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拳皇(出书版)(下)》———— 蓝刹 

《海盗拳皇(出书版)(下)》———— 蓝刹

  文案:(下)

  狄斐尔的人生堪称贫乏,唯一称得上是娱乐的兴趣就是收集传说生物,

  放在自己的私人动物园里观赏。这个化名『黑狮莱恩』的少年拥有难得一见的好身手,蓬勃的生命力更令他目眩神迷,不惜一切也要将他纳为收藏品之一。他本来以为,这样就够了。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对郗博宇的欲望渐渐超过了尺度,只是观赏不够、只是触摸不够、只是亲吻也不够!当他撞见郗博宇跟侍女之间的暧昧情事,狄斐尔终于爆发了!这头小黑狮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可是,不顾一切得偿宿愿的结果,却是两人的距离越行越远。他该怎么做才能得到郗博宇的爱?难道除了让他自由之外,已无别路可走?



  海盗拳皇(下)

  第十一章

  奥斯特罗学院

  宿舍区

  虽然学院方似乎过于吝啬了那么一些,只给他们历史系一层楼作为教室,可在住宿方面却是异常大方,只有六个男生的男生宿舍,院方很是奢侈的给了整整一栋楼,就算他们每个人住一层也还有剩。

  系上唯一的女生苏珊娜,本来也跟他们享受同等待遇,只不过后来考虑到女孩子一人独居实在太不安全,最后院方研究了一下还是将她安排到其它系的女生宿舍内。

  终于摆脱了苏珊娜的百般纠缠,觉得精神极度疲惫的郗博宇,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电梯,将手按在感应器上,面前的两扇门悄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举步走进宿舍,房门在他进入后随即无声无息的合拢。他依然保持着多年的习惯,才一进房间就踢掉脚上的鞋,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在房间内随意走动。

  「伊凡,是你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环视了一下房间,郗博宇发现沙发上正趴着一个人。

  虽然远方够大方,可他们也没兴趣一人住一层,甚至就连每个人住一间,都嫌太过空旷,曾有那么一阵子他们为了联络感情挤入一间房。不过,这群早就习惯了宽敞卧室的家伙们,很快就被狭窄的活动空间弄得失去兴趣,没几日就结束了他们短暂的同居生活。

  他们依然同住一层,每间两人,比邻而居,不但彼此的活动空间足够,还解决了一个人会寂寞,三个人太呱噪的难题,可谓是两全其美,现今比郗博宇提前回来的人,正是他的同居室友--伊凡。

  「唔!刚刚,好累啊!」趴沙发的人回答得甚是简洁,只是闷闷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些许疲惫。

  「今天跟他们玩什么游戏?」在郗博宇的认知中,葢雅人的初、中级教育,全都是由一场场趣味性游戏所贯穿。而在别人眼中每天心甘情愿跑去自己找虐的伊凡,只不过是陪着那群大孩子一起玩游戏而已,他并不认为那是份苦差事。

  实际上特殊学院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高深莫测,里面所教的东西也相当简单,当然所谓的简单是相对从小就生长在高科技环境下的葢雅人而言,对于正在向星际时代过渡的新兴星系子民而言,还是很难理解与消化的。

  「是对战比赛,由他们分别进攻,我一个人防守。」伊凡有气无力的答道。

  「哦!你的战绩如何?」对战比赛?应该是指空战游戏吧?双眼一亮,郗博宇兴趣盎然的问。记得这是满有趣味性的游戏,好像是为了培育年少葢雅人的战争意识而设计的仿真游戏,他以前也玩过而且战绩辉煌。

  「零战绩。」五官皱成一团,伊凡痛不欲生的答道。

  「难道你……一局也没胜?」郗博宇惊讶不已。

  本以为伊凡与他们接触都快四年了,总该有些进步吧?就算没有还击之能,可起码能够稍微抵抗一下,没想到竟然是全军覆没。

  「没错,惨败。」惨然一笑,一脸颓色的伊凡,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败涂地,全无还手之力。」

  「呃!看起来是惨了那么一点。」都四年了,他一直是百战百败,连将一切都看得很淡的郗博宇,也不由得对其深感同情。

  「唉!不是一点,而是惨透了。」伊凡翻身坐了起来,半躺半卧斜依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眉宇间尽是沮丧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怎么落到我手上总是一团糟呢?」

  「可能是起点太高了,你难以跟上,你或许应该先打好基础,不要急于求成。」

  随意在伊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郗博宇若有所思的答道。

  「起点高吗?」眉头微蹙,伊凡固执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们从早到晚都在玩游戏,从来就没有正经八百的上过课,我怎么可能会跟不上?」

  「游戏?」微蹙眉,郗博宇似笑非笑的瞅着伊凡。「难道你真的认为,他们只是在玩游戏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葢雅人是通过拟真游戏,培养下一代的逻辑、创作、分析以及推理等各方面的思维能力,并通过各种游戏开拓他们的视野,提高他们的思考以及动手能力。就拿你今天玩的对战游戏来说,里面就包含飞船的驾驶技巧,战术的灵活运用,地形的勘探与分析,团队的配合与管理等等多个方面。关于这些,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我也并不是全无所觉,我也尝试着适应和学习,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最终的结果都是……」

  「我说过,你的基础太浅薄,根本就跟不上他们。」打断伊凡的解释,郗博宇再度强调了一下。

  「是什么基础啊?战术方面的?还是技术方面的?抑或是谋略……」

  「都不是,完全拟真的游戏环境,就意味着一切基本上与现实相符,而你的体质很明显并不适应。」

  「体质?什么意思?」

  「你是地上人,很难适应失重的环境,而习以为常的葢雅人则如鱼得水,因此,很明显你已经输在起始的第一步上。」

  「……」

  「其次,生活环境影响及战争意识,一个出生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一个成长在蹒跚起步的陆地时代,一个从未停止征服的脚步,全民皆兵的种族,一个被束缚地面上,习惯了安逸与和平的子民。这恰恰就是我说的基础,也就是你先天缺乏的条件。」

  「出生的环境,不是我所能挑选的,可战争意识?我相信我并不缺,从我八岁起,我的家乡,我的祖国,就沦陷在战火之中,而我也不是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雏儿。」

  「地表战争与星际战争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你所经历的战争只能算是内战,与星际战争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呃!从你八岁起?我记得你今年才满十八岁吧?」见伊凡神情严肃的点点头,郗博宇此时的表情堪称精彩,嘴里喃喃的低语道。「难不成,你说的是十年前的那场征服战?」

  「没错,就是那场极其不公平的侵略战争。」双眸中尽是哀戚的伊凡,再度点了点头。

  「你不会出身那几颗反抗的行星吧?」郗博宇小心翼翼的问。

  「没错!」又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伊凡语气沉重的说道。「宇哥,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哪怕是视我们为兄弟的伊修斯他们也一样,因为除了你以外,他们几个都是星际移民,他们属于入侵的那一方,根本就不可能会理解我们这些亡国之民的痛苦与悲哀。」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本身就算是侵略战争领导人之一的郗博宇,实在是无言以对。

  和平过渡的星球,与血腥暴力征服的星球,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兵不血刃主动投降的星球,能够保障他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个人财产,以及人身自由。

  而需要出动战舰队武力征服的星球,不但生命没有保障,更不要提什么私人财产,连自由都被剥夺,彻底地沦为任任奴役践踏的奴隶,期限是一百年到三百年之间不等。

  「宇哥,我相信,你也不可能忘记那场屈辱与灾难的战争,你也绝不可能会忘记,我们的家乡在他们入侵的脚步下无力的战栗,我们的祖国被他们肆意蹂躏,我们的尊严遭到他们无情践踏,我们的财富被他们无耻掠夺,人民被他们残酷的凌辱与杀戮,我们……」

  「……」面对神情慷慨激昂,满心悲愤的伊凡,郗博宇彻底的无语……

  而伊凡每一句的指责,都让他好不自在,虽然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也大都与他无关,可这几个星系的星门,却是他的好友特莱尔发现的,而探索这些星门的资金更是他暗地里出资赞助的。

  也就是说,严格地算起来,入侵的战争也算他一份,甜美的果实他更是享受了泰半,因此被人憎恨,遭人咒骂,自然也少不了他那一份。

  除此之外,他对于伊凡口中的家乡啊,祖国啊,母亲啊……之类的更是全没实感。没办法,你能让星际海盗出身,属于标准的无根浮萍,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国籍的人,去理解那种对祖国,对家乡的热爱与眷恋之情吗?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而是没有任何参照物的他,根本就无从去想象,更没有办法去理解。

  「呃!先等一下,伊凡。」眼看伊凡已然将他划入同一战壕,视为同等受苦受难的同胞,再一会儿说不定就会被怂恿进反帝叛党组织,虽然他对葢雅人的确没什么好感,可也不代表他有反叛意图啊?他对他现在的地位以及优渥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根本就没有谋反叛乱的企图。

  「什么?」被打断的伊凡茫然不解望着郗博宇。

  「伊凡,你出身自哪个星系,又是哪个行星?」郗博宇记得除了特莱尔星系并没有经历战火的侵袭,得以完整的保存下来外。其它的星系总有那么几个不甘心投降而遭到暴力镇压的行星,甚至还有那么一个遭到炮火覆盖式攻击的星球,据说最终能够活下来的人,还不足原先人口的五分之一。

  「R星系,ETJ18379行星。」

  「……」郗博宇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典型的葢雅式冠名,除了字母就是编号,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伊凡,你应该清楚,就算集你整个星球的人力及财力,想要与葢雅帝国为敌,都是极端不现实的事情。」

  「宇哥,你怎么能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只有我们能够联合起来,就一定能够将侵略者们,逐出我们的家园……」

  「不,根本就不可能,莫说你一个,就算你联合你们整个星系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招架之力。」

  「你……唉……」郗博宇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备受打击的伊凡对他怒目而视,可随后又似拽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叹了口气,因为他也不得不承认,郗博宇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没有高科技,没有宇宙战舰,也没有象样武器装备的他们,又能用什么去抵抗那威力强大的宇宙军队?还能用什么去阻挡侵略者们日渐逼近的步伐?

  「莫说连太空部队都没有的你们,就算你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齐全,可你们想要以一己之力,与军事力量无比强大的葢雅帝国为敌,根本就是飞蛾扑火,蝼蚁撼象,纯粹就是……自不量力。」

  「宇哥,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需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我吗?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他们派遣的间谍、说客、狗腿子。」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才不是他们那边的……」呃!什么间谍,说客,狗腿子,这等名号就算不要钱,也不必往他头上丢啊!他其实哪边也不算,纯粹就是中立人士,百分之百的局外人。瘪了瘪嘴,隐藏自己心里真实想法的郗博宇,心虚地喃喃反驳了一句。

  「宇哥,若是按照你所说,那我们岂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没错,一点都没有,瞅着近乎绝望的伊凡,郗博宇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神啊!你为什么如此残忍!」虽然郗博宇并没有说出口,可伊凡也不是连察言观色都不懂的笨蛋,很容易就能猜出事情的真相。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不过……」终究与相处了四年多,待他一直像弟弟似的郗博宇,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安慰道。

  「只不过什么?」双眼猛然一亮,伊凡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呃!」懊恼的郗博宇真想找根针线,将自己惹是生非的嘴给鏠上。

  「到底是什么啊?」

  「你有几个选择,一是寻求外援。幅员辽阔的葢雅帝国,并不只有你们一股反叛党。」对此根本就不抱希望的郗博宇,边有气无力地答道,边暗中嘀咕他是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习惯给别人出选择题了?

  「外援?对啊,应该找外援,连手就能够对付……」闻言兴奋不已的伊凡,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我们连能够穿越星门,长途旅行的宇宙飞船都没有,又能上哪去寻找外援啊?」

  「二,就是放弃那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与行动,慢慢等待惩罚期限结束,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三百年,你们这一代或许看不到,但下一代会恢复自由,得到与其它星球移民平等的待遇,葢雅人在这方面的信誉,还是很不错的。我个人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不,这不可能,我们是不会屈服的,就算侵略者的屠刀将我们所有人屠尽,也休想打消我们驱逐侵略者,还我河山的渴望。」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暗杀葢雅的高官借此制造混乱,让葢雅的异星军没有时间理会你们那个没什么油水的小地方,你们可以蓄集力量,寻找志同道合的同伴,等待最佳的时机,再不你们也可以绑架一个极其重要的官员,用他威胁葢雅帝国的皇帝,要求他的赦免,我说过葢雅人的信誉很不错……」心不在焉的郗博宇,漫不经心的出着馊主意,不过趁着伊凡没注意,还是略微偏头不以为然的歪了歪嘴。

  说实在的,恐怕就连他本人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如果葢雅帝国那么容易就能被推翻,幅员辽阔,种族混杂的葢雅帝国也不会经历上万年的时间,依然稳如盘石,无人能够撼动。

  「……」双眼一亮,伊凡似乎一下找到人生的目标。

  「不过,其实这个方法,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几乎称得上是破绽百出,而且一个弄不好你们……」你们整个种族都会被灭绝,你们的家乡也会从此消失在宇宙之中。还没等郗博宇把后面的话说完,兴奋不已的伊凡,早就神魂不知飘向何方。

  「不,不,这个方法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而且也巧得不能再巧了,我知道三个月后,葢雅帝国的副帅将会光临,我可以好好筹划一下……」

  「拜托,伊凡,你千万不要莽撞行事,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一个弄不好,恐怕会牵连你整个种族的……」懊恼的郗博宇暗骂自己乱出馊主意,这不是让伊凡领着他们一族去送死吗?

