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拳皇(出书版)(上)》———— 蓝刹(未来 外星 强强) 

《海盗拳皇(出书版)(上)》———— 蓝刹(未来 外星 强强)

  出 版 社:倍乐出版社

  系 列:月下香系列

  出版日期:2/18/2008

  文案:(上)

  郗博宇的运气很背,自打出生开始就是这么背。先是没了娘,接着父亲也英年早逝,在海盗窝里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好不容易长到十三岁,偏偏又抽中下下签,被送去鸟不生蛋的地狱训练营当拳手。本以为熬过十场顶级拳赛就可以赚饱银子退休,偏偏在退休前夕,招惹上盖雅帝国的副元帅,拥有第二王位继承权的狄斐尔!不但退休梦就此泡汤,他这个参加比赛从无败绩的堂堂拳皇,竟然就此成为狄斐尔的宠物,不只要被他当成珍禽异兽『圈养』──养到最后,甚至成了『包养』!孰可忍孰不可忍!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屈居他人身下?他要逃!不管要过多少年,他绝不放弃重获自由的希望!


 
  海盗拳皇(上)

  浩瀚无垠的宇宙,茫茫无尽的星海,是如此的瑰丽,又是如此的神秘,更充满了无数未知的危险与陷阱……高度的文明及发达的科技,让人类终于能够冲出大气层,面对着眼前无穷无尽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宇宙,人类开始尝试着探索这座一望无际的星际海洋。

  历经几百年的时间,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付出了一个个沉重的代价,人类终于挣开了银河的束缚,似脱缰的野马,踏上了征服的旅途……

  在那个被后人称为星际大航海的时代,人类就好像蒲公英一样,在一个个适合人类生存发展的星球或星系中落地生根,栖息繁衍。

  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种族,但与繁衍速度堪比蟑螂的人类而言,只能算是少数民族而已,因此人类还是占据着大半适合人类居住,或者经过改造后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

  当然,有人类的地方从来就少不了纷扰与争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以说是人类的一个通病。

  时间匆匆流逝似白驹过隙,随着人口的迅速膨胀,地域的不断扩张,渐渐的地球联邦有几分鞭长莫及后继乏力,而内部也对随之而来的惊人成绩给冲昏了头,开始出现了各种不同的摩擦与裂痕,甚至后来还出现了各自为政的现象,最终不可避免的彻底分裂。

  时间就这样在纷乱中缓缓地流逝,经过了成千乃至上万年,广阔无边的宇宙中展开了残酷的争夺战,各种政权不停的交替、分裂与统一,再历经了几千年的风风雨雨,浩瀚的宇宙星海终于从开始的混乱不堪逐渐慢慢趋向平稳安定。

  宇宙历三五七一年

  风起云涌、跌宕起伏的乱世终于就此落下了帷幕,那些个豪情万丈,指点江山、逐鹿天下的乱世枭雄们,也都相继湮灭在历史与传说之中。

  此时浩瀚的宇宙星海,正处于一个难得安定和平的年代,大部分都处于休养生息之中。除了小范围边境发生零星的骚动外,各部分势力之间也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氛围中,时间又向后推了好几百年,广阔无边的宇宙星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所有的一切皆在飞速发展,和平安定的生活环境,让人们渐渐的遗忘了百年前颠沛流离的战争年代。

  不过繁荣昌盛的背后,自然也潜藏着无尽的风险与黑暗,极尽繁华的背后,掩藏着无比残酷的竞争。那群位高权重的豪商巨富,政客权贵们,养尊处优极尽奢侈的生活,几乎全都建立在无数的血泪基础上。

  有许多人因此家破人亡,在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奋起反抗,可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而不得不亡命宇宙星海,从此以打劫航行在宇宙中的商旅过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也就是在许多年前,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一个富有争议的职业――海盗。

  第一章

  这个世界有黑就有白,有正义就有邪恶,有警察自然就有强盗,浩瀚的宇宙之中,哪里有压迫哪里自然就有反抗。如果革命成功,便是新的政府,新的政权,新的开始。

  假如失败,等待这些革命者的就只有死亡以及亡命天涯。无家可归的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走上一条不归路,那就是大航海时代的产物――海盗。

  随着时间的流逝,为了不被正规军分而歼之,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四处流窜的几百、上千个海盗集团,在一名伟大的海岛王引导下,建立了海盗联盟,并寻找到一个全新的星系,在宇宙历二零一五年创立了海盗星系。

  至此以后宇宙中新兴的海盗团,如果没有得到海岛联盟的认可,便无法被这个圈子所承认,没有资格参与海盗的集体行动,更得不到海盗星系的庇护,这些流浪在外的海盗团,便被称之为流寇。

  宇宙历三三一五年,拥有千年历史的海盗星系,已经成为宇宙中另类的存在。兵力雄厚,军事力量强悍,领地广阔无垠的大国,对其不屑一顾;而其他小国又不是他们这群亡命之徒的对手,经过千年的腥风血雨,终于迎来和平的春天。

  虽然海盗星系资源丰富,并不一定需要重操旧业,可千年的亡命生涯已经在他们血脉中烙下了深深的刻印,他们渴求着战斗,渴求着杀戮,渴求着鲜血!

  黑市拳赛,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

  从初期单纯的私斗,到成为敛财用的赌博工具,如今已是海盗星系获取大量资金的重要来源,更是让风雨飘摇的海盗星系,从此步入平稳的一个奇妙契机。

  海盗星系黑市拳赛到现在已经近三百年,按规定,每个海盗集团必须最少派遣一人参赛,以维持拳赛的正常进行。

  由于每年从黑市拳赛中获得巨额的利润,所有海盗集团的首领,都不甘愿放弃这个聚宝盆,但每年有无数的海盗倒在擂台上,从此再也站不起来,同样让无数海盗视此为畏途。

  激烈又血腥的黑市拳赛,每年吸引着大批的富豪权贵以及亡命赌徒,怀揣巨额财富从各个星系赶来,观看这种精彩刺激,却又血腥暴力的比赛。

  郗博宇是一名海盗,请不要将他与满脸胡须,凶恶丑陋,粗鲁不堪的海盗们联想在一起。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就仿佛宇宙星海,闪烁招璀璨耀眼的光芒,鹅蛋形的脸蛋如少女般精致,高高的鼻梁似精雕细刻,一头黝黑浓密的卷曲头发,让他像洋娃娃一样可爱。

  才满十六岁的他,还是刚刚脱离幼儿期的孩童,可他已经有三年的海盗资历,不,准确的说,他应该是具有三年海盗资历的流寇。据说他是降生在海盗船上,打他一出世就与他的父亲,以及一队破旧的海盗船在浩瀚的星海游弋。

  听人说,他的母亲是位美丽的富家小姐,因为与父亲相恋而私奔离家,可能无法适应颠沛流离的困苦生活,生下他后没多久,就抛下年幼的他,以及伤心欲绝的父亲逝去,而他的父亲也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死于一场劫掠混战之中。

  身为前任首领的遗子,受过他父亲恩惠的现任首领还是很照顾他的,但是海盗团不养间人,失去父亲照料才刚满十三岁的他,就开始了他的海盗生涯。

  在一次次血与火的磨练下,在生与死的锻炼下,他从一个稚嫩的孩子成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合格海盗,而他所在的海岛团也从一个流浪不被认可的流寇海盗团,被海盗星系之中隶属海盗联盟的中型集团收编,从此他们不必再像无根的浮萍到处漂泊。

  只是有个让大家很为难的条件,首领需要他们出一名自愿的海盗,参加黑拳训练营做拳手。众所皆知,黑市拳赛,有死无生。

  首领承诺打完十场顶级拳赛,或者登上拳皇宝座,不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能拥有一艘属于自己的海盗船,从此不再受集团的束缚成为一个自由的海盗。

  如此丰厚的奖赏却仍然没有人愿意参加,因为他们都知道,每年参加拳赛,渴望一夜致富的拳手何止千万,可能活下来的却只有千分之一二而已。

  虽然郗博宇面对那笔财富也很是心动,他还是比较惜命的,不过,谁又能想到,他的运气居然会那么背,上万个人抓阄,他居然就是抓到鬼的那个倒霉蛋。

  训练营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气候最恶劣的卡洛特星,每逢傍晚沙暴横行肆虐,卷走一切的人与兽,在这颗星球除了植物没有其他生物能够存活,拳手训练营就建在这个环境极其恶劣的星球上。

  在训练营中,所有的拳手只有两种选择,死亡与生存。

  想要活下来,你就得拼命,想不被淘汰就必须努力,除了提防心理变态的教官以及助理教管,还要小心你身边的同伴。

  因为每个训练营,一千名受训的拳手,最终很可能只有五十名拳手能够存活下来,彼此阴谋算计增加存活几率,也是很常见的现象。

  高强度,超负荷的训练,以及残酷的死亡淘汰率,让年幼的郗博宇差点为之崩溃,不过,或许正因为他年幼,训练前期的他受到了多方的照顾,而后顺利的熬过了十年的漫长训练期,并在最后淘汰赛上出乎意料的存活下来,被训练营的教官们视为奇迹。

  随后他持续这个奇迹,在死亡以及淘汰率最高的黑市拳赛中存活了下来,四年后的他,终于打进了顶级的黑市拳赛……

  郗博宇,化名莱恩,在黑市拳赛中可谓声名显赫,在高级黑市拳赛中,一共参加了三百七十六场拳赛,胜三百七十六场,零败绩,是加斯特星高级赛事的新任魔王,被崇拜者誉为鬼面黑狮。

  他之所以会被称为鬼面,是因为参加拳赛的郗博宇,脸上总会带着一副银色的狰狞鬼面,因为他的经纪人说他那张漂亮的脸孔,在擂台上实在太没有威慑力了。

  更何况,才刚满三十岁,拥有一张稚嫩少年面孔的他,与动辄百岁以上,正处于体力最巅峰的成年拳手相比,实在是太过打击他们的自信心了。

  与那些花费十几,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闯进顶级拳赛的拳手们相比,只用了四年多,几乎未曾受过太重创伤的郗博宇,简直可以称其为幸运女神的爱子,当然天才之名对他也是实至名归的。

  本来他还以为,只要打完十场顶级拳赛,他就可以彻底退役,结束他这长达十几年,仿佛没有尽头的磨难,可没有想到今年的顶级联赛竟然发生了变化,前任拳皇退役,新一轮的拳皇争霸赛提前举行。有资格参加顶级联赛的各星魔王们,将有机会提前竞逐拳皇的宝座。

  虽然郗博宇对此并不感兴趣,可架不住周围人的怂恿,再加上那笔天文数字的奖金,以及可以不必浪费时间去打一年两场的顶级拳赛提前退役的诱惑,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汇集了各路精英与拳王们的拳皇争霸赛,无疑是最激烈,最残酷,也是伤亡淘汰率最高的争斗,就连这么多年一直轻松应战的郗博宇,也是一路披荆斩棘,历尽艰辛,才好不容易闯进了决赛圈。随后将至的四强赛,恐怕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完成了一天高强度训练量的郗博宇,洗了个热水澡,一身轻爽地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私人训练馆,乘电梯到位于顶层的私人住宅。这么多年的拳赛,已经让他赚足了金钱,面对必要的享受他从来不吝啬。要知道像他们这类高危险的职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在擂台上永远站不起来。

  将手掌按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大门从中间裂开向两边悄然无声的滑开,举步走进房间后,大门又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合拢。

  郗博宇的住宅并不富丽堂皇,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品,所有房间时又清爽的蓝与白构成,澄清的天空蓝是整个空间的主色调,如云似雪的白色家俱及地毯将房间点缀得更加清新淡雅。

  踢开脚上的鞋,郗博宇瘫躺在柔软又舒适的沙发上,抓起一旁的控制器打开立体影像,观赏经纪人为他收集的四强赛其他三位选手经典战的录影。

  裂狮魔,希瓦里,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八十五公斤,布赖特星球的魔王,腿速每秒七次,战绩:九百一十七场,有三百二十五场击毙对手获胜,手段残忍,且有碎尸恶癖。

  快腿王,马尔斯,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体重九十一公斤,伊贝德星球的魔王,腿速每秒八次,战绩:六百七十九场,一百八十一场击毙对手获胜,有三百六十九场踢碎对手全身骨头致残,素有碎骨王之称。

  重击王,霍金斯,身高一百九十公分,体重九十九公斤,艾克托星球的魔王,腿速每秒七次,战绩:七百二十六场,全部击毙对手获胜,有噬血魔王之称。

  「有没搞错啊?这几个家伙,不是杀人魔,就是神经病,要不就是变态……哎呦!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将录影翻过来倒过去看了无数遍的郗博宇,嘴里不断的抱怨着。

  「真不知道下场比赛能不能活着走下擂台,这几个家伙实在太厉害了,弄不好我是竖着上去横着下来。啊!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我还是出去走一走吧!谁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郗博宇随手关上录影跳了起来,顺便将手中的遥控器扔在沙发上,急急捞起一件外衣搭在胳膊上,匆匆走出了家门。

  似乎所有黑市拳赛的赛场,都安排在海盗星系的边缘星球之上,一是杜绝敌对势力的窥探。二是既然被定为黑市拳赛,那就是不被官方所承认。虽然是默许,可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对不?

  边缘星聚集的大部分都是新加入的成员,或是观赏拳赛的富豪权贵以及亡命赌徒,来往的人员混杂,也就意味着治安无比混乱。

  血气方刚、冲动易怒的年轻海盗们,恶习多多、酗酒成性的老海盗们,以及不务正业、惹是生非的小混混们;多方面的不安定因素凑到一起,使得各个边缘星,一到夜晚街头巷尾,不是打架斗殴,就是械斗群战。

  什么抢劫,杀人,强奸……一切罪恶皆随处可见,平日走在街上,若是没有自保能力,你就乖乖等着被人践踏,遭人蹂躏吧!

  黄昏的艾尔萨大街,虽然依旧灯火辉煌,可人流稀疏,偶遇几个滞留在外的,不是行色匆匆,就是脚步蹒跚。郗博宇信步走在街道的阴暗角落,一路行来,他见了一起群殴事件,三起抢劫,一起强奸未遂,之所以会未遂,也是因为他的出现。

  早就对周围恶劣的环境习以为常,郗博宇可以不理会打架斗殴,忽视抢劫杀人,唯独对强奸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因为他认为柔弱的女性像美丽的花一样纤细,应该要倍受怜惜。

  承继父亲的浪漫及母亲的优雅,郗博宇非常受女性欢迎,本身又处在欲望横流,醉生梦死,男女关系异常混乱的拳手圈内,有的是崇拜强者与英雄的美女自愿献身。

  虽然郗博宇讨厌放纵,对性爱也很淡漠,但这并不意味他没有男人应有的欲望,而且身边人又不断的言传身教,再加上生死无当的职业,耳濡目染下,有一两个情人也属正常。

  但他不至于像其他拳手那般滥交胡搞,他有固定的床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他决不会轻易在一个女人身边停留。

  说他风流?

  也不完全正确,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像他父母那样海誓山盟、忠贞不渝的爱恋。更何况,他并不像其他人那么乱交,大多数时间他身边只有一个女人,被他全心全意捧在手心,温柔似水的呵护着。

  也因此,他翩翩的风采,优雅的风度,英俊的容貌,似水的柔情,让无数爱恋他的女人为之迷醉,暗自称他为优雅的狮子。

  再转过一个弯,出现在他面前的依然是四通八达的小巷,陷入这个错综复杂得宛如某种阵势的巷弄中,相似的房舍,相似的色彩,相似的巷道,迷失方向的郗博宇彻底转迷糊了,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郁闷。

  他怎么会临时兴起钻进来呢?

  唉!这让他怎么出去啊!

  「……喂!美女……不要走啊……」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轻浮的调笑声。

  眼睛一亮,欣喜若狂的郗博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向小巷深处走去……

  十几个神色猥琐淫荡的混混们,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团团围住。

  呃!其实说是女人,也不确切,因为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身材,脸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纱,除了几缕不驯服的银蓝色长发挣出风帽外,这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性别。

  至于这群百无聊赖的小混混们为什么将其拦住,那是因为他们认为除了女人之外,哪个男人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就算面前这人身高明显比他们高出将近一个头,可是,也有两米高的美女不是吗?

  再则,将这么高的女人驯服,自然是别有风情――至于他们有没有那份能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嗨!美女,你捂这么严干嘛?让哥几个饱饱眼福,瞧瞧你那张美丽的俏脸嘛!」为首的男子,头发染得色彩斑斓,一身叮叮当当的锁链,一边抖着腿,一边歪着脖子仰头瞅着面前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衣人,不怀好意的说道。

  「是啊,是啊!摘下来吧,让我们看看。」一旁十几个混混们纷纷附和叫嚣。

  「……」双眼微眯,罕见的银蓝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屑与蔑视的冷芒。

  「美女,不要不好意思嘛!是不是需要哥哥帮帮忙啊?」

  为首的男子被面前人锐利眼神扫过,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虽然口吻依旧轻浮,可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发慌及恐惧,不但心跳如鼓,连本来故意抖着的腿如今也已变成不由自主的颤抖,身后的手下们不断催促,让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不要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快上啊!」旁边围观的众人,边尖叫起閧,边吹着口哨。

  「就是,大哥,快上啊!不要犹豫,冲啊……」所有人全都不断的吆喝着,大叫着。

  「就是,上啊!上啊!大哥,撕下她的面纱,扒光她的衣服,将他压倒……」站在最外圈的小个子男子,一脸猥琐与兴奋,蹦跳欢呼着,不时吹着响亮的口哨,就在他高喊着淫秽不堪,龌龊肮脏的口号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嗨!兄弟,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从这里走出……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清朗的嗓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

  「干什么?哈哈,你说能干什么!强奸小妞啊!你来得挺及时,等一会我们老大上完,我们一起上啊……妈呀……好痛啊!」还没等他说完,身后人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到手腕,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摔,痛不欲生的小个子男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靠!你们这群畜牲,这种禽兽的事情你们都做得出来?」呃!这么矮的个子,怎么这么高的嗓门?被杀猪般的嚎叫震得头痛不已,郗博宇抬手冲着小个子男子脖颈劈了一掌。

  「喂,你要干什么?难道想找茬不成?」这边正左右为难的为首男子,见有人横插一手,暗松了口气,枪口一转冲着郗博宇喊道。

  「找碴?就凭你们……哼!」将已然翻白眼的小个子随手扔在地上,郗博宇双手环胸,目光一一扫过呼呼啦啦围上来,一群要站没站相,松松垮垮,吊儿郎当的混混们,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妈的,竟然看不起老子,兄弟们给我上,干掉这个狂妄的家伙。」为首男子看到郗博宇轻蔑的眼神,以及挂在嘴角那抹不以为意的冷笑,再想到刚刚自己不明所以的恐惧与胆怯,不禁恼羞成怒。

  「唰!」十几个混混面露狰狞,齐刷刷从怀里抽出钢管,匕首,砍刀,甚至还有人亮出贫民禁用的镭射剑,镭射刀等一类的光能武器,看他们手上拿着的装备,这些家伙明显不是普通的混混。

  边缘星的治安虽然混乱,可不代表完全没有制约犯罪的机构存在,当然不会叫什么警察或是治安官一类让强盗过敏的名称,而是被称为执法团或是兵队,类似警察机构的存在。

  他们对打架斗殴,酗酒闹事,甚至抢劫强奸,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海盗星系本来就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强者世界,因此对钢管,匕首,砍刀一些冷兵器管得也不是很严。

  唯独对镭射剑,镭射刀等破坏力超强的光能武器,管制极其严格,因此能拿出这类武器的团伙,恐怕不是普通的小混混那么简单。

  当然,面前这群虽然人多势众,且手持各种凶器,可在他眼里行动迟缓得宛如笨熊的混混们,郗博宇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身体拔地而起,一个三百六十度双腿连环凌空飞踢,出腿快如闪电,霎那间连续踢出七八腿,只见那群手持武器围上的混混们,根本就无法抵挡,纷纷发出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

  「哎呦妈呀!痛死我了啊……」躺了一地的混混们,除了少部分哼哼唧唧哀嚎外,大部分都已经幸福的昏了过去。

  「喂,趁老子心情好,还不快给我滚――」潇洒地弹了弹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郗博宇好整以暇地说道。

  神志清醒的混混们一个个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先是恶狠狠地瞪了郗博宇一眼,能够在边缘星混出名堂的混混,一般都很彪悍,各个悍不畏死,当然他们也并非迂腐死脑筋类型的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面前人身手如此了得,又何必明知不敌还枉自送死,那是傻子的行为。

  盯着郗博宇,试图将他的容貌牢牢记在心底,有句老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不是君子就不需要十年,等他们将人手召集全,回来就灭了他。

  只可惜,郗博宇鼻梁上架着的那副时尚蓝色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为首的男子辨认了半天,也只记了个模糊的大概轮廓。

  「喂,你们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给老子滚得远远的,看见你们就烦。」郗博宇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大声催促道。

  「臭小子,你不要跑,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咱们没完……」为首的男子抛下一句场面话,彼此搀扶一瘸一拐,连滚带爬的离去。

  「哼!等你们?哈!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不屑的撇了撇嘴,郗博宇不以为意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白衣人面前,潇洒的捋了捋头发,一派风度翩翩的说。「嗨!这位小姐,你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吧?」

  「……」摇了摇头,依然没有什么温度的银蓝色双眸,冷冷的瞅着郗博宇。

  「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发现面前这位呃!姑且称其为女士的白衣人,竟然比一百八十三公分的他还要高出半个头,为了减少身高带来的无形压迫感,郗博宇悄然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讪讪的说。

  「……」睇视着郗博宇的双眸,没有太大的变化,如冰似箭的凛冽眼神,让在修罗场存活下来,满身锐利煞气的郗博宇,都不由自主的心头猛跳。

  「看来你没什么事情,可是……我还有急事,因此……先告辞了,你……你也快点回家吧!这里比较乱……」强烈的第六感,让郗博宇感到浑身不自在,就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火烧屁股一般,胡乱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匆匆离去。

  「啊……天啊!我刚才不是要问路吗?这……迷宫一般的小巷,让我怎么走出去啊……」刚离去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他凄惨的哀叫。

  「二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一辆银白色的悬浮车停在离白衣人三步远处,一位身着笔挺军服的俊美盖雅人跳下车。

  「房间闷,出来走走。」像清泉一样动人的嗓音却没有音调起伏,让人听不出他任何情绪波动。

  退下风帽,银蓝色长发如瀑布飞流披散而下,扯下厚厚的面纱,露出一张只能用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来形容的容貌,银蓝色眼眸平静得一如无波的海水,精致的鼻就好像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轻抿的红唇,看起来柔软润泽,隐藏在发间的尖尖耳朵,很明显地表明他的身份。

  被人类暗称异星人的盖雅人,拥有强大的武力,以及广阔的疆域,被人类所畏惧,经过基因调整的他们,无论男女都宛如神话故事中的妖精一般,拥有不老的容颜,俊美的外貌,以及尖尖的耳朵。

  「二殿下,我们还是先回别馆吧?」习惯的垂下眼帘,身穿军服的盖雅人,恭敬的说。这张美得让人不敢逼视的容貌,就算在外表普遍出众的盖雅人当中也极其罕见。有多少男女前仆后继为他飞蛾扑火,又有多少人为他欲生欲死,可又有谁能明白他的冷酷,他的无情......唉!心里暗叹了口气,何苦说别人,就连在他身边的人,又有几个人能够逃过他的魅力,就连他自己还不是......

