巴掌,立时呆楞在当场。

  「秦大鹏,别以为女人好欺负,想约就约,想甩就甩,我是给你面子才陪你吃饭,不然凭你没房子没车子,存款那么一点,谁看得上你...」泼妇开始骂街。

  秦大鹏几乎翻白眼,他对于自己被打巴掌这件事其实漠不关心,只担心堵不到小程,无法及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没办法,使出最后手段,把跑过来关心的苏晓异给推到沈小姐面前。

  「小异,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你充当一下炮灰!」说完不负责任就跑。

  苏晓异慌慌张张,这什么情况啊?大同哥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烤鸡给他吃呢,搭配的葡萄酒都准备好了,秦大鹏居然临时搞这种飞机出来,哼,损友!

  「苏晓异,秦大鹏人朋友对不对?当初是你跟我说秦大鹏人不错,要我答应跟他交往,结果你看,他居然不负责任,让大家看我笑话......」迁怒的对象转到苏晓异身上。

  「啊,我不是跟你说他坏习惯很多......你还跟我回答,说有缺点才是真男人......」苏晓异很委屈,祭出老招,红了眼睛:「我、我也不知道他这么狠心,哇,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我好难过,我不要跟大鹏做朋友了啦......」

  办公室里最可爱的吉祥物一哭,大伙忙围过来,一口一个安慰,所有愤怒的瞄头都指向秦大鹏,说他乱来,怎么可以对沈小姐这样,还把苏晓异给拖下水呢?总之,焦点一转移,连沈小姐都不好意思了,帮着安慰要苏晓异别哭,还跑回会计部拿了法国进口的巧克力给他吃。

  苏晓异吃了几口,知道是超高级超贵的巧克力,偷偷把剩下的藏在自己口袋里,要拿回去做几道外国甜点,让亲爱的大同哥尝尝鲜。

  话说秦大鹏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冲刺过台北街头,很快来到大同烟酒店,可能是过节的关系,店里生意好的不得了,葡萄酒香槟几乎都卖光,不过附近的中年欧吉桑还是比较喜欢大雕参茸药酒啦,说这喝了这个晚上办起事来卡通又冻卡九。

  小程看来心情很好,喜孜孜地,进进出出补货,还忙着跟客人哈拉、介绍酒类,至于秦大同也没闲着,眼看店里的商品供不应求,他急着打电话调货,老客人也特别喜欢找他聊几句,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秦大鹏只好不动声色,义务性当起临时店员,还故意一直往小程身边靠,可正牌店员甩都不甩他,如果对方特意伸手戳戳他,他就用脚尖踹,把人给赶走为止。

  好哀怨哦,秦大鹏。

  几乎忙到了七八点,中间苏晓异也回来了,看见秦大鹏,对他比了个手刀划过脖子的比喻,暗示他死了,居然让善良无辜的他担任挡箭牌?幸好自己最擅长扮猪吃老虎,把危险轻轻松松化解,就等明天秦大鹏上班时,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到时一定很好玩。

  等客人终于少了,大家坐下来喘一口气,这时小程过来,扭捏的对老板说:「那、大同哥,我跟小芊约了要去吃饭,得回去换套衣服......先走了哦......」

  说着就拿了外套穿上,这时从衣服里掉出来一个漂亮小纸袋,包装太过精美,一看知道是礼物。

  苏晓异哇了一声,喊:「送给小芊的礼物吗?」

  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程说:「嗯,朋友们都说圣诞节要交换礼物的,而且,我......我想趁机问小芊愿不愿意当我的......」

  言下之意,傻瓜店员要趁机求爱就是了。

  秦大鹏气到最高点,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了,先看向苏晓异,同事也只是耸耸肩,要他自求多福,然后小程可能是感知到周围气氛不对,也不也再多说什么,随口说声掰掰就跑,结果,当然,秦大鹏追出去,在小程牵脚踏车之前先一步抓住他,脸孔都狰狞了。

  小程不知道又惹怒了这个怪物哪里,吞吞口水,说:「大鹏哥,今天你别闹我,我要迟到了。」

  「不准去!不准去找小芊!」强硬的,秦大鹏说。

  「去不去找小芊是我的事,你管不到!」没想到秦大鹏蛮横成这样,小程一整天酝酿的好心情都不见了。

  「别跟她去吃饭,也别送礼物,更不可以要她当你的女朋友!」秦大鹏不顾外头就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吼:「不许你去!」