  才正懊恼自己怎么会这般多嘴多舌,哪会知道伊凡口中的帝国副帅,也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梦魇,已经悄悄地向他逼近。

  「……不会吧?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扔下这么多急需你处理的人与事?放任帝国的军机处被这些无穷无尽的急件海所淹没?哦!狄斐尔,你不会这么残忍吧?」悲惨的哀嚎,在偌大的房间内回荡。

  「那是属于你的责任,而不是我的,我的事基本都处理完毕,剩下的可以等我回来再说,而且你也不要忘记,这是我的法定假期,哪怕你是皇帝,也没有任何质疑或终止它的权力。」痴痴地凝视着手上闪烁不停的立体影像,狄斐尔冷冷地回答道。

  「哦!狄斐尔,你这个见色忘兄的家伙,怎么可以为了你的小情人,置自己兄长而不顾……」

  「……」艾菲拉的喋喋不休并不能影响狄斐尔的情绪,凝视着手中不停变换的立体影像,他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宇,从不喜欢留影,能够留下的影像,全都是他私下里偷偷拍的。沉溺在思念中的狄斐尔,轻轻勾起嘴角,温柔的浅笑中尽是少年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关怀的大笑,高傲的冷笑,淡漠的浅笑,腼腆的羞涩,愤恨的怒视,淡然的冷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变换是那样的熟悉,是那样的深深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离开自己实在太久了,久得快让他因思念而彻底地疯狂。而他,却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人在他离去后的每个日日夜夜,每个分分秒秒,都在想念着他,惦念着他。他可知道这整整十年里,在遥远星空的另一端,有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数着日子,等待着与他再次相见的哪那一刻。

  「狄--菲--尔--你快点给我回魂啊……」

  「好烦!」狄斐尔漫不经心地埽了在他耳边大吼的兄长一眼,懒懒的说。「艾菲拉,你聒噪得像只惹人讨厌的乌鸦。」

  「……乌、乌鸦?」乌鸦是什么东西?并不像狄斐尔对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生物种类那般感兴趣,艾菲拉根本就弄不懂他话中玄机。

  「你吵闹得让人厌烦,一点帝国皇太子的风度都没有,你确定,你不需要重新再学一遍皇家礼仪?」斜睨着艾菲拉,狄斐尔嘴角那抹温柔的浅笑,霎时间扭曲成冷冷的嘲讽。

  「……」毒!这小子的嘴,还是那么毒。被话噎得差点背过气的艾菲拉,气得直翻白眼。

  「……」不理会艾菲拉那张忽青忽紫,五彩缤纷的脸色,再度将他彻底忽视的狄斐尔,继续沉醉在心上人的立体影像及过往的爱欲纠缠回忆当中。

  「二哥,我要请长假--」一道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也同时将房间内的静默打碎。

  「……」微拧眉头,艾菲拉与狄斐尔一起看向气喘吁吁的来人。

  来人身穿得体的雪白色四爪银龙袍,头戴银色嵌蓝宝石九龙冠,一头似缎子般的乌黑长发,精致秀美的五官,璀璨夺目的青蓝双眸,鲜红似花瓣的红唇,闯入的少年,美得仿佛夜之精灵。

  「艾尔维拉,你就不能稳重一些?」合上手中的立体影像,狄斐尔从来都是冷冷冰冰,没有太大起伏的声音,隐隐含着几分暖意。

  「是啊小弟,你优雅的风度,皇家王子殿下的风范,都跑哪去了?」敛起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艾菲拉一脸正经的训斥道。

  「叫我齐非凡,我不习惯艾尔维拉这个名字,太绕口了。」少年对艾菲拉的训斥毫不在意,还满不在乎的冲他挥了挥手。

  「艾尔,你的名字是父母亲所赐予,你没有权力质疑,更没有权力更改。」冷得似乎快要结冰的声音,让室内的温度直线下降。

  「哦!我知道了。」狄斐尔言语中透着寒气,让这个已经被父母兄妹以及情人宠上天的少年,不得不乖乖点头,老老实实的认错。「对不起二哥,我知道错了。」

  「嗯!说,有什么事?」漫不经心的狄斐尔略微颔首,神色淡淡的问道。

  「二哥,我想休长假,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休假了。」少年满怀希翼的望着狄斐尔。

  「请假?」微挑眉,狄斐尔瞟了满脸迫切的少年一眼,懒懒的说。「去找大哥,他才是帝国元帅,而我只不过是副帅而已。」

  「大哥,我可不可……」微松了口气,少年知道最难缠的人,并不是自家的父母,也不是长兄,而是二哥。因为他二哥从内向散发的冷冰气息,总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既然他最为畏惧的二哥都已经松口了,那么相对比较好说话的大哥,定会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微蹙眉,少年迫切的眼神,让艾菲拉感到有些为难。

  小弟的休假似乎太频繁了,军队官兵休假是有规章制度的,无战事时期每周会享有两天的法定假期,每年则会有一个星期的短假,每五年会有一至三个月的休假,每十年会有长达六个月到一年的长假,而他家小弟参军还不满十年,已经要了一次长假,六次休假,再加上这次都已经第七次了,以及无法计算的短暂假期。

  「大哥,可不可以啊--」拉长嗓音,少年哀求道。

  「你休假太频繁了,军队不是家里,容不得你如此胡闹。」狠了狠心,艾菲拉拒绝他的请求,心里暗自哀叹,回家以后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少年一脸的哀怨。

  「不行!」艾菲拉坚决驳回少年的请求,而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狄斐尔,却是一脸怪异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叹不愧是亲兄弟啊!连撒娇都是一个腔,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带坏了谁?

  「大哥,现在又没有战事,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就是请个假而已,你至于推三阻四,坚决反对吗?」少年生气了,自从他回来以后上至帝国皇帝陛下,下至父母兄姐,有哪个不对他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你自己说,你参军不满十年,休了几次假?」艾菲拉面容一肃,威严顿现,平日眉宇间的温和与喷笑霎时消失无踪,尽显其帝国皇太子的威仪。「一次长假,六次休假,还有一些不计数的短假,所有的假期加在一起,赶上你军龄的四分之一了。」

  「可……」连皇帝都敢顶撞的少年,对他家大哥难得一见的威慑毫不在意,还想跟他继续辩下去。

  「艾尔,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如此频繁的请假?我相信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帝国皇家军事最高修技院毕业的你,绝对不会是那些不知轻重,肆无忌惮的人类贵族子弟,说,是什么原因,让你将军队铁一般的纪律,置之脑后?」

  狄斐尔抬手拦下少年,无机质的眼神落在少年的身上,就仿佛冰冷又锐利的刀刃,让少年原有的那点反抗企图,都在霎那间消失无踪了。

  「我、我只不过,想。想找几个人。」少年吞吞吐吐的答道。

  「哦!你想找谁?」闻言,艾菲拉兴趣盎然的问。

  「就是,就是我那几个养兄。」敏感的少年隐约有种感觉,似乎自家的兄长们并不是很喜欢听他提起养父那一家子,所以他一直很少在他们面前提起他们的近况。

  「啊?他们怎么了?」微皱眉,与狄斐尔交换了一个眼色,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们,他们失踪了。」少年神情中尽是焦虑,喃喃地低声解释道。「大哥在十年前,在接他回来的途中突然失踪,四哥在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消息,而二哥三哥本来还跟有些联系,可这阵子突然断了消息,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你应该遭跟我们说,以你个人之力,想在这偌大的宇宙星海中,寻找几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狄斐尔瞅着神色黯然的少年。语气微缓的道。

  「你们?」他们两个不是最讨厌自己那几位养兄吗?今儿个怎么会如此大方?诧异的抬头看着狄斐尔与艾菲拉两人,少年动了几下,强咽下到嘴边的质疑,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消息?」

  「嗯!可能需要一些时日,你也知道,你那位大哥和四哥失踪时间太久了,而二哥和三哥失踪地点又离我们甚远,这些全都需要时间,所有你得耐心等一下。」随手将次事记录在自己的日常行程计划中,艾菲拉慢条斯理的答道。

  「哦!那……我的休假?」对休假还是不死心,少年再度追问道。

  「不准!」艾菲拉毫不犹豫的否决道。

  「哦!知道了。」失望的少年,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去。

  「艾菲拉,如此棘手的事情,你也敢答应?」冷冷的一笑,狄斐尔小小的讽刺了他一下。

  「不答应,难道让小弟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父亲大人会撕了我们的。」深感头痛的艾菲拉,眉头楸成一团。

  「那你就好自为之吧!」不打算搅和进去的狄斐尔,懒散的挥了挥手。

  「喂喂,狄斐尔,你说……老三老四,他们会不会把那小子交给我们?」

  「不知道。」

  「都十年了,怎么也该玩腻了吧?或许他们能够放手也说不定?」

  「……」

  「他家老二似乎在狄梅尔手里,他们两个打了好几十年仗,听说关系一直极其恶劣,呃!如今落到狄梅尔手里,恐怕不死也会脱层皮,而狄梅尔还是传说中帝国皇室十大变态之一,可是难缠得紧啊!」

  「……」哼!还有比你更难缠的吗?那个排行榜的榜首,好像就是你本人吧?

  「老三在谁那呢?呃!海盗王,有没有搞错,这家伙的后台可是很硬的啊!」

  「……」提起海盗王自然就想到海盗星系,以及世人皆知的黑市拳赛,还有他最爱的那个人……

  「哦!他家老四还真的是失踪啊!只不过失踪的地方,好像是萨贝尔的封地,而且那个时间萨贝尔好像正在休长假,不要告诉我他的失踪跟那个疯子有关系!」

  「……」沉浸在回忆之中,双眸一片迷离。

  「天啊!怎么没有一个是好像与的啊?这事若是办完了,我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吗!狄斐尔,这事儿你得帮我,否则我会死得很惨的……」

  「……」谁理你!翻了个白眼,狄斐尔偏头不再理会面前这个叽叽喳喳,大呼小叫的家伙,真是的,连一点帝国皇太子所应有的风范与涵养都没有。

  宇,等我,我就快要到你身边来了。

  全然无视自家兄长的哀叹,狄斐尔在心底默默地念道,随后脸上闪过一抹似水柔情的浅笑。

  第十二章

  炙热的唇沿着脖颈一路下滑,就仿佛不断蔓延的瘟疫,所经之处皆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时而稍作停留,或重或轻的舔吮会变成没轻没重的啃噬,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枚枚绚丽夺目的梅花烙印。

  灵活的舌尖围着他充血的乳尖打转,时而轻轻吮吸时而细细品尝,等那渐渐挺立的果实像美丽的花朵缓缓绽放的瞬间,狠狠地咬了下去,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欢愉的酥麻,似电流般迅速流窜到他的四肢百骸,浑身瘫软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就此融化了。

  微凉的指尖滑过赤裸光洁的脊背,顺着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在他甚为敏感的腰侧略微停留,继续向下游移,轻轻爱抚着他弹力十足的翘臀,凉凉的手指顺着缝隙向那火热的源头探去……

  「啊啊……呼呼……」猛然惊醒的郗博宇,一下子坐起身,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

  梦中的情景似电影般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扑面而来的灼热喘息,激烈缠绵的索吻,以及如影随形的探索是那般真实,还有那瞬间迸发的快感,更让他……

  「咻!」感到脸孔有些发烫的他,随手抽出枕头羞愤地扔了出去。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曾经夜夜惊魂的噩梦,也早已消失了,怎么突然又……

  难道,又什么无法预知的危险将要发生?还是……

  左思右想,依然全无头绪的郗博宇,不得不先将这个让他烦心的事情放一边,翻身下地,褪下身上已被汗水湿透的睡衣,赤裸裸地走进浴室……

  炎热的午后,一伙人窝在图书馆享受着清凉冷气,在人造星的中央主脑故意操控下,这里的日升日落,季节与气温的变化,完全是模拟现实运行的。

  「……有谁知道,伊凡最近在计划些什么?整天神神秘秘的?」趴在地上一丝不苟做着伏地挺身的葛利特,呼吸略微紊乱的问。

  「谁晓得,一直以来他都神经兮兮的。」继续给群芳录填补最新小小的弗兰克,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