  「嗯!等一下……」白衣人俯首从地上捡起一张黑色的卡片,瞅着卡片正反龙飞凤舞写着几个相同的红字,喃喃的念道:「拳皇争霸赛......这是什么意思?」

  「啊!」身穿军服的盖雅人,探首看了一眼,回答道。「好像是黑市拳赛。」

  「黑市拳赛?」白衣人有些疑惑。

  「是一种无限制格斗拳赛,不过不被任何官方所承认,它是游离于正统格斗道德以外的比赛,没有任何规则可言,残忍血腥,凶残刺激,死亡率极高。」身穿军服的盖雅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什么时候有比赛?」白衣人若有所思地问。

  「呃!」低头查了查手上的终端机,随后答道。「今天晚上就有,拳皇争霸赛准决赛。」

  「给我弄张票,我要出席。」白衣人丢下一句话,弯身钻进了悬浮车。

  「可是……」穿军服的盖雅人,闻言不由面上一呆,刚想开口阻拦,可一想自家上司的脾气,立即闭嘴不再言语。

  第二章

  头戴九龙王冠,身穿雪白四爪银龙袍,一身正式礼服打扮的狄斐尔,面无表情地站在贵宾室落地窗前,透过单面透视玻璃,望着下面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的地下格斗会场。

  如海潮般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擂台上激烈交战的两个拳手,越斗越疯狂,越打越难解,你一拳,我一脚,每一招每一式,全都是实打实地硬碰硬,两个同是力量型的拳手相遇,真可谓是猛虎遇蛟龙,棋逢对手,胜负难以预料。

  「我说……狄斐尔,你怎么会突然对这种血腥野蛮的运动感兴趣?」站在狄斐尔身后,穿着打扮完全跟他相同,容貌也与他不相上下,有着淡青头发及同色眼眸的盖雅人,望着擂台上舍生忘死陷入激斗中的拳手,轻蹙秀眉,难以理解的开口问道。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狄斐尔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淡淡的答道。

  「好奇?真难得你会有好奇心,只不过品味似乎……呃!似乎有些与众不同。」怪异的斜睨了狄斐尔一眼,青发盖雅人喃喃低语。

  「……」狄斐尔根本不理会身旁人的喃喃自语,盯着下面热闹非凡的格斗场,此时比赛已经分出了胜负,两名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拳手,一个虽然神色狼狈可站在擂台中心兴奋的举起了双手,另外一个身体抽搐的躺在擂台上,翻白的眼珠,血肉模糊的脸孔,以及怪异扭曲的颈骨,明显地宣告他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终点。

  「看来,似乎已经分出胜负了,应该结束了,我们回去吧!」青发盖雅人眉头紧蹙,厌恶的瞅着清洁机器人,收拾满是血迹的擂台,转身准备离开。

  「再等一会儿,后面应该还有一场。」狄斐尔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瞅着浮在擂台上方的光幕中,不时闪过的图像与拳手资料,语调平直的答道。

  「还有一场?天啊!这是谁发起的残忍格斗,真是让人受不了。」停下脚步,青发盖雅人苦着脸转回身,望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影,人声鼎沸闹吵吵的格斗场,低声嘀咕道:「或许,我应该考虑出面取缔这种血腥的运动。」

  「不,我们盖雅帝国不会轻易干涉地上世界私下的特殊爱好以及休间娱乐。再说这里是海盗星系,离我们的帝国甚远,我们不适合出兵征讨,更何况也没有任何价值。」瞅着一位脸上戴着半截鬼面具的黑发男子,在一群妙龄女郎的簇拥下走进了赛场,狄斐尔双眼微眯,轻而易举地认出那名戴面具的男子,应该就是下午救他的人。

  「这个家伙是谁?看起来人气很高的样子?」被会场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吵得头痛不已,青发盖雅人挥手示意站在贵宾室门边的手下打开房间隔音装置。

  「鬼面黑狮莱恩,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体重七十一公斤,啊!看起来似乎有些偏瘦,是加斯特星的新任魔王,腿速每秒八次,三百七十六场拳赛零败绩,是拳皇最有力的竞争者……」看来不需要别人回答,场内主持人已经为他作出最完美的解答。

  「坎佩,把主播的声音也一起关掉。」青发盖雅人抬手再度摇了几下,对此不感兴趣的他,连主持人的声音也一起给遮蔽掉了。

  「……」并不理会他身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青发盖雅人,狄斐尔表情淡漠的瞅着翻身跃上擂台,懒洋洋靠在擂台一角,不时向场外观众席抛飞吻的鬼面黑狮莱恩,似乎对他放纵轻浮的举止有些不满,狄斐尔微蹙了下眉。

  「狄斐尔,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输?」指了指擂台上相对而站的两个人,虽然看起来身高相差无几,可明显第一个出场的那个拳手身材比后出场的那位小了一号,青发盖雅人按常理推测道:「我觉得那个嚣张的瘦子,很可能会输。」

  「……」眯了眯银蓝色的双眸,狄斐尔回忆黄昏时的所见所闻,以非常笃定的口吻答道。「不,他会赢!」

  「怎么可能,彼此体重相差那么多,在这种个人能力几乎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这简直就是致命的……呃!这怎么可能?我没有看错吧!」青发盖雅人突然停下辩论,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眸,直勾勾的瞅着下面的擂台。

  会场内所有人也露出跟他相同的错愕表情,在比赛开始之前有很多人猜测,这场比赛会像上场比赛一样,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双方都是同一类型的拳手,同样是以速度见长,可彼此体重却相差二十公斤,大家都认为他们最少要打满三到五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而身体明显瘦弱的莱恩并不被看好。

  可谁又能想到,仅仅一个回合,一个照面,一个对抗,双方就分出了最终的结果,被大家看好的快腿王马尔斯,太阳穴遭到重击,像木头直挺挺地栽倒在擂台上,看都没看自己的对手一眼,莱恩慵懒的举起右手,在一片寂静中潇洒地走下擂台。

  在裁判判定马尔斯当场死亡,莱恩获胜后,会场内发出如山洪海啸般的呐喊与掌声,有欢呼,有骂语,又尖锐悠长哨声,有漫天飞舞的各种杂物,场面乱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这个家伙,真看不出来,深藏不露啊!」盯着光幕上不断重播的慢动作,青发盖雅人终于发现,莱恩所展现的实力并不符合主持人所介绍的资料,他的腿速明显超过每秒八次,最少是每秒九次甚至更快。沉吟了片刻,他一脸笃定的道:「以他的狡猾,他应该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我要他!」狄斐尔突然开口道。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难以置信的瞅着狄斐尔,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要他!」狄斐尔语气坚定地重新说了一遍。

  「你要他干嘛?保镖?辅佐官?抑或是你打算私下也组建此类的拳赛?」

  「要你管!」咄咄逼人的质问,让狄斐尔有些不快的横了他一眼。

  「可是……」他很可能会是新任的拳皇,海盗联盟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他这个活招牌?

  「我要他……」

  「但……」他这类习惯了散漫放荡,个性如此鲜明的人,恐怕无法适应盖雅的严谨与习俗。

  「我、要、他。」加重语气,再一次重复道。

  「算了,你赢了。」被狄斐尔的固执彻底打败,青发盖雅人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郗博宇悠哉悠哉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心里美孜孜地算计着这次胜利,将会为他带来多么庞大的财富,先不提那笔天文数字的奖金,光他在各个地下赌场卷回的赌资就够他一辈子无所事事逍遥度日了。

  他可以买一艘最顶级的战舰,召集一批优秀的船员,购买一流的装备,买下一颗无名的星球修建补给基地,等一切全都筹备就绪,他再决定未来做些什么。

  如今资金充沛的他,无论是继续当海盗,还是完成他少时的梦想,成为一位出色的探险者兼冒险王,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达到。

  「莱恩!」高昂的嗓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将陷入臆想中做着白日梦的郗博宇给拖了出来。

  「喊什么喊,没看见我是病人吗?」慢条斯理的张开双眼,斜睨了在他床边椅子坐下的中年胖子,也就是他经纪人特莱尔,郗博宇不满的抱怨道。

  「不就断了条腿吗?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过几天就能活动了。」特莱尔大咧咧伸手拍了拍郗博宇的残腿,笑眯眯的说道。

  「痛啊!」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袭来,郗博宇身体不由一颤,一把抓住特莱尔施虐的手臂,冲着他怒吼道。「就算现在医疗很发达,骨折恢复得很快,可我现在还没接受再生治疗,还是伤患一名!」

  「哼!你根本就是自作自受,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对手,却非要拖到最后一场,结果差点阴沟翻船。」冷哼了一声,特莱尔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冷嘲热讽道。

  「你懂什么?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若不牺牲一条腿,怎么可能赚足养老金。」白特莱尔一眼,随后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

  「啊……听说,有个神秘客从各个星球的地下赌场刮走了一大笔赌资,不要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惊呼了一声,随后左右看了看,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问道。

  「嗯哼!」郗博宇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

  「你疯了你……」特莱尔抬手朝郗博宇脑袋就是一巴掌,随即将嗓音压到最低恶狠狠的说。「你难道不知道,联盟是不允许拳手参与自己比赛赌博的吗?」

  「切!真是笑话,联盟那些死规矩,根本就是个摆设,有几个人遵守啊!不押自己胜,难道还能押别人胜不成,就算赢了,钱也是人家的……」郗博宇捂着头,冲着特莱尔猛翻白眼。

  「强辩!」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熊掌,打得郗博宇眼泪汪汪。

  年近两百岁的特莱尔并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以来就非常疼爱自幼孤苦的郗博宇,两人间的关系有些如父似兄异常的亲密,有什么话,郗博宇都会跟他谈。

  「没被人发现吧?」教训完郗博宇,有些不放心的特莱尔又问了一句。

  「当然,我做事你放心……」放下捂着头的双手,一脸古灵精怪的郗博宇,笑嘻嘻的答道。

  「哼!要是被发现你就死定了。」终于放下心的特莱尔,又狠狠地敲了郗博宇一记板栗。

  「哎哟!好痛啊!我要去妇女儿童保护协会,告你虐待儿童。」再次突然袭击,郗博宇终于还是没有躲过,吃痛的他大声嚷嚷道。

  「哈哈!」特莱尔嗤之以鼻的冷笑道:「我们这里可没有那种保护协会,再说,就你这种需要管制的危险儿童,哪里还需要保护。」

  「哼哼!我要告你诽谤,我哪里危险?」郗博宇不满的抗议道。

  「噗!臭小子,你是新任的黑市拳皇,天下还有比你更危险的儿童吗?」瞪了郗博宇一眼,随后忍俊不禁的特莱尔,笑颜道。

  「什么新任黑市拳皇?马上就会变成前任了,等我伤好了,我就向联盟申请退役。」慵懒的伸了伸懒腰,郗博宇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可……这样好吗?你要知道,联盟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迟疑了一下,特莱尔有些担心地问道。

  「管他呢!反正联盟明文规定,不干涉拳手的选择,我赢了比赛成为新任拳皇,可同时我又选择退役,他们没有权力干涉我的决定。」郗博宇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可是,那个潜规定……」

  「哼!不用管他们,这事我说了算,你还是先考虑一下你自己,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打断特莱尔的未完的话,凉凉的说。

  「还能怎么样,一切照旧。」摆摆手,特莱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再说,以前就算没有你,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可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为你带来如此丰厚的佣金。」郗博宇凑到特莱尔面前,笑咪咪的诱惑道。「怎么样?你看你是不是趁着年轻还有精力,换个新的、更有前途的职业呢?」

  「除了黑市拳手经纪人外,我还能做什么?再说在这里最有前途的职业,除了拳手经纪人就只有拳手了,你总不能让我挺着肚子,去当拳手吧?」特莱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无奈的叹息道。

  「怎么可能啊!就算你以前是拳手,可现在……」打量特莱尔早已发福的身材,郗博宇一脸鄙视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还是省省吧!」

  「嘿!你个臭小子,竟然敢瞧不起我,想当年我可也曾是准拳皇后选,若不是因为受伤,我可能……」

  「得得得,好汉不提当年勇,都快一百年前的事了,没事就听你念,听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摆摆手,郗博宇拒绝再听特莱尔嘀咕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松松筋骨?」特莱尔气鼓鼓的瞪着郗博宇,挽袖子准备好好修理他一顿。

  「嘿!别别……我可是病人啊!」往后一退再退,贴着床边随时都有可能跌落地上的郗博宇,还是一脸懒洋洋的嬉笑打混道。

  「你哪里像个病人啊?简直皮的像只猴子。」又在郗博宇头上敲了个暴栗,特莱尔哭笑不得骂道。

  「好了胖子,你要不要考虑结束拳手经纪人这份没什么前途的工作,以后跟我混?」揉着满头包的头,郗博宇斜睨了特莱尔一眼。

  「跟你混?混什么?混吃等死吗?」并未当真的特莱尔,继续敲郗博宇的脑袋。

  「什么啊!你当我跟你们这群醉生梦死的家伙们一样吗?我可是有远大目标与理想的大好青年,我打算买一艘豪华级的战舰,召集最优秀的船员及手下,建一座隐蔽的补给基地,实现我......」

  「等等……你先告诉我,这次你到底赚了多少?竟然奢侈的准备买战舰,请船员,甚至还要建后勤基地。」连忙拦住郗博宇畅想未来,特莱尔好奇地问道。

  「这个吗?哼哼!」洋洋得意地哼了两声,随后郗博宇所说的话简直能气死人,只见他摇头晃脑,边说还边唱。「我不告诉你,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

  「不会吧?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且这么多年来我就像你父亲一样照顾你,你怎么可以,对我隐瞒这些呢?你要知道这些年要不是我,你可能早就……」难以置信的特莱尔先是楞了楞,随即开始动用感情攻势。

  「……」满脸黑线的郗博宇,无语地斜睨着唱作绝佳、声泪俱下的特莱尔,直到自知理亏的他声音越来越小才开口说道。

  「拜托,这些年,是我在照顾你好不好?当年你趁我年幼无知,骗我签下合约,用极其廉价的工资奴役对拳赛一无所知的我,用我血汗赚的钱大肆挥霍,肆意浪费,若不是我后来发现并及时制止,如今的你跟我,还不知道要在中级赛事沉浮多久?若是没有我劳心劳力节衣缩食,又哪里会有你现在快活逍遥?」

  「……」随着郗博宇的数落,羞愧的特莱尔头越埋越深,恨不能钻到地板低下去。

  「你说说你,明明做了近百年的黑市拳手经纪人,非但没赚到什么钱,反而穷困潦倒就差沦落街头的地步,这么多年若是没有我的精打细算,你早就破产了。」越想越气的郗博宇冲着特莱尔大吼道。

  在拳手经济界,特莱尔可以说是非常出名,性情温柔敦厚,待人和善真挚,对自己旗下的拳手们照顾周到,如亲人一般。

  唯一有个要不得的坏毛病就是异常地奢侈与浪费,对朋友更是豪爽大方,基本上有求必应,这些年若是没有郗博宇控制他的开销与花费,再帮他投资,或许沦落街头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就算我大手大脚,浪费无度,可也比你这个圈内人众所皆知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名声要强上很多。」在理财方面的确一无是处,特莱尔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道。

  「铁公鸡怎么了?」双眸一翻,郗博宇冷哼道。「哼!总比某人穷装大方,有多少败多少要强吧?」

  「哼!我还听说,某人甚至就算跟情人相处,除非分手否则一切开销全都要女方负责。」特莱尔继续挖苦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她们是自愿的,我又没有强迫她们。」郗博宇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可……」

  「好了胖子,我只是担心没有我照顾你可能会饿死,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组建船队,虽然论理财你是白痴,可在管理人事方面你勉强算是个人才,所以我邀请你,与我共同……」

  「什么话啊?什么叫勉强啊!若是没有我的安排以及我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你又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四年内就打进顶级赛……」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连忙打断特莱尔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郗博宇刚想用更为简洁明了的言辞,解说一下他今后的打算,特莱尔怀里却突然传出一阵嘟嘟的声响。

  「等等……」挥了挥手,特莱尔随手从怀里掏出只有手掌一半大,小巧玲珑具有通信功能的小型电脑,打开显示幕低头查看刚传来的最新资讯,开始还漫不经心的他越往下看表情越是严肃,眉头也更是越锁越紧。

  「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特莱尔有这类表情,郗博宇有些好奇的问。

  「唉!莱恩,我想……你伟大的梦想,恐怕是要延后了。」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特莱尔抬起头低沉的说。

  「你说什么?」微挑眉,困惑的瞅着特莱尔,郗博宇脸上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

  「……我是说,你想提前退役买船探险的梦想,恐怕是要搁浅了。」深吸了口气,瞅着眉宇间隐约有几分稚嫩的郗博宇,表情复杂的特莱尔缓缓说道。

  「为什么?」猛然坐起身,强忍骨折处传来刺骨的剧痛,大声质问道。

  「联盟将你作为和平的象征,赠送给异星特使。」微偏头,特莱尔脸上闪过一抹不忍之色。

  「异星?难道是指盖雅人类帝国吗?」郗博宇茫然的瞅着特莱尔,不解的问。

  「是的。」特莱尔肯定的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我们与盖雅中间隔着海兰英帝国以及艾德鲁特星际联邦,联盟根本就不可能跟盖雅帝国有邦交。」郗博宇先是难以置信的自语了一句,随后高声怒吼道。「而且就算能攀上点关系也不必拿我当供品吧?我又不是美女金钱,也不是资源矿产,没那么值钱吧?」

  「呃!我想盖雅应该不缺美人吧?你也知道盖雅人大多经过基因调整,俊男美女在他们那里应该一点都不稀奇。至于金钱、资源以及矿产,这类物资需求?」特莱尔略微顿了顿,瞟了怒目圆睁的郗博宇一眼,隐晦地暗示道:「对于拥有成千上万星域,不但幅员辽阔,而且物资极其丰富的他们而言,我们地域如此狭小的星系,在他们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你是想说我太过自恋,盖雅人根本对我毫无兴趣,就是联盟那群大佬擅自作主?」斜睨着特莱尔,咬牙切齿的问。

  「唔!应、应该是……」

  「是你个头啊!」抬起他那条完好的腿,将特莱尔一脚踹下床,郗博宇冲着他吼道:「这中间若是没有盖雅人的暗示,联盟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几百年来也没听说过哪任黑市拳皇可以当和平大使的。」

  「……」

  「不行,我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这种事我坚决不同意,我一定要拒绝联盟如此无理的要求,我是自由人,不是毫无自由的奴隶,他们没有权利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出卖我的自由与未来,我……」

  「没用的,莱恩,你加入拳赛就已经签了合同,再说就算你没签,你也是这个星系的一员,也就是联盟的财产,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假如牺牲你个人的利益,能够获得更大的价值及保障,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这怎么可能呢?」挠头不已的郗博宇,实在搞不清楚是为什么。「不行,我一定要去问清楚。」

  「等等,你还是先等腿伤彻底恢复了再去,比较妥当。再说……」

  「再说什么?」

  「你得做些必要的准备,假若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寰余地,那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不会真打算去盖雅当和平大使吧?」

  「可……如今所有人类涉及的星域中,盖雅人占了近三分之二的势力范围,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啊?」

  「先去最边远的自由星,在哪里买条飞船开家冒险公司,你不是想探索未知世界,寻找全新星域吗?你可以在哪里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再直接从哪里出发,我想盖雅人总不会为了你劳师动众四处搜查吧?」

  「唔!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注意。」

  「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想当年我……」

  「得得得,我知道你当年是英明神武,才华洋溢,是智盖诸葛,貌比潘安,才比李白,武比关羽……你还是不要再吹了,赶快帮我找医生安排再生手术,这件事越早处理越好,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晚几天,也许说不定你以后就要去盖雅帝国探望我了。」

  「哈!若是真的,我一定会去探望你的。」

  「……」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注定了郗博宇的未来,本来只不过是句信口开河的戏言,到最后竟然会一语成谶。

  第三章

  狄斐尔.奥古斯特.齐.布克鲁,是盖雅帝国九王之一布克鲁王家的次子,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而第一位自然就是他的长兄――艾菲拉。

  布克鲁虽然号称属于九大王家之一,可实际上地位明显凌驾在其他八家之上,他们家的子女,皇位继承权一般都排在最前面,只不过他们家族的人却是王族中出了名的不爱江山爱自由。

  谁也不甘心被皇位拴住,各个避之唯恐不及,全都想方设法的逃避与生俱来的责任,甚至恶劣的放弃皇位继承权,以及无缘无故弃皇位离宫出走的事情,时有发生。例如现任的布克鲁王家之主,以及前任的帝国皇帝陛下......

  盖雅的婚姻制度可有可无相当松散,漫长的生命以及天生淡漠的性情,让盖雅人很容易移情别恋。盖雅人大多对情人漫不经心,却对事业及其执着,也因此造成了盖雅帝国幅员辽阔却人口稀少,拥有一千多个有人星系,两万多个半有人星系,不算其他附属联盟的盖雅帝国,人口却不足千亿人。

  以盖雅人特有的基因改造技术,想增加人口应该是轻而易举的,而实际上除了盖雅人以外,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认为。

  可实际上就算盖雅没有明文规定,拥有属于自己的子嗣,在盖雅人眼里也是非常的严肃认真,以及神圣的事情,他们不会轻易要孩子,可当自己的孩子降临后,他们会暂时放弃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地陪伴在儿女们的身边,教导他们,培养他们,呵护他们……

  也因此盖雅并没有初级学院,更因此爱冒险重视事业的盖雅人,对子嗣并不怎么热心,自然也造成了强大的盖雅帝国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口逐年递减。

  盖雅人特有的生活形式,造成盖雅有很多单亲家庭,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单独抚养儿女,在盖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狄斐尔就是在单亲家庭成长。十岁之前,他生活在母亲身边,可十岁之后,按照王族血脉不能流落在外的规定,他被接回布克鲁王家。

  假如当时问狄斐尔,他最恨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他的父亲。可十年后再问他,最爱的人又是谁?他的答案依然是相同那个。他对父亲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儿时恨多于爱,而后无疑是爱多与恨。他的父亲或许不是个好情人,但他绝对是位好父亲。

  狄斐尔上面有一位长兄,下面两个妹妹,及三个弟弟,大哥只比他大三岁,大妹只比他小半岁,小妹比他小五岁,老三老四那对双胞胎比他小三岁,唯有最小的弟弟却比他小近百岁,正是他父亲一生最爱的女人所生,而那个女人也是他们如今名义上的母亲。

  狄斐尔并不讨厌他们这位比他们小上很多,出身地上世界的母亲,端庄贤淑,温柔似水的她,要比他那位淡漠得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母亲,更像是一位母亲。

  虽然他早已经过了需要母亲嘘寒问暖、百般呵护的年龄,可她无微不至的爱护与体贴,还是让他们这些自幼没有母亲相伴的大孩子们倍感温馨,也因此他们相继默认了她的存在,并默契的在他们名字尾端加上她的姓氏――齐。

  狄斐尔是帝国副帅,地位仅次于身为帝国元帅的皇太子――艾菲拉,跟整天不务正业、花前月下的艾菲拉相比,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狄斐尔,却忙得晕头转向,昏天地暗。

  而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狄斐尔,此时之所以会出现在亿万光年之外的海盗星系,全都是因为他家那位任性的长兄,身为皇太子兼帝国元帅,竟然独自驾飞船出航,还好在偷跑的路途中被正在边境巡视的他给逮个正着,可就算如此帝星还是因他的失踪而乱成一团。

  在他的一再威迫下,艾菲拉不得不妥协接受他带舰队护航的要求,当然这其中并不排除变相监视的可能。因为打从确立他皇太子地位的那天起,艾菲拉就一直很努力地向他们的父亲看齐。只不过他放弃继承权的要求被皇帝陛下毫不犹豫的驳回,而他企图向前任帝国皇帝学习离家出走,又被同样对皇位感冒的狄斐尔给截了回去。

  为了自己的自由,狄斐尔打算牺牲他家狡猾若狐的大哥,联合他下面的弟妹,将他牢牢地看死在帝星,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庞大的护航舰队是不可能进入海盗星系内部的,狄斐尔将舰队安置在星系之外,并没有跟艾菲拉去海盗星系主星――缪拉,而是随便选了一颗边缘星降落地面。

  自称星之子的盖雅人并不喜欢地面,他们虽然拥有无数颗有人星球,可他们的城市却大多数建立在宇宙之中,以一个巨大人造卫星为中心,四周环绕着在各自轨道运行造型各异的舰艇,星体,以及太空堡垒。

  而狄斐尔之所以会破例降落到地面,还不是因为帝星一封又一封催促他们尽快返航的信件,以及无数需要他处理的各种琐碎杂事,实在受不了,感觉快要崩溃的他选择给自己放个假。

  可他却又发现茫茫星海之中,能够让他暂时喘口气,而不受外界打扰的地方,竟然只有大家根本就不想到的地方――地上世界。而在地上世界的这几天,狄斐尔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此时正站在他面前,叫嚣着让他收回无理要求的少年。

  一头黝黑浓密的卷曲长发,一双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深蓝色眼眸,就仿佛能够映出广袤而深邃的宇宙星海,鹅蛋形的脸蛋有些像秀气的少女,而高傲的鼻梁却象征着他倔强性情,微薄的唇瓣闪烁着诱人红润与水泽,除了他那身健康的浅麦色肌肤外,他可爱得简直就像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此时撅着嘴大声叫嚷的他,无理的言辞,以及粗鲁的举止,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有种顽皮的孩子正在向大人撒娇的错觉,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跟擂台上,那个面带夜叉面具,手段凶狠残忍,血腥暴力的鬼面黑狮联系在一起。

  「喂喂!我跟你说话呢?」面前人的心不在焉,让浪费了一个小时及无数口水,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的郗博宇,抓狂的想踢人。

  「说什么?」狄斐尔坐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滑过下颌,漫不经心的应道。

  「你……」敢情他刚才说了半天,全都是废话。冲着面前人怒目而视的郗博宇,心里忿忿地想。「我拒绝跟你去盖雅。」

  「你是海盗联盟送给我的礼物,你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嘴角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表情一贯变化不大的狄斐尔,声音冷冷地说。

  「有没有搞错啊!联盟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的未来?我是自由人,不是奴隶,更不是玩具,凭什么任由他们当礼物似的送来送去?」郗博宇再度毫无风度的踢脚怒骂道。