  「我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想追求谁就追求谁,你没资格,也没权利管!你不是对女人很有办法吗?随便CALL一个陪你啦,别来烦我!」

  边说边要挣脱秦大鹏,未果,又要踢他,可秦大鹏学乖了,几下闪过。

  「我没有要追求谁,都有你了,我就要你一个!」吼得更大声,存心要马路另一头的人也听到。

  小程几乎吓到当机,忙看看左右,果然秦大鹏的大嗓门又引人注意了,当下愀然变色,骂:「你、你小声些!」

  「我就喜欢你,过去那些欺负你占你便宜的事都是因为我爱上你,不然谁会跟个傻瓜男生上床?不就把你当成爱人吗?」秦大鹏继续说。

  「啊,这、我......」小程压根都没想到秦大鹏会说出这么劲爆的宣言,当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红耳赤站在当地,冷冷的冬夜里,他却全身发热,猛冒汗。

  「把那个女生忘掉,我们两个在一起才会快乐,我以后、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换你欺负我,怎么欺负都没关系,我会忍耐!」秦大鹏开出了丧权辱国的条件。

  苏晓异跟秦大同躲在店里静看事态发展,秦大同还问:「这两个什么时候有一腿了?小程不是暗恋同学的妹妹吗?」

  苏晓异笑嘻嘻:「他们如果能在一起也不错啊?我就说嘛,大鹏老爱找小程的碴,早就把人放心里罗......」

  秦大同说:「......我想起来了,从幼稚园起大鹏就喜欢欺负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到高中才开始改用别的方法追女人,没想到他碰上小程,不知不觉又重复了小时候的行为模式。」

  「噢,原来如此......咦,大鹏,你怎么放小程走了?想办法把人给追回来啊!」

  在两人窃窃私语间,秦大鹏已经垂头丧气走进店里,背后一片凄风惨雨。

  「小程坚持要去约会......我、我失恋了......呜呜呜......」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呃......失恋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大鹏,你振作点......」苏晓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麻吉了。

  「......大同哥,小异,我......我要回家去睡觉了,睡醒来,我要把全部都忘掉......呜呜......」话说的刚强,可他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要不你留下来吧,跟我们一起吃圣诞大餐?」苏晓异提议。

  「不要,我不要当你们两个的电灯泡,让伤心的人更伤心......」秦大鹏拒绝了,转身也要走。

  「等等,大鹏,那......失恋的滋味不好受......这瓶高级红酒拿回去喝,大醉一场,庆祝失恋,明天继续寻找感觉对的人。」苏晓异阿沙力的拿出秦大同珍藏的好酒,丢给他。

  接过,好,秦大鹏一面骑车回家,一面诅咒全天下在圣诞节这天得到幸福的爱侣们。

  第九章

  秦大鹏真是失落到谷底了,提着苏晓异送的爱心红酒,搭电梯要回租住的套房公寓,到了自己的楼层,住隔壁的新婚夫妻已经打扮的漂漂亮亮,笑着打招呼过来,说要去参加朋友举办的派对。

  可恶,难道全天下只有他秦大鹏必须孤孤单单度过今晚吗?

  想起刚刚在大同烟酒店外,他死求活求,结果傻瓜小程居然只是站在那里发呆,好久才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必须去见小芊......」

  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小程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吗?他秦大鹏爱他,喜欢他,以后保证不欺负他,甚至可以养他,结果换来什么?

  一样,什么也不说,跑去对女人投怀送抱。

  好,喝酒,安慰自己失恋,红艳艳的酒汁,闻着气味香甜,可是入了口滑了喉,仍旧感觉得到酒精特有的苦涩味,跟失恋一样的滋味。

  傻瓜小程!喝一杯骂一句,气死了,他小程真是石头脑袋,有他秦大鹏作男朋友不好吗?会闹他、会跟他玩,什么都会教他,包括功课、包括床上欢爱的技巧,以后也会痛改前非,不再故意掐他脖子、捏他脸蛋、拉他头发,取笑他的衣服......

  他程万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真的很爱他?

  对、对啦,之前疏忽大意,没料到那样的小鬼早就已经攻占了自己的心,还笨笨去追求另一个让自己倒尽胃口的女人,一直到真正拥有了傻瓜店员的身体与吻,才发现,最美好的已经在身边。

  迟了一步,小程就被个女大学生给拐走了。

  悔不当初啊,可是又如何?恋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知道爱上了,连未来可能面对的亲人反弹,他都已经有信心面对,可惜另一个主角缺席,独角戏的爱情该怎么演下去?