  「唔!伊凡最近的确有些奇怪。」被伊修斯拉着下棋,正抓耳挠腮,痛不欲生的利瓦伊,顺口接了一句。

  「奇怪?怎么会,伊凡是个本质很纯朴的孩子,哪里奇怪?」瞅着坐立不安的利瓦伊,伊修斯笑吟吟的说。

  「纯朴?哈!伊凡哪是纯朴,他纯粹就是一个『呆』字。」瞥了伊修斯一眼,弗兰克嗤之以鼻的冷笑道。

  「……不,伊凡不呆,而是他的理想与渴求,太过不切实际,仇恨又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他非但不知挖掘自身的潜力,反而一味的追逐不属于他的力量,更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所以他的呆,只是因为太过于执着了些。」移动棋子,伊修斯边一路将利瓦伊屠杀殆尽,边慢条斯理的反驳道。

  「是啊!那个笨蛋,居然还想学什么以夷制夷,他真以为跟那群连中级都没毕业的小鬼们学得的那些简陋的战术,就能够与葢雅异星军里的精英们一较高低?唉!简直就是个笑话嘛!」边将填补好的群芳录存档,弗兰克边点头道。

  「呼呼……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呼呼……」喘着粗气的葛利特,边继续他的重力训练。

  「唔!笨得可以了。」还在努力垂死挣扎的利瓦伊,点了点头也随之附和道。

  「掩饰最成功的应该是阿宇,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他到底是本地土着,还是星际移民。」弗兰克抬头环视一周,满脸疑惑的问。「咦!阿宇呢?以往他不是天天都窝在图书馆内嘛?今儿个人呢?」

  「呼--早上还看过他,可过了中午就再没看到过,或许有什么事吧?」吐了口长气,运动结束的葛利特翻身坐了起来,随口答道。

  「嘿嘿!他的事情,不会是跟苏珊娜去约会了吧?」咧了咧嘴,弗兰克笑得有些猥琐。

  「开玩笑,怎么看都是苏珊娜紧追着阿宇不放,阿宇却似乎有些被动。」葛利特不以为然的反驳着,十指彼此交叉相握,上下左右来回不断活动着手腕。

  「唔!阿宇待苏珊娜太冷淡了,简直没有一点温度,苏珊娜很可怜的。」抛下棋子,利瓦伊彻底地宣布投降。

  「人家两个是周瑜伐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自己乐意,与旁人无关,你们管那么多干嘛?」葛利特笑嘻嘻地插嘴说道。

  「真不明白,阿宇怎么会对苏珊娜若即若离,她可是我们学院的一枝花,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弗兰克将群芳录翻到属于苏珊娜的那一页,欣赏着荧幕上如玉的可人儿。

  「嗯!他们两个其实是很般配的一对,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沉静如水,一动一静,相辅相成,可谓天生绝配,只要苏珊娜能够坚持下去,就算阿宇的心是百炼金刚,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绕指柔。」拉着不清不愿的利瓦伊,伊修斯张罗着下一盘棋局。

  「就是,人家两个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呃!伊凡,你怎么才来?你那是表情?」翘着腿悠闲的摇晃着脚,双手交迭沈在头下的葛利特,猛然看见面色苍白的伊凡,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宇,宇哥,他,他被抓了……」神色惶恐的伊凡,上牙打下牙,哆多嗦嗦地开口说。

  「什么?」难以置信的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都怨我,若不是我,他也不会被……」一脸颓唐的伊凡,神色黯然的道。

  「闭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打断他的自怨自艾,众人怒吼道。

  「我本已为『挟天子以令诸侯』会是个完美无缺的计策,却没想到终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结果……」伊凡并不是没有头脑的莽汉,虽然如今年纪尚幼,可心思慎密,才思敏捷,他心里也清楚知道郗博宇的主意并不实际,但却让他看到未来的放向与目标。

  因此『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计划横空出世,就算想挟持天子恐怕有难度,但并不妨碍他们反过来『挟诸侯以胁天子』啊!只要他们能够劫持帝国的某位政府高官为质,最好是那种能够让帝国皇帝都不得不投鼠忌器的人,然后再借此威胁他们退出他们的星系。

  如此不但隐藏了他们的出身地,还能够逼迫其它行星政府与他们连手抗敌,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消化那些科技,从而真正拥有能够抵御外敌入侵的实力。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此时的学院正好将要迎来一位身份极其尊贵的神秘客人,而这个客人据说出身皇族,身兼帝国副帅之职,在政军地位都可谓举足轻重。而一时鬼迷心窍的伊凡,如此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为,终究闯下了弥天大祸。

  「天啊!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能够胜任帝国副帅的人会那么简单吗?葢雅帝国的副帅是那么容易当上的吗?没有军功,没有战绩,没有能力,就算皇帝的儿子也休想执掌兵权。」难以置信的拍了拍额头,弗兰克冲着伊凡大吼道。

  「没错,葢雅帝国军队升迁制度是极其完善、公平及合理的,采取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用人制度,更没有任何人情和后门可言,因此就算这位帝国副帅身边没有护卫队,也不会让你们轻易得手。」肃然点了点头,伊修斯随后又补充了几句。

  「实际上,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又怎么可能没有护卫队跟随呢?你定是大意吃了亏,可为何你没什么大碍,反而把阿宇给折了进去?」先是狠狠地瞪了伊凡一眼,接着为他作出详细解释的利瓦伊,言语中隐隐有几分苛责之意。

  「因、因为,那人身边的随从护卫,皆是纯血统的葢雅人。让我们无机可趁,所以我迅速调整了计划,将袭击的地点放在院长室内。而那人也确是按照我们所假想,独自一人进入院长室,并与院长深谈,而我们就是在他们放松警惕的瞬间发起了攻势,照常理说以众敌寡,又是毫无防备的突袭,没有失败的道理,可没想到竟然会……」

  「你没想到会徒劳无功,以失败告终,对吗?」眉宇间尽是煞气的葛利特,冷冷地道。

  与常年泡在特殊学院的伊凡不同,郗博宇在他们中人缘极好,就算他性情比较沉默寡言,看起来似乎有些过于温和敦厚,但他绝对不是那种庸碌无为,毫无个性的老好人。

  虽然他们私下认为,看似憨厚实则狡诈若狐的他,恐怕才是他们当中隐藏最深,也是让人最难以琢磨的那一个,可这并不妨碍他的好人缘。

  「我、我……」悔恨万分的伊凡眼圈都红了,强忍着在眼眶内打着转的泪水。

  「好了,你们也不要再埋怨伊凡了,出了这种事,恐怕也非他所愿,我们还是先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把阿宇救出来。」见伊凡都快哭出来的伊修斯于心不忍,出面打圆场。「伊凡,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吗?」

  「……」眨了眨泪眼朦胧的双眸,伊凡吞吞吐吐的说。「是……宇哥!」

  「……」众人俱是愕然,心下均感哭笑不得,没想到做事精明为人谨慎的阿宇,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作茧自缚的事情来,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啊!

  「我想宇哥的本意,也只是想安慰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当真……」舔了舔干涩的唇,伊凡低着头嗫懦道。

  「呃!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惊讶的轻挑眉,伊修斯难得好奇的问。

  「他……给我了三个选择。」抬头扫视了一圈,伊凡略微踌躇道。

  「哪三个?」弗兰克忍不住追问道。

  「第一是寻找外援,他说葢雅帝国内叛党有很多股。」

  「嗯!没错啊!葢雅帝国境内的叛党组织种类繁多,多得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略有所知的葛利特,闻言点了点头。

  「第二就是放弃抵抗,静待惩罚期结束。」

  「我想,阿宇会比较赞成这条吧?」对郗博宇的性格有几分了解的伊修斯,甚是笃定的道。

  「是的。」

  「而你选的,似乎不是两者间的任何一条吧?」若有所思的利瓦伊,沈声道。

  「对,我选第三个,刺杀或挟持葢雅高官,希望借此达到退兵目的。」

  「蠢!」又是异口同声。

  「……」无语的伊凡怯怯瞅着众人,微蹙的眉宇尽是自责以及难以化解的愁思。

  「好了,我们还是不要再埋怨他,救人要紧,我们还是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还是伊修斯率先打破了空气中的静默。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那可是帝国的副帅呀!出身皇族,地位尊贵,岂是我们这等普通人高攀得上的?」详知内情的利瓦伊近乎绝望地惨然低吼道。「为今之计,我们除了等待,还能有其它办法吗?」

  「……」闻此言,众人顿时默然,阅览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早起来,就感到头痛欲裂,接连好几夜噩梦频频,郗博宇的心情可谓差到极点,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窝在寝室里,还是像往常一样用完早餐直接钻进图书馆。

  寂静的图书馆,以及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图书,让沉浸其中的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及踏实感。

  早已记不清,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捧着本好书窝在一角,慢慢嚼读,细细品位。那一本本敞开的书,就仿佛一段段曲折婉转,跌宕起伏的人生路途,让他从中体味人生百态,从中感受生活真谛,从中获得智慧与真理。

  常年沉迷书海的他,记得每寻找到一本好书时的满足感,也记得从一本本书中得到的乐趣与感悟,更记得那无数本书为他带来充实与快乐。

  有些记不得曾经畏书如虎的他,是从何时变得视书如命,甚至达到一日不能无书的地步。一行行、一页页工整又优美的字体会让他心情舒畅,淡淡的墨香会让他感到安心,而且不管多么烦心的事情,只要一卷在手,所有的烦恼似乎全都烟消云散。因此,他这个书痴之名,看来还真是名至实归。

  「嗨!阿宇,你好早哟!」腋下夹着书本大小超脑的弗兰克,一摇二晃地荡了进来。

  「早!」点点头,郗博宇并没有抬头,继续沉醉在书的世界中。

  「哟!阿宇,你还是这么早……哟呵!我没看错吧?今天是太阳打从西边升起?要不一向贪睡如命的弗兰克,今儿个怎么会起得这么早?」似乎刚运动完,一身汗淋淋的葛利特,满脸惊讶的道。

  「切!真是少见多怪。」翻了个白眼,看来心情甚好的弗兰克,对葛利特的取笑不予理会。

  「阿宇早,葛利特早,哟!弗兰克,今天也好早。」挂着耳机的利瓦伊与神清气爽的伊修斯一起走了进来,伊修斯像往常一样温和的打着招呼,而利瓦伊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哼!什么叫也很早呀?我向来都很早……」继续翻白眼,弗兰克大言不惭的宣布道。

  「呵呵!」忍俊不止的几人,顿时轰然大笑,而与他同一个寝室,相知甚深的葛利特,更是大声挖苦道。「是啊!你真的好早啊!只不过,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都因睡眠而三餐并一顿?」

  「什么三餐并一顿,最多也就是两餐并一……呃!」弗兰克顺嘴接了一句,然后马上意识说错话了。

  「哈哈……」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就连在他们中间素来沉默寡言的郗博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葛利特,我要杀了你……」先找个平稳的地方,放下手中的宝贝超脑,弗兰克转身向葛利特冲了上去。

  对于他们两个时不时上演的全武行,几人早已习以为常,伊修斯拍拍郗博宇的肩,示意他换个地方,随后率先向阅览室的一角走去。

  抬眼瞟了眼打得热火朝天的弗兰克与葛利特,捧起厚厚一叠书,郗博宇默不作声的尾随利瓦伊身后,向那个早就布置好,专属于他们的领域走去。

  舒适的依靠在阅览室一角,将手中看完的书轻轻合拢,从书中的世界回到现实,郗博宇抬首看着与自己相处多年的伙伴,粗犷豪爽,好斗成性的葛利特,俊秀不凡,好色成癖的弗兰克,温文尔雅,沉静内敛的伊修斯,狂放不羁,多才多艺的利瓦伊……

  视线缓缓地从他们的面孔一一滑过,他不知为何突然有种眼前的一切皆是遥不可及的错觉,就仿佛这么多年的日日夜夜,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全都模糊的恍如梦境,而他现在有种梦快要醒来的恐慌。

  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近来如影相随的噩梦,搅得他寝食不安,以前在书中能够寻找到的安宁与平静,而如今……却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效果。

  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在黑市拳赛打下过一片天地的他,对危险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近几日,折磨得他日夜不安的惶恐与烦躁,让他接连几日皆坐立不宁,他的直觉一再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可他……有些依依难舍。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或许这样无声的别离,对他们彼此都好。

  已经吩咐手下准备飞船的郗博宇,打算下午就此不告而别,对于前面称得上是他朋友的少年们,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想来以他们的聪慧与才华,未来定是一片坦途。

  如今唯一让他有些不放心的,就是今儿个依然不见踪影的伊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方案。其实假若他性格能够再沉稳一些,做事再谨慎一些,或许自己能够为他提供一些帮助,甚至还包括他所希翼的那种外援……

  用罢午餐后,希博宇故意落后了几步,望着他们几个慢慢远去的背影,霎时心头涌现一种难以说清,也无法道明的惆怅感,盛夏午后的微风明明应该燥热难耐,可却不知为何带给他一种秋的萧瑟与清冷的滋味。

  不知是不是离别带给他的愁绪与伤感,让他产生了错觉?