  「权力?自由人?」玩味的笑了笑,狄斐尔冰冷的嗓音像凛冽寒风。「这个世界没有完全自由的人,只要活着,就无法摆脱权力对你的束缚。而权力又恰恰是强者奴役弱者的象征,在联盟与你之间,很明显你就是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弱者。」

  「我是弱者?哈!真是笑话。」靠!他是弱者?他这个新任黑市拳皇,竟然会是弱者?翻白眼,斜睨了狄斐尔一眼,郗博宇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一声。

  「笑话吗?」若有所指喃喃低语,狄斐尔偏头睇视着郗博宇,勾了勾嘴角,露齿微微一笑。

  「本、本来就是……」明明是懒洋洋,没有任何威胁感的笑容,可却不知为何会让郗博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瞅着眼前漂亮得不像人类的狄斐尔,就仿佛一只极欲噬血的猛兽,他感到一股难言的寒气,正由内向外缓缓地向四周蔓延。

  「哈!看来……你还真是个孩子。」狄斐尔摇头轻笑,微微扭曲的嘴角就好像在嘲笑郗博宇的无知。

  「什么孩子,我已经快满……」狄斐尔淡淡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无知的孩子。恼羞成怒的郗博宇大声反驳道。

  「好了,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讨论。」挥挥手,狄斐尔打断郗博宇的反驳。「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实答什么。」

  「……」皱了皱眉,不是很情愿的郗博宇,勉强的点了点头。

  「你的未来,只能有三种选择。」狄斐尔饶有兴趣的瞅着他,神态慵懒的说道。「一是,奴隶。」

  「我一个好好的自由人,为什么要当奴隶?」郗博宇毫不犹豫地反问道。

  「二是,玩具。」

  「靠,你真以为我是联盟送你的洋娃娃啊?」

  「既然前两者你都不愿意,那你就只有最后一种选择,乖乖当我的宠物吧!」狄斐尔嘴角慢慢放大的笑容,不知道为何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

  「什么?我到底哪里长得像哈巴狗,你竟然让我当你的宠物?」感觉越来越像炸药桶的郗博宇,暴跳如雷的怒吼道。

  「不,你当然不可能会像狗那么温顺,你应该是出没在原始森林中凶猛的黑狮。而且我对训养狗也不怎么感兴趣,反而比较喜欢赤手缚狮。」一语双关的狄斐尔,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笑着为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什么狮子,狗,玩具,宠物一类的,我是人好不好?我的人生,为什么要由你们决定?我最后再说一遍……」表情一肃,郗博宇郑重其事的宣布道。「我不要党联盟讨好强国的礼物,也不要当你的宠物,我的人生我作主。」

  「这事似乎……恐怕由不得你做主。」一脸无所谓的狄斐尔,似笑非笑地瞅着像小兽一样戒备的郗博宇。

  「你……」脸憋得通红的郗博宇怒视着他,心里明白此事恐怕早已成定局,再则人微言轻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发言权。

  身体微颤,双手握拳,一再深呼吸,压下想要爆发的欲望,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身手很好,可面对一左一右十多位全副武装的盖雅士兵,他连一只小鸡都不如,忿忿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哈!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小家伙,只不过……不但长得像瓷娃娃般可爱,性情倒也率直有趣,真难以想象他竟然是擂台上那个手段毒辣的新任黑市拳皇――鬼面黑狮莱恩。」狄斐尔的长兄艾菲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在狄斐尔身后站定,笑吟吟的说道。

  「嗯!的确是有些放肆,需要好好的教教他规矩。」望着不远处已经合上的房门,狄斐尔神色淡淡的说道。

  「恐怕很难,他明显是个桀骜不驯的小家伙,不会轻易屈服的,而且……」低头瞥了狄斐尔一眼,艾菲拉微微一笑,他嘴角沁着的那抹微笑不知为何显得邪恶。「他绝对不是那种甘愿束手就擒的人,说不定……他脑海中正计划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去。」

  「哼!我相信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无所遁形的。」冷哼了一声,一脸笃定的狄斐尔,淡淡的说。

  「哈!可怜的小家伙,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掌控在你的手中。」艾菲拉一脸的同情。

  「或许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嘻嘻!想来他也是不可能轻易投降的,看来需要吃点苦头他才会听话。」

  「嗯!或许吧!」

  「呵呵!这个狂妄的小家伙又会怎么做呢?啊!我真的是好期待呀!」

  「……」

  呃!皇太子的恶趣,似乎是越来也怪异了。除了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的狄斐尔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在场的盖雅人皆面面相觑,心里不禁暗自嘀咕。

  「真是气死我了……」怒气冲冲的郗博宇,疾步走进自己的家。

  「怎么了?你不是去联盟总部,找那帮老狐狸抗议去了吗?难不成被驳回来了?」舒服地躺在柔软沙发上的特莱尔,坐起身好奇地问。

  「靠,那帮老狐狸根本就没有露面,把我支到盖雅人暂住的别馆,说什么只要盖雅人同意,他们就不会再难为我。」脱掉外衣,解开领口的口子,郗博宇在特莱尔身边瘫坐下来。

  「结果怎么样啊?」

  「还能有什么结果,他非但不统一,反而……」

  「反而怎么了?」好奇,他真的是好好奇啊。

  「他他……哎!你关心这些无聊的事情干嘛?我的票买到了没?」恶狠狠的蹬了满脸好奇的特莱尔,郗博宇粗声粗气地问。

  「由我特莱尔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将票递给郗博宇,特莱尔得意洋洋的说道。

  「怎么不是直达自由星的票?」满心疑惑的问。

  「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我们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直达自由星的飞船?自由星的创始人是当年从我们这里叛逃的德鲁特大首领,与我们联盟大佬们可是死对头。」

  「真是麻烦,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喃喃自语的郗博宇,低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票,随后突然惊呼道。「咦!不对啊!埃亚特星不是属于盖雅的吗?我这不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吗?」

  「你懂什么啊?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你会反其道而行,等你一到埃亚特就马上转乘飞船去自由星,这中间有个时间差,你能够轻而易举逃脱他们的搜捕。」

  「哦!可可……怎么就一张票啊?你的呢?」

  「你一个人先走,两个人的目标实在太大,等过了风头我再去自由星找你。」

  「不行,若是我不见了,联盟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可……若是这样,弄不好我们谁也跑不了,还不如……」

  「不,我们分开走。我是上午的飞船,你可以坐下午的飞船。」

  「可这个航线一个月只有一趟啊?」

  「你可以走其他的航线,不管是联盟还是帝国,只要先离开这里,哪怕是多绕几个圈子,反正我们最终的目标是自由星,我们就在那里会合。」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在自由星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冒险公司,无论我们谁先到自由星,都去那里,这是地址……」将准确地址传输到特莱尔的私人超脑里。

  「呃!你动作还真快。」

  「所谓未雨绸缪,提前做好一些准备,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啊哈――困死了,我去睡觉,胖子,别忘了给自己订票啊?」伸了懒腰,打个哈欠,郗博宇站起身来。

  「喂!明天早上的船票,你不收拾一下行李,再安排一下属于你名下的房产,以及你秘密帐户里那一大笔的钞票,你不会想便宜了联盟那群老狐狸吧?」

  「行李就不必了,反正我早就把所有的钱都分散转到各大星际银行去了,帐号密码都在我脑袋里,冒险公司的手续你带过去就可以,至于其他的东西全都属于身外之物,随便带几件,剩下的等到了自由星再重新置办就是。至于在这里的房产全都先留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懒散的挥了挥手,郗博宇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楼,钻进自己的卧房。

  「……」没想到,这个家伙的动作还真快!真不愧是守财奴啊!想来他从医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钱藏好,甚至连退路都准备好了。望着郗博宇的背影,特来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没有想象中闯五关斩六将的惊险,也没有攀山越岭的艰难,没有发现紧追不舍的追捕,更没有发现港口有重兵把守的迹象,郗博宇可以说是顺顺利利地登上了前往埃亚特的飞船,一直等到飞船启动离开宇宙港口并穿过大气层投入茫茫无尽的星海后,躲在船舱的他才将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那么一点。

  「看起来,一切好像都很顺利的样子。」自言自语的郗博宇从床上爬了起来,先给特莱尔发讯,告诉他一切顺利的消息。

  然后跳下床,提起特莱尔为他准备的行李箱,将它平摊在床上,打开箱子将里面的衣服全都挖出来挂在衣柜里,他在这艘飞船可能还要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一路将要跨越两个超级大国众多星系的星际航行,就算使用空间跳跃,也还是需要近一个月的航程。

  换了身舒适的休间服,拢了拢卷曲的长发,郗博宇打算趁着空间跳跃之前,出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碰见艳遇一类的,漫长的路途假若没有佳人陪伴,日子会是多么的难熬啊!

  艳遇?郗博宇是没碰到。

  佳人?他倒是看见了一大堆。

  只不过一个个面无表情,个个冷得像块冰,而且手上还都端着致命的武器,并在他们当中最倾国倾城的那位一声令下,将他羁押在房间内,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哎!他命怎么这么苦哟!

  竟然傻呵呵的一头钻进虎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其鱼肉,还真是飞蛾扑火,自动送上门。

  在此之前,他为什么就没有好好观察一下,整艘飞船居然就只有他一个客人,其他全都是那个盖雅人的手下,弄了半天这根本就是一个早就安排好的陷阱。

  郁闷啊!郗博宇感到极度沮丧。

  一脸呆滞的他斜倚在床上,心里暗暗懊恼自己为什么除了手脚功夫及冷兵器外,竟然对驾驶飞船以及破解飞船内部系统皆是一窍不通。

  虽然他以前当海盗的时候,也曾简单的学过一些,可先不要说已经过了好多年,他都忘得差不多了,再则那些老旧的飞船设备,又怎么跟科技一直处于宇宙中最顶尖的盖雅相比,那些各种各样的新式设备,让他一阵眼花缭乱,大脑长期处于当机状态。

  此刻面对着茫茫无尽的宇宙星海,就算是有机会逃跑也是毫无使力之处,更何况门里门外看守得如此严密,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嗨!小家伙,你在想什么?」自动门无声无息的向两侧滑开,悦耳悠扬的嗓音就仿佛拨动的琴弦,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将郗博宇从混乱思绪中唤醒,疑惑的抬头望着眼前这位容貌俊美的盖雅人,只见他身着雪白的长袍头戴耀眼的九龙冠,嘴角扬起一抹优雅的轻笑,双手抄袖缓步向他走去。

  「你是谁啊?」神色郁郁的郗博宇并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打量了面前的陌生人一眼,声音懒得一点精神都没有。

  「全都退下。」挥退站在两侧的盖雅士兵,俊美盖雅人向郗博宇走近,并在他床边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趣的瞅着他,面露和煦的微笑,答道。「我叫艾菲拉,是你主人的大哥。」

  「主人?」一声怪叫,郗博宇就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坐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瞅着来人,大声怒吼道。「什么主人!我怎么可能会有主人!我是自由人好不好?」

  「嘻嘻,好有趣的小家伙。」望着脸红脖子粗的郗博宇,艾菲拉轻笑不已。

  「谁是小家伙啊?难道你很大吗?」双眼微眯,死盯着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人类外表的艾菲拉,忿忿的反驳问。

  「当然,我今年一百一十七岁,比你大上许多。」笑吟吟的望着郗博宇,艾菲拉气定神闲的答道。「何况,你才三十岁,在地上人中勉强也就算是少年。在我面前你不是小家伙,又是什么呢?」

  「笑话,真当我一点常识都不懂吗?你们盖雅人一百五十岁才算成年,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少年,你我年纪相仿,你有什么资格如此称呼我?」翻了个白眼,郗博宇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

  「呵呵!你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艾菲拉并没有因郗博宇的无理顶撞而生气,反而笑得更为开心。

  「……」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啊?被笑得毛骨悚然的郗博宇,心里不免暗自嘀咕。

  「我喜欢你直率的性情,干脆把你从狄斐尔那个冰块手里要过来,相信有你在,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十分有趣。」想起帝星沉闷的日子,艾菲拉不由得有些心动。

  「切!你们俩兄弟全都是一个货色,在你们眼中我他*的……连人权都没有……」自暴自弃的往后一躺,如今沦为阶下囚的郗博宇心里明白,他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那条鱼,任人鱼肉,随意宰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人权?」微挑眉,艾菲拉一脸理所当然的答道。「宠物是不需要人权的。」

  「……」彻底无语,躺在床上的郗博宇猛翻着白眼。他们还真不愧是兄弟俩,思维方式可谓是惊人的相似。

  「带你回帝星,或许会是个好主意,自从小弟那个没良心的参军了以后,帝星就像一潭死水,实在是无聊透了。嗯!这就找狄斐尔要人去。」若有所思的瞅着郗博宇的侧脸,喃喃自语的艾菲拉,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笑嘻嘻的说。「小家伙,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滚开!」郗博宇一偏头,抬手格开艾菲拉的手,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

  「嘻嘻!感觉你不像狄斐尔口中的狮子,倒像张牙舞爪,可爱的小狮子狗。呵呵……」对于郗博宇的反抗毫不在意的艾菲拉,笑吟吟的转身离去。

  「……」对他的自顾自言,非常不满的郗博宇,支起身瞅着艾菲拉的背影。

  也不知道为何,这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盖雅人,却让他有种非常恐怖的错觉,尤其是他最后的笑声更令他不寒而栗,心里甚至不由自主地暗暗祈祷,他那位主人千万不要轻易答应。

  第四章

  狄斐尔当然不可能会答应,甚至还没等艾菲拉开口索要,就将他塞进战舰内,在他一连串的抗议与诅咒声中,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快递回帝星。

  因为盖雅最为尊贵的皇帝陛下,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告诉他若是下个月初内阁会议上见不到艾菲拉,他就准备出席皇太子的加冕仪式,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牺牲兄长的自由,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更何况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责任。

  狄斐尔毫不犹豫地将艾菲拉打包踢回帝星,再顺便向盖雅尊贵的陛下邀功并请了个足够长的假期,他打算如无意外,十年之内他不会出现在艾菲拉的势力范围内。

  虽然艾菲拉是位很疼爱自家弟妹的好兄长,可对于计算过他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哪怕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报复起来绝对不会手软。

  就算狄斐尔并不在乎他的报复,可艾菲拉胡闹起来也实在是让人头痛,所以他还是选择避开锋芒,等他怒气散了再露面比较稳妥一些。因此狄斐尔将护卫舰队遣回,带着亲卫队行色匆匆向自己的新领地行去。不过,此时的狄斐尔并不知道,事隔许多年以后,他还是没有逃过艾菲拉的算计。

  盖雅帝国幅员辽阔,地广人稀,位于金字塔尖的贵族们更是少之又少,不足人口的万分之一、二,也因此他们名下的领地何其繁多,再加上帝国从未停止过的探索脚步,常常会找到新的发现,新的星系,领域更是逐年增加,不断地扩大......

  身为帝国副帅,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狄斐尔,在他名下的属地自是多如繁星,什么新的,旧的,众所周知的,还是鲜为人知的简直是数不胜数。

  而如今狄斐尔率众即将抵达的,就是其中一处极其罕为人知的新领地,可能就连帝星那位无所不知的陛下,都不知道他这个新领地的具体地点在何方,至于他们家那位众所周知的地理白痴大哥,自然更无从得知了。

  狄斐尔的新领地是一个半有人星系,有人星甚少,可资源丰富,狄斐尔的领主府邸自然不可能建在地上世界,视宇宙为出处及归除的他们,将庞大的太空要塞或战舰固定在轨道上作为住所。

  有一大四小五个太空堡垒组成的府邸,根本就是一座静静悬浮在太空中的巨大城市,虽然比不上帝星的宏伟,可与一般中小型的城市也相差无几。

  词汇能力极其贫瘠的郗博宇很难形容他此时置身在一个多么奢侈、华丽的世界,挑高的弧形穹顶是一片幽蓝,点缀在其间的昂贵阿尔奇晶石就仿佛无数颗耀眼夺目的繁星。

  两侧是穿透式圆柱廊道,地面是打磨平滑质地坚硬的汉白玉,同质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还与各式各样或优雅,或抽象的装饰品,艺术品,及雕像,处处皆透着高雅与尊贵。

  对周围环境兴趣不大的郗博宇,时不时的低头瞅着手腕上四指宽花纹精致的银色腕环,心里暗自郁闷。用蓝晶这种稀有金属制造的重力环,价格昂贵得只需要一个就能换一艘最新型的战舰,而他现在身上手腕一对,脚踝一对总共两对四个,他们竟然拿它当手铐脚镣使用,真是又够奢侈的了。

  再摸摸脖子上同样材料制的项链,一长一短,一条紧贴在脖颈上,一条栓着一块金属牌垂落在他胸前,别看它们细如发丝,实际上韧性十足,不但水火不侵,甚至任何刀剑都砍不断,其价值应该在重力环之上,也就是说身上这几样东西,就是以比拟他这么多年历经千辛万苦所赚的那些血汗钱。

  呜呜!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啊啊!

  心里哀叹不已的郗博宇,懒洋洋地站在一群面无表情的盖雅人中间,以他的性情,本来是不可能这么乖巧任人摆弄的,在下船之前,也曾经过一场激烈的较量。只可惜孤身一人的他,不管是否身经百战,身手多么敏捷,实力多么强悍,可在对方人多势众的绝对强势下,他的反抗依然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他败得毫不意外,手脚也被套上了从此束缚他行动的重力环,脖子戴上了代表身份同时具有监控功能的宠物牌,连他现在穿在身上的黑色紧身皮衣,也是被强迫换上的,如今他从头到脚,无论是首饰还是衣物,没有一样是属于他本人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属于别人名下的财产。

  感叹形势逼人的郗博宇,自然也没有什么精神,押送他的那群盖雅士兵有着严格的纪律,也不可能私下交头接耳,互相交谈,而狄斐尔更是众所周知的沉默寡言,因此这一路行来,笼罩在他们周围的气氛,是极其的沉闷与压抑的。

  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今,人类似乎连走路都可以不必,百无聊赖的郗博宇站在传送带上,身体自动前行,周围的一切全都在不断向后退。

  终于抵达了长廊尽头,走下传送履带,众人向前走了几步,在巨大的门前停下步伐,跟着停下脚步的郗博宇,仰头瞅着面前高大的拱形门,门上正中雕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不过他不认识。

  请原谅他的目不识丁,虽然他并不算是个文盲,可来到拥有独特文化传统的盖雅帝国,学识本来就浅薄的他也只能当文盲,不过也多亏了他不认识盖雅文字,让他不至于太过大惊小怪,因为上面那两个字是――神域。

  「这里面有你未来的新居,我想你定会喜欢的。」一贯淡漠的嗓音,在瞅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发呆的郗博宇耳边响起。

  「……」对他的话恍如未闻,郗博宇呆呆地望着面前缓缓展开的惊人景色。

  大门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映入眼底是一片醉人的绿意,参天的大树,悦耳的鸟鸣,潺潺的泉水,拂面的威风,以及沁人心肺的洁净空气。

  天啊!他们难不成将整片原始森林,全给搬了上来不成?环视周围,郗博宇心里暗自乍舌不已。看起来很像,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在狄斐尔将其他人留下,与郗博宇两个人一同站在简易飞盘上时,随着急速升空,郗博宇感到腿肚子直抽筋,心里就像吊着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紧攥的手心全都是汗,他强忍着恐惧,小心的向下瞄了一眼,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甚至险些一头栽下去,他连忙仰起头瞅着人造蓝天,暗自郁闷。

  好高,好恐怖啊!

  呜呜!他不会是有惧高症吧?

  习惯了脚踏实地的郗博宇,一时间难以适应踩着飞盘在半空中飞翔的运动,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再加上脚上踩着的飞盘,不足三十公分厚,没有任何可以扶的把手,让人实在没有安全感,所以站在上面的他可以说是既提心吊胆,又胆颤心惊。

  似乎察觉郗博宇有些不适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的狄斐尔,将飞盘降到离地面不足五米处,速度也同时降慢了一些,飞盘几乎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啊!那是……」惧高症才刚得到纾解的郗博宇,惊讶的指着不远处懒洋洋趴在树杈上的生物低呼道。

  「这里面大多都是出自科学院的转基因物种,你看到的应该是具有豹基因的培养人。」再度降下飞盘的速度,狄斐尔顺着郗博宇所指,瞅了眼趴在粗大树枝上,长着豹子耳朵及尾巴的妖娆少女,而离她不远处的另外一棵树上,同样趴着一个拥有豹特征的俊美少年。

  「转基因物种是什么?那些……又都是什么啊?」穿过茂密的树林,郗博宇目瞪口呆的瞅着不远处碧绿的湖边一对有着一双蝴蝶翅膀的少男少女翩翩起舞,有着雪白的羽翅宛如天使的男女,以及传说中背插肉翼妖艳邪媚的恶魔,甚至还有斜倚在湖心珊瑚礁上歌声诱人的美人鱼,让他恍如走入了神话故事。

  「转基因物种就是培养人的高级变种,是不是有种坠入童话世界的错觉?」淡淡地为他作出解释的狄斐尔,微微一笑反问道。

  「他们是培养人?」从来没有见过培养人的郗博宇,不禁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培养人其实也就是基因培养人,属于人工合成的生命体,除了寿命比较短暂外,培育时间短,而且既廉价又忠诚。对于人口稀少的盖雅帝国而言,这类从胚胎形成就开始输入各种指令的培养人,是非常不错的低级士兵,仆人,奴隶,宠物等大量消耗品的最佳人选。

  也因培育方向输入的指令不同,培养人有着不同的型号,及不同的使用领域,例如在军队很普遍的士兵型,一般家庭常用的仆人型,商业中比较罕见的经济管理型,大量因培育失败而废物利用的奴隶型,以及外表娇美性情柔顺,适合任何阶层的宠物型。

  出自盖雅帝国的培养人在其他国度是属于天价的奢侈品,尤其是柔顺娇美属于观赏型的宠物,在各国更是极其稀罕,更不要说出自盖雅科学院转基因类的高级宠物,他们基本上只听说过根本就没见过。

  想来对处于盖雅帝国金字塔顶尖的狄斐尔而言,这类转基因培养人自然一点都不稀奇,实际上,在他的众多领地中,有好几座类似的基因生物园存在,虽然这里的规模最小,可同时也是最精华的所在。

  收集以及饲养各种各样稀有的物种,可能是性情淡漠的狄斐尔唯一的嗜好。他从科学院搜罗了很多,只有在传说中存在的东西,例如他有座恐龙园,里面全都是传说中的各种恐龙,他还有座百鸟园,里面有无数早被历史长河淘汰的鸟类,还有百兽园,植物园,以及一颗完全属于海洋的水星。

  总之,兴趣贫瘠爱好古怪的狄斐尔,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稍微特殊,以及比较奢侈的嗜好而已。

  「那对像天使的,是拥有天鹅的基因,另外像恶魔那对则是有着蝙蝠的基因,然后是蝴蝶、蜻蜓、豹、虎、狐狸、蛇,鱼……我这园子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小动物。」特意围着湖绕了一圈,狄斐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小动物?微蹙眉,郗博宇对这种称呼感到有些不舒服,他虽然没有正式上过学,对这些高科技产物也知道不多,可面前这些有着人类的容貌与智慧,却长着不属于人类耳朵,尾巴,以及翅膀,似人非人的培养人,让他感到有几分不舒服,以及无法言喻的伤感。

  从狄斐尔无所谓的口吻中,很容易察觉在他心里,他们这群人工产物就好像阿猫、阿狗一样,是动物、是玩具,是不需要任何关心的宠物,而很明显未来的他也将是这群可怜生物中的一员,因此郗博宇除了忿忿不平外,心里还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悲哀,及同病相怜的同情与无奈。

  「好了,下来吧!我们到了。」

  「呃!你确定这是我将要住的房子?」这里根本是洞穴好不好?瞅着半山腰只露出一小截突出的平台,瞅着依附在峭壁所建的房子,郗博宇满脸疑惑的问。

  「当然。」将飞盘落在突起的平台上,狄斐尔率先向那座看起来很有特点,可大半埋在峭壁中的房子走去。

  「……」无语中的郗博宇,满脸黑线的跟着他走下飞盘。

  「我觉得,狮子就应该住洞穴。」狄斐尔边说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谁说狮子一定要住洞穴?

  而且就算狮子住洞穴,可也没听说狮子有能耐住在半山腰洞穴中的啊?

  再说他是人好不好?