  人生无望......

  套房式的公寓只有一间大窗户,临着空旷的街区,这时传来砰砰几声,吸引他的目光朝外头看去,散射如天雨的各色烟火乍然遮蔽了整个台北市的夜空,绚丽人的视觉。

  「讨厌的圣诞夜!」倒一杯酒,干尽:「老子我失恋,你们庆祝个什么劲?我一辈子不要过圣诞节,我讨厌洋玩意儿!」

  烟花继续开在台北的天空之上,似乎没人听见秦大鹏的祈祷。

  扣扣,有人敲门,秦大鹏心一跳,会不会是小程来了?幸好酒喝的不多,三分醉意而已,还有理智过去开门,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

  「秦先生,社区里的教会过来跟你报佳音哦!」七八位小朋友穿着白色天使袍,头上挂着亮色丝线编成的天使环,由年轻的钟小姐带领,笑容可掬。

  搞什么鬼?知不知道他秦大鹏已经失意到连耶稣大人是谁都忘记了?面对群不知世事又善良天真的小鬼头跑来对他唱出神的喜悦,他悲伤到都快要哭出来了。

  「秦先生,你是喜极而泣是不是?神已经进驻到你心里了,别忘了到教会来走走,我会引领你更进一步的认识神......」钟小姐抓紧机会传教。

  「不是啦,我失恋了,我现在不要神,我只要小程,呜呜呜......」都三十岁的男人蹲在自己的套房公寓前大声哇啦哇啦哭。

  每回见到自己都会主动打招呼,千方百计要自己上教堂,还好他秦大鹏机伶,总是嘻皮笑脸躲过了,这回被她逮到小辫子,大概又会以三寸不烂之舌来劝自己接受神的大爱吧?

  好烦,现在他只想睡下去,明天醒来再精神抖擞上班,圣诞节尽管大家过的HAPPY过的HIGH,都不关他的事。

  先把热心于大神事业的钟小姐给赶跑。

  「钟......」门一开,门外赫然站着......

  「中?」小程歪着头,有些害羞又有些好奇,秦大鹏喊个中干嘛?

  「终、终于等到你了,傻瓜小程!」还好酒精没烧昏秦大鹏的脑袋,让他及时拗了话,不过,看着腼腆笑着站在门口的小程,他依旧以为眼睛朦胧,做梦了。

  「那个......」小程提提手中的圆型纸盒,低着头说:「......我没什么钱了,只能买个蛋糕过来......」

  「你......」事态真是发展诡异了:「蛋糕?」

  头更低,小程嚅嚅嗫嗫说:「......不请我进去啊......你今天说的话......都不算数了?」

  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瓜,秦大鹏问:「我今天说的话?」

  「就......那个......你说你喜欢我啊......原来是骗我的,唉呀,我亏大了......」小程垂下肩膀,无精打采的要退开。

  怎么可能让人走?秦大朋一把将人给抓进来,迅速关上房门,上锁,还一转身把门给挡住,让小程插翅也难飞。

  「......为什么来?」抓住小程的肩膀,问:「不是选了小芊?」

  「我没选她啊,我只说必须去见她......因为已经约好了,总不能临时取消吧,对女孩子没礼貌......而且......」说到这里脸红了。

  「而且什么?」咄咄逼问。

  「......我跟小芊说......那个......虽然有一个人很爱欺负我,可是......我好像......比较喜欢那个人......」

  秦大鹏这时好像听见刚刚那群报佳音的小天使正在耳朵边唱着美好悦耳的歌,那是来自天堂的天籁。

  「臭大鹏怎么了?」见对方突然脸抽筋,小程担心地问。

  收回白痴的表情,秦大鹏收敛住大喜若狂的心情,催逼着问:「接下来呢,说下去。」

  「嗯......」摇头。

  「不说,我现在就把你吻的天旋地转,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在耳朵边威胁。

  「也没什么啦,我送了她礼物,谢谢她陪我读书,然后......她哭了......她说......」红脸熟成番茄:「小芊说我是她的初恋情人,她从国中就暗恋我了......她以为她的初恋可以开花结果......可惜......」

  想到当时,看见一向大方的小芊落下眼泪,他都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孩子,只好坐在那里陪着,等她情绪平复,就骑脚踏车把人送回家。

  车后头,感觉小芊紧紧抱住自己的腰,这是他梦想中的场景,只可惜,人事全非,只好......