  郗博宇用力的甩了甩头,将伤别离的感叹抛之脑后,转身走向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就像特莱尔星系是属于他的领地一样,由他出资兴建的奥斯特罗学院也是属于他的私人家产,学院的院长也是整个学院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踏进主楼,迎面是一座小巧精致的水上雕塑,在大厅正中花瓣型的人造水池,正处于大门与通往二楼的白玉石楼梯中间,惟妙惟肖的假山与潺潺流水,生机盎然的绿色植物,以及姹紫嫣红在水上绽放的花朵,还有一尊用白玉石雕刻得栩栩如生,手抱着竖琴弹奏乐曲的美丽精灵雕像。

  主楼大厅内那潭清澈透底的水池,似乎将主楼所应有的肃穆感减弱些许,也让走进来的人,心情更添了几分舒畅及愉悦。

  绕过水池,郗博宇缓步向电梯走去,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见此时厅内的人少得似乎有些异常,心里不禁暗自狐疑。

  主楼的大厅四面通透,采光极好,再加上潺潺的流水,与悠扬动听的乐曲,让学院中许多学生闲暇之余都非常喜欢流连期间,尤其是中午时分,暖暖的阳光更平添了几分暇逸。

  可今儿个,大厅内不但人烟稀少,甚至连空气都隐隐地透着淡淡的肃杀,而且几个死角的阴影处,还能看到人影晃动。看这架势,很明显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光临视察。只不过这个人会是谁?怎么他这个学院真正的掌权者,竟然一无所知?

  怀着满腹的疑惑,郗博宇并没有走电梯,而是拐进一楼右侧的走廊,慢悠悠地一直走到底,随后再向右拐继续向前走。在确定彻底摆脱监视的视线后,他一头钻进少有人知道的安全通道,望了眼沿着一根笔直白玉圆柱蜿蜒旋转向上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

  他拾阶走到一楼半,站在那个圆柱面前,抬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漫不经心将手按上柱子。圆柱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一米宽两米高的缝隙,里面赫然是只能容纳一个人搭乘的小型电梯,郗博宇抬腿走进电梯。

  将手按在感应器上,随着电梯门悄然合拢,雪白光滑的圆柱上连一个细痕都找不到,就仿佛那座深藏在石柱内的电梯从来就未存在过一样。

  第十三章

  再见到那个让他夜夜惊魂的梦魇,郗博宇也说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茫然,失措,慌乱,还是恐惧,心乱如麻的他,早已无法辨别。

  透过屏幕望着姿态优雅地坐在高背椅上熟悉的背影,郗博宇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不合适的时间来院长室,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还好他精明,提前观察一下,没有傻呵呵一头撞进去。

  只不过,他是在这里等那个家伙离开呢?还是干脆不跟院长打招呼,直接乘飞船离开呢?抑或是再等一天,明天再走呢?心慌意乱的郗博宇,脑中犹如一团浆糊,难以抉择的他根本就不知如何是好。

  郗博宇闭了闭眼,稳定了一下纷乱的心情,他打算暂时撤退,至于走还是不走,还是等他回去再做打算,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的瞬间,无意中瞟了一眼画面左下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期然跃进眼帘。

  「咦!伊凡怎么会在这里?」眉头紧蹙,郗博宇满心疑惑。

  除了伊凡外,房间内还多了四五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们个个神色紧张,但却不见其慌乱,一脸的坚定与无畏,而伊凡此时正趴在门边,小心翼翼地透着门缝向外张望,郗博宇心里若有所悟。

  旋即面色一变,郗博宇连忙打开密室的门,几步抢了出去,试图阻拦他们几个莽撞行事。

  那个人岂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就连他这个在黑市拳赛上叱咋风云的一代拳皇,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猫而已。

  而他们这些人,就算手里拿着那几样落伍的冷兵器,面对他也只是去送死罢了,就凭他们那点能耐根本就不够人家塞牙缝。何况门外还有一群手持最新兵器的护卫队,一分钟之内如果无法制服他,他们就等着被发配偏远的矿业星做苦工做到死吧!

  郗博宇心里明白,他们此去绝对有死无生,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他与伊凡同室而眠,彼此感情甚笃,总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郗博宇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留在最后的伊凡,而那几个年轻男子已经急躁地窜了出去,也顾不上那几人是死是生,他拖着一再挣扎的伊凡退进密室。

  「宇哥,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我还有正事要做……」伊凡发现郗博宇抓着他手臂的手,像钢钳似的根本无法挣脱,伊凡难以相信,看起来文弱纤细的郗博宇,手上竟然如此有力。

  「闭嘴,你想死啊?你找谁的麻烦不好?偏要去找他的麻烦?」神色紧张的郗博宇,根本就来不及关上密室的门,抓着伊凡的手臂疾步奔向那敞开门的电梯,一把将伊凡塞了进去。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满脸茫然的伊凡,困惑不解地望着郗博宇。

  「你不用明白,你现在马上跟我走,回去我再跟你解释。」也跟着钻进电梯的郗博宇,展开手掌按下感应器,却发现电梯纹丝未动,才猛然忆起这座电梯是只能乘载一个人的单人电梯。

  「可是……我那些同伴……」

  「已经来不及了,以后再看看能不能救他们,能跑一个算一个,你先走……」

  「宇哥,你要干什么?」发现郗博宇又再次走出电梯,伊凡也慌乱地想跟着走出去。

  「别动,你下去之后马上离开,我会去找你的。」身体僵硬的郗博宇,仿佛能感觉到身体被两道灼热视线射穿的燎疼感,知道恐怕跑不掉了,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可是宇哥,你后面,后面他……」惊恐地望着正慢悠悠向郗博宇靠近的那道修长身影,然而彻底合拢的电梯门已经不再给伊凡任何机会。

  「我的小宇儿,你这是……又想去哪里呀?」微灼的喘息拂过脖颈,一条手臂环上他的腰,稍微一用力就将他拉进身后人灼热又宽厚的胸膛里,并亲昵地在他耳边喃喃的问。

  「……」僵直在他怀中的郗博宇,一动不敢动。

  「我们多久没见了?」想来早就习惯了郗博宇在他面前的沉默,狄斐尔依然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有十年了吧?你离开我已经整整十年了,看来你的日子似乎过得甚是逍遥啊?还有功夫参加这种自不量力的绑架案?你难道不知,这可是与叛乱无异的重罪哟!」

  「……」微皱眉,他明明知道此事跟自己无关,却故意将他划入叛党的范畴,这很明显是欲加之罪。

  「这些年,我好想你……」只是稍点了一下,也没有在这方面再做文章,狄斐尔反而放缓了声音,并在他耳边倾吐多年火热缠绵的思念之情,再将滚热的唇印在他的耳垂上。

  「……」浑身一颤,敏感的身体似乎随着他的气息而迅速苏醒,狼狈不堪的郗博宇边痛骂自己犯贱,边悄然将手掌向面前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电梯门靠去。

  「呵!还是那么不老实……」淡淡一笑,狄斐尔抓住郗博宇的手腕往后一拧。

  「嘶……」只感到手腕疼痛欲断,痛得郗博宇倒吸了一口气,身体不自禁向后一仰,身后的狄斐尔却顺势低头一口咬上他的脖颈。「呀!痛--」

  狄斐尔单手牢牢抓住郗博宇缚在身后不断扭动试图挣脱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捏住他的下颔强迫他抬起头,垂首凑近他随即毫不犹豫地强势覆上他的唇。

  「唔!放……呜唔!」姿势弯扭地被整个压在墙壁上,郗博宇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断地摇头扭腰,试图摆脱身后人的束缚。

  贪婪地吮吸着身下人柔软的唇瓣,探索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处甜蜜,一再用力禁锢着他蠢蠢欲动的手脚,失而复得的狂喜,让狄斐尔再也不肯轻易松手,整整十年的日日夜夜,让他相思欲狂,他再也不会为他心软,更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绝尘而去。

  他是自己的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就算他本人的意愿,也休想……

  「阁下,您有没有受伤……呃!我什么都没看见……」在自己地盘居然会窜出叛党,心中惶恐不已的院长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本希望亡羊补牢一番,却未曾想会撞到这么香艳的场面,额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神色慌乱地转过了身。

  不过他此时心里也充满了疑惑,这里怎么又多出了一间密室来?他到底还是不是院长啊?院长室内暗藏叛党,而内室中居然还多了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他这个院长当得可真是有够失败。

  「呵呵!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可能就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了你……」放开郗博宇的唇,狄斐尔将头抵在他脖颈,感觉差点擦抢走火的他,也忍不住闷笑出声。

  「……」变态!只能在心里诅咒的郗博宇,将头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根本就无力开口,除了翻个白眼以示抗议外,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阁、阁下,请问他也是那些叛党之一吗?」心下忐忑不安的院长,感觉身后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了,紧张得不断搓着手,谨小慎微地开口问道。

  「噗!」狄斐尔紧扣着郗博宇的腰,将此时四肢发软的他拖到身前,嘴里轻笑的调侃道。「没错,他就是特莱尔星系最大的叛党头目。」

  「啊!那您还不马上将其逮捕……啊!大人是您啊?」猛然回锅过身的院长,赫然发现瘫靠在那位尊贵客人怀中,正冲着他怒目而视的男子,竟然是他这所学院的真正主子--特莱尔星系的领主大人。

  「哼!韦伯特,你胆量还真不小啊!谁你都敢抓……」狠狠的剜了面前满脸惊讶的院长一眼,冷哼一声,怒斥了他一句。

  「大人,小人也是一时眼拙,未能认出……」冷汗流了一身又一身的韦伯特院长,哪里会想到此次非但拍葢雅副帅的马屁不成,反而还得罪了自家的大东主,又何其无辜地成了自家东主的出气筒。

  「好了宇儿,不要再为难他了,他也只是没看到你而已。」或许因为找到了郗博宇,整日冷得像块冰的狄斐尔彻底回温了,看起来心情大好,竟然开口帮他解围。

  「哼!他是我的下属还是你的下属?」除了让郗博宇可望而不可及的自由以外,狄斐尔对他可谓极尽所能的纵容,哪怕是跟他顶嘴,只要不是当众拂他的面子,也权当是一种情趣。

  「呵!虽然他的确是属于你名下,可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人。」挑起他的下颔,终日没什么太大表情变化的脸孔上,再度浮现出一抹淡淡浅笑,只不过挂在他嘴角的那抹微笑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邪气十足的意味,随后也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了他的唇。

  「呜唔!你放开唔唔……」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亲热戏码,郗博宇还没那么变态,可狄斐尔却对当众宣布所有权一事,似乎充满了盎然的兴趣。

  而根本就拗不过他的郗博宇,也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自认倒霉的份儿,谁让现下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想不认也得认!别提老大不乐意的郗博宇,就是站在他们面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韦伯特眼中,眼神上下左右飘啊飘,眼珠到处转啊转,就是不敢将视线落到面前四肢交绕,彼此纠缠不清的两个人身上,他那张老脸臊得通红,就好像猴屁股似的。

  「咳咳……」韦伯特院长发现他若是再不出声,眼前恐怕真的就要上演活春宫了。此时那位贵宾已经将他主子衣服的领口撕开了一大半,而且他的手,更是肆无忌惮地伸了进去。

  说实在的他明明记得,葢雅人是个比较冷情的种族,虽然他见的也不是很多,但学院那几位导师大多数时间脸上都没太大的表情变化,情绪也都很平稳,少有大怒大喜大悲的情况发生。

  而刚开始见到这位贵客的时候,发现他似乎比自己学院中那几位导师们还要冷上几分,就连他这位伪葢雅人的主子,平日不也冷得像座冰山似的,所以他一直以为,这或许是葢雅人的特性。哪里想得到,当两座冰山相撞,居然还能撞出火花来……

  「咳咳……呃!我想您们现在、或许需要一个房间以及……一张床。」两人终于分开的唇,牵扯一条晶亮的银线,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淫靡氛围,让年过半百的韦伯特院长本就红艶艶的老脸更是潮红了几分,而且红得简直就好像快要滴出血了一般。

  「呵。」轻笑一声,狄斐尔心情似乎真的非常好,令他今儿个脸上的笑容比他一整年加起来都多。伸手整理了一下郗博宇身上的衣服,将他乍泄的春色隐藏起来,专属他一个人的诱人风情,他可不想与其它人分享。

  「走开!」泛起徒劳无功的挣扎,随手打掉狄斐尔毛手毛脚的手臂,郗博宇自己动手整理仪容,其实他心里清楚知道,自己想在他眼皮下逃走,恐怕暂时是没戏了,还不如老实安分一些,让他以后能够轻点折腾自己。