  满腹怨言的郗博宇,愤愤地瞪着狄斐尔背影运了半天气,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气球,无奈的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跟了进去。

  别看这栋住宅是依着峭壁而建,可里面其实还是很现代化的,设施也很齐全,格局布置以及色彩搭配,也都非常的美观与舒适,不管怎么样虽说是险山峭壁,而且也的确是原封不动从地面搬上来的,但差不多可以将其归属在人工产物一类。

  这栋上中下三层面积相当大的小楼,就是郗博宇未来的新居,先莫说这整片人工移植到太空中的森林、湖泊,险山、峭壁,光如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处境,就已经让他脑海中酝酿许久的脱逃计划彻底烟消云散。

  再则有狮子美誉的郗博宇,绝对不是上窜下跳的猴子,所以他对攀岩这种极限运动没什么研究,他度过了十年的训练营又是设在蛮荒的卡洛特星,因此他对某些高科技产物有些适应不良,想来似乎有惧高症的他,能够踩着飞盘自由上下的日子,好像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此看来,郗博宇未来的日子不会太舒服,甚至还会有些难过……

  岂止是难过?根本就是非常的难过……

  手腕及脚踝上带着重力环的郗博宇四肢着地,他凭着毅力强撑着身体不被不断加大的重力给压趴,浑身几乎被汗水浸透。一缕缕湿漉漉的头发大部分散落在背后,小部分不逊的发丝垂落在眼前,眼前一片模糊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他明知道,这种反抗是毫无意义的,他或许可以承受十倍,二十倍的重力,可他没办法抵抗一百倍,二百倍的重力,最后的结果跟以往不会有任何不同,都是以他彻底屈服而告终。就算明知道周而复始的反抗根本就是螳臂当车,可他的骄傲还是不允许他从此随波逐流。

  「莱恩,你总是学不乖。」垂下眼帘瞅着手中水晶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狄斐尔神色淡淡地说。

  「呜唔……不、不要……叫我……呼呼……莱恩……」身体不住地颤抖,汗似雨下的郗博宇,声音时断时续的反对道。

  「为什么?莱恩不是你近几年常用的名字吗?」饶有兴趣的狄斐尔,偏头瞅着,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郗博宇。

  「呼呼……宠、宠物是……不需要……名字的……」双手强自支撑的郗博宇汗出如浆,张着嘴不断的喘着粗气,声音虚弱无力。

  「假若你真能够任命,又何苦如此辛苦的坚持。」伸手挑起跪在他脚边郗博宇的下颌,狄斐尔嘴角淡淡的微笑,隐约含着一股冷冷的嘲弄。

  「我……虽然……无法改、改变呼呼……我的命运,但你……不要想……我、我会就、就此认命……唔啊――」逞强的郗博宇用最后的力量甩开狄斐尔的手,随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发出一声不甘的呻吟一头栽倒在地。瘫软在地板上的他,面色潮红,喘息急促,手脚也不住地颤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汗水几乎打湿了他身下的地板。

  「唉!莱恩,你实在太倔强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尽早习惯自己的身份。」手肘支着扶手,手指关节顶着下颌,狄斐尔用怜悯的眼神,瞅着瘫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的郗博宇。

  「我是人,不是你养的那些人工生物,你永远别想指望我会跪在你脚边,舍弃自尊向你摇尾乞怜。」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趴在地上只有脑袋能稍微转动的郗博宇,略微偏头仰视了狄斐尔一眼,湛蓝的双眸仅是不屑与坚韧。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反抗越大,压迫越大吗?」他越是不肯屈服,越是让人有种想压迫他、蹂躏他,将他彻底驯服的欲望。高高地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的狄斐尔,意味深长地凝睇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反抗,我才不要像那群任你搓圆压扁的人工生物,任你指挥,听你摆布,就像没有灵魂,没有自我,更没有自尊的傀儡玩偶一样。」愠怒的郗博宇,抬起唯一能动的头,冲着狄斐尔怒吼道。

  「反抗?你难道不知道,培养人在胚胎期就已经开始灌输绝对终身忠于主人的思想,也就是说他们永远不可能反抗我的命令。」似笑非笑的睇视着郗博宇,狄斐尔很早以前就发现,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家伙好像没什么常识。

  「违背神的旨意,操纵、改造人类基因,都是一种极其不道德的行为。」郗博宇一脸鄙视的斜睨了狄斐尔一眼,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我们盖雅,并不是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再则信仰与科学也是完全不相悖的存在。」狄斐尔对郗博宇的职责毫不在意,反正他们盖雅帝国在人类众多国家人民的眼中,一直都是臭名昭着的存在,从侵略者到调整基因,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意。

  「……」本身也没有信仰的郗博宇,其实也搞不明白科学与信仰之间的关系是冲突,还是和谐,只是本能的排斥这类操纵基因的非自然行为。

  「莱恩,快点把晚餐吃了。」示意候在一旁的仆人,将一盘装着切成骰子块牛排肉的银龙纹瓷盘,放在郗博宇面前。

  「……」郗博宇偏头不去看盘中色泽诱人的肉排,他拒绝像动物一样趴在地上用餐,因为会趴在地上用嘴吃饭,那是兽类的专利,而不是人。

  「莱恩,你最好听话,我可不会再像上几次那般轻易地原谅你的任性。」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笑容本就很浅的嘴角,瞬间拉成一道冷峻的直线。

  「……」不理,大不了再挨几天饿。

  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郗博宇知道只要能回到他如今的住处,在那座人造的原始森林里,有很多手段能让他填饱肚子,所以他根本就没把狄斐尔小小的威胁放在眼里。

  甚至还将后脑勺冲着他,转而去研究站在这间像宫殿般奢华的餐厅两侧,容貌秀丽的女侍们,到底是真人?还是培养人?虽然关于这个课题,他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但是到现在还是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实在是让他深感遗憾啊!

  「莱恩,我似乎有些太过放纵你,让你忘记了谁才是主宰你一切的主人。」狄斐尔的声音越发冷得像积年不融,白雪披覆的冰峰。

  「主宰?切!自以为是。就算你权势滔天也只能禁锢我的身体,可休想束缚我的灵魂。」郗博宇无声的咕哝了几句,背对着狄斐尔继续无视他。

  「啪!」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原本端在狄斐尔手中的水晶杯摔落地面,人也猛然站起身,两侧恭身而立的女侍们全都面露惊恐,茫然失措的望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狄斐尔,一言不发的站在郗博宇面前。

  「……」郗博宇对即将降临的暴风骤雨非但毫无所觉,甚至还有间心偏着头悠然自得的打量房间的摆设,以及思想龌龊地试图窥探,身侧惊慌后退的妙龄女侍们扬起的裙摆下,若隐若现雪白修长的诱人粉腿。

  「莱、恩!」一字一顿的低喝,以及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如怒海狂涛,以狄斐尔为中心向周围缓缓蔓延开来,厅内的空气凝重得简直令人窒息,恐惧像滔天的巨浪向所有人侵袭而来,瞬间将他们吞噬……

  第五章

  「张嘴!」刚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狄斐尔开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张口结舌的郗博宇,仰头瞅着单膝着地半蹲半跪在他面前的狄斐尔,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握着银叉,挑起肉排递到他嘴边。

  这是在演哪出戏啊?郗博宇实在弄不明白,而且他为何会如此屈尊降贵?难道他有什么企图?到底又是在搞什么把戏?

  「张开嘴,吃!」狄斐尔没好气的催促,其实此时他心里也很混乱,天性凉薄的他,会做出这种不符合他性情的举动,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本应该狠狠地惩罚面前这个软硬不吃、屡教不改的宠物,可一看到他日渐苍白的面孔,以及明显消瘦很多的身形,心里就隐隐有些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满头雾水的郗博宇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习惯性地摇头拒绝。

  「唰!」毫不犹豫的拒绝,让狄斐尔身体微僵,旋即感到受辱的他,恼怒地将手中的盘子与银叉向后一丢,随着磁盘哗啦坠地,有几个倒霉的女侍被四处飞溅的碎渣划破了肌肤,还有个更倒霉的被银叉子穿透手臂。

  寡情的狄斐尔难得会有这番怜惜的举动,竟然被其毫不留情的拒绝,高傲如他,冷酷若他,又怎么可能会容忍这等忤逆。

  「莱恩,看来你需要好好学学规矩。」如鹰般锐利的眼眸微眯,狄斐尔伸手抓着郗博宇的长发用力向后拉,俯视着他的双眼,冷冷的口吻中透着危险。

  「嘘……痛啊!」头皮被扯得生痛的郗博宇,尽量仰起头瞅着表情有些狰狞的狄斐尔,忍着不断袭来的痛,微勾嘴角笑得非常牵强。「学规矩?我想就不必了,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规矩。」

  「宠物没有权利说不。」狄斐尔并没有放开郗博宇长发的意思,另一只手甚至还紧紧捏住他的下颌,用强硬而又霸道的口吻说。

  「唔!可我是人,不是宠物。」强忍痛楚,不肯屈服的郗博宇,倔强的反驳道。

  「很可惜,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宠物的身份。」放开郗博宇的下颌,狄斐尔捞起挂在他胸前的银牌,将它放在他眼前轻轻摇晃,轻蔑的说。「不管怎么样,宠物牌上的号码都将跟着你一辈子,也就意味着你永远也无法改变你的身份。」

  「我……我才不要戴这种枷锁……」郗博宇用尽浑身的力量,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抓住脖子上银錬,使劲往下一拽……

  「你疯了不成?这条链是拽不断的,弄不好它会割断你的脖子。」大声斥责的狄斐尔,连忙将重力调到零,松开抓着郗博宇头发的手,接住骤然失去重力束缚一头栽到他怀里的郗博宇,掰开他虚弱无力的手指,将银炼从他手中抢了出来。可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短短的时间内,他还是在自己脖颈后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漕。

  「割断脖子?呼呼……呵呵……咳咳……」手脚无力的郗博宇瘫在狄斐尔的怀里,上气不接下气,边咳边笑的他,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诡异。

  「莱恩!」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的狄斐尔,忍不住沉声低喝道。

  「嘿嘿……若是割断了,岂不更好,何苦让我深陷在泥潭中难以自拔,真是可惜啊!」没有理会狄斐尔,失神的郗博宇,不断地摇着头喃喃叹息道。

  「……」微蹙眉,郗博宇言语中明显的自毁倾向,让狄斐尔心里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可他又哪里知道,对郗博宇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自毁倾向,而是无所畏惧,短短的三十年生命中,郗博宇所经历的两个职业,全都是拎着脑袋走钢丝的危险职业。

  而习惯游走在生与死夹缝间的他,更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因此懂得珍惜生命的他,虽不可能会自杀,但也同样从不畏惧死亡到来。

  真是奇怪,他是要生,还是要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他不过是个宠物罢了。满腹疑惑的狄斐尔,心里暗自嘀咕着。

  没错,他并不特殊,也不出众,跟他养在身边的宠物相比,他是何其平凡,他只不过是个不肯安份认命的宠物而已,反正自己有无数种手段,早晚会让他彻底臣服在自己的脚下,就像其他匍匐在脚下渴求着怜惜的那些宠物们一样。

  神色一狠,一扫心头的荫翳,狄斐尔拦腰将郗博宇抱了起来,准备不再继续姑息他的任情,不再浪费时间继续等着他适应身份的转换,应该更严厉一些,到时候他就会明白,自己对他是多么的仁慈。

  只不过……

  低头望着依偎在他胸口,呼吸急促,面色惨白的郗博宇,狄斐尔有些困惑。

  怎么会这么轻?怀里这个瘦得几乎没有几两肉,仿佛风一吹就会刮走的小家伙,哪里还是几个月前,拳皇争霸赛上,那个神采飞扬,计谋百出的无敌拳皇?

  或许应该换一种方法?不管怎么样,他跟那些在胚胎中就输入驯服指令的宠物们截然不同,一时间难以适应环境,也是情有可原的。

  再则,在死气沉沉的他,与神采奕奕的他,两者之间,很明显,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后者……

  扣在腕环及脚环上的锁链,随着身体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呈大字被锁在墙壁上的郗博宇,神色看上去有些许萎靡。

  其实此时的他并没有被锁在牢房里,而是被吊在一间色彩对比强烈,奢华富丽的卧室之中,高雅的紫与富贵的金,将房间装点得华丽而又不失典雅。

  就连被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郗博宇,也都是金与紫的综合体。绕在四肢上细细的金色锁链,深紫色直腿的皮短裤,同色及腹的紧身皮背心,裸露在外的麦色肌肤在金与紫两种绚丽的色彩映衬下,显得有几分妖异。

  房间正中金色流苏罩顶,雪白的窗幔低垂的豪华大床上,朦胧的薄纱帐之后,两具雪白修长的躯体抵死纠缠在一起,急促的喘息,若有似无的呢喃,以及空气中持续升高的温度,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情欲味道。

  看了好些日子活春宫的郗博宇,基本上已经彻底麻木了,此时不但哈欠连天,就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不是眼前的春色不够吸引人,也不是床上的美女呻吟不够撩人,身材不够曼妙,而是看得到吃不到嘴,这种滋味让人实在太难受。

  时间如流水,在不经意之间从指尖悄然滑过,郗博宇来到这个一无所知的国度已经将近六个月,在环境的逼迫下,短短的时间内让他从四肢发达,其他一窍不通的黑市拳皇自学成才。

  学会了许多特殊的技巧,例如撬门轧锁,偷车盗枪,破坏监控系统,以及简单的驾驶,无论是悬浮车、飞盘、还是飞艇全都能轻松搞定,连攀岩,绳降也略通一二,并从两眼一抹黑的文盲,到现在能听能说还看不太懂的半文盲,进步可谓不小。

  如今郗博宇之所以会变成立体可拆卸壁画,不管狄斐尔走到哪里他都跟着挂在哪里,都是因为自从他把逃跑当成饭后运动,不但屡教不改,且还随着时间的流逝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就从原先还有行动自由的随身行李,变成了如今的随身活动壁画,自作孽不可活,所有麻烦全都是他自找的。

  唔唔!肚子有些饿了。

  感到有些饥肠辘辘的郗博宇,闭着眼睛习惯性的伸手去摸离他手指有些距离的按钮。随着悠扬悦耳的音乐声骤然响起,纱帐后不断纠缠的身影正在最后的冲刺关头,因突然的惊吓而顿时一泄如注。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翻身下床,穿上银白色真丝睡袍,拢了拢敞开的衣襟,在腰上系了活扣,欲求不满的狄斐尔走到郗博宇面前,双手环臂,一脸哭笑不得的斜睨着他。

  「我饿了,我要吃宵夜。」无视眼底激情尤未褪尽的狄斐尔,郗博宇理直气壮的向他宣布道。

  「……你难不成是属猪的?一天吃六顿还喊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懒懒的开口嘲讽道。

  「六顿又怎么了?整天吃素,一点都不顶饿。你怎么不吃一个月素试试?」天生属于肉食动物的郗博宇,已经被迫吃了一个月的素,肚子里没一点油水,因此特别容易饿。

  「哼!吃素是对你的惩罚,谁让你总是不肯安份一些。」对他的哀怨不为所动的狄斐尔,冷哼了一声,环视了卧房一圈,随手抄起了一颗红彤彤的蛇果递到郗博宇嘴边。「太晚了,吃个水果,先对付一口。」

  「喀嚓!」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郗博宇边嚼边含含糊糊的抱怨着。「放的时间似乎有点长,都没有什么水分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望着郗博宇开开合合的红唇,以及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角遗落的果汁,呢喃的抱怨声隐含着淡淡的魅惑,狄斐尔不禁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而且全身血液沸腾,心跳不断的加快,下腹无法克制的变得紧绷。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刚才突然被打断,欲望并没有得到完全释放与纾解,所以有些欲求不满了不成?直勾勾盯着郗博宇上下开合的嘴唇,狄斐尔神志有些恍惚。

  「啊!」手指突然的刺痛,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发什么呆啊?你不会想让我连核一起吞进去不成?」舔舔嘴唇,郗博宇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哦!」连忙把手中的蛇果换了个方向,随即将视线定在手中的水果上,狄斐尔心里暗自疑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就好像着了魔似的?

  「还要吗?」等郗博宇吃完了,狄斐尔回身扔掉手中吃剩下的核,抽出纸巾擦了擦粘糊糊的手,随口问道。

  「不了,不过,帮我擦下嘴,有些粘。」

  伸出手机械地擦着郗博宇的唇,虽然隔着纸巾,可狄斐尔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如此柔软与娇嫩,让他有种覆上他的唇瓣,肆意掠夺他甜美的渴望。

  「喂!你再这样擦下去,就要破皮了,我这是嘴,不是桌子。」

  「啊!没事了,我去睡了。」狄斐尔竭力隐藏心里的慌乱,漫不经心揉了揉手里的纸巾,只不过转身离去的步伐有些急促与踉跄。

  「喂喂,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一会儿,让我去趟洗手间?喂、喂……」

  无视身后人的呼喊,狄斐尔快步窜上床,近乎粗暴地将已经进入梦乡的床伴摇醒,不理会她的推拒,拉着她与自己一起坠入无尽的欲望之中,只不过这是一场暴戾和疯狂的倾泄,没有任何温柔,更找不到一丝的怜惜……

  天啊!他要疯了,他怎么可能会对宠物有欲望?身体机械地不断发泄着欲望的狄斐尔,脑中乱成一团。

  他之所以会把郗博宇带回来,不就是觉得他像头骄傲的狮子,就像那些珍贵的宠物们一样,让他有收藏的欲望。可为什么如今他会有像亲吻他的冲动,甚至有种想将他压在身下占为己有的欲望。

  他到底是怎么了?谁能告诉他答案?欲火焚身的狄斐尔,不断自问着。

  色魔,色狼,色痞,色……

  将所有色字开头的头衔,全都冠在狄斐尔头上,蹲在门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门的郗博宇,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抱怨着。

  「真是的,我不就多看了一眼而已,至于把我一脚踢出来吗?再说踢出来也就踢出来了,可为什么不把我脖子上的链子解开,我又不是你养的看门狗,蹲在门口多难看啊!喂喂,快点开门,把钥匙给我……」

  「喂,莱恩,你蹲在那里嘟囔些什么呢?」一道似泉水般温柔尔雅的轻柔嗓音在他身后响起,隐隐带着笑意。

  「艾琳娜姐姐,怎么是你?今天好像不是你值夜呀?」回头有些惊讶的看了来人一眼,身后笑吟吟的弯腰瞅着他的金发美少女,看起来是如此的秀丽端庄。

  「莉亚说她有事,跟我换了班。」金发少女歪头冲着郗博宇顽皮一笑,敛起长裙在他身边姿态优雅地席地而坐。

  「能有什么事情,准是那个讨人厌的女人又想借机偷懒,艾琳娜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那帮不知好歹的贱人们,总以为你软弱好欺,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你,值夜是很熬心血的,你身体那么柔弱,怎么能受得了啊?」郗博宇转身盘腿而坐,先是狠狠地数落了一番,然后忿忿地为她打抱不平。

  「我哪里柔弱啊!我身体健康着呢,值夜也算不了什么,再说其他的时候,我也能睡得很饱啊?」艾琳娜双臂环膝偏头瞅着郗博宇,温柔的笑道。

  「怎么可能会睡好啊?要知道白天睡觉总不如晚上踏实,再说日夜颠倒,生活不规律,生理时钟完全被打乱,对身体损伤是很大的,更是美容的大敌,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容易心软啊!」郗博宇抚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随后一脸认真地劝说道。

  「嘻嘻!」闻此言,艾琳娜忍不住抿嘴偷笑。「宇宙中哪里还有昼夜之分?日夜颠倒又从何说起啊?」

  「……」的确宇宙中是没有昼夜之分的,而这座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城市,更是日夜灯火辉煌。可在地上世界长大的郗博宇,还是习惯过去的节奏,将日与夜分得很清楚。

  「哦对了,莱恩,你怎么会被拴在门口?你这次逃跑的惩罚会是什么?上次是罚你吃素,上上次足足吊了你一个月,而这次又会是什么?」艾琳娜,满脸好奇地问。

  「谁晓得!」郗博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懒洋洋的答道。「管他呢!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这是第几次?九十九次?还一百次?」

  「是第一百零一……」有气无力的答道。

  「哈!你真厉害啊!才来七个多月,平均每周都要逃上个三两次,夸张的是,听说你还曾经创造过一周七天,你居然跑了八次的纪录。」

  「唉!要是真厉害,也不会次次都被抓了回来,可能早就成功了呢!」无奈的叹息着。

  「可是……就算逃出去,外面无垠的星海,没有坐标与方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啊?」

  「谁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垂头丧气的郗博宇,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艾琳娜。

  「……」无语的瞅着身边人,艾琳娜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的是什么。「真搞不懂你,神域是让多少人仰慕与渴望的地方,可你却总是想方设法的逃离。」

  「神域?你说的不会是那座人造原始森林吧?」

  「不,是我们脚下这座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城市,领主大人的府邸,被我们地上世界的人称之为神域,其意就是神所居住的领域。」

  「呃!太夸张了吧!这里居住的哪里是神,根本就是恶魔嘛!」

  「我们地上世界女孩们,皆以能够在这里工作为荣。」不理会郗博宇的喃喃自语,艾琳娜用近乎狂热的口吻说道。

  「哈!这里有什么好的?放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非要打破头钻进来当奴隶,真不知道你们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啊?」郗博宇嗤之以鼻的冷笑道。

  「哪里是奴隶啊?明明是女侍。」郗博宇嘲讽的语气,激起了艾琳娜的不满,对他白眼相向。「在我们这个星系中,领主大人的女侍,可是最高尚的职业。工作清间,报酬优厚,只要我们工作五十年,就有优先移民卫星城的资格,如果能够得到主上或总管大人的青睐,甚至还可以留在主城内。」

  「真不明白,脚踏实地有什么不好?整天飘在宇宙中,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若是哪天突然……」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艾琳娜轻啐了一口,伸手拧着郗博宇的耳朵,郑重地警告道。「整座主城,光工作人员就有几千万之多,再加上四座卫星城,将近上亿的人口,你个乌鸦嘴,就不能说些吉利话吗?」

  「痛、痛,轻点、轻点……我只是说很不安全,也没有说别的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就是,真搞不懂,主上那么宠你,你就不能乖一点,听话一些。」

  「拜托,他哪里宠我?谁见过手铐脚镣、绳索加身的宠法?」拽了拽脖子上的锁链,郗博宇一个劲的翻白眼,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啊!你还敢说?」艾琳娜狠狠地瞪了郗博宇一眼,随后说。「虽然主人罚你吃素,可你喜欢吃的那些水果,每天吃的蔬菜,我们星系根本就不产,全都是特意从其他星系运来的,你知道哪有多么昂贵吗?」

  「……」满脸茫然的望着艾琳娜,对此全无所知的郗博宇,一脸的白痴状。

  「再来,你本来应该遵守的那些宠物规矩,才学了一个多月,主上因为于心不忍,最终还不是轻易的放过了你。」

  「拜托,拜托,我是人好不好?什么宠物不宠物的,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权。再说什么叫放过啊?若不是我拼命抵抗,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要知道,他折辱的可是我的尊严啊!再说就算不必跪,可用餐的时候,也没见他邀请我上桌啊?还不是都要坐在地上吃?」

  「你们两个身份地位,可谓是云泥之别,怎么可能同桌用餐?」

  「有什么不同啊?不都是一双眼睛,一管鼻子,一张嘴,饿了要吃,渴了要喝,困了要睡,能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你的身份,你的出身,你的家世……你怎么能够跟主上相比呢?」

  「有什么不能比的,他身上有的,我也不缺啊!他有钱,我也有啊?他坐享其成,继承父辈,我可是清清白白,靠自己赚的血汗钱,我比他……」郗博宇据理力争,为自己辩解道。

  「他是主人,你是宠物,你们根本就就不、能、比。」完全是主人至上的艾琳娜,用力扯过郗博宇脖子上的锁炼,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的说。

  随后放开他拍了拍手,脸上尽是不解的自言自语道。「主上有那么多品种罕见的宠物,有谁像你这般轻松自在?又有哪个忤逆了主上,还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的?」

  「什么毫发无伤,全身而退?我若是能做到,也不至于被栓在门口当看门犬了?」嘟了嘟嘴,郗博宇委委屈屈的小声辩解道。

  「咦!对了,你怎么会在门外,这些日子你不都一直睡在主人的寝室里面吗?」继续无视郗博宇低语,艾琳娜满心好奇的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怎么知道,我不就是冲着他的床伴吹了声口哨吗?他至于一脚把我踢出来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郗博宇,也感到很是困惑。

  「呵呵!你哪里像狮子,根本就是色狼嘛!」闻言,艾琳娜忍俊不禁的捂嘴轻笑道。

  「我不是狮子,也不是色狼,我是人。」对动物称谓极端过敏的郗博宇,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唉!我说莱恩,你就不能放过自己,轻松一点吗?你只要把宠物当成一个单纯的职业,你也许会活得更舒服一些,更快乐一些。」偏头瞅着神经过分紧张的郗博宇,轻叹了口气的艾琳娜,忍不住柔声劝慰道。

  「不可能,宠物永远也不可能变成一种职业,」郗博宇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否决道。「而且,就算它真的是一种职业,也绝对不可能会是我的选择。」

  「那……你又怎么会变成宠物的呢?」这恐怕是所有女侍们心里的疑惑,因为狄斐尔所养的宠物,就算是人形的,体内也有属于动物的基因,而郗博宇从头到脚都属于人类。

  「我怎么知道,他一共就给了我三个选择,否决了前两个,剩下的那个就是唯一的选择。」郗博宇一脸怏怏不乐地答道。

  「是哪三种?」艾琳娜实在是好奇。

  「奴隶,玩具,宠物。」

  「哈哈!你被骗了。」艾琳娜趴在膝盖上,闷笑不已。「盖雅帝国的确是有奴隶,可领主大人名下却没有,至于玩具?就更没有了。而且莫说盖雅没有,就连其他人类帝国也没听说有过,所以你被主上给骗了。」

  「……」无语中的郗博宇,满脸的黑线。

  第六章

  近来心神不宁的狄斐尔,心情不是很好,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烦躁与不安,不过他不会暴跳如雷,也不会乱发脾气,他只会越来越冷静,让周围所有的人与环境,仿佛处于凛冽刺骨的北风之中,那种由内到外散发的冷意,足可以将身边所有的人全都冻成冰雕。

  房间内,除了狄斐尔之外再没有旁人,只见他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处,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冷冷地直视面前桌子上立体通讯光幕中指手画脚、喋喋不休的身影。

  「狄斐尔,我可是你的嫡亲兄长啊!不但是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还是一手将你拉拔大的家长,你怎么可以出卖我啊?天啊!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出卖亲人的弟弟呀?」口沫齐飞,滔滔不绝的艾菲拉,一脸的痛心疾首,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家长啊?你若是家长,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又算什么?