  他知道他的选择很不理智,甚至会为未来的人生带来相当大的变数,可爱情本来就不是理智的,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突然就对某人动了心,而且是在连自己都没有意会的时候,怎样都无法阻止。

  如今,就算想要跟小芊说声抱歉,都是多余。

  秦大鹏将人拥抱紧紧:「都说了,你是我的,我还以为迟到的是我,原来她迟到的更久......」

  「什么意思?」不太懂对方话里的寓意,小程仰头问。

  「你不用懂,总之你来了,下星期日起跟我上教堂做礼拜。」秦大鹏笑逐颜开,高兴地说。

  「教堂?臭大鹏什么时候开始信教了?」小程这下更迷糊了。

  「从你敲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上帝是眷顾我的。」他严正说:「要信神,我们一起得永生。」

  小程笑了出来,又问:「不如一起吃蛋糕?」

  「干嘛买蛋糕?明明知道我比较想吃你。」用很严肃的表情说大色狼的话。

  干咳几声,小程推了他几说:「先坐下好不好?我骑脚踏车冲过来的,脚好酸。」

  大色狼笑到合不拢嘴,现在小程说什么,他统统当成圣旨,人家说要坐下,他立刻就带着人家到屋子里最柔软的那张沙发,还殷勤开冰箱,找了些饮料过来,狗腿至极。

  小程看着茶几上喝掉一半的酒瓶,皱眉:「你喝酒了?哇,这不是大同哥私藏的法国红酒,说要在今晚跟小异哥一起享用......你偷的?」

  「我哪敢偷大同哥东西?又不是嫌命长了......小异以为我失恋,特别送我借酒浇愁的。」说到这里笑的更加开怀:「哈哈,我没失恋,我真的没失恋,小异才真的亏大了!」

  「小异哥知道了?那大同哥也......这,明天上班一定会被取笑死!」气嘟嘟。

  「管他们?我们好就好了......」见小程要拆蛋糕盒子,拦阻他:「别拆了,我现在真的吃不下那个,只想吃你。」

  说着说着手就管不住,在沙发上把人给抱紧,辗转吻上去,小程也不再矜持,大胆迎上去,两人吻着吻着,身体动情了,秦大鹏开始又打坏主意,想立刻把人给剥光光,拖到床上去。

  「等、等等......」小程把人给拉回来:「大鹏哥,你没忘了在店外头跟我说过的话吧?」

  「我、唔、说了什么?」色欲薰心的人只顾在对方的身体啃咬。

  「你说以后再也不会欺负我,换我欺负你,还说我怎么欺负你都没关系,你会忍耐到底。」找到着力点的小程复述秦大鹏几个小时前说过的话。

  「不,我不会食言而肥,同样的,你选了我,也不能再后悔。」秦大鹏决定趁现在把彼此的权利义务给说清楚,以后就算吵架也有凭为据。

  小程有些为难:「我不会后悔,可是......如果现实上你跟我的家人......他们......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我们两个......」

  不吻了,转而拉人到怀里,秦大鹏很有信心地说:「我们会坚持住的,听名字就知道,我叫大鹏,你是程万里,我们的运势一定能一飞冲天,鹏程万里,谁都挡不住。」

  「咦,对耶,我们两人的名字好合,看来是个好兆头。」小程笑开了。

  「好了,别再讨论名字,上床去......我发觉之前我们就是缺乏良好的沟通管道,才会绕了这一圈,害我刚刚在这里喝闷酒,死了好多脑细胞你知不知道?」说不欺负小程了,秦大鹏其实本性难改,又用话来牵制对方。

  「还说没沟通?你上回沟通的我好痛......这回让我来吧?」小程也学精了。

  「不行,你的经验值根本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我来帮你累积,等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你就出师了。」拐人家。

  「哼,还说不欺负我,这不是欺负是什么?我还是回家好了......现在回头去求小芊,搞不好还有机会呢......」小程也学会了威胁利诱。

  「不准!」秦大鹏急了,把人猴急的拉到床上,一面脱对方衣服一面陪罪:「不欺负不欺负......今天我慢慢来,消磨个一整夜,不会再让你痛了......」

  看秦大鹏诚心诚意,小程过去一年多来受的气可都消了,算了,顺他的意吧,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栽在秦大鹏的手里,逃都逃不了。