  微微一笑,双手紧紧环保郗博宇的窄腰,不肯撒手的狄斐尔,笑吟吟的歪头看着他整理身上衣物,并在他双手楸着胸口残破的衣襟不忿怒视下,露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纯洁得仿佛最无暇的天使。

  「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出去见人?」郗博宇七手八脚竭力拢着胸口破碎的衣襟,凶巴巴地冲着狄斐尔吼道。

  「……先将就着披上我的披风吧!」解开扣在左肩的蓝宝石带扣,脱下身上那件雪白色暗银花纹及腿肚的披风,狄斐尔似笑非笑将其披在郗博宇的肩上。

  别看狄斐尔外型给人一种纤细消瘦的感觉,可实际上比郗博宇高出半个头的他身材非常好,他那件合身的披风落在郗博宇身上则显得宽宽大大,不甚合适,再加上他那张仍带着天真稚气的精致面容,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我们走吧!」狄斐尔咽下涌到嘴边的笑意,揽着郗博宇的肩,强迫他跟着自己一起走。

  「放手,快放手,你跟我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不甘心就此失去自由的郗博宇,不断地蠕动着身体,大声抗议道。

  「我是你的主人,我有权力命令你。」再一次收紧手臂,狄斐尔对他挣扎的那点力量浑不在意。

  「哈!真是笑话,我可不是你的奴隶,我是特莱尔星系的领主,帝国的贵族,与你同属葢雅帝国皇帝的忠实臣民,你有什么权力命令我?」郗博宇虽然身不由己的跟着走,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反驳道。

  「呵!你难道不知道葢雅未成年的贵族,是需要监护人的吗?」微微一笑,狄斐尔半揽半推,强迫郗博宇跟他保持步调一致。

  「什么未成年!我早已经成年了,我并不需要什么监护人。」转头冲着身边的人怒吼道。

  「你难道不知道,葢雅的法律规定,年满一百五十岁才算成年吗?」不气也不恼,狄斐尔拖着郗博宇走进电梯,慢悠悠的答道。

  「……」不是五十岁就算成年吗?什么时候又多出一百年?郗博宇好生困惑。

  「不要忘了,你已经入了葢雅帝国,就需要遵守葢雅的法律。」转瞬间电梯已经平稳地落下,门同时向两侧滑开,狄斐尔再度推着郗博宇走了出来。

  「我是人类好不好?等我满一百五十岁,我都已经到中年了!」翻了个白眼,郗博宇不情不愿地跟狄斐尔走出主楼的大门。

  「呵!你在我身边待了整整十年,你确定我没在你身上动过任何手脚吗?按照人类成长的速度,临近成年的这十年变化是最大的,你难道没发现,这十年来你的外表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吗?」揽着郗博宇坐进停在门口的飞车内,狄斐尔挑了挑眉,反问道。

  「……」他当然发现了,只不过他一直以为是提前进入成熟稳定期,所以才会短时间内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记得你今年才满五十岁吧?我还记得你是个孤儿,按照帝国的法律,没有父母的贵族,监护权将由帝国皇帝或者帝国皇太子兼任,而你的监护权恰巧是挂在皇太子名下,而皇太子日理万机,事情繁多,将你的监护权转到了我的手上,所以……我是你在成年之前的监护人……」

  「……」监护人?而且还有足足一百年的被监护时间?有没有搞错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听完这个极其不幸的消息,郗博宇的脸都绿了。

  「还有……」而这还不算完,狄斐尔下边的话,更令他如坠冰窟。「按照帝国的法律,成年后的贵族参军服兵役,也是直属我的麾下。」

  「……」兵役?而且又是一百年?还是他直属的手下?一百年的监护权再加上一百年的兵役,也就是说,自己要在他手下度过两百年暗无天日的年月?

  这回郗博宇的脸色,又从绿过渡到青,再由青过渡到黑,乍青乍白,乍紫乍黑,郗博宇那张变来变去的脸,都快赶上五彩斑斓的调色盘了。

  「……」暇逸地翘着腿,欣赏着郗博宇忽青忽绿忽黑忽白的脸色,狄斐尔心情甚佳。

  而此时,他们乘坐的飞车已经脱离了车流密集的高空普通航道,而转向车辆稀少的军用特别通道,高速又平稳地向人造星内最高级别的军事宇宙港口飞驶而去。

  一间典雅静止地寝室,一张古朴舒适的大床,以及一对整整十年未见的『情人』,呃!姑且称其为情人吧!虽然这两字还需要添上引号,但在这种无比暧昧的时间,以及更添暧昧的地点,还有周围环境所烘托极尽暧昧的氛围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了。

  「啊……不要……呜!好痛……放开啊……」

  时间的洪流似乎让狄斐尔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从一进房间就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转瞬间就尽数撕碎了他身上的衣服,毫不犹豫的将他拖上床,随后也没有太多的前戏,就长驱直入闯进了他的身体。

  撕裂,捣碎,再撕裂,再捣碎……身体除了剧烈的痛楚,郗博宇再找不到其它的感觉,就仿佛除了无边无际的痛,麻痹他除了痛之外的所有感觉。

  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边就好似劈成两半的痛苦,承受那一波紧跟着一波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越来越猛烈,似铺天盖地的狂潮,仿佛绵绵不绝的江水,奔腾而至,而他就宛如汹涛骇浪中那一叶无依的小舟,身不由己的在怒海狂涛中翻滚、起伏、沉沦……

  粗鲁地撬开他的唇,吮吸着他的唇,搅动着他的舌,啃噬着他白皙滑腻的肌肤,揉搓着他敏感的乳尖,单手禁锢着他的窄腰,狠狠地撞击着他的柔软。

  「唔……嗯啊……」冷汗淋淋的郗博宇,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不断地深呼吸,竭力地调整身体,十年未曾有过情事的身体,实在难以承受这种疯狂粗暴,毫无节制的性爱。

  舔吮着他纤细白皙的脖颈,到处游弋,四下蹂躏的双手,在他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斑斑驳驳的青紫痕迹,狄斐尔放纵自己的情欲在他身上似狂风暴雨般不断地肆虐着,毫不怜惜地驰骋。

  狄斐尔将灼热的欲望再度猛然顶入他紧窒窄穴深处,炙热又狭窄的甬道将他的欲望紧紧裹住,每一次的深深探入与浅浅退出,每一次欲望与蠕动的内壁快速的摩擦,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快感。

  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内壁将他膨胀的欲望更往身体深处吸入,为他敏感的前端带来更强烈的刺激,也让他更加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疯狂。

  眉头紧锁,郗博宇感到那傲人的欲望不断充满他,一再将他贯穿,将内壁的皱褶一一抚平,一次比一次探得更深,一次比一次撞得更重,反反复复不停撕裂破开的剧痛令他神智渐渐崩溃,无边无际就仿佛没有尽头的痛楚不停侵袭着他,撕裂着他,更带给他一阵阵的昏眩以及再难按捺的痛苦呻吟。

  「呜唔……嗯啊……不……」郗博宇感觉身体就好像被无刃的钝斧一再劈开撕碎,终于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感受,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模糊不成调的低吟。

  「宇儿,很痛吗?」听到郗博宇无力的呻吟,狄斐尔也不由得放缓了攻势。

  「唔!你、你说呢?」呼吸急促的郗博宇,没好气的抛给狄斐尔一个白眼。「要、要不要,换你来试一试?」

  「呵!」并未理会他的挑衅,不过狄斐尔也不再是一个人享受,而是暂停了进攻的脚步,吻上他的脖颈,反复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然后再一步步向他耳后进军,双手也并不老实地开始在他身上到处游走,不断探索身下人的每一个敏感点。

  在他耳边轻喷火热的气息,怜惜地舔吮他敏感的耳垂,手指轻轻揉搓他胸口挺立的相思豆,另一只手四处游弋,滑过他的胸口,在他敏感的腰侧流连,爱抚他平坦毫无赘肉的小腹,最后悄悄地来到他的两腿之间,握住他垂头丧气的欲望,上下抚动,或轻或重的刺激,若有似无的挑逗……

  「嗯……唔……啊……」身体在一点点地逐渐发热,欲望在一寸寸地缓缓苏醒,紧绷的神经在慢慢地放松,僵硬的身体也放软了下来,早就习惯了爱欲的身体也不甘寂寞,身不由己的轻摆腰肢,他似乎在无言的催促着身后他快马加鞭。

  「宇儿……」熟悉身下人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种细致反应的狄斐尔,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就好像听到总进攻的冲锋号吹向似的,单手扣紧他的腰,将硬如坚铁的欲望一贯到底,另一只手当然也没有忘记继续上下抚动他的欲望。

  「啊……」前后同步的猛烈刺激,禁欲多年的郗博宇,哪里经受得起如此撩拨,全身剧烈痉挛,竟然瞬间达到了欲望的巅峰。

  「宇儿,你怎么可以丢下我,独自享受呢?」狄斐尔俯身含住郗博宇的耳廓,含糊地在他耳边轻声调侃着,灵活的手指不忘继续刺激他宣泄后又再度缓缓恢复精神的半软欲望,身下则毫不留情地加快在他体内的征伐脚步。

  「不唔……啊……」感到身体轻飘飘的郗博宇,脑中此时尽是一片混沌,所有的神智似乎早就被汹汹欲火焚烧殆尽,狄斐尔的调笑根本就未能入他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羞耻感可言。

  而狄斐尔其实也并不需要他的响应,单手禁锢他柔韧感极佳的窄腰,身下加大力度,不停地猛烈撞击,一再的深深刺入,持续着贯穿、再贯穿的凶猛进攻,那排山倒海,不肯停歇的攻势,就好像要将他撕成粉碎,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之内,融入他的骨血当中似的。

  那仿佛绵绵没有止境的贯穿与律动,带给郗博宇的也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感,沉沦在无边欲海之中的他,就宛如吸食让人上瘾堕落的毒品一般,不断侵袭着他所有的感官,让他迟钝,让他麻木,更让他沉溺其间,难以自拔。

  没有日升日落之分的宇宙星海,从某种意义而言,既是永恒的昼,也是永恒的夜,可常年生活在宇宙中的人们,却仍然保持着昼夜分明的好习惯。

  时间分分秒秒似流水般悄然无声的滑过,对于在欲望之河沉浮的两人而言,如沙漏般飞速流逝的时间,根本毫无意义,此起彼伏相互交替的日夜更是如此。

  第十四章

  浑身酸痛,肚子咕咕叫,郗博宇也搞不清楚是到底哪一方面的不适将他从深层的睡眠中唤醒,勉强张开沉重的眼皮,龇牙咧嘴抬起手臂揉了揉酸酸涩涩的眼睛,一串无意识的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莱恩,你醒了吗?」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

  「嗯!」迷茫的张开双眼,呆滞的瞅着出现在他眼前,看起来异常眼熟的女孩,无神的眼眸半天没有焦距,片刻后才认出人,面露惊喜的轻声唤道:「艾琳娜姐姐,是你吗?」

  「是的,是我,莱恩,真是好久未见!」眨了眨眼泪眼婆娑的双眸,艾琳娜欣喜的点头应道。

  「是啊!好久未见,有十年了吧?」怅然若失的郗博宇,叹息道。

  「是的,自从你离开了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微微颔首,艾琳娜也轻轻叹了口气。

  「艾琳娜姐姐,你不会,还生我的气吧?」挣扎的坐起身,小心翼翼的询问。

  「生气?」深感诧异,艾琳娜不解的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生你的气?」

  「走的时候,我没有听你的劝,就……」欲言又止。

  「呵呵!是人皆渴望自由,想要逃离囚笼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什么自由?哼!相隔十年,还不是又被抓了回来。」撇撇嘴,郗博宇无奈的冷哼了一声,低头瞅了眼身上干爽的睡衣,心里知道有人帮他清洗了身体,还帮他换了身舒适的睡衣。

  「莱恩,不要再逃了,好吗?」带着一丝祈求,艾琳娜柔声说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可以逃?难道你想让我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忍受他所施予的屈辱,一辈子都雌伏在他的身下吗?」其实他对两个男人间的情欲交缠,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及抵制,可是逃跑总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吧?再加上昨晚上狄斐尔那个家伙,似乎有些太过分了,差点将他拆碎了。

  「难道你不知道,主上他是……」急促话语猛然顿了一下,拉高的嗓音也同时嗖地降了几分,微颤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抹不甘与失落。「他是爱你的吗?」

  「爱?你怎么知道他爱我?他又爱我什么?爱又是什么?」微挑眉,满脸的茫然不解偏头瞅着艾琳娜。

  纯粹就是呆头鹅的郗博宇,其实根本就不解风情,就算在很早以前他就是众所皆知的风流种,可身体的欲望却是与爱情毫无瓜葛的,而这种既微妙又复杂的情感对粗枝大叶得近乎迟钝的他而言,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爱是至死不渝的相守,爱是用不背弃的相依,爱是世间最神圣,也是最美好的情感……」

  「……」一脸虔诚的艾琳娜,倾诉着自己对爱情的诠释,而一旁越听越茫然,越听越困惑的郗博宇,还是一副完全没有开窍的德行。

  「唉!」停下对爱情的赞颂,瞟了旁边有听没有懂的郗博宇一眼,轻叹了口气,对于他的不解风情,艾琳娜也实在深感无奈啊!