  「枉费我从小到大,如此的照顾你,关心你,爱护你,对你我可以说是呕心沥血,掏心掏肺……」

  「……」也不知道谁照顾谁?从小到大都是你在前面惹祸,我在后面帮你收拾残局。

  「狄斐尔,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闭嘴,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清冷的嗓音,淡淡地说,低沉的声音中隐约含着一抹疲惫。

  「……」糟糕,这家伙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小心翼翼的打量了面冷如霜的狄斐尔一眼,艾菲拉乖乖地把自己的嘴管牢。

  天知道,他这个弟弟平日看起来一副木口木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可实际上大多数的时候,面冷心热的他,都是他们兄弟最好相处,也是心肠最软的那位。可若是碰到他心情不好,就真的会变成表里如一的冰峰,不管谁碰都会落得头破血流、无比凄惨的下场。

  聪明人在这个时候,都会选择闭口不言,或是干脆敬而远之,而艾菲拉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所以他不但连忙闭紧了自己的嘴,还打算找个更为婉转的理由,尽快从他面前消失。只可惜,狄斐尔似乎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喂,艾菲拉,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声音中隐约含着一抹迷惑。

  「呃!当然,你问……」暗吞了口口水,进退两难的艾菲拉也不敢拒绝,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

  「你会不会对观赏品产生欲望?」

  「观赏品?宠物吗?」敏锐的艾菲拉,一语道破狄斐尔话中暗藏的玄机。「你对你养的那些宠物有生理欲望?」

  「什么那些啊?」横了情绪有些亢奋的艾菲拉一眼,狄斐尔对自家这位极具八婆潜质的兄长深感无奈。「只是对其中的某一个,有些异样的感觉而已。」

  「除了你会正经八百地将那些科学院出品的转基因培养人,当成艺术品养在家里外,大多数人会把宠物的作用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那些宠物本身除了观赏,还能有什么作用?」微挑眉,狄斐尔是满心的疑惑。

  「若是只有这类功能,养猫,或者珍稀动物就好了,又何必养人形宠物,要知道这类宠物,不但价格昂贵,身体脆弱,死亡率也很高,就连居住环境都有很严格的要求。」

  「……」眉头深锁,狄斐尔不是个很喜欢猜谜的人,他拒绝一切毫无意义的猜测,因此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威胁性地瞟了艾菲拉一眼,而艾菲拉也非常识趣地为他解除心里的疑惑。

  「人形宠物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陪主人上床,漂亮,柔顺,忠诚,正是人形宠物的三大卖点。」

  「……」呃!关于这些,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要知道科学院近几十年的科研经费,全都是他在背后出资支援,以前他们经常会为喜欢养稀奇古怪东西的他,提供一些已经灭绝的各种动物、植物,以及海洋生物之类。后来他们陆续送给他一部分具有部分兽类特征,人类外表的转基因物种,他也跟以前一样全都当宠物养,难道是他理解错误不成?

  「所以,你会对宠物产生欲望,也实属正常,不必太在意。」摊了摊手,艾菲拉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可是他……并不是科学院出品的那些宠物,而是……」并没有因此舒展紧蹙的眉宇,狄斐尔神色有些迟疑的道。

  「不会是你从海盗星系带回来的那个黑市拳皇吧?」艾菲拉一脸恍然。

  「……」狄斐尔虽未言语,但是有些仿徨的眼神,明显默认了他的猜测。

  「……」微微一楞,本来艾菲拉还以为狄斐尔终于开窍了呢,他虽然对那些送上门的女人大多来者不拒,可实际上是个对情欲很淡漠的人,只是打从心底崇拜着父亲大人,因此有些不自知地模仿他的言行举止及兴趣爱好。

  可同时他对父亲最终并未选择自己的母亲,一直有些耿耿于怀,所以极度矛盾的他又很抵制情欲,除非自动送上门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情欲要求,也就是说连女性都性趣不大,更勿论男性。

  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些预兆,打一开始狄斐尔就对那名少年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艾菲拉当时虽然有所察觉,可也没往那个方向想,所以一时忽略了,现在他竟然会如此正式的询问,恐怕那少年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再是那么简单。

  可……这不会是真的吧?他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

  他才几岁啊?这么早就被绑住了,而且还是短寿的地上人?

  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啊?老爹如此,小弟也是如此,如今狄斐尔脸上明显就是一副为情所困的表情,难道他们布克鲁家,跟地上人犯冲不成?难以置信的艾菲拉,心里不禁暗自呻吟着。

  「艾菲拉,你在想什么?」狄斐尔双眼微眯,薄唇微抿,冷冷地睇视着艾菲拉,轻柔的嗓音中暗藏着一抹淡淡的危险。

  「呵呵!没、没什么。」猛然清醒过来的艾菲拉,胡乱的挥了挥手臂,干笑了一声。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呃!」狄斐尔的执着,让艾菲拉有些无奈,同时又有些不甘心,一想到自己可爱的弟弟就这么稀里糊涂陷入情网,就有些不甘,因此有意无意的误导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可我知道,对那个暴躁的小鬼,我可没有任何的感觉。」

  「……」难道是我比较不正常吗?在这方面单纯得宛如一张白纸的狄斐尔,不由自主地就想歪了。

  「唉!你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宠物嘛!想上就上。」对他了解颇深的艾菲拉连忙打岔,顺便向他哭诉。「狄斐尔,你快回来吧!我这边快要忙疯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报复你,你快回来帮帮我吧?」

  「嗯!我正在休假,有事去找小三小四他们去。」随便应付了一下,狄斐尔心不在焉的答道。

  「不会吧?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甩手不管了呢?这么多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帝国的副帅啊?」艾菲拉无比哀怨的质问道。

  「是『之二』……我只是帝国副帅之一,好不好?你可以去找萨贝尔帮忙,他也是帝国副帅,我有权利休长假,再说我的假期是陛下特许的。」漫不经心随口反驳的狄斐尔,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

  「萨贝尔,那根木头兼战争狂人,只对扩张领土感兴趣,政务若是落到他手里,只会越弄越糟糕!」

  「善战的萨贝尔比较适合领兵征战,而心思缜密的你,恰恰是处理繁琐政务的最佳人选,你们两个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一静一动,一柔一刚,足可以让整个帝国稳如泰山,不可撼动。」

  「可是……」

  「好了,就这样了,我现在正在休假之中,只要帝星没有被攻陷,所有的事情都与我无关,再见!」

  「喂喂!狄斐尔,你怎么可以……」随手关闭星际通讯器,房间内顿时恢复了原来的沉静。

  眉头微蹙,刚从聒噪中逃出来的狄斐尔,面对房间内的肃静,还真让他有些适应不良,习惯性打开监控器,他对那位具有顽强逃跑倾向的宠物,实在有些不放心,只要稍微放松一点,他就会不声不响的逃之夭夭,上次他竟然能够避开了众多岗哨,从顶层一直溜到第六层去,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知道他现在又会做些什么?不会又是在做逃跑准备吧?

  狄斐尔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一抹轻松暇逸的笑意,在监视器的光幕上搜寻郗博宇的身影,可当那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眼帘的时候,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让他脑海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随之绷断……

  话说这几个月一直致力于逃跑大业的郗博宇,对周围的人或事基本上都漠不关心,可这一次,两次,乃至于上百次的失败,让他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懂得张驰有道的他,很会调理自己情绪,暂时放弃寻找逃跑路线,将视线转移到身边众多妙龄侍女身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可谓是美女如云。

  偌大的主城,本身是一艘巨大的太空要塞,里面共分十九层,上面九层属于领主的私人领域,下面十层,有各种公共设施,以及几千万的陆地移民的居所。

  在领主私人领域内的人口不足百万,除去一半是领主的护卫队,剩下那半里的百分之八十是从地上世界甄选上来的男女侍从。

  这些侍从可说是万里挑一的俊男美女,男侍多数在周边,而侍女大多在内殿,不再盲目寻找防守漏洞的郗博宇,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置身在百花丛中,一时之间眼花缭乱。

  郗博宇是个身心健全的男人,虽然才刚三十出头,此时也只能被称为小男人,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他,眉宇间隐约流露的气质,既内敛又邪魅,再加上俊秀不失英气的外表,修长挺拔的身材,以及这几年在胭脂丛中打滚的经验,对女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星半点,那绝对是杀手级的。

  领主的侍女们大多年纪尚轻,大多才刚成年就被选送进领主府,在这个女多男少的领主府内要呆上整整五十年,青春年少的女孩们,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年龄。

  面对俊美得不像凡人的领主大人,她们自然也会春心荡漾,可除了少女的矜持外,领主府邸的规炬,也让她们爱在心底口难开,再加上发现领主大人的女伴都是盖雅人,自知没有机会的她们只好将视线转移到他身边的人。

  而领主身边那些纯血统盖雅人的副官、手下,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机会,此时郗博宇出现在领主身边,他是纯正的陆上人,虽然身份是宠物,可跟那些长翅膀,尾巴,耳朵的怪异宠物相比,他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

  年纪虽然稍微小了点,可那俊美帅气的外表,修长挺拔的身材,幽默的话语,得体的举止,及优雅的风度,让大部分侍女情不自禁想亲近他。更有大胆的侍女,还会有意无意的挑逗他,诱惑他……

  郗博宇是个男人,更是身心健康,没有任何缺陷的男人,面对如此露骨的引诱,再则自从参加拳皇争霸赛到现在禁欲已经有一年多的他,又怎么可能经受得了如此诱惑。因此他选择投降了,并心甘情愿的跳入温柔乡,与那身材劲爆的侍女姐姐四肢交缠,激情翻滚,火热缠绵……

  可就在郗博宇浑然忘我,准备突破最后那道防线,埋入她那紧窒的幽谷,享受她的柔媚之际,一双老虎钳子般的大手,猛然捏着他的后脖子,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靠,那个不要命的混蛋,敢打扰老子的兴致,老子要……呃!你怎么来了?」任何男人处于此时郗博宇的情况,都会破口大骂,何况是当事人;只不过还没等他开骂,狄斐尔那张铁青的脸孔,让他把所有到了嘴边的脏话全都吞了回去。

  「滚--」狄斐尔没有理会郗博宇,回头冲着一旁缩在床角不断颤抖的侍女大吼道。

  「喂喂!温柔一点,女人是花,需要精心地呵护,百般地怜爱……」反手使出浑身的力气,郗博宇边试图掰开卡住自己后脖子的那只手,嘴里还不忘嘟哝着狄斐尔不够温柔。

  「闭嘴!」恶狠狠的冲着郗博宇低吼了一声,随手抽出床单,将衣冠不整近乎身无片缕的他裹了起来,往肩上一甩,扛着他走出房间。

  那位倒霉的侍女蹲在门外,感到分外委屈,明明是属于自己的房间,却被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肩上扛着郗博宇走出房间,一脸阴沉的狄斐尔在房门站了站,森冷的视线就仿佛锋利的刀刃,横扫过身上仅裹着一条被单躲在门旁瑟瑟发抖的侍女,微微扭曲的嘴角,勾起的那抹微笑,阴冷得让她不寒而栗。

  「喂喂,快放我下来,这样好不舒服,我自己有腿,会走路……」大头朝下的郗博宇,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使劲拍打狄斐尔的背,嘴里不停地叫嚷着。

  「……」没有理会郗博宇的抗议,随手冲着他微翘的臀部,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铁砂掌。

  「噢!好痛啊!放我下来。」惨呼了一声,郗博宇手脚齐动,越发地不老实。

  「……」继续不予理会,扛着郗博宇的狄斐尔如旋风般卷过华丽的长廊,留下身后一片的惊呼声。

  「放、开、我噗咚……」水浪四溅,狄斐尔的确是把他放了下来,只不过是直接扔进了水里。

  「咳咳……你干什么啊?谋杀啊?」郗博宇从水里钻了出来,将圈住他四肢的床单挣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狄斐尔大吼道。

  「……」依然阴沉着脸的狄斐尔,也随之步入水中伸手扯住郗博宇的长发,稍一用力将他拖了过去。

  「痛啊!我的头发,轻点啊!」头皮被扯得好疼,眉头紧锁的郗博宇嘴里忍不住抱怨着。

  「……」不理会郗博宇的抱怨,狄斐尔放开他的头发,顺手剥下因被水打湿而紧贴在身上的床单。

  「喂喂,你要干嘛?」甩开在他身上忙碌的手,利用水的浮力向后退了一大步。

  「洗澡!」似乎早就习惯了郗博宇如此大剌剌,没尊没卑的说话方式,不以为意的狄斐尔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我自己会洗,不用你。」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不行!」脸色似乎更黑了几分的狄斐尔,从牙缝里又挤出了两个字。

  「哼!要你管!」拧着湿漉漉的长发,郗博宇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

  「……」闭紧嘴不打算理会他的不逊,狄斐尔伸手又捞住他的长发,将他再度扯了回来。

  「轻点,轻点……」知道根本就挣脱不了,郗博宇也就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反正这些日子他也早就习惯了被人服侍的滋味。

  只不过以前伺候他入浴的是一群动作轻柔的美貌侍女,而如今换成这位笨手笨脚,身份却极其高贵的领主大人,动作实在太过粗鲁,让郗博宇痛得呲牙咧嘴,怨声连连。

  将郗博宇拎出那个大得可以当游泳池的浴池,狄斐尔拿起平平整整摆放在一旁的干净浴巾,胡乱擦拭他身上的水珠,以及湿淋淋的长发,然后将他拦腰抱了起来,就好像扛麻袋似的甩在肩上。

  「喂喂,你还要干什么?」不明所以的郗博宇,大声质问道。

  「……」闷不吭声的将他扛进寝室,重重地抛在床上。

  「喂喂,你要干什么?拿锁炼干嘛?你把我绑在床头上干什么?」手腕交迭被虽细若尾指但韧性十足的金炼给锁住,并铐在床头的郗博宇,不断的挣扎着。

  「这是对你的惩罚!」伸手攫起郗博宇的下颚,狄斐尔声音冷冷地说道。

  「惩罚?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这次,我又没有企图逃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惩罚?」不断向后仰头,他试图将自己可怜的下巴,从那双可恶得像铁钳子似的手中抢救出来。

  「你跟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好像硬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

  「做什么?哈--」嗓音有些怪怪地,随后肆无忌惮的爆笑道。「当然是做爱做的事情,跟你每天晚上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啊!」

  「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表情阴沉得有些可怕,冷冷的质问道。

  「拜托,男欢女爱,天经地义,除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你,谁又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多管闲事?」撇撇嘴,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懒洋洋的答道。

  「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我的宠物,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

  「拜托,我是人好不好?」不满的冲着他直翻白眼,对他所说颇不以为然。「再说,就算宠物也是有情欲的好不好?你看你那些宠物各个都是成双配对,唯独我形单影孤。我找个床伴玩玩你也管?以前,你不也说过要给我找个伴侣的吗?可到现在依然杳无音信,没办法我也只好自力更生。」

  「……」狄斐尔一时语塞,的确,他是说过诸如此类的话,不过,这个计划早在一开始就被他无意识的给搁浅了,看来,他的本能很早以前就发现眼前的少年在他心中的真实定位。

  「喂喂,快点放开我。」试图挣脱锁炼束缚的郗博宇,嘴里还不满地小声嘀咕着。「真是的,差那么一点点,就吃到嘴了。」

  「轰轰!」郗博宇的喃喃低语,仿佛将狄斐尔又带回了刚刚让他大脑严重充血的那一幕,两条赤裸裸雪白躯体不断的翻滚,扭动,纠缠……理智彻底崩溃,他再也无法忍受。

  「喂喂,你要干嘛?」见狄斐尔飞快地脱下身上早就湿透的衣袍,一丝不挂的爬上了床,郗博宇感到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似乎有种莫名的危险正在向他袭来……

  「让我告诉你,宠物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是什么。」狄斐尔伸手捏住郗博宇的下颔,与他四目相对,神色冷然若冰。

  「宠物还能有什么……呜唔!不要……」还没等郗博宇嘟囔完,便被突然覆上来的柔软双唇给吓呆了的他,脑海中瞬间只剩下一片空白。

  第七章

  如果说,郗博宇对同性间的性事全然无知,那是不可能的,他在全都是男人的拳手训练营混了整整十年,根本不可能会单纯得毫无所觉。

  当年由于年纪小,在教官有意偏袒下,被安排进整个训练营中实力最强九人组的寝室内,前几年在他们照料下没人敢碰他,等他们结束训练离开以后,已经学会如何自保的他,更没人敢随便招惹他。

  离开训练营的日子更不用说了,就算谁有这种龌龊的意图与想法,也都在他一次次踢断对手的脖颈之后,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之中。

  就算倒霉沦为宠物的这些日子,也没发现狄斐尔有这种倾向啊?他所养的那群宠物也没听说,需要如此地奉献。据郗博宇所观察,那些宠物大多时间都是被关在人造的原始森林内,感觉就像放养在野生动物园的野兽,少有几个能够出来的,能够出入也是因为有些许特殊才能。

  例如唱歌宛如天籁的美人鱼,舞蹈跳得优美动人的天使、恶魔、蝴蝶那三对夫妻档,而他之所以被带在身边,也是由于他逃跑次数太多了,那座防卫严密的人造原始森林已经关不住他。

  倘若他知道,就是因为他的不逊,他的不屈不挠,他的顽强不肯投降,才会吸引了狄斐尔的注意,勾起了他的兴趣,才会一点一滴把他自己拖进一望无际的深渊,他会不会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又会不会责怪自己无聊的倔强?当然这些不是他所能预知的,狄斐尔突然的袭击,已经让他的思绪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狄斐尔也不知道,郗博宇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着他,容貌?身材?在遍地俊男美女的盖雅,他实在是不起眼到了极点,可若是再加上他那不肯屈服,屡败屡战的激烈个性,似乎一下子为他凭添了无穷的魅力,以及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致命吸引力。

  微凉柔软的唇突地堵住郗博宇的嘴,开始似乎还微微有些犹豫及不确定,可随后趁着他发呆的功夫,抵开他的唇齿,探入他口中的舌,变得越发坚定。

  「呜唔!放开呜……」郗博宇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试图躲过如骨附蛆般紧紧贴在他唇上,不断吮吸、探索、勾弄的唇舌。

  用身体压制郗博宇不断乱蹬乱踹的双腿,狄斐尔单手紧扣着他的后颈,定住他不断左摇右晃的头,灵活的舌有些粗鲁地撬开他的唇齿,开始攻城掠地,一步步品尝自己朝思暮想的唇。

  吮吸着他口中清香,不停的追逐,舔舐,缠绕着他的舌,辗转厮磨,深入的舌尖,细细地探索着口腔内的每一处每一寸,逐步地掠夺着他的呼吸,慢慢入侵他的私人领域,不停的挑逗,引诱着他回应,勾引着他堕落,将他卷入情欲的漩涡。

  不管郗博宇如何的逃避,可在那狭窄的口舌之间,那如火如荼,不依不饶的猛烈攻掠,都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不得不与其唇舌纠缠,与之交缠共舞。激烈而又灼热得快要让人窒息的吻,让本是花丛老手的郗博宇,也情不自禁呼吸急促,脸红似火,心跳如鼓……

  「呜唔!不……放开……呜嗯……」无法躲闪,也无处可藏,快要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冒金星,手脚瘫软无力,声音也虚弱得好像病猫一般,而且还时断时续,喘息不已。

  放开?狄斐尔怎么可能放得开呢?

  或许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与不确定,可当他碰触到郗博宇惊惶失措的唇,那般柔软,那般甜蜜,让他就像采蜜的工蜂,一而再,再而三的深尝,深深地掬取他的美好,就仿佛染上了赌瘾的睹徒,引诱着他坠落,勾引着他沉迷,从此难以自拔。

  恋恋不舍放开那有些红肿的唇,不时有一下没一下轻啄他的唇瓣,对于来者不拒的狄斐尔而言,上过床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没有千人也有几百,当然也并不是没有男人送上门,可稍稍有几分恋父情结的他,还是将只喜欢女人的父亲,心性及癖好学了个十足十。

  而郗博宇虽然是男的,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地吸引他视线,让他情不自禁地为之沉醉,为之疯狂。

  「死变态,你快放开我!」终于恢复几分气力的郗博宇,中气十足地大吼道。

  「呵呵!不!」笑声低哑而富有磁性,含住他的下唇,反复地舔吮,嗓音含糊但语气极其坚定地拒绝道。

  「变态,变态,死变态……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身体竭力向后靠,偏头躲开狄斐尔的纠缠,锁炼哗啦啦剧烈的晃动,猛烈的动作似乎连床都跟着一起震动。

  双目圆睁的郗博宇用尽全身的力量,试图挣开被束缚的双手,腿也不断使劲连蹬带踹,想从狄斐尔的压制下挣脱出来。

  「不!想让我放开你,这辈子你都甭想了。」像誓言又似承诺的低语,在郗博宇的耳边回荡,狄斐尔顺势吻上他的耳垂,舌尖沿着耳廓细细地舔吻。

  「啊!你这个疯子……不要……好痒嗯……」灵活的舌尖,巨细无遗地描绘着郗博宇敏感的耳廓,如此剧烈的刺激,他不由得浑身一震,一阵阵酥麻像电流般遍布全身。

  「就算是疯,也是为了你而疯狂……」若有似无地轻声自语,宛如耳语般让人低不可闻,舌尖沿着郗博宇的耳后缓缓向下滑去。

  「放开我,狄斐尔,你到底想干什么?」声音有些颤抖,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的郗博宇,感到危险正越来越靠近,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他觉得有种即将灭顶的恐惧,正在缓缓向他袭来。

  「呵呵!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吧?」闻言,狄斐尔抬首冲着他一笑,随后埋首在他胸前,继脖颈之后,又在他弧线优美的锁骨上,留下深深浅浅、斑斑驳驳的青紫齿痕。

  「我……我知道什么啊我?我只知道你是变态,可……就算你是变态,也不至于拉着别人,跟你一起变态吧?」躲了又躲,藏了又藏,努力地缩成一团的郗博宇,一脸地嫌恶白了狄斐尔一眼,欲哭无泪的他,真的好想变成一团不为人注意的空气。

  「上你,抱你,爱你,你可以在这三个中随便选一个。」舌尖舔吮着郗博宇胸前慢慢绽放的红缨,狄斐尔扔给他一道选择题。

  「你唔……」又是三选一?他痛恨选择题,尤其还是这种意思相差无几,有选等于没有选的选择题。

  郗博宇压抑着即将逸出喉咙的低吟,快要失控的他,强忍下破口大骂的欲望,因为他害怕那暧昧的呻吟,会就此冲口而出,所以楞是将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这种有话说不出的滋味,将他憋得双颊通红似火。

  指尖一点一滴地掠过细腻而又柔滑,充满了弹性的麦色肌肤,轻轻地滑过,若有似无的碰触,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就像电流一样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彻底的点燃了他不堪撩拨的欲火。

  「你的身体好烫哦!」一手紧紧扣住他柔韧的窄腰,一手在他匀称而结实的胸膛上游走,手劲忽重忽轻,还时不时地在他敏感的腰侧流连,狄斐尔慵懒地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调侃道。

  「闭、闭嘴,啊……唔!」由内向外的酥麻,就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让郗博宇不由自主的扭动着身体,神色中有几分狼狈与不甘,更多的是羞涩及愤怒,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呻吟的欲望,还想做最后挣扎的他,无力地轻喘着粗气,不屈不挠地拉扯着绑在他双手,束缚着他自由的锁炼。

  「呵呵!若是忍不住,就不要再忍啊!」曲腿强势地插入郗博宇双腿之间,双手锁住他毫无赘肉的窄腰,俯身啃咬着他结实平坦的小腹,舌尖还时不时探入他的肚脐,不时的划着圈子,轻轻舔吮,用力吮吸。

  「嗯啊……不要……」郗博宇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浑身上下都是敏感带,在狄斐尔娴熟而又技巧的爱抚下,他所有的自制力,皆快要与他不辞而别,若不是脑海里还剩那么一点点不甘就此屈服的意志支援着他,恐怕早就溃不成军,缴械投降了。

  虽然狄斐尔御女无数,床技也堪称高超,可同性之间要怎么做,却还真是全无头绪,只能靠身体本能慢慢的摸索,一点点的发掘。

  或许狄斐尔不清楚怎么做,可郗博宇却模糊的知道一二,就算他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他还是知道同性之间的性事,是很痛,很痛的。

  他曾经在训练营公共浴室外,听到过被侵犯者凄惨的嚎叫,据他所知那家伙就算腿断了,也没叫过那么惨烈。因此,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不止是羞和恼,更多的是紧张与畏惧。

  放弃在郗博宇平坦的小腹上留下更多到此一游的痕迹,狄斐尔转而专心拨弄他早已半硬的欲望之源,而郗博宇又怎么甘愿将羞耻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一番抵死挣扎自然住所难免,而狄斐尔也再一次轻而易举地镇压了郗博宇徒劳无功的反抗。

  「啊……不……放开……嗯啊……」双眸圆睁,郗博宇感到自己的脆弱,被狄斐尔含进湿润的口腔中。

  他简直不敢相信,狄斐尔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在郗博宇的记忆中只有别人为他服务,而身份尊贵的他是根本不可能为别人如此做的。

  「唔!不……啊……呜唔……」灵巧的舌不断挑逗刺激他的前端,时轻时重的舔咬吮吸,随着狄斐尔头部不断上下晃动,苦苦地压抑着自己的郗博宇身体不由得绷得紧紧。

  「呜唔!嗯啊……」破碎的呻吟从喉咙中逸出,急促的喘息时断时续,晶莹的汗珠顺着郗博宇的额角缓缓滑落,不断的扭动着手臂,束缚他自由的锁炼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唔啊……」他的身体也快要达到了极限,感觉身体似乎快要融化了,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低吼,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一阵痉挛后,火热的欲望喷洒而出,紧绷的身体霎时瘫软了下来。

  「呼呼……」神情一片恍惚的郗博宇,双眼空茫,呼吸急促,失神地仰头望着在半空中飘荡的金色流苏,沉浸在高潮后的余韵中,神智稍稍有些迷茫。

  趁着郗博宇意识还处于迷离状态,修长的手指悄然向他的两股之间前进,本能告诉狄斐尔,这里应该就是容纳他骄傲的最终地。

  「不,出去。」微凉的指尖探入他紧闭的花蕾,突然闯入的异物将郗博宇彻底惊醒,身体顿时陷入僵硬状态,咬牙切齿的怒视狄斐尔,又急又气的郗博宇,边扭动着身体躲避他的探索,边低声怒吼道。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并不理会郗博宇的拒绝与反抗,单手牢牢扣住他的腰身,灵活的手指顺势探入他紧窒花蕾的深处。

  「呜!不要,放开啊……」也不知道是羞,还是痛?