  而且,良宵苦短,对刚刚肯定彼此爱意的人更是如此,不能再浪费了。

  早上闹钟响,是秦大鹏固定起床上班的时间,他却按掉警铃,抱着光溜溜的小程继续睡。

  小程也醒了,摇摇对方:「臭......臭大鹏,不是要上班?起床了啦......」

  「......今天请假......你也一起请......昨天烟酒店里那么忙,大同哥会准假的......」含含糊糊要求。

  好棒的提议,真让人动心,一整夜胡搞瞎搞下来,小程可真是累坏了,现在只想睡,睡到死。

  不过,脸皮薄的他哪好在耶诞夜的批二天就请假?那不表明了自己昨夜真干坏事去了?所以他继续摇秦大鹏。

  「......不好啦,我要去上班......」苦兮兮地说。

  「厚,我们新婚耶,放个一天假不为过吧?今天去挑张新床,这张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这床还新的很啊?」小程家里状况不好,所以讨厌浪费。

  「这张床太小,好多姿势做不出来......」秦大鹏一副这哪用解释的表情说:「今天去挑张大双人床,以后你就住这儿了......理由?简单,跟你爸妈说,为了考大学,我每天义务指导你念书,就这样。」

  「你好霸道,还说以后都听我的,结果出主意的全是你。」小程嘟嘴,总觉得主动投怀送抱的自己吃大亏了。

  揉揉他的头,秦大同说:「因为你有时候傻傻笨笨的,所以需要我的意见啊......好,我先打电话给小异......」

  苏晓异接听的,他无限讶异:「大鹏你听起来春风得意耶......是不是受到失恋的打击太重,秀逗了?」

  「没有,我没有失恋啦,嘿嘿,擦身而过的那个人回来了,哈哈,我幸福的要死,以后打算把圣诞夜都当成我的恋爱成就纪念日......」

  愈说愈不像话,小程忍不住打了他一下,骂:「正经些。」

  苏晓异听到了小程的声音,再衡量秦大鹏的话,更是惊讶:「小程在你那里?你不会是到餐厅把人给掳回家吧?这样不好,是犯罪的行为。」

  「哪有绑架他啊?我们两情相悦甜甜蜜蜜,海枯石烂此情不渝,打雷闪电下冰雹飓龙卷风都分不开我们......」

  苏晓异抖了一下,他总算也尝到肉麻情侣给四周人所带来的心理伤害了。

  「秦大鹏先生,既然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你了。」苏晓异正赶着上班,不耐烦地问:「敢问尊驾你一大早不准备出门,却打电话吵我,难道只是为了传递喜讯吗?」

  「咳咳......」秦大鹏清清喉咙:「小异啊,今天帮我请个病假......我昨晚伺候小程伺候的可用心了,差点精尽人亡,得休养生息一番......今天我的业务你帮忙办办,欧美各国都在放长假,没什么事忙。」

  小程这回用捏的,教训秦大鹏说话又不知节制了。

  「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公司里一票女人等着今天对你晓以大义啊?你要缺席,倒楣的总是我。」苏晓异不太高兴。

  「拜托啦,等你跟大同哥出国去玩时,我也二话不说顶你的班,让你玩得尽兴,如何?」秦大同提出交换条件。

  苏晓异想想,也不错,本来就打算要跟大同哥出国走走,自己跟秦大鹏的业务又有重叠的部分,他鼎力相助,主管也会大方准假。

  「好吧......什么,小程也要请?不好,大同哥一个人会累坏。」苏晓异抱怨,不过还是征询了身边的秦大同。

  「大同哥说好,就让小程请假一天,可是过年期间你得义务过来帮忙,没问题吧?OK,说定。」

  秦大鹏挂断电话,笑着对小程说:「搞定了,今天一整天都可以跟你如胶似漆。」

  「......臭大鹏,我发觉你今天讲话都好肉麻,好奇怪......」小程揉眼睛,想确定把自己搂紧紧的真是以往的秦大鹏。

  「肉麻?没有啦,因为我被小异点醒了,要是不把自己的心意好好说出来,你永远不知道我在什么,像昨晚,我差点就错过你......」

  小程脸好红,说:「我都知道了,所以你不用......听那些话很难为情耶,你嫌我们平常受大同哥小异哥的荼毒还不够?」

  「不会啊,我以后也会天天对你说甜言蜜语,中英日文都行,如果想听韩文的,我也可以去学,哪,就从现在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死你了,爱你爱到心坎里......」秦大鹏说起情话落落大方,还愈说愈大声。