  「好了,艾琳娜姐姐,我们分开这么久,才刚见面就不要再谈这些煞风景的话题了,你所说的那些情啊,爱啊,什么的,对我而言太过遥远,而我对它并不感兴趣,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眉头紧锁,有些吃力的摆了摆酸痛的右手,浑身骨头就仿佛碾碎了再重组的郗博宇,强打精神冲着艾琳娜微微一笑,柔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你原先不是专属那座别宫的侍女吗?怎么会跟着来到这里?」

  「自打十年前你离开之后,领主大人就将我们几个一直服侍你的侍女带回了帝星,而这次他更将我们从帝星王宫特意接了出来,想来主上知道你是个极其恋旧的人,才会如此安排吧?」伸手帮郗博宇调整了一下靠枕,艾琳娜详细地解释道。

  「恋旧?除了你以外,至于其它人……」皱皱鼻子,郗博宇颇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哼!还是再说吧!」看来他的恋旧,还是有一定范围的。

  「莱恩,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当然,没有那个家伙在的日子,从来都是最舒心的。」

  「可是那些年,主上也从未曾束缚过你呀?」

  「艾琳娜姐姐,你不要老是帮他辩解好不好?你哪里会知道,就算他从不管我做什么,可那种无形的压力,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以及那种难以挣脱枷锁的沉重感,你根本就无法想象。」

  「就像十年前我不明白,十年后我依然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能够成为主上枕边人,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拜托,你就不要拿你们的认知与我做比较,好不好?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心甘情愿的爬上他的床,从此雌伏在他身下,任其予取予求,从不会反抗……」

  「莱恩,你似乎有些太……」

  「咳!」一声轻咳在身后响起,就仿佛一声惊雷在他们耳畔咋响。

  「大人,您回来了。」迅速向后退了几步,艾琳娜弯腰施礼,恭敬地说道。

  「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将其挥退。

  「醒了?身体还好吗?」在床边坐下,狄斐尔抬头瞅着一脸戒备的郗博宇,神色依然淡淡的问。

  「哼!你说呢?」翻了个白眼,满腹怨言的郗博宇,冷哼了一声反问道。

  「呵!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微微露齿一笑,狄斐尔伸手挑起郗博宇的下颔,探首仔细打量着面容有几分憔悴的他,大拇指来回轻抚着他似丝绸般柔滑的唇瓣。

  「……」向后一靠,郗博宇试图从狄斐尔手中挣脱出来,身体一动,身上的薄毯顺势滑了下来,半敞开的睡衣,纤细修长的脖颈,精致性感的锁骨,以及大片雪白的肌肤,也随之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几乎遍布全身的齿痕,吻痕,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全部消失无踪,哪怕是最先进的治疗仪,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一丝痕迹,而如今在曾经过简单治疗的郗博宇身上,当然还留有那么一片若隐若现,似有还无的痕迹。

  袒露在外雪白的胸膛、性感的锁骨,纤细的脖颈上,都留有淡淡粉红色吻痕,以及稍深一些的玫瑰色齿痕,再加上狄斐尔拇指一再蹂躏下越发娇艳欲滴的红唇,郗博宇此时的魅力指数呈指数上升,眸色越发深沉,欲望再度缓缓苏醒。

  「不要!」不等他采取行动,郗博宇就干脆利落地开口拒绝,与他相处十年,郗博宇对他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熟悉了。

  「……」火辣辣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郗博宇,并没有因他的拒绝而放弃,汹汹燃烧的欲望,仍然在直线向上飙升,无声的威吓似乎更具有压迫感。

  「我浑身都痛,你难道想我死吗?」郗博宇似乎有些感觉迟钝,对此浑不在意,只是懒洋洋丢出了一句话,就让狄斐尔酝酿许久的压倒性气势,不由得随之烟消云散。

  「……」眸色缓缓恢复正常,狄斐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轻声说道:「你也应该饿了吧?起来,跟我去吃点东西吧!」

  「不要,我没力气,把吃的端过来。」身体软绵绵的郗博宇,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你是起来跟我一起吃饭呢?还是跟我重温一次昨日的缠绵呢?」同样不打算妥协的狄斐尔,微眯双眸,随意地仍给了他两个选择。

  「我跟你去吃饭!」郗博宇自然毫不迟疑地做出了选择。

  「……宇,给我生个孩子吧?」偌大的餐厅内,除了悠闲摇晃着酒杯的狄斐尔,就剩风卷残云般埋头苦吃的郗博宇,津津有味盯着狼吞虎咽的郗博宇用餐时,每一个或是率性,或是可爱小动作的狄斐尔,突然开口道。

  「噗--咳咳……」此时的郗博宇正因吃得太快噎到了,慌忙灌了口果汁,闻言顿时喷出口中的果汁,并没有完全咽下去卡在食道中的食物,更将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顿狂捶胸口,好不容易缓过气的他,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狄斐尔,怒吼道。「你想谋杀我啊!」

  「……」眨了眨眼睛,狄斐尔一脸无辜。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厌恶地瞅了手中的果汁一眼,垂涎欲滴的盯着狄斐尔手中酒杯,郗博宇心不在焉的开口问道。

  「宇,给我生个孩子吧?」从善如流地又说了一遍。

  「嗤!真是笑话,我是男人,怎么可能给你生孩子。」嗤之以鼻的冷笑道。

  「对我们葢雅人而言,这并不是个玩笑。」异常认真的回答道。

  「……」嘴角微微抽搐,将葢雅的资料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郗博宇不得不承认,擅长操纵基因排列的葢雅人,想要同性生子,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如何?考虑得如何?」锲而不舍的狄斐尔,不断步步进逼,摆明不肯轻易放弃。

  「做梦!」两个男人之间孕育的孩子?呃!光用想郗博宇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理所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呵!这……恐怕由不得你说不。」漫不经心的晃动酒杯,狄斐尔淡淡一笑。

  「哼!我不会认同从人工子宫诞生的孩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冷哼道。

  「是吗?」微挑眉,瞟了眼郗博宇,将嘴角的弧度拉高,狄斐尔似笑非笑的说:「听说,宇宙万千种族中,有一个很奇特的种族,这个种族的男女皆可受孕。」

  「我相信,我跟那个种族毫无瓜葛。」

  「呵!是吗?」垂下眼帘,狄斐尔嘴角的笑容似乎有几分诡异。

  「没错!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想要个孩子?」

  「因为……」并不想得到答案的郗博宇,却没有想到狄斐尔竟然真的会答复他。「我需要用你的血脉,羁绊你那颗渴望自由的心,我可不想再继续跟你玩我追你逃的游戏,像这么长时间的分离,一次就够了。」

  「我的血脉?」皱皱眉,郗博宇有些厌恶的说。「我说过,人造子宫诞生的非自然产物,我是不会承认丢。」

  「嗯!我也认为人造子宫诞生的孩子,恐怕不如你自己生养的孩子,能够让你有血脉羁绊的感受,因此……」因此,我打算让你自己生。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狄斐尔只是用越发诡异的眼神,不断来回扫视着郗博宇的全身,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

  「因此什么?」浑身一阵发冷,郗博宇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事先放一边,我们以后再谈。」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狄斐尔知道若是让郗博宇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恐怕以后想要爬上他的床,就需要花费很大的精神与体力。

  「……」一脸狐疑的瞅着眼前人,郗博宇才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

  「宇儿,你初级教育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而中级教育是需要进修技院的,如今你有两个选择,你是用一年的时间,在你自己的学院念玩中级教育还是跟我回帝星进皇家学院,毕业的时间随你?」

  「……」翻白眼,自打认识他,就经常见他给自己出选择题,而答案实际上都是显而易见的那一个,有选没选还不都是一个意思,郗博宇有气无力的答道:「自然是第一个,自己的学院终归是自由一些,而皇家学院,听起来似乎很麻烦的样子。」

  「嗯!」轻轻颔首,看了眼已经见底的酒杯,通过主计算机唤侍女进来倒酒。

  「我也要!」蓝葡萄酒,素有酒中王后之称,据说原料还不能人工培育,所以年产量极少。眼巴巴瞅着抱着晶莹剔透浅蓝色酒瓶的侍女,口水泛滥的郗博宇可怜兮兮地道。

  「喝果汁,你还没成年。」狄斐尔毫不留情的拒绝道。

  「我没成年?」送给他一个白眼,真是五十步笑五百步,这个家伙好像也没有成年,郗博宇冷笑反问道。「那你成年了吗?」

  「……」

  看看了左边,再瞅瞅右边,抱着酒瓶的侍女深感左右为难,两边的人她都得罪不起,直到狄斐尔微微点了点头,她才如蒙大赦,给郗博宇倒上酒,随后就匆忙退下。

  「香醇浓厚,绵长甘甜,这是好酒啊……」细细品酒的郗博宇,满脸陶醉。

  「……」瞅着微眯双眸眉宇间尽是陶醉之色的郗博宇,轻抿杯中的酒,狄斐尔一脸的好笑。

  「呃!我有件事想问你……」享受完杯中酒,意犹未尽的郗博宇知道再要下一杯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只能用渴求的眼神盯着狄斐尔,可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只好遗憾放弃心里的妄想,随后似乎猛然忆起了什么,踌躇了片刻,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说!」

  「昨天,那几个意图行刺你的,呃!楞头青,他们……」

  「呵!你是问,昨天哪那几个叛党绑架犯,他们的最终下场会如何,是吗?」

  「呃……是的。」

  「试图绑架行刺皇族,在葢雅可是重罪中的重罪,不要说他们本人的下场将会多么凄惨,就连他们背后的势力以及族人也都会受到牵连,而你所庇护的那一个,自然也跑不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气愤又无奈的郗博宇,怔怔半天无言,最后不得不妥协,选择以往最不情愿的软言相求。「狄斐尔,反正……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们,原谅他们的冒失。」

  「不可以!」冲着郗博宇悠然浅笑,狄斐尔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

  「不过……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或许……会网开一面,答应你也说不定。」

  「……说,什么条件?」

  「条件我们先不忙,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想帮他们?我记得你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曾经的黑市拳皇,死在你手上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吧?你自然也不可能会为那种什么民族大义所感动,怎么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伊凡……也就是我救下的那位少年,是我学弟,同时也跟我同寝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呃!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虽然号称同寝,可实际上我那间寝室,是有两间独立的卧房,根本就没什么……」嘴角微微抽搐,狄斐尔那阴沉的表情,让郗博宇不得不额外解释一下,否则他就不用去救人,直接去参加葬礼得了。

  真搞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何会如此厌恶别人亲近他,在以前没发生关系的时候,还允许侍女帮他沐浴更衣什么的贴身服侍,可后来所有贴身事务他基本全都自己包办了,若是他没有时间,郗博宇也只能自力更生。狄斐尔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碰他,哪怕是看上一眼,都有被挖眼之虑。

  恶!忆起曾经就有那么个倒霉鬼,因为不小心看到他正在换衣服,就惨遭挖眼之刑,他就忍不住大了个冷颤,无奈地暗自摇头叹息。

  「……我们相处四年多,我一直视他如弟,我欣赏他的执着,怜惜他的悲苦,所有我想帮他,至于你的条件,我想不外乎就那么几条,而这次被你找到,我想再度逃离的机率,基本上已经接近零了,我从来都是识时务的人,自然不会再去做那种以卵击石的蠢事,用一个无所谓的条件,去换取他们几个人乃至于一个种族的赦免,我想还是比较划算的。」

  「啪啪!」轻击手掌,狄斐尔一脸的赞叹。「宇儿,你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莽撞行事,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你认为我开出的条件,又会是哪几条呢?」

  「不外乎,放弃挣扎,放弃逃跑,乖乖听话什么的……」不以为然的咧咧嘴。

  「不,我的条件是……」

  「……」

  「有个实验需要你配合一下,我想你不会反对吧?」

  「实验?」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郗博宇略微有些迟疑。

  「怎么,你对此有异议吗?」一挑眉,狄斐尔斜睨着他,反问道。

  「呃!当然不……我接受。」反正他有不能把他怎么样,最多遭点罪。硬着头皮应了下来,不知为什么,郗博宇总有种落入陷阱的错觉。

  「好,我答应你,释放那几个叛党,同时也同意不再追究,更不会降罪他们整个种族。」满意的点了点头,狄斐尔做出了承诺。

  「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表情有些呆滞的郗博宇,有些心如乱麻,左思右想,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面前的家伙给摆了一道,可理不清头绪,又找不到破绽的他,也只能直勾勾地瞅着面前悠闲自得的家伙发楞。