  满脸通红,双眸像喷火的郗博宇,更加激烈的反抗着,双手使劲拽着锁炼,空中飘荡的雪白床幔及金色流苏,像波浪一样跟着颤动,床也像是要发生地震似的跟着晃动,曲腿本想将压在他身上的狄斐尔踹下床,可却未曾想反而将在他体内探索的手指埋得更深。

  将身体挤进郗博宇的双腿之间,不理会他那双一再收缩企图夹断自己腰部的那双腿,单手固定他的窄腰,探入他紧窒体内的手指也不再是单数,打从心底的拒绝,反馈到他的身体上,剧烈地紧缩更让狄斐尔举步艰难。

  指尖轻刮柔软的肠壁,指腹四处探索,反复地磨擦,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郗博宇感到一阵战栗般的电流,霎时间流窜四肢百骸,僵硬的腰也随之一软。

  「嗯啊……」感到手足瘫软无力的郗博宇,无意识的呻吟出声。

  让人血脉贲张的呻吟声,就仿佛吹响了冲锋号,再难按捺勃发欲望的狄斐尔,抽回手指将蓄势待发的骄傲抵在庭口处,握住他浑圆的臀瓣,后腰微微发力,试探性地浅浅刺人……

  「不--」垂死挣扎的郗博宇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反而受到了更大程度的伤害。猛烈的挣扎只会让狄斐尔加快入侵的速度,激烈的反抗只能让那灼热的昂扬剌得更深。

  「呜唔!好痛!」感到身体好像快要被劈成两半,撕心裂肺的痛苦,狭窄的幽穴被猛然刺穿,让双目圆瞪的郗博宇,差点睁裂了眼角,一串串无意识的眼泪悄然滑落。

  「呃!」其实卡在半截道上的狄斐尔,也并不是很舒服。

  干涩的甬道不停的收缩,拒绝他的探索,被狭窄的内壁紧紧裹住的骄傲,就仿佛关在笼子里的鹰,蠢蠢欲动并渴求着能够得到释放。

  实际上,两个没有经验的男女凑到一起,或许会是场不幸的灾难,而两个没有经验的男子凑到一起,就绝对是一场没有止境的折磨。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打从心里拒绝,不情不愿的被侵犯者,而另外一个非但不知如何安抚,且膨胀的欲望还渴望着能够得到释放,更让他快要失去应有的理智,因此最不幸的那个,毫无疑问就是最倒霉的承受者。

  被撑裂的庭口鲜血缓缓流淌、渗入,狭窄的甬道终于不再干涩,身体微微后撤,狄斐尔一脸的怜惜,低头吮吸着他眼角滑落的泪珠,对向他露出哀求神情的郗博宇,坚定地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将柔韧的腰牢牢地固定住,后腰用力一挺……

  「啊……」身体被猛然贯穿的郗博宇,身不由己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他终于能够体会训练营那些被压在底下的家伙们,为什么会叫得那么惨。

  这种痛苦真的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哪怕像他这种久经血雨洗礼的黑市拳手,也无法承受身体最柔软地方被无情的贯穿,被反复地侵犯,更何况除了身体的痛苦外,还有自尊与骄傲遭到践踏蹂躏的愤怒与不甘。

  「抱歉,我停不下来,你再忍一下。」从郗博宇冷汗如雨,湿漉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身体,因痛苦而痉挛不已,狄斐尔能够体会得到,他是在承受着何种折磨,歉意地在他耳边柔声低语,扣紧他的腰身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律动的频率。

  「啊……天杀的,痛死我了……停下来……呜呜好痛……狄斐尔……我要宰了你啊……」

  一再被贯穿的身体,像被一柄无刃的钝器,反复不断破开,剧烈痛苦就宛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席卷而来,身体好像快要被撕成碎片,无边无际的痛苦,让他好想干脆晕过去算了,借此逃避残酷的现实。

  只是很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经血与火的考验,将他的神经锻炼得异常坚韧,受到如此残酷的折磨,却依然一点昏迷的迹象都没有。

  「停下来,好痛啊……我要杀了你啊……不要啊……」就算坚强如郗博宇,也难以承受这般痛苦的折磨,痛不欲生的他,边惨叫边大声诅咒道。

  「抱歉,我已经停不下来,你还是忍忍,放松身体,否则会有你苦头吃的。」握着他的腰,周而复始,一再用身体撞击的狄斐尔,在他耳边不断喃喃道着歉。

  「啊啊……你啊……不、不要动……不要再动了,求你啊……」感觉身体就好像被反复的撕开绞碎,灼热的钝器没完没了的破开搅动,身体宛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最终忍不住开口哀求道。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已被欲望彻底蒙蔽的狄斐尔,在本能的操纵下,是不会因他的祈求而放弃的,随着时间流逝,理智也渐渐地消失,早就不知道温柔为何物的他,只剩下没有任何束缚的欲望之兽,仰天咆哮,并一再加快冲锋的速度与力道。

  硕大又锐利的凶器一次又一次贯穿他的身体,鲜嫩的内壁随着那一次次的抽送而翻出体外,并让郗博宇在剧烈贯穿与撞击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他,一次又一次地随之崩溃。

  「啊……呵呵……啊……」违背自然的交欢,其痛苦并不亚于锥心刺骨,一次次猛烈埋入他体内的粗壮的昂扬,将他狭窄的甬道涨得满满地,就好像快要裂开了似的。不,实际上,庭口处早就被撑裂,鲜血淋漓,难丛言喻的痛苦,让他一度以为会被就此撕成碎片。

  无边无际,痛彻心腑的痛苦,让郗博宇早就失去反抗的意识,除了竭力放松身体外,再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抵挡宛若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瘫软在狄斐尔怀中的郗博宇,随着他有力的动作沉浮,就仿佛惊涛骇浪中一条迷失方向的小舟,任凭汹涌波涛的海浪猛将他抛上峰顶,再骤然坠落,又好像搭乘着惊险刺激的云霄飞车一般,在痛苦与激情之中挣扎与哀鸣。

  无尽的痛楚,就像千万条毒蛇啃咬着他的身体,又好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他整个世界,无力挣脱的他只能选择束手就擒,肉体的疲惫不堪,终于还是影响到他的神智,再也无法承受如此痛苦折磨的他,身体在一阵痉挛后,彻底陷入了深层的黑暗之中……

  「唔!」使劲用力一撞,将自己昂扬的欲望推进他身体的最深处,将自己滚烫的种子一股脑喷洒在他的体内,发出满足的低吟,力竭的狄斐尔瘫在身下人的身上,不断喘息的他,享受着激烈运动后酣畅的满足感。

  休息片刻后,狄斐尔抬手松开绑着郗博宇手臂的锁炼,翻身将他拥在怀中,握住他右手温柔地亲吻手腕上一圈圈红肿的勒痕,凝视着安静地伏在他怀中的郗博宇,眼底闪过一抹似水的温柔。

  唉!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瞅着怀中人紧锁的眉头,满腹疑惑的狄斐尔,在心里暗暗的叹息。

  不过,他绝对不会为此感到后悔。随后,他又在心里悄悄的补充了一句。

  是的,他绝对不会后悔,哪怕他明知道,冲动的惩罚,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坏中人的原谅,可他还是不后悔。

  因为他终于能够确定,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绝不仅仅是有趣的玩具那般浅薄,而应该是他一生一世,永不会背弃的爱恋。或许他还不能像父亲大人遇到母亲大人时那样笃定,但他依然能够相信,这不是他一时的冲动。

  将神圣又虔诚的吻,轻轻落在郗博宇的额心,再亲吻他的手心,随后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神色庄重的狄斐尔,郑重其事的向他宣誓道:

  「我的爱,我的心从此只属于你。」

  第八章

  身体好重!

  在无尽黑暗中沉浮的郗博宇,觉得身体重得就好像腰上系着块巨石,不断拉扯着他向无尽的幽冥地狱坠落,神志还有些浑噩的他,迷迷糊糊的想。

  「唔!」渐渐苏醒的他,感到浑身剧痛难忍,就仿佛被碾碎成无数片,痛得就连曲一下手指,都会牵连到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不断地吸气、吐气,一再努力想张开紧闭双眼的他,试了无数次却依然没有成功。

  「您醒了吗?」温柔的嗓音,像清凉透澈的泉水,从头凉到脚,将神志还有几分迷离的他,从睡梦中彻底地唤醒。

  「啊!好痛!」倒吸了口气,用手肘支起身想坐起来的郗博宇,感到浑身骨头架子好像快要散了似的,身体不由自主软软地又躺了回去,勉强抬起手臂,伸手揉了揉抽痛不已的太阳穴。

  「您好点了没?要不要喝点水?」将垂落的床幔拉开,站在离床足有三步远的艾琳娜,柔声问道。

  洒进来的水晶灯光虽然柔和,对于习惯了黑暗的郗博字而言,如此的光线还是亮得有些刺眼,手本能的遮住微眯的双眸,过了一会等他眼睛适应了突然的明暗变化后,才将面前漂亮迷人的金发少女辨认出来。

  「艾琳娜姐姐,怎么是你啊?」郗博宇出身阴谋暗算频频不断的拳手训练营,历来睡眠浅警惕性高的他,非常讨厌别人未经同意就靠近他的床,因为那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就算他对艾琳娜甚有好感,哪怕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像姐姐一般,甚至得到他的信任,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是领主大人,让我来照顾您。」对他近乎质问的口吻,浑不在意的艾琳娜,神色依旧平和的答道。

  「照顾?我哪里需要……呜!好痛!」单手一用力,想坐起身的郗博宇,却被猛然袭来难以抑制的痛苦所击倒,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险些一个跟头栽下床。

  「您现在恐怕起不来,还是再躺一会儿比较好。」面露惊色的艾琳娜,本来伸手欲扶摇摇欲坠的郗博宇,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慌忙收回手,甚至还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小步。

  「我这是怎么了?浑身怎么这么痛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再度起身失败的他,半趴半卧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浑身冷汗涔涔地伏在床边上,喃喃自语道。

  他是怎么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气喘吁吁的郗博宇趴在枕头上努力回忆,记忆渐渐回溯,曾发生的一场场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重放。

  『轰』,寻回所有记忆的郗博宇,顿感面颊滚烫,脸红似火,随后马上退去血色,苍白如纸,这片刻功夫,他这张脸变得难看到了极点,真可谓色彩斑斓,五彩缤纷,实在有够精彩,乍青乍白,忽红忽黑,赤、橙、黄、绿、青、蓝、紫几乎所有色彩都从他脸上过了一遍,就好像调色板一样。

  他要宰了狄斐尔那个无耻下流的色情抂,他居然敢……

  「痛痛!好痛痛……」猛坐起身,浑身又酸又痛的郗博宇,忍不住呲牙咧嘴的低呼着。

  「你怎么了?」满脸关心的艾琳娜,神色中有几分紧张。

  「唔!没什么。」双手支撑身体,郗博宇强忍着阵阵袭来的疼痛,轻轻将身体靠在床头。

  其实以郗博宇坚韧暴烈的性格,就算遭此屈辱,也不可能会像个娘们似的哭天抢地,要死要活,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只可惜如今形势逼人,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除了认清现实,自认倒霉外,也别无他法。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虽然这种想法过于消极,可处在他如今的地位,又能有什么办法?假若是以前,以他的能力非拎着光能武器,将那个胆敢把脑筋动到他头上的家伙,撕成碎片,剁成肉泥,挫骨扬灰,变成宇宙尘埃不可。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您睡了整整一天,应该饿了吧?」艾琳娜温和的话语,打断了郗博宇的腹诽。

  「不,没胃口,有水吗?口有点干……」精神差到极点的郗博宇,闭着双眼单手抚额,脸色甚是难看。

  「请用!」艾琳娜单手托着银盘,恭敬地递到郗博宇面前。

  「……」郗博宇吃力地抬手端起水杯,低头浅浅地喝了一口,润润干渴的喉,微撩眼帘瞟了眼抱着银盘又退回原来位置的艾琳娜,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温柔似水的艾琳娜,待郗博宇像亲姐弟一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却并不纵容,抓住他总少不了一番说教,再不就苦口婆心劝他打消不切实际的逃跑念头。也许是柔能克刚,在她面前郗博宇逆来顺受乖得像只柔顺的猫,因为他心里明白,她是真心地关心他,爱护他。

  而且两人私下相处,也一直没大没小,亲昵得基本上没什么尊卑可言,如今她表现的生疏与恭敬,那一口一个『您』的尊称,让他一时手足无措,难以适应。

  「……」她平常很聒噪吗?没理会郗博宇的询问,艾琳娜暗自气闷。

  「你站那么远干嘛?难道我是噬血的野兽?」郗博宇不解的瞅了眼离他一尺以上距离的艾琳娜,有些迷惑的问。

  「这个距离,是领主大人特意吩咐的。」艾琳娜神色依旧恭谨的答道。

  「领主?」喀嚓一声,对这个称呼明显过敏的郗博宇,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莱恩!你的手……」惊惶失措的艾琳娜扑了上来,抓着郗博宇的手腕。

  「没关系!」面无表情的郗博宇,浑不在意挥了挥手。

  「可是……都流血了啊?」捧着郗博宇血淋淋的手,六神无主的艾琳娜,万分焦急的说。

  「没事,小口子,伤口也很浅,不用担心。」舔了舔细碎的伤口,郗博宇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你疯了,干嘛用那么大的力气?」还好杯子的碎片大多掉在地上,艾琳娜仔细检查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哼,你还过来干嘛?怎么不继续遵从你尊贵的领主大人所颁布的命令,离我远点啊?」冷哼了一声,斜睨了艾琳娜一眼,郗博宇言语有些尖刻地嘲讽道。

  「你生气了?」艾琳娜面露紧张神色,细声细气的问。

  「哼!」不理她,就是不理她,郗博宇有些孩子气地一偏头。

  「莱恩,你千万不要生气嘛!我也是不得已啊!领主大人的命令,是没有人能够违抗的,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侍女,自然也更是不敢……」竭力安抚孩子气的郗博宇。

  「这里又没有旁人,你不说,我不说,又能有谁知道?」打断她未完的话语,郗博宇认为她所说的都是借口。

  「可……」其实他也并没有完全猜错,其实艾琳娜的确是心有怨怼,当然更多的是酸酸涩涩的妒意。

  天神一般俊美的领主大人,没有几个人能够躲过他无穷魅力的诱惑,大部分侍女们皆是他情网中的俘虏,是匍匐在他脚下的不二忠臣,而艾琳娜也不能免俗,是他的崇拜者。

  可不管她们多么仰慕,崇拜及爱恋,都得不到他任何的回应与垂青,而如今郗博宇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她们所有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幸福,她又怎么可能会毫不妒嫉。

  只不过她也是真心地疼爱性情率直的郗博宇,所以心理极其矛盾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全然无辜的他。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郗博宇其实也知道所谓君命不可违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真是怪了,怎么会有这么个无聊的规矩,以前好像没有吧?」

  「没错,这是新规矩,领主人人下令要求所有侍女,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你一尺范围之内。」点了点头,认真地向他解释道。

  「……」无语外加满脸黑线的郗博宇,忿忿地抱怨道。「靠!我是病原菌啊?」

  「……」你比病原菌还要恐怖,据说跟你偷情未遂的那名侍女,下场无比凄惨!没有一丝同情他的意思,很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艾琳娜在心里暗暗嘀咕。

  「我睡了很久吗?」晃了晃还有些昏沈的头,郗博宇懒懒的问。

  「还好,没多久。」蹲下身清理了一下地上的玻璃碎片,随后又找来干净纱布,边将郗博宇受伤的手细心包扎起来,边轻声细语地说道。「没找到小型治疗仪,你先将就一下。」

  「你睡了一天一夜,错过了昨天的晚餐和宵夜,还有今天的早餐,间餐,午餐,下午茶,以及今天的晚餐,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就要到宵夜的时间了。」知道郗博宇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大胃王转世,一天吃六顿还会喊饿,强忍着笑意,艾琳娜一脸认真的掰着手指跟他算道。「想来,你也应该饿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不要,没胃口。」头摇得像拨浪鼓,拒绝道。

  「可是不吃东西,对胃不好,要不先喝碗粥?」

  「不!」言词更为简洁的拒绝道。

  「要不吃点水果?你看,芒果,樱桃,李子,草莓,荔枝,蓝莓,对了还有你最爱吃的葡萄,都是刚送到的,新鲜着呢!」将水果盘端到郗博宇面前,拎起一串晶莹得像紫玉雕刻的葡萄在他面前晃了晃。

  「拜托,艾琳娜姐姐,这些乱七八糟的水果,天天吃,吃得我都快腻死了。」一脸受不了的郗博宇,哀求道。

  「唉!你呀!真是的,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一点都不知足。」艾琳娜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郗博宇额头,白了他一眼,无奈的教训道。「这么珍贵的水果,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你倒好,还嫌弃起来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我讨厌吃素啊!」皱了皱鼻子,瘪瘪嘴,郗博宇可怜兮兮的瞅着艾琳娜,小声抱怨道。

  「呃!水果应该不算素食类吧?」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喃喃的说。

  「算!」郗博宇郑重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是将所有非肉类的食物,全都归类到素食范畴内。

  「唉!你还真是个肉食动物。」无奈的叹息道。

  「我是男人,当然是无肉不欢了,又不是你们女人,天天嚷嚷着节食减吧,一天吃的东西,跟猫食似的。」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拜托,以现在的医术,哪里还需要节食减肥啊?」哭笑不得的横了郗博宇一眼。

  「呃!不需要吗?我那些女伴怎么老嚷嚷着要节食啊?」满脸的困惑不解,不明所以的喃喃自语。

  「当然节食还是必要的,塑身手术虽然能瞬间塑造一个完美的女性,可还是有时间要求的,手术必须间隔两三年才能做下一次手术,所以想要保持完美的身材,还是要靠自身的努力与节制。」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你们女人啊!就是麻烦。」郗博宇一脸受不了的耸了耸肩,叹息道。

  「女人,又怎么了?得罪你了不成?再说,你难道就不是女人生的啊?」艾琳娜气呼呼地冲着他吼道。

  「我当然是,又不是盖雅人。」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有些恶意的说。「不过,我非常怀疑,狄斐尔的两个基因提供者,会不会全都是男性。」

  「快住嘴!」神色紧张的艾琳娜,慌忙左右环顾,随后轻声嗔责道。「你啊!怎么总是口无遮拦,满嘴胡说八道,领主大人的私事,又岂是我们所能议论的。」

  「切!有什么了不得,很可能是事实也说不定,否则他怎么会……」顿了顿,将昨夜所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郗博宇恨恨的咬了咬牙继续道。「否则,他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耻下流的事情来。」

  「……」哪里无耻?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不以为意的艾琳娜,再度白了不知足的郗博宇一眼。

  「真不明白,男人怎会对同性有情欲?实在太恶心了。」郗博宇越是回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越是清晰,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能,居然像女人一样,被男人压在身下,简直就是耻辱。

  他明明是海盗星系黑市拳赛的第一强者,却被长得像女人似的狄斐尔给……强暴!天啊!让他死了得了,这让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思绪乱成一团的郗博宇,越想越自我厌弃,越想越觉得未来灰暗没有色彩,没有未来的人生,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唉!想来不管他心理素质多好,对于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还是很难不留下任何阴影,就算他不断地自我暗示,不断地自我排解,可受到伤害的创伤还是很难愈合。

  「莱恩,莱恩,你怎么了?」发现郗博宇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眼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艾琳娜有些焦虑的用力摇晃他。

  「哦!没什么,就是头有些痛。」回过神的郗博宇,掩饰的摇了摇头,他不是那种将自己的伤口展露在人前,借此博取别人同情的人,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连忙用了一个很笨拙的理由,打算就此转移话题,可艾琳娜却并没有就此打住,因为她知道若是解不开他心里这道结,以他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个性,早晚会出问题。

  「莱恩,我不知道你如何看待昨夜所发生的事情,可对我们所有侍女而言,那是无上的荣耀,哪怕只有一夜的眷顾,我们都愿倾其所有,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领主大人一直对你另眼相待,他绝对不会弃你于不顾。」对艾琳娜而言,她所说的绝对不是欺骗,而是实事求是,可郗博宇却根本无法接受她们的风俗习惯。

  「我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我堂堂的男子汉,凭什么要……像女人般被男人压在身下,而且受到如此的凌辱,我还要……深感荣幸,这是什么世道啊?」郗博宇觉得他快被气疯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事。

  「我不知道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可是在我们这里,所有被选入领主府工作,无论男女身心皆属于领主大人,而且全部心甘情愿地,为大人献上一切。」艾琳娜一直不明白,郗博宇为什么总是不驯,老想反抗领主大人,要知道能够被大人格外垂青,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我不明白,我也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将这种侮辱的行为视为荣耀?他不但践踏我的尊严,还摧残我的骄傲,将我视为宠物逗弄,还把我当女人蹂躏……」郗博宇真想使劲摇摇面前的女人,想知道她脑袋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还想继续辩解的艾琳娜,却被无声无息出现在床边的身影,给吓得跳了起来,诚惶诚恐俯身施礼,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领主大人,我……」

  「下去!」没有理会艾琳娜,狄斐尔将视线定在郗博宇身上,随意的挥了挥手。

  「是!」强压下心里的忧虑,向郗博宇露出一抹让他安心的浅笑,艾琳娜起身离去。

  「你好点了没?」在床边坐下,凝视着郗博宇,淡淡地问了一句。

  「哼!还没死。」狠狠的瞪着狄斐尔,冷哼道。

  「呵!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略微勾了勾嘴角,冷漠的语气,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若有若无嘲讽的意味。

  「当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精神?此时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酸痛,四肢软绵绵疲乏无力的郗博宇,强提精神,硬梆梆的回了一句。