  「好啦好啦,够了,讲一遍就行......」小程捣起耳朵,两情相悦的第二天早晨,差点就恶心至死,欲哭无泪。

  第十章

  某方面而言,秦大鹏是个积极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当天中午,带小程出去吃顿迟来的圣诞午餐后,立刻跑去家具店买了一张大双人床,还有进口新床垫,又催着老板快些送货。

  结果,下午五点,那张床就已经塞进秦大鹏小小的套房里,至于原来的小单人床,就以极低的价钱让家具店老板给带回去了。

  小程在套房中央左看右看,就是觉得格格不入,小小的套房,一张大尺寸的床就摆在套房底端的窗户下头,几乎占了这里快要三分之一的空间,有够夸张。

  「看什么看?过来试用一下新床。」秦大鹏往床上一跳,笑得淫,还招手要小程过去抱抱。

  对某个色狼的固定行为已经有很深的体会了,所以摇头,小程说:「......天都还没黑你就爱乱来,我要真住在这时,光陪你运动就够累了,哪可能专心读书?我还是回家里住,认命上图书馆,考大学还有些希望。」

  秦大鹏一听急了,他怎么可能放任小程再去图书馆?要是那个女大学生又找机会窥伺他家小程,自己年老色衰,哪敌得过正是花样年华的小狐狸精?

  「好好,你读书时我都不吵你......你看,我这里也有冷气,夏天不会让你热,隔音设备又好,你喜欢,我买个新书桌给你,让你舒舒服服读书,保证比上图书馆还好。」

  小程一听也乐了,条件已经开出来,不接受好像太可惜,所以为了奖励大色狼,他也就跳上床,一把抱住秦大鹏,大方说:「好吧,看你体谅人的份上,我陪你试新床......这床垫的弹簧好像不错......」

  某人色心大起,把可爱的老婆压下去:「老板说这床垫保用二十年,我们先弄些高难度又激烈的动作来测试,要是老板晃点,就拿去退货。」

  吃吃笑,小程想,反正中午已经吃得那么饱,趁机会消耗一下热量也不错,于是接受提议,又跟秦大鹏研究些昨晚因为小床无法配合而没试过的花招,结果这一翻云覆雨,又耗掉了两人好半天,等洗好澡再跑出去补充食粮时,刚刚好赶上午夜场电影了。

  热恋中的情侣嘛,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得谅解他们。

  不过,结束一天行程的他们,在真正把床拿来当成睡眠工具时,小程想到了个重要的问题。

  「臭大鹏,我记得你以前说要找个厨娘做老婆......我不会煮菜耶,你以后会不会拿这个理由休了我?」

  捏捏小程的脸颊,秦大鹏说:「说你傻瓜还真傻,之前是因为小异还没跟大同哥搞在一块,我担心他总有一天找到找到併夫搬出去,到时没好料吃......现在他不可能离开大同哥,我们也就赖在他们身边,他们想赶都赶不跑。」

  小程眼睛睁的圆滚滚:「咦,可以吗?如果条件允许,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小异哥呢,吃惯了他的料理,别人家的食物都像猪食......」

  秦大鹏才不会因为小程这样说而吃醋,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奸奸笑了好几声,说:「大同哥正考虑把目前租的店面给买下来,因为房东要举家移民加拿大,说只要大同哥想买,他可以算便宜些......」

  「所以?」

  听出秦大鹏话中有话,小程等着他补充:「所以等大同哥确定买下那间店,我也在附近找间公寓做爱巢,吃饭的时间我们几步路报到,民生问题就解决了,你说好不好?」

  「臭大鹏你有能力买房子了啊?还是等我念完书毕业后找到工作再买吧?可以一起分担房贷......」小程有些担心地问。

  秦大鹏笑笑,他虽然没房子没车子,可家里在乡下地方可是大地主,他跟堂哥秦大同年纪轻轻就已经分得好多块土地,名目上虽然是农地,可都在都市计划范围内,听说很快就要变成建地了,到时随便一、两声地转出去,就够他在台北市内买间不错的公寓。