  「……」淡淡一笑,心情似乎有几分亢奋的狄斐尔,唤侍女进来继续倒酒,甚至还未等郗博宇要求,就示意她也给他续杯。

  「……」木然地握着手中的酒杯,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郗博宇,深感束手无策,可又不甘心束手待毙的他,自然是竭尽所能的寻思对策,他脑中是百转千回,而面上神色却尽是迷茫困惑,身体也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忘我的沉思者形象,发呆,发呆,继续发呆……

  「唉!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阿宇到底怎么样了?」弗兰克挂在高度仅次于主宿舍顶层楼台的栏杆上,有气无力的叹息道。

  这栋楼是属于历史系六个男生的私人领地,位于整个学院的大后方,是整个学院中的第二高楼,也是视野最为开阔的一栋楼,从顶楼向下俯瞰,整个学院的所有景色一览无遗。

  而这座经过精心挑选的住所,可能是郗博宇唯一循私的地方,否则这座本打算作为某系教学楼用的建筑,最后也不会被改建成宿舍,还是总共只有六个男生入住的学生宿舍。

  「嗯!毫无线索,听说他是直接被带到葢雅星军的旗舰上,那上面几乎全都是纯血统的葢雅人,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以同意的姿势,趴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意兴阑珊的葛利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

  「没办法,就算能上旗舰,那么大的地方,恐怕也找不到人啊!」斜靠在栏杆上,迎风远眺,看似悠闲的伊修斯,实则神色中隐约也有沮丧。

  「没有其它办法吗?就算探个消息也好啊!」利瓦伊眉头紧锁,仰头望着天,似询问又似自语。

  「这、这事……都怨我……太过莽撞,才会……」伊凡蹲坐在地上,一脸懊悔。

  「好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动脑筋想个好办法,或许能够救他出来,也说不定啊!」弗兰克先是狠狠地瞪了伊凡一眼,见他满脸的憔悴与疲倦,想来这几日的焦虑与煎熬也够他受的了,无声的叹了口气,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

  「对了,刚才苏珊娜又发讯来了,我们要怎么回答她啊?」看了看腕上的便携超脑中一再蹦跳的新信息,葛利特愁眉苦脸的问。

  「拖,继续拖,能拖多久拖多久,若是让她知道阿宇被抓,她非急疯了不可。」对怎么跟苏珊娜解释,伊修斯也很发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苏珊娜有多么爱郗博宇,若是被她知道阿宇出了事,还不急死啊!

  「可是……就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啊!总不能老说阿宇生病了吧?以学院的医疗技术,莫说小病,就是大病也是没两下就能搞定的事啊!」紧锁的眉头,似乎又深了几许,利瓦伊有些无奈的说。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告诉她实话吧!以她的性格,非先宰了伊凡,再冲向停靠在宇宙港口的葢雅舰队。」揉了揉额角,伊修斯没可奈何的说道。

  「嗯!还是先不要告诉她比较妥当。」弗兰克点了点头,附和道。「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涉及阿宇,苏珊娜都会失控。这里可不比其它国家,葢雅帝国在某些方面是非常传统的,以下犯上是罪无可赦的重罪,就算她是五代葢雅顺民,下一代就能够接受基因转化成为葢雅人,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五代顺民?唉!除非是大贵族保荐或是有大功勋,否则想彻底融入葢雅,需要六代经营,然后还要再经历三代监查,才能够彻底地被葢雅帝国官方所正式承认。」同样是属于第五代顺民的利瓦伊,满怀感叹,无力地摇头叹息道。

  「你还少说了一种方法,不管几代顺民只要跟葢雅臣民联姻,下一代就能够越级升为臣民。」一想起家里为他订的那门亲事,冷静如伊修斯也有忍不住想吐血几升的冲动。

  「嗯!想加入葢雅帝国很容易,可想被承认,真的是不怎么容易啊!」对此也感同身受的弗兰克,也不由得点头叹息道。

  这几个人,可能除了身为原星居民的伊凡,以及出身海盗星系的葛利特以外,剩下的伊修斯,利瓦伊,弗兰克再加上苏珊娜全都是葢雅第五代的顺民,对此中的艰辛,可谓是深有感触。

  「喂喂!你们跑题了,我们现在头等要事,就是怎么救阿宇,与你们是葢雅几代顺民,有什么关系啊?」

  「葛利特的父辈是星系开拓者大总管--特莱尔的亲信,借特莱尔的光,也是借郗博宇的光,在他这一代就已经被葢雅官方所承认,所有他很难体会那些几代人所付出的艰辛和血汗,以及他们发自心底的期盼与渴望。」

  「唉!你这个好运的家伙,根本就无法体会我们所经历过的苦难。」嫉妒地白了傻乎乎的葛利特一眼,弗兰克有几分酸溜溜的说道。

  「好了,反正他也说的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方设法弄到阿宇的消息……」

  「喂!你们快看,那架正准备降落的飞车,上面的标志是不是葢雅皇家的九龙徽啊?」没等伊修斯说完,趴在栏杆上,不时地向下眺望的利瓦伊,突然大声说道。

  「我看看……」伊修斯点击手腕上的便携式超脑,借助外层空间小型监控卫星,锁定目标,然后不断放大,直到刚刚落定的飞车外观影像,全都清晰可见才停止,仔细端详了一下超脑上的全平屏图象,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九龙徽,这架飞车应该是出产自皇家科学院,属于限量版,世市面上根本就没有。」

  「伊凡,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上次见到的那架飞车?」凑了过去的弗兰克,连忙招呼还蹲在地上发呆的伊凡。

  「……对,对,就是这架,我上次看到宇哥,就是被带上这架飞车的。」辨认了一下,点头得像小鸡啄米的伊凡,惊喜交加的喊道。

  「快看,车门打开了,看看下来的人会是谁?或许我们可以找他探探口风,也许能有阿宇的消息也说不定。呃!我没有看错吧?那不是……」难以置信的弗兰克,惊讶地瞅着才刚步下飞车那道身影。

  「他是……」伊凡嘴唇微颤,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目瞪口呆的葛利特,根本无法接受。

  「他……」满脸愕然,欲言又止的伊修斯。

  「他不是……」利瓦伊强咽下即将冲口而出的疑问。

  「谁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几人彼此交换了无比困惑的眼神,满脑尽是问号的他们,不由得异口同声地低吼道。

  「……」偌大的露台上,回答他们的只有绵长而又悠远的回音,再无其它多余的声响。

  第十五章

  好无聊哦!

  静悄悄的阶梯教室内,郗博宇姿势不雅地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百无聊赖。

  直接插班入读的他,已经来了好些日子,可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就算特殊院里面的小鬼们大多符合葢雅人的性情,各个清冷淡漠并不会大呼小叫,叽叽喳喳的惹人心烦,但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群面带稚气的小家伙们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不论外表还是年龄,他跟他们相差无几,只是心智上的成熟度,这群纯粹的温室花朵,又怎么能与经历了太多风霜血雨洗礼的他相比,彼此相差得又何止天与地。

  而中途突然加入的结果,就是被所有人孤立,再加上那一身与众不同的银蓝色滚银边,背绣族徽花纹玉带束腰的贵族式长袍,其后果自是让大多数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些年越发懒散淡漠,待人更是罕有热度的郗博宇,与一群性情冷淡,又没什么好奇心的小家伙们凑到一起,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再差一点就很可能会变成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高傲的葢雅人,就算面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也不会趋炎附势,曲意逢迎。葢雅帝国虽然阶级分明,可是各项法律制度也相当严谨与完善,尤其是针对贵族阶级的法令法规,更是极其严格。

  仗势欺人这等事情,在正统的大贵族家中根本不可能发生,若是发生了也大多是才刚得到晋级的低等贵族,或是有特殊贡献,被破格分封的人类贵族,后者又被称之为假贵族。

  现在他们很明显,是正处于面面相觑,相对无言的范畴内,自感满身沧桑的郗博宇,跟这群天真无邪的小孩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自然也就与他们无话可谈。

  而这群小家伙们,面对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客,尤其还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贵族,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疑惑,再加上彼此相处的时日尚短,也不可能要求人家马上就跟他热络起来,如今对他还处于观察与试探的阶段。

  仰头伸了个懒腰,又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懒洋洋地再度趴了回去,与周围坐姿端正,表情认真又严肃的同学们相比,歪七扭八地趴在桌子上,眉宇间尽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郗博宇,尤其惹人注目。

  站在讲台上,指着全屏投影图象作详细讲解的导师,为他不雅的仪态,忍不住一再轻蹙眉头,情感内敛的葢雅人,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外露。

  辱骂、打罚,也都不符合葢雅的教育方式,老师们会通过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教导学生知书达理,培养学生道德修养,遇到比较顽劣的学生最佳的教育方式,就是在游戏中将他击溃。

  不过,在课堂上他就没有太好的方法,只能用饱含责备的眼神时不时地扫视他一下,不过看起来效果不太明显,教室内除了他以外,定力稍差的学生,也常常会有意无意好奇地偷瞄上他几眼。

  呃!看起来,脸皮厚的他,似乎对此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向来任性自我的他,如今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好像更加的恣意放纵,根本就懒得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只管自己自在快活。至于旁人会怎么看?全都视而不见,怎么逍遥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做,可谓是活得有够潇洒的了。

  要知道,脾气再好的人也是人啊!

  天生淡漠的葢雅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七情六欲,否则葢雅历任的皇帝,也不致于从不肯停下探索宇宙的脚步,只不过是他们表现的方式各有不同而已。

  此时,站在台上的导师,面对如此顽劣的学生,心里也是有些恼火,本打算在下午战术素质课上,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过再仔细想一想,好像这些天也没有哪位被他气得直跳脚的老师,能够在他手中讨到便宜,他就是一个人也能在所有人连手下,游刃有余地应对与反击,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抓到他。

  啊!真不愧是那位阁下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只不过……

  以他的成绩明明可以直升皇家军事修技院,为什么非要窝在这所偏僻狭小的学院再读一年?百思不得其解的导师,表面上依然是面无表情地为学生讲课解惑。

  自由散漫惯了的郗博宇,很难习惯这种正经八百的上课方式,坐如针毡的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心里暗恼他为何要受这份无妄之罪。

  若不是不想就这么被狄斐尔押到帝星去,若不是想再争取那么一点点自由,若不是放心不下那个直线条的伊凡,若不是还有些惦念这些年交的那几位朋友,他何苦与这群奶娃坐在同一间教室内,听台上那个死人脸的家伙,没完没了地唠叨那些浅显易懂的小问题。

  不行了,他快要受不了了,下午一定要去图书馆看书。

  郗博宇心里就像长草似的烦躁不堪,打定主义下午去图书馆,打死也不跟那群小鬼们去玩早些年就已经玩腻的小游戏。

  做了这个决定后他的心情稍稍有些平复,可随后他的五官又皱成一团,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葢雅人的图书馆,除了电子读物还是电子读物,没有一本是他喜欢的那种飘着淡淡墨香的实体书。

  据说早在好几万年前,这种破坏生态环境的文明产物,就已经从葢雅的历史中消失。其实在大多数高度文明的星际国家中,纸张早已经被电子文文件所取代,就连郗博宇成长的海盗星系也是同样。

  郗博宇一时有些疑惑,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阅读实体书?