  「你确定吗?」轻挑眉,还是那种略带嘲讽的口吻。

  唉!他其实可以不必弄得这么僵,他应该更温柔一些,更委婉一些,向心爱的人诉说爱意,祈求他的谅解。可是……

  狄斐尔暗自懊恼自己语气太过冷硬,可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改口,只好与他大眼瞪小眼的郗博宇,四目相对,相互僵持着,久久无语。

  「当然!」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的郗博宇忿忿地答道。「我非常非常地确定。」

  「哦!」酝酿了半天的感情,狄斐尔本来心里还斟酌着,要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够更委婉含蓄的告白,可惜他那张不苟言笑,僵硬得就好像万年不化的冰山脸,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累了,我要休息,你出去……」怎么看狄斐尔那张没有表情的冰脸都觉得不舒服,郗博宇索性将薄被拉起蒙在头上,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呜!他为什么会如此笨嘴笨舌?为什么就不能像巧舌如簧的大哥,让他心爱的人,能够相信他的真诚?眉头微蹙,薄唇紧抿,嘴角微垮,终日板着一张冰脸的狄斐尔,脸上终于有了变化,虽然细微,可还是很明显,这应该就是无措与懊悔的表情。

  直勾勾瞅着埋在薄被下郗博宇的身影,嘴张了又张,可最终有苦说不出的狄斐尔,还是错过最佳的告白时机,让他们两个人的未来,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甚至本来已经有所缓解的关系,从此更是降到了冰点。

  对郗博宇而言,身份的变化带给他最多的是难堪与羞辱,可对领主府邸内的很多人面言,领主大人的枕边人,这是个多么让人艳羡的身份,更何况,领主大人还为了他从此无视那些前仆后继送上门的莺莺燕燕,这等专注及忠诚,更让她们痴迷与崇拜。

  而郗博宇可不会如此认为,他只认为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是对他自尊的扼杀。而唯一让他稍微感到平衡的就是,他每日用餐的地方,从地上转移到桌子上,他终于可以不必再像宠物似的蹲在桌子边用餐,可以与狄斐尔平起平坐。

  虽然他宠物的身份依然还是铁板钉钉无法更改,可实际上只要他开口狄斐尔是不可能会拒绝的,但是他不层,自然也不会开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间的关系非但没有一点缓解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僵持不下,入夜后总会有一场无比激烈的镇压战,自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以郗博宇失败而告终。

  对这种结果,郗博宇怎么可能会甘愿。就算在床笫间的战争他从来就没有赢过,可并不代表他会轻易认输。

  在第N+1次的逃跑失败后,他终于还是无奈地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与想法。

  郗博宇在领主府地位仅次于狄斐尔,拥有最高许可权可以任意在府邸任何地方出入,唯独不允许他出府。而性格叛逆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乖乖的不闹事,『你不让我出去,那我就闹个天翻地覆。』抱着这个偏激想法的郗博宇,将府内上下人等弄得风声鹤唳,哀号遍野。

  他无意中发现,狄斐尔不喜欢他跟府内的侍女们亲近,他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是不让他做,他越是做得欢。

  他的外貌或许无法跟俊美无畴的狄斐尔相比,可五官端正帅气俊朗的他,在整个领主府内容貌当属顶尖范畴,再加上他的优雅和浪漫,以及娴熟的调情技巧,没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能够躲过他的魅惑。

  在他到处招蜂引蝶,蓄意挑逗下,许多女孩们皆身不由己的随之沉沦,可随后的苦果,却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在狄斐尔处理了一个又一个不幸的沦陷者后,再没有哪个侍女敢靠近他,只要他一出现全都如鸟兽散,逃之夭夭。

  不甘就此罢休的郗博宇,又把主意打到府内的男侍身上,只不过还没等他展开行动,发现自己的生命与贞操正处于岌岌可危状态的男侍们,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施展勾引技巧的机会,对其简直避之唯恐不及。

  一时间领主府内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人人自危,全都鬼哭狼嚎,个个胆颤心惊,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方圆五里内鸟兽绝迹,人影全无,对此感到气闷的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时间就在郗博宇徒劳无功的挣扎中,一点一滴的滑过,就仿佛自耳边飘过的清风那般无声无息又无迹可寻,更似潺潺地流水自指尖悄然流逝,一去不复返……

  第九章

  淫靡的气息、销魂的呻吟以及细碎的喘息,相交在一起,让昏暗的卧室内平添了那么几分淡淡的旖旎,以及惑人的情韵。

  「嗯……呜唔……啊啊……」房间内回荡着的细碎呻吟声,是如此地魅惑诱人,两条赤裸裸的身体不断地交绕、缠绵,空气中散发着甜腻的麝香味道。

  「嗯……啊……」不断充满他身体的炙热,带来痛畅淋漓的快感,沉醉在情欲狂潮中的郗博宇,神智早已模糊不清,眉宇间少了平日里的叛逆,多了几分难言妩媚,迷离的双眸,没有往日的凌厉,尽是滟潋的春潮。

  「宇儿!」微微急促的喘息,以及喃喃的低语在房间内悠悠回荡,这是专属狄斐尔的名字,也是在他得知郗博宇本名后,为了跟旁人区分开,而不顾郗博宇的反对,霸道地如此称呼他。

  「不要呜……」就算时间流逝,基本上应该习惯的郗博宇,还是打从心里抵制这个肉麻兮兮的称呼。

  「宇儿,我的宇儿。」狄斐尔才不理会他乐意还是不乐意,吻上他胸口似樱的红豆,不断加快身下的律动与撞击。

  「唔啊啊……慢……我不……啊啊……」甜腻的呻吟从喉中逸出,飞跃爱欲巅峰的郗博宇,在一声失神尖叫后,彻底陷入极乐快感的空白中。

  不管郗博宇是多么厌恶两人间的关系,可近十年的时间,还是将他的身体改造得极其敏感,更懂得享受爱欲。也不论他是多么耻于承认自己所获得快乐,是无以伦比的,常年沉浸情欲之海的身体,还是早已沦为欲望的俘虏,本身属于享乐型的他,也早就不再做徒劳的挣扎,沉溺其中尽情地享受情欲的洗礼。

  时间似沙漏,生命如流水,转眼之间,郗博宇来到这个未知的星系已经快满十年,与三年的生死无偿,十年的生死一线,四年血与火的生涯相比,日子可谓安逸而又舒坦,当然假若没有狄斐尔的爱欲纠缠,他的日子或许会更快活逍遥也说下定。

  而狄斐尔对他的纵容,可以说有些超乎寻常,无论他想干什么都不会横加干预,就算做得过分出格,最终倒霉的也不会是他,而是身旁侍奉他的倒霉鬼。

  例如与他偷情的那些侍女们,全都被狄斐尔毫不留情地丢到混乱的矿业星做最低级的妓女。跟他一起表演追逐战的无辜男侍们,也被掉进醋海猛喝醋的狄斐尔,挑三拣四先后给驱出府去。

  当郗博宇发现他若是做错事,倒霉的会是身边人,尤其是到最后竟然牵连到像姐姐般照顾他的艾琳娜时,他不得不放弃那些徒劳无功的挑衅,反正那些无聊的事情,也早让他意兴索然,全无兴趣。

  白驹过隙的十年,对郗博宇而言也并不是一片空白,一无所获,不需要参加生死一瞬间的比赛,自然也就不用为了活命白天黑夜地猛操,需要用一些事情填补那些无聊的空白时间。

  对音乐没有天赋,对影视剧毫无兴趣,看书无疑是最佳的休闲娱乐,只不过对于当时还属于半文盲状态下的他,似乎还有一定的困难。

  还好府内有一座非常大的书房,哦不,其实更像是一座图书馆,从零开始起步的他,在里面能够找到他想要的任何资料,再加上狄斐尔有意无意的点拨,十年的时间让他学会了很多。

  狄斐尔并不会正经的给他讲大道理,总会用一些精彩的小故事,向他灌输盖雅帝国起源与发展史,以及战争史,还有家族史,还常常与他在失重的环境下玩一些有趣的游戏,让他更适应太空的生活环境。

  而郗博宇并不知道,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教育方式,其实是属于盖雅人所特有的学前教育,尤其是大多数盖雅贵族在儿女诞生后,都会在他们的人格还没有完全固定的时候,将工作交给手下代管,全心全意投入对儿女的教育工作中。

  而狄斐尔如今灌输给郗博宇的那些知识与常识,泰半是他父亲当年教给他的,只不过对于叛逆的郗博宇,似乎不太见成效,能被他吸收并灵活运用,可能不超过十分之三四。

  可就算如此,郗博宇由内到外的气质,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他承继自母亲的天生优雅,更使他的吸引力指数无限暴涨。

  「宇儿……」扣着瘫软在他怀中人的窄腰,一再发动攻势的狄斐尔,依然紧紧拖着他,与其共浴情海,同攀欲望的巅峰。

  紧紧相贴的身体,点点汗珠细布,交绕如一体的两个人,就仿佛两条蛇相互缠绕,沉溺在无边无际欲潮狂流中,在那张可容纳五六个成人翻滚的大床上,翻云覆雨,极尽缠绵之能。两人情与欲的交融是如此契合,紧紧相拥的二人构成了一幅旖旎动人的画面。

  「啊……」发出一声长吟,狄斐尔重重地趴在郗博宇身上,轻喘着粗气,片刻后翻身掉换了一下位置,反手扯过薄被将赤裸裸的郗博宇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热!」浑身情潮还没有完全褪去的郗博宇,不耐烦地推开薄被。

  「小心,会着凉。」声音虽然很轻柔,手下却绝不迟疑,三下五除二,毫不留情地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哼!」像粽子一样被裹得紧紧无法挣脱的郗博宇,冷哼了一声,不再徒劳的挣扎,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困倦的他,闭上疲惫的双眼,渐渐放松身体,很快收到周公的邀请函,即将坠入梦之乡。

  「宇儿,我的假期,快要结束了。」清清冷冷,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假期?什么假期?」半睡半醒的郗博宇,无意识的问道。

  「我的十年长假就快要结束,马上就要回返军队,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

  「哦!你回军队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些迷糊的郗博宇,不以为然的翻了身,准备继续睡他的觉。

  「因为,你要跟我一起返回帝星。」

  「返回?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吗?」差不多已经清醒的郗博宇,满心困惑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这里只是我一个鲜为人知的私人领地。」

  「盖雅帝国行政中枢--首都帝星?那里可是纯粹盖雅人的世界,我怎么可能会习惯?我还是留下来吧!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步调,反正我不会驾驶飞船,也不知道准确的座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跑掉。」懒洋洋的声音中,透出一抹疲惫与倦怠。

  「……」收紧手臂将郗博宇拥入怀中的狄斐尔神色有些黯然,下颚抵在他头顶,悄然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从自己身边逃走的愿望,还是如此地迫切,甚至连以前最渴望的自由都可以放弃。

  你不要想逃开我,一生一世我都不会轻易放开你。

  手臂收紧再收紧,胸腔内的空气都快要被挤压得一干二净,因缺氧而眼前发黑金星闪烁,感觉快要窒息而亡的郗博宇,用力掰着狄斐尔如铁钳般的手臂,终于在投入死神拥抱的前一刻得到了救赎。

  「你……必须跟我回帝星。」铿锵有力的话语,毫无转折的余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口大口,近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的郗博宇,狄斐尔心里暗自懊恼。

  这么多年来,他怎么就是学不会温柔,习惯性的命令口吻,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一点都不温柔婉转,难怪不管他怎么默默地努力,都得不到一点的回应。

  「随便你!」知道反抗无益,翻身背着狄斐尔,闭上双眸,等着瞌睡虫找上门。

  「在此之前,我们要出席一场大型拍卖会。」瞅着郗博宇背影,有几分借此讨好意图的狄斐尔,本想让他惊喜,可不知为何他那平铺直叙的语气,让人实在提不起兴趣。

  「哦!」有气无力,随意敷衍了一声。

  「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据说是一组座标。」狄斐尔真的是非常努力,想挑起他的兴趣。

  「座标?」低声惊呼,看来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怎么可能?」

  「是的,就是一组座标。」加重语气,确定道。

  「为什么?据说拍卖会的压轴品,一般都是极其珍贵的物品,一组座标又有什么稀奇?」满心的疑惑。

  「这组座标,也就是最新星门的座标,意味着有一个全新的星系被探险者所发现,而发现者没有能力征服或开发,所以往拍卖会发布消息,寻求共同开发的合作者。」

  「哦!是这样。」随口敷衍了一句,略微有些失神的郗博宇,悠悠叹息。驾驶飞船探索无垠的星海,寻找属于自己的全新星系,一直都是他的梦想,只可惜……这个梦,他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去实现。

  怔怔地望着郗博宇的侧脸,只见其双眸中突然绽放出绚丽夺目的万丈光芒,让他不禁深深为之迷醉,可那双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双眸,转瞬间又突然变得暗淡无神,那份哀伤与无助,让他不由为之心碎。

  虽然他知道怀中人是多么的渴望自由,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开双手。哪怕明知道他本不应该是笼中的困兽,而是驰骋在广阔大草原上,威风凛凛,自由自在的雄狮,也不愿解开束缚着他自由的锁炼。

  噢!盖雅的诸神啊!

  请原谅他的自私,非但罔顾怀中人的意愿,还用锁炼困住他渴望自由的羽翼,将其囚禁在金丝笼内。

  也请原谅他的无法自拔,哪怕明知道他双眸中的火焰,正在一点一滴的熄灭,也不愿就此放手。

  漫长的夜在缓缓流逝,相处十年依旧同床异梦的二人,终于各自坠入梦之乡,而未来属于他们的爱恨纠葛,又会如何发展呢?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猜测,或许时间能为他们寻找到一个理想的答案。

  幸运的特莱尔,很多人会如此称呼这个幸运的胖子,因为他真的聿运得让无数人羡慕与妒嫉。

  他幸运地拥有一笔从天而降的意外之财,还幸运地花费极少的代价,收购了某个濒临破产的冒险公司,以及一艘九成新的大型勘探飞船,以及其他几艘半新不旧的小型飞船,更幸运的是他只花了十年的时间,就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星门,并找到了一个前景无限的可居住新星系群。

  虽然此时的他,没有金钱与兵力去征服那个星系群,可他有资格挑选适宜的合作伙伴,按照宇宙的法律,他拥有这个星系群十分之一的资源开采以及税收权,而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说得清,他将来所拥有的财富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天文数字。

  百无聊赖的特莱尔,站在宴会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想躲过那群趋炎附势的苍蝇,可他庞大的身躯,让他走到哪里都是最显眼的那一个,无处可躲的他,只好强忍着不耐烦有一句没一句跟围在他身边的人,搭着索然乏味极其无聊的话题。

  这时宴会厅门口一阵喧哗,厅内密密麻麻的人潮,忽然像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可供两个人并肩行走的通道。

  「怎么回事?是哪位大人物来了?」厅内钻动的人头,让他无法看清来人是谁。

  「这么大的声势,除了盖雅帝国的使者,还能有谁?」特莱尔的其中一艘勘探船的船长--卡特,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没错,他们应该就是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同样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冒险公司的副手兼另外一艘飞船的船长--李维斯接口道。

  「怎么?拍卖会最终中标者是盖雅帝国吗?」一提起盖雅,特莱尔就会想起失去消息整整十年的郗博宇。

  「是的,几家竞争者,就属他们的条件最为优厚。」头脑最为清晰的李维斯,冷静的答道。

  「哈!搞不懂你,拍卖会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又跑回自由星守株待兔。人找到了没有?你好像都等了十年了,还是不见人影,说不定早就……」

  「闭嘴卡特,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对卡特的大嘴巴,李维斯实在是很无力。

  「没关系,其实我也知道卡特说得极有可能,他本应该在我之前就抵达自由星,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人影,或许他真的是……唉!」

  「他是谁啊?让你这么在意,这么多年还不放弃?」卡特简直好奇死了,因为特莱尔这些年简直就是风雨无阻,只要一有时间就回自由星找人,要知道他们的基地离自由星,可是还有些距离的。

  「他其实才是你们真正的老板,连我都是在给他打工。」

  「不会吧?」二人异口同声的低呼道。

  「没错,不论是先期的启动资金,还是你们公司的收购计划,甚至连探索的方向都是他提前拟定好的,我只不过是执行者而已。」特莱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无法置信。

  「呵呵!他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除了有的时候比较任性。」忆起精明似狐的郗博宇,特莱尔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一抹温和的浅笑,

  「孩子?」四目相对,两人脑筋兀自转不过来。

  「是的,莱恩,今年好像还没有满四十岁,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未满四十岁?呃!他可能就是整个宇宙最年轻的富豪。

  「啊!对了,盖雅政府给的是什么条件?」

  「侯爵的头衔,五分之一的资源开采及税收,还拥有整个星系五分之一星球的领主权。」

  「真的是非常优厚的条件,难怪你们会无法抵抗,唔!我是不是应该再给你们加点股份啊?」

  「不必!」再度异口同声。

  「给我们固定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让我们所有人几世衣食无缺,您本来给我们的薪水就非常的优厚,我们不会那么不知足,我们以前的老板可从不曾像您这么慷慨。」李维斯认真的答道。

  「没错老板,您待我们像长辈一样宽容而又仁慈。」卡特也点头附和道。

  「我从不曾把你们当属下看,你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想给你们更多,只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许可权,要不,你们跟我拿同样的百分之十如何?」

  「呃!老板,你的老板很吝啬吗?」为了大家所有人的利益,卡特关心的问。

  「当然不会,他只是不喜欢我大手大脚,花钱没有节制,认为我再这么不知道控制早晚有一天会破产,沦落街头。」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尴尬的特莱尔,笑得有些无奈。

  「呵呵!看来我们的大老板,非常了解您的性格。」李维斯微微一笑,他知道特莱尔的确是不会理财,连带他们也曾有过三餐不继的日子。

  「是啊!就是因为实在太了解,他在某些方面给我一定的限制,而且常常会有大笔数额的资金,转进我的帐户,供我周转及运用,也就是因为每次转帐都很及时,所以我才一直认为他还活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很可能……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为什么?」

  「他……唉!」无奈摇了摇头,特莱尔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啊!你们看,盖雅人进来了,真是漂亮,像传说中的妖精一样美丽动人。」素来心思精明的李维斯,发现特莱尔不想继续谈,连忙转移话题。

  「嗯!是啊!尤其中间银蓝色长发的那位,简直就像神只降世。」

  「是啊!他旁边淡青色长发的那位,也不像凡尘中人,甚至让人都猜不出他们是男是女,咦!他们后面怎么跟着一个地上人?」

  「不会吧?怎么可……啊!还真是,长得也很出众,一点都没被盖雅人的光芒所掩盖。」

  「也许是与盖雅帝国交好的哪个皇族中人吧?」

  「或许……咦咦!老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老板……」

  「他……他……」特莱尔用颤抖的手,指着走在一群盖雅人中间,身穿银蓝色长袍,一头墨黑色长卷发少年修长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了?他跟老板有过节吗?还是……」

  「还是老板您失散多年的儿子?或者……」

  「或者是过去抛弃老板的情……」

  「也有可能是……」

  「统统都给我闭嘴!」仇人?儿子?情人?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想?打断他们两个天马行空的猜测,特莱尔忿忿的喊道。

  「他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我们的大老板--莱恩。」

  「……这怎么可能?」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的道。

  「没错,就是他,他总算出现了。」

  郗博宇斜依在窗前,灵活的手指转动着在手指中来回穿梭的最新超薄微型通讯器,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如林的高楼大厦,忽明忽暗,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眨着狡黠媚眼,与满天清冷的星子彼此照耀,相映成辉,最终又连成一片。

  看来,还真是巧遇。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特莱尔相逢,更没有想到还真应了当年那句玩笑话,虽然不至于需要特莱尔千里迢迢的跑去探望他,可深陷困境的他,还真需要他帮忙与解救。

  只是方法……或许有些过于冒险?

  也不知是应该冒此风险,还是干脆从长再议?此时的他,也很难拿主意。

  「莱恩!」熟悉的少女清脆嗓音从身后传来,郗博宇飞快的将在指尖转来转去的微型通讯器,扣在手心随后微微松手任其顺着手腕滑入袖口。

  「艾琳娜姐姐,有什么事情吗?」回头瞅了来人一样,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郗博宇,挂在脸上的懒洋洋笑容,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晚餐看你好像没有什么胃口?身体不舒服吗?」艾琳娜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多地上人,有些兴奋。」

  「什么话,难道府里的侍从们都不是地上人?」

  「拜托,除了你以外,府里的人,哪个见到我,不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噗哧!谁让你总是追着他们跑。」艾琳娜先是轻笑出声,随后神色有些落寞的说:「领主大人从来不会惩罚你,可其他人却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重则流放矿星,轻则驱逐出府,不管哪一种惩罚,都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你是在埋怨我的任性吗?」轻蹙眉,郗博宇能够从她话中听出有几分抱怨的意味。

  「算是吧!我有好多姐妹,都是因为你的任性,才会落得下场那般凄凉的地步。」

  「本来明明是你情我愿,两情相悦的风流韵事,可谁会想到还会有棒打鸳鸯的事情发生,我也是受害者好下好?」

  「你应该有些自知之明,在你成为领主大人的情人后,就应该安分守己,不该再招蜂引……」

  「天啊!做他情人,又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假若我有其他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会……唉!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再说我也遭到了报应,你看我现在乖得就仿佛马戏团笼子里面的狮子。」

  「可……」狮子终归还是狮子,虽然会暂时选择臣服,可他怎么会甘心一辈子被固住牢笼之中,他终有一天会挣脱锁炼的束缚,奔向自由的彼岸。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些了,你怎么进来了?前面不是有宴会吗?那可是你从来没有机会一窥究竟,纯粹的盖雅贵族酒宴,更何况里面还有你一直爱慕的坎佩辅佐官大人。」言词中有几分轻佻,更多的是调侃与揶揄。

  「哎呀!你好讨厌啊!」藏起眼底深处的那抹落寞,羞红双颊的艾琳娜,双手握拳用力捶打他。

  「你还是快回去吧,我是因为不喜欢热闹,才会躲在这里,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在这里看到过我哟!」

  「我知道!」艾琳娜心里明白,他口中的别人,就是他们那位俊美无比的领主大人。

  「……」等艾琳娜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外,郗博宇一翻手腕亮出藏在袖中的微型通讯器,随后靠坐在窗台上,单指轻点屏面接通对方,摒弃了很多功能的通讯器,除了对话没有太多用处,不过最大的好处就是抗干扰,隐蔽及安全性能非常的好。「嗨!胖子,你出的那个主意,绝对是馊主意,成功的机率实在低得不能再低。」

  「怎么会?这是所有方案中,成功率最高的那个,怎么可能会是馊主意?」

  「还说不会?说什么趁着签订最终协定的时候,趁乱把我偷渡出去。拜托,盖雅人签合约订协定,一般都会选在宇宙中太空堡垒或是舰艇上,你就算找来一个团的精悍佣兵,也休想将我从戒备森严的军用太空舰艇内偷出去啊!」

  「哈!我们已经跟盖雅方面协商过,以不习惯为由,更改了签约地点,还把时间订在三天后,大多参加拍卖会的客人返程的时间,这样被发现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三,你不必为此担心,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可是……你们为什么还要选择与他们签订共同开发新星系的协定,更重要的是,你们居然还是用我的名义签,弄不好会被发现啊?」

  「没办法,若是突然改变主意,岂不更引人怀疑。再说你是公司老板,不以你的名义签,人家也不会答应啊?不过,你不用紧张,浩瀚星海亿万人口,姓名重复的机率非常高,你就放心吧!应该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些不放心。」

  「哈!不用担心,这个会馆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我们买通,你只要看到信号,马上从你现在坐的这扇窗户跳出来,外面就会有人接应你,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哈哈……自由正在向你招手。」

  「行了,你别诱惑我了,三天后就看你的了。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会引起他的怀疑,我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

  「好,三天后,我就等着与你再相聚。」

  「嗯,三天后见。」结束通讯,郗博宇轻巧地跃下窗台,回手打开窗户,将手中的通讯器用力抛了出去。

  自在地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璨然一笑,他眉宇间的那抹阴翳,似乎随着迎面袭来的清冷夜风,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难以让人察觉的身影,站在拱门门洞的阴影之处,痴痴凝视着他的背影,清澄似水的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眼底闪过那抹泪光,是在诉说着悲伤,还是无奈?