  「不用担心,房子我还负担的起,你好好念书,考上个喜欢的科系,这几年我会养你。」轻声说。

  「不好啦,我也有一些定存,可以缴学费的......」小程不想太依赖对方,因为自己有手有脚又是男人,给人家养太丢脸了。

  秦大鹏猜到了他的顾虑跟想法,于是说:「那这样吧,在你毕业前,学费跟其他费用我先借你,不算利息,等你工作了,慢慢还,你说好不好?」

  「说定了哦......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哇,这个月我会被扣一天的薪水啦,都是你害的。」抱怨归抱怨,不过,小程却笑得开心。

  亲亲他的额头,秦大鹏紧紧将对方当成怀炉时,小声说:「好好,我害的......」

  在恋爱事件里,没有人是真正的受害者,即使是初恋幻灭的那位女大学生,或是公司里漂亮却又精明的女会计。

  八个月后的某天傍晚,秦大鹏偷偷在公司上网查询了资料后,脸色难看的跟着苏晓异回到大同烟酒店,迎上的却是满脸放光的小程。

  苏晓异一看到店员,立刻跑上去给个大大的拥抱,高兴祝贺:「哇,小程果然不简单,填上了好科系呢,而且大学就在附近,省了舟车劳顿,也不用跑中南部......」

  「都是大学帮我啊......臭大鹏你那什么脸色?不爽是不是?」小程发现秦大鹏不对劲,不过他现在的地位比对方高,所以骂回去。

  「你、你什么系不填,居然填了那间......」气到脸都白了。

  「外语系不好吗?以后出路可广的说......」苏晓异讶异地问。

  小程当然知道秦大鹏气什么,笑笑说:「小异哥,我考上了小芊就读的学校,同个科系,所以顺理成章当她的学弟了。」

  这么一解释苏晓异也瞭了,点点头。

  「原来某人吃醋啊......不好哦,心胸太狭窄,会被厌恶的......小程,你也不喜欢小家子气又没度量的人对不对?早跟你说了,找对象要找大同哥那种的,胸襟宽阔,对人又极度信任,这样感情才会长长九九,比九九九九的纯金珍贵。」

  「死小异你离什么间?我、我没吃醋!」话说的大声,可表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苏晓异掩嘴笑,他最喜欢作弄秦大鹏了,这回目的达到,高兴。

  「唉,没有就好,大鹏你也三十岁了,当然不会像个小孩子无理取闹,你是成熟的大人耶......」继续用话堵同事。

  秦大鹏这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让老婆去上学,不就会给那个小芊制造机会吗?

  不让他上学,又显得自己心胸狭窄,要是因此小程怪了自己,对自己生气后跑回家去,又得孤枕独眠好几夜了。

  可是真的很危险,那个小芊似乎对小程一直没放弃,过去几个月还常常打电话找小程,美其名是关心小程念书的进度,其实就是想办法找缝隙钻,还一直怂恿小程上图书馆念书,要不是自己看得紧,小程肯定会被拐跑。

  怎么办?

  小程以后上学的时候,自己要上班,没办法亦步亦趋跟啊!

  苏晓异看秦大鹏满脸苦恼,表情变换来变换去,一下猛狞恐怖,一下忧愁恼怒,够有趣,于是又对小程说:「别理他,小程,为了庆祝你金榜题名,我晚上一定要好好煮一顿大餐,你想吃什么?」

  「......很难决定耶,小异哥煮什么都好吃......」谄媚大厨师。

  苏晓异被捧之下,心花怒放,拍着胸脯说:「好,今天会比平常晚两个小时吃饭,我把我阿爸平常帮人办桌的手艺拿出来,你们在其他地方绝对吃不到......大同哥,你打电话请那票朋友一来吧,一起来恭喜小程。」

  秦大同点点头,小程是他的店员,考上好大学,做老板的也高兴,于是快速拨了电话,斐智啊若霖甚至连警官司卫都叫过来了,然后店里清清场,还指挥主角的亲密爱人秦大鹏去借了张十人座大圆桌来。

  时间一到,好几个朋友也都陆续光临,正好赶上苏晓异出菜,果然,是外头吃喜酒时的那几样菜色,秦大同还免费供应了绍兴酒及啤酒,整个烟酒店里都热热闹闹。

  斐智坐在小程身边,说:「真不简单耶,小程你白天上班晚上念书,还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看来大鹏鞭策的很紧哦!」

  小程脸一垮,臭大鹏当然鞭策的高兴,每天都威胁说,什么什么没背完,什么题目没做好,原本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的欢爱,他就会故意延长时间。

  就算第二天要上班也一样,小程为了不受虐待,只好含着眼泪咬紧牙根,就算头痛欲裂也是撑着把书给念完。

  这些朋友都知道秦大鹏跟小程的关系,还故意捉狭地闹,尤其是超级业务员若霖,他到现在依旧孤家寡人一个,对于情侣有特殊的厌恶感。

  「好你个死大鹏,我对你积怨很久了......」他针对主角的爱人开骂。

  「干嘛,我惹到你?」

  秦大鹏莫名奇妙。

  「对啊,我一直认为小程不是同性恋,都忍着不下手,结果居然被你给扳弯了,我白白损失一个好恋人......」接着矛头指向秦大同:「大同也一样,看着刚正不阿,是个标准异性恋,结果也偷偷把小异给吃了,你们两堂兄弟都好狠,连口肉末都不留给我啊......」

  斐智也说话了:「对咩、对咩,小异小程那么可爱,结果近水楼台,唉,看你们双双对对,我们的幸福在哪里?人家也好想找个完美情人的说......」

  警官卫插口:「斐智跟若霖都单身,干脆凑一起送作堆不就好了?肥水也就不会落入外人田了啊......」

  「若霖太精明了啦,作情人很累。」斐智考虑都不考虑就说。

  「斐智太温吞,不是我那一口。」若霖也不客气。

  斐智接着吃卫警官豆腐:「阿卫,如果你也是GAY,那就完美了喔,我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可以考虑追我。」

  若霖沉思了会,也说:「阿卫的话,我可以考虑......」

  人民保母满头大汗,干笑着说:「嘿嘿,我有女朋友了,谢谢厚爱。」

  其他人哈哈大笑,都知道斐智跟若霖这两个标准的同性恋者其实欺负警官卫来着。

  斐智这时又问:「既然小程要回去做学生,以后没办法在这里上班了吧?大同你找了新店员没?」

  苏晓异笑吟吟回答:「不用了啦,大同哥说我出去上班太辛苦了,要我辞了工作专职当老板娘......以后我顾店,大同哥会去送货,如果碰上生意忙,大鹏跟小程也会过来义务帮忙......」

  秦大鹏赶忙说:「咦,怎么又动歪脑筋到我身上?」

  秦大同这时对堂弟用力哼一声,比侏罗纪恐龙还恐怖的眼神丢过来,秦大鹏立即收敛态度,恭敬地说:「对,应该的,我跟大同哥远离家乡同在台北市打拼,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小程,你说对不对?」

  小程点头:「对啊,我能才上好学校,大同哥真的帮好多忙,让我提早下班读书,小异哥也常常弄些补脑的好料给我吃......好啦,臭大鹏,你功劳最大......所以我下课没事,也会过来的哦!」

  苏晓异摸摸小程的头:「呵呵,就知道没白疼你。」

  这一晚吃的宾主尽欢,吃完了大伙还一起坐在客厅聊天,小程进去厨房洗碗筷,秦大鹏也跑进去帮忙。

  「......臭大鹏,你别担心啦,我就算做了小芊的学弟,每天有见面的机会......不过......嗯,我还是最喜欢你哦,就算你常常欺负我也一样......」小声对身边臭臭脸色的爱侣说。

  「真的?不可以藕断丝连,就算她脱光光诱惑你也要把持住!」气呼呼说。

  小程哈哈笑出来:「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而且我已经习惯被你伺候了,要我去伺候别人,没门。」

  「就说你跟我是天生一对,跟了我你运气都好了,真是渐入佳境、鹏程万里!」不气了,秦大鹏也陪着笑说。

  想了想,小程摇头问:「......我一直搞不懂,怎么就跟你好在一块了呢?我们原本打来打去的感情什么时候变成爱情的?真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秦大鹏赶紧对老婆心里建设:「这里是卖酒的地方,我们之间也是被慢慢酝酿出来的嘛,酝酿出了爱情的酒,而且会愈陈愈香......」

  「你又肉麻了。」横一个白眼给他。

  所以,即使常被诟病说都会区里人情冷漠,在许多的小角落里,总有些爱意是慢慢醺蒸出来的,就像是大同烟酒店里,今夜依然浓情如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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ͺ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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