  想来,没有人能够说得清……

  快跑,快跑,他只有短短十分钟时间。

  时间是如此的短暂,又是那样的漫长,只要跨过最后的那道防线,等待他的将是海阔天空任鸟飞,自由自在任逍遥。

  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郗博宇,飞快地在深幽的长廊中奔跑着,矫健得像豹子,敏捷得像羚羊,快得就仿佛那离弦的箭。紧绷在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合体,可他一点都不介意,虽然他衣柜里面有很多,既剪裁合身又奢侈华丽的衣服,可那些都不是属于他自己的,而骄傲的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身体灵巧的翻越长廊的栏杆,抄近路奔向耸立在黑暗中半弧形的拱门,毫不迟疑的穿了过去,不远处大敞四开的窗户正在向他招手,呼吸急促的他,知道只要跳出去,将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他马上要成功的时候,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艾琳娜,你怎么会在这里?」望着月光下那张熟悉的面容,无比诧异的郗博宇,声音低促的问。

  「你非要走吗?」没有理会他的询问,眉宇间尽是哀伤的艾琳娜,径自问道。

  「是的。」郗博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执意要离开主上呢?主上对你还不够好吗?还不够纵容你吗?主上所给予你的特权,还不够多吗?」

  「我不知道好与不好,在你心中是如何定义的?我只知道,他的纵容,和他所给予的那些特权,统统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又恰恰是他所不能给我的。」

  「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渴望自由?难道主上对你的爱,还无法留下你吗?」

  「爱?」眼中闪过一抹迷茫,随后又迅速恢复清醒的他,回答道:「我不懂什么叫爱,而他的爱,实在太浓烈,太过沉重,让我不知所措,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我无法喘气,令我简直快要窒息,我无法承受,也没有能力负担那份情。」

  「莱恩,为什么你就不能稍微退让一步,你会发现其实他对你……」

  「不--」低吼了一声,打断她未完的话语,抓着艾琳娜双肩,郗博宇满脸哀求地道,「艾琳娜姐姐,请你放我走,我真的没有办法承受他的爱,也没有能力负担他的情,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真的会被他逼得崩溃。」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默默让开的艾琳娜,望着没有一丝犹豫跃出窗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串串泪珠打湿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你就不能留下来呢?哪怕是……哪怕是为了我……也好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轻易放他离开?难道你不再爱他了吗?」

  「不,就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才会放他走。」

  「为什么?爱一个人,不是应该锲而不舍,绝不放弃的吗?」记得老爹,好像就是如此教育他的吧?唔!努力回想……

  「不,爱一个人,就应该学会适当地放手。」虽然他真的好不舍,心痛得好像快要碎了似的。

  「噢!真搞不懂你。啊!对了,你是打算从此彻底放手呢?还是欲擒故纵呢?」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浅笑,并未回答。

  「我猜,应该是后者?你从来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虽然依旧没有回答,可嘴角的微笑似乎更灿烂了几分,那张万年没有变化的冰脸,似乎更加生动了些许。

  「……」天啊啊!他们家的冰山弟弟,表情从来没有这么生动过。

  「……」不理会他家兄长那怪异的神情,默默凝视着刚刚升到太空中,随后迅速远去的飞船。

  宇儿,我会再给你十年的时间,请尽情享受属于你的自由吧!

  第十章

  年青的特莱尔星系,现时期还没有被星际海盗所光顾,不过据说发现这个星系群的人,却是一群冒险者兼海盗。

  被冠上发现者特莱尔之名的星系,从被发现到如今才刚满十年,是一个相当年青的星系群,在科技发达,兵力强盛的盖雅帝国强势介入下,大多数有人星球皆纷纷度过了最初的混乱,局势日趋稳定,各个方面也渐渐步入了轨道。

  奥斯特罗宇宙学院

  空荡荡的图书馆寂静无声,似乎自从这座图书馆开馆以来,就很少有学生出入,偌大的图书室更是人影渺渺,日日年年不见几道人影,每个学期能有那么小猫两三只就很不错了。

  自从超脑开始普及了以后,大多数学生都比较喜欢用随身携带型小超脑,直接连通星际网路,查询自己所需的资料,如今最为流行的是电子图书,而传统的纸张图书早就过时,除了极少部分的铅字爱好者外,这类传统的图书基本上已经算是走下了历史舞台。

  图书馆中最顶层有一间非常大的阅览室,平日里只有七个人喜欢出入其间,或许就连整个图书馆,都只有这七位比较喜欢进出其间,并常常在里面流连忘返,一呆就是一整天。

  而他们几个在奥斯特罗学院可以说是名声显赫,虽不至于达到人人皆知的地步,绝大多数人还是对其略有耳闻,他们七人多数是学院最早几期招收的学员,个个都有让人头痛的怪癖与习惯,若是单一人或许还算不了什么,可几个人联合在一起,却足够令很多人为之头痛。

  怪癖众多的他们,被学院学生暗地里合称为五痴六狂七仙女,当然千万不要看字面就将数字加在一起,实际上这些绰号指的是他们七个以兄弟相称的好友,所谓五痴,就是武痴,花痴,棋痴,乐痴,书痴五人。

  至于六狂,则是因为最狂的那个排行在第六位,至于七仙女就更简单了,七人中排行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女孩子,学院美女排行榜的榜首,不是仙女?又会是什么?

  以字面上的意义来看,武痴很明显就是痴迷于武艺的人,而武痴也的确如此,他迷恋各种肉搏击技,在冷武器,热武器,乃至于光能武器盛行的如今,这类击技基本上早已过时,因此毫无疑问妄想以血肉之躯抗衡现代化武器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会被众人归为病态一类。

  而花痴,自然就是爱花成痴的人,不过他爱的花并不是传统意义的那些花花草草,而是一个个美丽动人的少女,以及帅气俊美的少年,爱美成性的花痴,对美丽的喜爱是不分性别情难自抑的,他这种爱美不分性别的性情,让整个学院稍有姿色的男男女女们,提起他是人人心惊胆颤,个个忐忑不安。

  剩下的棋痴,乐痴以及书痴,三人与前后两者在学院中波澜壮阔的生涯相比,就显得平淡了很多,影响的范围也相对小了很多,而顾名思义的是棋痴爱下棋,乐痴爱音乐,而书痴爱看书。

  只不过棋痴在学院再也找不到敌手之后,就沉迷星际网路的棋类联网游戏之中,而乐痴从来都是一个人闷头作词作曲属于自得其乐那型,至于书痴,则是标准的书迷,是整个学院唯一一个喜欢看实体书的人,喜欢闻墨香的他,如无必要绝不会使用超脑看书。

  至于排行第六的六狂,却是整个学院中鼎鼎有名的被虐狂。大家都认为他有很强的自虐倾向,尤其是喜欢天天泡在特殊学院内,明明心里清楚知道,那些课程并不是他所能理解与接受的,却依然弃自己的本业不顾,乐此不疲混迹其中,就算他常常会被整个特殊院的师生联手虐待,也总是一副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模样。

  很少有人知道奥斯特罗学院除了向新兴的几个星系招生外,其内还有一座罕为人知的院中院。这个学院就是特殊学院,里面从上到下,不论学生还老师都是纯正的盖雅人。

  只是人员非常的少,所有人加在一起还不满一百人,建立的时间也才三年多一点,本身就是为了方便那些栘民到这个星系的盖雅人子女,能够继续按部就班接受中等教育所筹办的,所有的导师都是从盖雅本土借调来的,也就是说学生们所受的教育与本土的学生全无二致。

  七仙女,想来就不用太详细介绍了,她是七个人中唯一的女孩,五官精致,容貌秀丽的她,就算无法跟以俊美闻名天下的盖雅人相提并论,可也绝不比他们逊色多少,宛如鲜花般耀眼夺目的她,是学院中大多数男孩子们心中的偶像,梦中的情人。

  大阅览室的一角,有一片空地,原来阅览室内摆放整齐的座椅全都被推开,或高或矮堆迭着放在四周,并围成一个椭圆形,中间地上铺了一块看起来舒适柔软的雪白地毯,五位少年或坐,或靠,或躺,或卧,神色各异,动作不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其中有位少年盘腿坐在地上,少年身材健硕,手臂双腿皆肌肉纠结,看起来他似乎是个力量型的人。只见他双手交迭在脑后,一脸津津有味的看着面前两个大汉激烈交战的立体影像。

  少年五官棱角分明,脸型斧劈刀刻,虽然容貌中还有几分青涩,可眉宇间隐约可见的凌厉与暴虐,将他暗藏在帅气容貌之后的不安份本性表露无疑,而他正是闻名学院的五痴六狂七仙女中的武痴--葛利特,此时正眉飞色舞地为新一轮的黑市拳赛而热血沸腾。

  与葛利特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的另一个少年,双手捧着书本大小的书本式超脑,一脸贼眉鼠眼兼眉开眼笑,可他就算表情极端猥琐,他的容貌依旧俊美得让人看得发直,而他就是五痴之一的花痴--弗兰克,而他手上那个像书本一样的超脑,就是他精心编辑的群芳录,上面记载着所有能人得他眼,众多美人们的详细资料。

  在他们两人不远的墙壁旁依靠着一位神色甚是严肃的少年,他容貌没办法跟弗兰克相比,可五官也堪称清奇,而且他眉宇间儒雅气质却是弗兰克拍马所不及,此时他一脸认真地凝视着安置在膝上棋盘大小的超脑,他就是五痴之一的棋痴--尹修斯,正在联网下棋的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在修斯右侧头枕着手臂躺在地毯上的少年,充满了野性之美,眉宇间尽是不羁与狂放,他耳朵上挂着耳机,双眼微阖,嘴里随着从耳机内传来乐曲轻轻哼唱着,还时不时的随着旋律摇晃着翘起的脚,很明显他应该也是属于五痴之中的一位,而他就是乐痴李维。

  最后一位少年则是窝在修斯左侧,靠近落地窗的最角落,单手支着头侧身卧在地毯上借着人造日光悠闲看着四平八稳放在地毯上的硬皮书,另一只手还时不时的翻着书页。

  他恐怕是五个人当中唯一一个在图书馆看书的人,虽然姿势并不是很优雅,可在这个电子书流行的时代,很少有人会对传统铅字图书依旧如此的情有独钟,而他毫无疑问就是五痴之一的书痴--郗博宇。

  郗博宇透过遮挡意义大过实际用途的银边眼镜,深幽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面前的书,沁人心肺的淡淡墨香纸味,若有似无的在他口鼻间缭绕。

  「啊--输了!居然输了?有没有搞错啊?他怎么又输了?」一道凄惨的哀嚎声打破了阅览室内的寂静,武痴葛利待像疯了似的蹂躏着他那头本来就可以跟鸟巢媲美的半长发。

  「呃!你怎么了?又在发什么颠啊?」坐在他身后被吓了一跳的花痴弗兰克,收起手上的群芳录,好奇的询问道。

  「那个自称能与我的偶像一较高下的家伙,居然输了……」愤怒的葛利特猛挥硕大的拳头,发出一声怒吼道。「我的偶像可是从出道到退役都未尝过败绩,是黑市拳皇中罕见能够全身而退的百胜狮王,这个所谓的烈火狂狮,从一出道就大言不惭的自吹自擂,可结果呢?」

  「结果怎么样?」虽然弗兰克一直以来都只对美人感兴趣,可终归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对这类让人热血沸腾的拳赛,也还是很有些兴趣的。

  「一共才参加了三十五场拳赛,赢了十三场,平了二十场,输了两场,最夸张的就是今天输的这一场,他发现不敌竟然假装失足跌落擂台外,被系统自动判定失败。有没有搞错啊?这哪里还是黑市拳赛啊?根本就是小孩子在玩游戏嘛!真是太他*的……」先是为弗兰克解释了一番,随后实在忍无可忍的葛利特,情难自禁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是人皆惜命,他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落下最后一个致命的棋子,满意的看着对方打出投降的字样,退出游戏等待下一盘棋局开始的尹修斯,漫不经心的随口接道。

  「怕死,就不要参加黑市拳赛呀!何必上擂台去丢人现眼呢?血腥的黑市拳赛,又岂是小孩子过家家,每年死在擂台上的拳手,就算没百八十人,一年也绝少不了填进去几十条人命,要知道黑市拳赛可不是游乐场,能够无所顾忌的进进出出。」怒气冲冲的葛利特,忿忿的低吼道。

  「真不知道那种血肉模糊,让人作呕的搏斗场面有什么乐趣可言,你们对此不但乐此不疲,就连节目结束了后还没完没了的喋喋不休。他最后是怎么认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啰里啰嗦,没完没了的抱怨什么呀?」嘴里嘟嘟囔囔嘀咕个不停的李维,一个骨碌翻身坐了起来顺手拉下耳机,提高嗓门冲着葛利特大吼道。「你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啊?」

  「你才神经有毛病呢!我只不过是实在气不过而已。怎么会有这种软蛋,连这种无赖的手段都能做得出来,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跟我的偶像叫号,真是不知好歹……」

  「得得,你就不要冉啰嗦了,我们听得耳朵都快生茧了,真是快烦死了,你就不能先解释一下,你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位偶像到底是谁吗?」挥了挥手猛然打断葛利特,眉宇间尽是不耐烦的李维大声道。

  「我的偶像?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偶像是谁?」难以置信的葛利特,双眼圆睁,声音略微高昂了几分。

  「谁知道他是谁,你从来都是张嘴偶像,闭嘴还是偶像,却从来就没跟我们详细解释过,我们又哪里会知道。」低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群芳录的弗兰克,懒洋洋的说。

  「我的偶像他是……呃!你们似乎不大可能会知道。」兴致勃勃的葛利特随即顿了顿,搓了搓手,一脸的苦笑道。

  「切!」四个人,包括一直沉默不语,径自低头看书的书痴郗博宇,也抬起头冲着他竖起了中指,一脸的鄙视表情。

  「虽然我们几个多数是星际移民的子女,可是……却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与星系,我的偶像在我们哪里或许名声显赫,可在外面就……所以就算我说了,你们恐怕也不一定会很清楚。」葛利特一脸无奈的说道。

  「哈!真是荒谬!」微挑眉,李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如今的星际网路,既省时省力,又快捷方便,除了少范围机密外,基本上已经实现了星际网路一体化,各种资讯传递非常的便捷。你不说出来,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否真的一无所知呢?」

  「拜托,就算是星际网路一体化,可你听说过黑市拳赛能够放在网路上,宣扬得人尽皆知吗?」葛利特闻此言,苦笑不已。

  「呃!你的偶像原来是黑市拳手啊?嘿嘿!抱歉,我对那种血腥暴力的运动,没什么兴趣,所以……我还真不怎么清楚。」楞了楞,恍然大悟的李维,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

  「我早就说过,你不太可能会知道的,可你还不信……」翻了个白眼,葛利特满脸的无奈。

  「黑市拳赛,李维不清楚,我倒是知道一点,你的偶像是谁?快点告诉我。」弗兰克跳了出来,一脸兴奋的追问道。

  「二十年前的黑市拳皇--鬼面黑狮莱恩听说过没?」兴致勃勃的葛利待,用期盼的眼神瞅着弗兰克。

  「呃!这个嘛!还真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对现任的黑市拳皇--迅豹路易斯,还算知道一些的,至于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缩了缩脖子,满脸难色的弗兰克,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哼!现任的拳皇,他算个什么呀!跟我的偶像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葛利特嗤之以鼻的说道。

  「葛利特,你的偶像,他到底是谁啊?你就不能老实交代清楚?」瞟了废话连篇的葛利特一眼,退出游戏随手关上超脑的尹修斯,抬首斜睨着葛利特,开口数落道。「真是搞不懂你,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怎么落到你嘴里就这么复杂呢?」

  「呃!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我的偶像,他就是黑市拳皇--鬼面黑狮莱恩。」瘪了瘪嘴,葛利特一脸的委屈。

  「鬼面黑狮?」眉头微蹙,嘴里嘟囔了一句,尹修斯低头翻了翻超脑,对这个陌生的名字,他还真的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不用找了,根本就不可能会找到,莫说黑市拳赛一般都是秘而不宣,罕为人知的,就算有谁能知道个一鳞片爪,可对于死亡淘汰率极高的黑市拳赛,二十年前的拳皇是谁?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记得。」葛利特随意的挥了挥手,懒洋洋的答道。

  「找不到?不记得?」尹修斯听罢不由轻挑眉,要笑不笑的睥睨着他。「我想……别人没有,你手上不可能会没有吧?」

  「当然,我有他比赛的全部影像,从他一出道的处女赛,一直到他最后一场摘取拳皇桂冠的总决赛,一场也不差我全都有。我可是他最疯狂的崇拜者,他的比赛我几乎场场到位,每次都会想方设法赶去捧场。」葛利特从自己的超脑调出比赛录影,接通发射器,将立体影像投射出来。

  「啊!看莱恩的比赛简直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那修长而又纤细的四肢,怎么会有那么强的爆发力?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比他高,比他壮的对手致之于死地。」微眯双眼,望着擂台中心激烈交战的二人,其中那位带着鬼面具的男子,一个潇洒的转身飞踢,干净利索的将对手踢出擂台外,葛利特满脸的崇拜与痴迷。

  一场场让人热血沸腾的拳赛,将众人的视线与心神全都吸引了过去,并随着场上的高潮起伏,而不由得忽喜忽急,时而欢呼雀跃,时而紧张焦虑,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鬼面黑狮的粉丝恐怕又增加了三位。

  放下手中的书坐起身,一直都沉默无语的郗博宇双手环膝,背靠着墙壁有些出神的凝视着面前激烈的生死角逐,面上的表情隐约有几分怪异,更多则是漠然,这恐怕还是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自己的比赛。

  擂台上那道极度嚣张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陌生,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傲视群伦,又是何其的潇洒自在,快活逍遥,而如今的他,却早已失去了那份洒脱与狂傲,再不复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为所欲为初生牛犊的锐气。

  想来那十年宛如监禁的曰日夜夜,在他心灵深处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把他那些尖锐的棱角一一磨平,同时将他曾经的骄傲与锐气全部抽空,让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找不到年轻人所应有的朝气与活力,反而未老先衰得就仿佛久经沧桑的老人,终日暮气沉沉的,毫无生气可言。

  「喂喂!阿宇,你怎么了?你好像在发呆啊?」伸手在郗博宇眼前摇晃了一下,尹修斯好奇问。

  「哦!没什么。」回过神的郗博宇,发现投射在墙壁上的立体影像已经散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淡淡的神情并没因此有太大的起伏及变化,依然是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哎哟!阿宇,你怎么就是喜欢戴这副傻兮号的眼镜啊?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哪里还会有近视、远视、散光这类的眼疾。」对郗博宇鼻梁上的眼镜一直看不顺眼的葛利特,几步迈到他的面前随手摘了下来,在手中翻滚把玩着。

  「其实我也不喜欢,只不过……」一脸无辜的郗博宇眨了眨圆滚滚的双眼,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深蓝色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无奈,慢吞吞的说。

  「不过什么?」歪歪头,葛利特好奇的问。

  「只不过,不戴眼镜的日子,恐怕会很烦。」摊摊手,郗博宇莫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对此,葛利特有些茫然不解。

  「哈哈!葛利特,你难道不知道,摘下眼镜的阿宇,那张脸精致可爱就好像洋娃娃一般,那可是非常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哦!」笑得直打跌的弗兰克,幸灾乐祸的帮郗博宇回答道。

  「……」早就习惯了弗兰克调侃的郗博宇,并不以为意,伸手从葛利特手中拿回自己眼镜重新戴上。

  「喔--原来是这样啊!」忆起喜静的郗博宇,最烦的恐怕就是女人们的纠缠不休,恍然大悟的葛利特,不由得故意拉长声调,似笑非笑地瞅着郗博宇,一脸的戏谑。

  「……」勾了勾唇角,懒得理会那两个无聊的家伙,佣懒的笑了笑,随后将硬皮书放在膝盖上,垂下头重新沉醉在书的海洋之中。

  「啊!你这个书呆子。」被郗博宇无视的葛利特,忿忿的瞅着他,手指有些蠢蠢欲动。

  「阿宇是书痴,整个学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对,你可千万别去碰他的书,小心他翻脸。」尹修斯笑吟吟的瞅着干瞪眼的葛利特,开口阻止他的蠢动。

  「我知道,阿宇那个家伙,最讨厌别人不经他允许,动他手中的书,我还没那么笨。」白了尹修斯一眼,对郗博宇的脾气心知肚明的葛利特,自然也不会胆大妄为的去捻虎须。

  可能除了他们这个圈子内的人以外,很少有人会知道,在他们当中言行最为低调的郗博宇,才是他们中最为恐怖的存在。

  就算身边的人也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但若是被他那双充满了威慑与冰冷的眼神盯上,就仿佛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个个有种锋芒在背的恐怖错觉。

  敏锐的直觉告诫他们,千万不要逾越他的底线,否则等待他们的下场会是很惨的那一种。

  不过,只要不碰触他最终的底线,性情淡漠的他,其实是他们这群性情与癖好皆稀奇古怪的家伙们中最为正常,也是最好相处的那一位。

  「嗨!你们全都在这里啊?我说教室里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呵呵!不过真是可惜,你们没有机会观赏到史密斯教授那张有如调色板,多姿多彩的表情变化。」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动听得就仿佛百灵鸟在歌唱。

  「哈!兄弟们,你们快看看这是谁来了?」看向来人,眼睛不由一亮,葛利特大声的说道。

  「哦!我们最最差丽的苏珊娜小姐,你是我们心中永恒的女神,清媚如冷月的你,是误入凡尘的仙女,婷婷玉立的身姿宛如傲雪的白梅,婉转甜美的嗓音似出谷的黄鹦,不堪盈握的腰肢似扶柳摇曳,晶莹似雪的肌肤若……」

  看见来人弗兰克一个箭步窜她的面前,单膝着地。像吟诗似的说出一大串肉麻兮兮的赞美词。

  「恶!弗兰克,快停,快停,真让人受不了了,这也太肉麻了。」被弗兰克恶心得快要吐了的李维,走过去拎着他的脖领子,将他拖了回来。

  「苏珊娜,你过来了。」不着痕迹的捅了捅依然沉迷在书中世界的郗博宇,尹修斯抬头冲着来人点了点头,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

  眼底尽是迷茫的郗博宇,困惑不解的抬头环顾了一圈,等看清了来人,眼眉不由一跳,牵动着眉宇,细微而又不着痕迹的轻蹙了一下。

  「嗯!」轻轻点点头,苏珊娜轻盈地走了过来,矮身在郗博宇身边坐下,双手像灵蛇一般缠上他手臂。

  偏头瞅着尹修斯,笑吟吟的答道:「尹修斯,你们真是太逍遥了,连课都不去上。我们班,哦不,是整个系,只有我一个人会按时上下课,实在太寂寞了,再则,你们再这样混下去,一不小心恐怕会被当掉哟!」

  「呵!没关系,只要期末考试分数够,就不会被当。」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尹修斯明显对此并不担心。

  「可是出席天数不足,可是会被留级的哟!」

  「不用担心,相信我们系的那些教授们,也不会自讨麻烦,要知道我们这个系可是冷门中的冷门,整个系的学生加起来一共才七个人,学院为了节省资源,整个系只有一个班,一个年级,也就是说不管以后会不会被留级,我们都会在一起的。」对此毫不在意的尹修斯,懒懒地挥了挥手。

  「可、可毕业的时间是会受影响的啊?难不成,你们不打算毕业了不成?」

  「呵呵!苏珊娜,难不成你很想要这所三流学院的毕业证书?」似笑非笑的瞅着苏珊娜,尹修斯一脸的揶揄。

  「当然……呃!没什么兴趣。」同样属于星际移民的苏珊娜,对于这所才刚刚起步的星际学院的学历毫无兴趣,因为学院所教授的那些课程,对于他们面言,实在太过简单,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这群人,会选择入读学院中最为冷门的科系--原始土着的历史与文化,实际上就是历史系。

  「既然不想要,我们留不留级,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我们想,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这里。」佣懒的笑了笑,尹修斯打开星际网路,进入对战系统,继续下他的棋。

  「就是,只要我们想,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管他会不会留级。」葛利特也打开立体投射机,继续看他的拳赛。

  「没错!」弗兰克和李维也异口同声点头附和,随后各忙各的去了。

  「宇,你不会也想留级吧?」一直搞不清楚郗博宇是不是星际移民的苏珊娜,神色紧张的瞅着他,她心里清楚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星际移民的子女,学院方面都会相对的礼让几分,而本星系的学员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留级?」微挑眉,郗博宇歪歪头淡淡的一笑。「不可能的。」

  「为什么?」对于他如此肯定的答复,苏珊娜有些不解。

  「呵!你不用担心,绝对不会有事的。」避而不答的郗博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如此斩钉截铁的答案,让苏珊娜不由得一楞。

  说实在的,自从苏珊娜随父母移民到这个新兴的星系,入读这所才刚刚起步年轻的学院,在这里结识了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泥足深陷,这期间她花费了近三年多的时间,想方设法,百般试探,却依然没有任何方法剥开他神秘的外衣,一窥究竟。

  真是太岂有此理……

  唉!还是算了吧!

  气鼓鼓的苏珊娜,运了半天气,很想彻底地爆发一下的她,随后突然地展眉璨然笑。

  反正她最喜欢他的地方,不就是他这份神秘莫测嘛?

  紧紧的抱着郗博宇的手臂,眉开眼笑的苏珊娜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喜孜孜地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甜甜蜜蜜地依偎在他身边。

  空旷的阅览室内,又重新回复到原有的寂静。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http://ss123456.blog126.fc2blog.us/tb.php/4243-d77b00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