  十六岁之前,他是杀人越货四处掠夺的流寇,随后的十四年,他的世界只剩下血腥、暴力,、死亡以及挣扎,这种优雅的休闲娱乐,从来都不属于他。然后那个备受屈辱的十年,也是让他发生无数改变的十年,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染上这种堪称奢侈的爱好。

  深陷沉思中的郗博宇,一个不留神,时间在他的指尖悄然溜走,台上的导师早已经离开了教室,而教室内的学生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泰半,剩下的少部分既不会大声喧哗,也不会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而是利用腕上的终端机相互交流,因此教室内依然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

  而伊凡,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阶梯教室的后门外……

  扯着一个刚走出门平日处得比较熟悉的葢雅少年的手臂,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伊凡,指了指趴在中间近邻窗户旁边桌子上的郗博宇,小声的问:「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莱恩?特莱尔?奥斯特罗?郗。」一脸莫明其妙的葢雅少年,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特莱尔?奥斯特罗……呃!好长的姓啊……」愣了愣,虽然从头到尾每个音节都感觉很熟悉,可组合到一起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伊凡不由得有些怀疑,他们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我想他应该姓郗,不过葢雅的《姓氏名典》中似乎没有这个姓氏,就连在《宇宙各族姓氏大全》中,似乎也是非常罕见的姓氏。」瞟了眼一脸失落喃喃自语的伊凡,少年对他屡败屡战的坚韧不拔性格,还是很有好感的,因此多说了几句,并为他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你是说他姓郗?」双眼一亮,伊凡连忙追问道。

  「当然!」少年微微颔首,肯定地答复他。

  「那他是不是叫郗博宇?」眼巴巴的瞅着他,伊凡紧张兮兮问。

  「唔!不太清楚,我觉得他应该叫莱恩。」先是斩钉截铁的否定,随后少年又若有所思的补了一句。「不过他在战术素质课得到代号,后面的几个字母拼起来的发音好像是『宇』。」

  「……」应该就是他本人了,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道背影,已经确认的伊凡默默的想。

  「喂!没我事了吧?我饿了,我要去餐厅用午餐。」打断伊凡的沉思,冷冷地瞅着牢牢抓着自己手臂的他,询问道。

  「啊啊!还有一件事……」猛然回过神,伊凡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什么事?」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不紧不慢的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身上的衣服怎么会跟你们的不一样?」对于这个问题,纯粹是伊凡个人的好奇,在他眼中葢雅学生们身上统一的制服,就已经够华丽了,可此时郗博宇身上的那件,好像比他们的更华丽,而且似乎还多了几分他们所没有的贵气。

  「……」轻挑眉,那位少年脸上竟滑过一抹怪异的表情,似羡又似妒,不过旋即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我们穿的是学生制服,而他身上穿的,是帝国贵族的标准服饰。」

  「贵族的标准服饰?喂喂!我还没问完呢?」还没等吃惊的伊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甩开他转身大步离去。

  「你可以进去直接问他,他并不是很难说话的人。」随意抛下一句,少年并没有停下脚步。

  「可……」伊凡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再瞅了眼趴在桌上的身影,不禁有些犹豫不决。

  其实早在几天前看到郗博宇安然无恙的走下飞车,伊凡就很想马上冲上去,可他那身充满了异域风情极其华丽的穿着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还有周围团团环绕的护卫队,都让他踌躇不前,难以靠近。直到昨天收到哪那几个被捕伙伴们传来平安的消息,他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想与郗博宇见上一面,当然不止伊凡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五痴中的另外四人,也早已经急不可待,只不过他们一起出现在特殊院实在太过引人注意,因此只好无奈地让经常出入此间的伊凡打头阵。

  站在门外,进退两难的伊凡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熟悉的背影,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脑海中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问号,却不知从何问起,彼此距离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可他却陌生得令他感到遥远难以触摸。

  他竟然是帝国贵族啊!那可是仅次于皇族的地位。

  众所皆知,葢雅帝国共分九级,位于首位的自然是皇族,其后是贵族,士族,臣民,公民,顺民,平民,领民,最后才是奴隶。

  如今隶属逃奴范畴的伊凡,与身为贵族的郗博宇,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何其遥远,以旁人的眼光来看自己恐怕连仰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以前对此全然无知,他或许并不觉得什么,可现在仔细回忆,简直无法想象,他竟然有机会与传说中高高在上的贵族同室而居,同桌而食,甚至同杯而饮。

  「咦!伊凡,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你那些朋友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你……」神情恍惚的伊凡,并没有注意到郗博宇是何时来到他身边,迷茫的抬头瞅着郗博宇双唇一歙一合,可是却好像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唉!算了,你还是跟我来吧!」揉了揉额角,郗博宇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伸手拉着他的手臂,转身离开阶梯教室。

  拖着伊凡,郗博宇熟悉地拐进右边长长的走廊,穿过一道道造型各异的穹门,转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回廊,绕过垂柳依依的人工湖,登上九曲桥,穿过位于湖中心雕梁画栋的石亭,向立于湖畔隐没在郁郁葱葱树荫之中,那座精致古雅,绿意盎然的临水楼阁行去。

  坐在三楼的雅间内,透过雕花琉璃窗,望着一泓碧波荡漾的湖水,侧耳倾听那百灵鸟此起彼伏悦耳动听的啼鸣,伊凡不由得感到一片茫然。

  照理说,在特殊院厮混了有些年月的他,应该比常年窝在图书馆的郗博宇,要更加熟悉这周围周围的环境,可连他都不知道人工湖畔,会有这么一座被树荫环绕的临水楼阁,更不知道,它居然还是一家相当高级的餐厅。

  无数的困惑与不解,在脑海中纠集成一团,让本就已经有些混乱的伊凡,更是难以理清头绪。低头瞅着面前的电子点菜单,伊凡怔怔的发呆,点完菜的郗博宇则一言不发的将面前的菜单看了一遍又一遍,此时房间内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你骗了我们所有人?」直到各色佳肴美味填满了整张桌子,引人垂涎的菜香弥漫了雅间的每个角落,伊凡突然开口指控道。

  「呵!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吧?」轻挑眉,郗博宇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

  「你骗我们说,你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我怎么会骗你们啊?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从未说过一句谎话。再说我若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运气,我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甚至……可能还不如普通人。」

  「哈!什么不如普通人?真是天大的笑话,葢雅的贵族,是何其尊贵的地位,又岂是普通人所能够轻易获得的?」

  「我说过,那只是运气……」

  「哼!我又不是傻瓜,你就不要再敷衍我了。」

  「……唉!」张张嘴,深感无奈的郗博宇,欲言又止,随后似乎有些灰心丧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算了,随便你,反正我自认行得端,做得正,才不在乎你们到底怎么想。」

  「……」伊凡似信非信,狐疑不定的瞅着郗博宇,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你不会是想逃避我的问题吧?」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实在懒得理你。」简直快被气疯了的郗博宇暴躁的说,随后干脆低下头不再看他,拿起银筷从这个盘子转战到另外一个盘子,挑挑拣拣寻找自己爱吃的菜,慰劳自己早就呱呱叫的肚子。

  其实郗博宇本身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出生在四处杀人越货的星际海盗飞船上,成长在天天淘汰日日死人的训练营,常年厮混在生死无偿的黑市拳赛中,这几个职业全都是除了生就是死,处处皆是血与火的地狱,他又怎么可能会是个好脾气的人呢?

  只是那些年在狄斐尔高压政策与潜移默化下,火气早就被磨得所剩无几,近十年又养尊处优,就更没什么火气可言了,现如今突如其来的变化带给他太多的压力,火气有些旺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吃惊地瞅着眼前的人,感觉他是如此陌生,伊凡非常的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地认识过面前的人。

  伊凡呆呆地盯着郗博宇出神,根本不知如何应对,而泰然自若的郗博宇,则举止优雅的持筷用餐,眼皮连撩都未曾撩一下,似乎看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雅间内,似乎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心中那抹无名的怒火,随之时间流逝渐渐地被抚平,头脑一时发热的郗博宇也终于恢复了冷静,满桌的佳肴美味也跟着下去了泰半,放下手中的银筷,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的油渍,抬眼瞅着望着自己怔怔出神,茫然不解的伊凡,心顿时软了下来。

  他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还只是个涉世尚浅的稚嫩孩童,幼年所经历的那番苦难,又与自己关系非浅,或许自己不应该再苛求他什么。

  「伊凡,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们,只是你们从来都不曾问过我而已。」沈声打破了空气中的静默,郗博宇终还是放柔嗓音,轻声为他做出了详细的解释。

  「怎么可能会没有问过呢?我明明问过你的呀!」伊凡满脸愕然。

  「你问我是不是星际移民,我的答案是否定的,随后你就把我与你归划到同一阵营内。」

  「可是学院里面除了星际移民,剩下的就是原住民,你不是星界际移民,自然就是原住民啊!」

  「不,应该还有一类人。」

  「哪类?」

  「这所学院的拥有者,也是这个星系的开拓者。」

  「你、你……难不成你就是特莱尔星系的大领主?」

  「嗯!没错!」

  「……」

  怎么可能!他居然是传说中特莱尔星系的大领主,那个听说身材富态的中年胖子?打量面前人纤细修长的身材,伊凡满脸的困惑。

  「同样的问题,伊修斯他们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原住民,而我的答案自然也是否定的,所以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们说过谎话。」

  「你、你有意误导我们?」

  「应该不算吧?我没说过一句假话,是你们误解了我的意思。」

  「……」这明明就是误导好不好?狠狠的瞪了一脸无辜的郗博宇,伊凡在心里无声怒吼着。

  「我不向伊修斯他们作出解释,就是不想跟他们从此疏远,而不跟你解释,却是因为……不想你恨我。」

  「我为什么会恨你?」

  「若不是我们找到星门,你的家乡就不会被侵占,你的父母也不会死在战火中,而你,更不会逃亡在外……」

  「不,此事与你无关,就算不是你们,也会有别人,只是早与晚的问题。」缓缓的摇了摇头,暗哑的声音中隐隐有几分苦涩。

  「……」难以置信地瞅着面前的少年,郗博宇简直不敢相信,他会为自己开解,本来还以为他会发狂呢!

  「呵!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并不像你想的那般宽宏大量,可我终归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多,大领主的仁慈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再则你为我们这些逃离家乡的叛党们提供无偿庇护,还不止一次的救过我那些伙伴们的性命,我们应该感谢你。」

  「不,不必感谢我,我也只是想补偿你们,为自己的自私赎罪而已。」

  「不管怎么样,大多数其它星系流离失所的游民,以及我们这些在本星系混不下去的叛党们,少有没受过你的恩惠,若说你是万家生佛都不为过,因此,我又怎么可能会恨你呢?」

  「万家生佛?」喃喃低语,郗博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呵!好像有些过誉了。我只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借此弥补我曾经犯下的罪过罢了。」

  「宇哥,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在领主府,反而隐姓埋名来到这里?」虽然奇怪郗博宇口吻中的自嘲,但伊凡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伊凡,你知道吗?其实,当领主是个很清闲的职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郗博宇反而自顾自的轻笑道。

  「?」满脑袋问号的伊凡,搞不清他为何要如此说。

  「若是你手下有一群精明能干的手下,还个个肝脑涂地地愿意为你生,为你死,你也会像我这般清闲。」郗博宇无奈的叹息道。

  真搞不懂,以前那个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特莱尔,变化居然会如此之大,虽然花钱依然还是没什么节制,可在其它方面却越发精明,再加上他这些年收罗来的那班能兵悍将们,除了大方向需要他把握,最终生效的命令需要他签发外,其他方方面面都处理得有条不紊,没有一丝纰漏,因此郗博宇的日子,过得实在太清闲了。

  闲得他有空建了座学院给自己玩,再在其中给自己弄了间超级大的图书馆,然后窝在里面当蛀书虫,然后在里面认识了才刚入学并将他误认为学院新生的伊修斯四人,然后有了后来的一切的一切……

  「你是说,你一开始是被误认,然后突然临时起意?」难以置信的伊凡,嘴张大得仿佛可以塞下一颗恐龙蛋的地步。

  「嗯!是的。」

  「难怪,我们才六个人,却能够住一整栋楼,各个不务正业,还没有任何人敢管,本来还以为是院长畏惧伊修斯他们中的一个,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伊修斯他们的背景我都调查过,早就从其它星际学院毕业的他们,上这所学院也就是为了消磨时间,所以他们上不上课倒也无所谓,而你……」瞥了伊凡一眼,淡淡叹了口气。「你的心,根本就没放在课业上。」

  「……」

  「既然整个系学生有百分之九十九都心不在焉,又何必再浪费那些人力与物力,所以我跟院长打了个招呼,让他干脆什么都不用管全部放羊算了。」

  「不是马上就快毕业,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直隐瞒到底呢?」

  「……」一言不发,直勾勾瞅着满脸不解的伊凡,对于面前人的迟钝,郗博宇也真的很无奈啊!

  「呃!不会是因为我吧?」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伊凡,若有所悟的询问道。

  「也不完全是,你只不过是根导火线而已,没有你,早晚也跑不掉。」

  「宇哥,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葢雅人,他是谁?」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探问道。

  「他……」顿了顿,抬眼瞅着伊凡,一脸的苦笑。「他是帝国副帅,王家的二殿下,也是我的监护人。」

  「啊……」伊凡张大的嘴呈『O』字型,当场石化了。

  第十六章

  「不错,看来移植成功了。」嘴角含着淡淡的浅笑,狄斐尔低头看着实验报告。

  「是的。」面无表情站在狄斐尔面前的人,是他的辅佐官坎佩。

  「不过,会不会有危险?」眉峰微蹙,似乎还是有些无法放心。

  「安德鲁院长说手术非常成功,也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所以应该不会有危险。」可能是常年跟在狄斐尔身边,以致染上了他的冰冷,做事一板一眼的坎佩,整日冷着脸,酷得像座终年不化的冰山。

  「好了,你下去吧!」依然盯着手中的电子数据板,狄斐尔随意的挥了下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是,属下告退。」打了个立正,抬手敬了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去。

  「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看来后续工作也可以开始了……」坎佩离开后不久,放下手中的资料板,狄斐尔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诡异,嘴里喃喃自语道。

  郗博宇正在跟伊凡解释,为什么他会有监护人,而他的监护人为何还是帝国高高在上的帝国副帅,突然莫名其妙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汲了汲鼻子,感觉有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左右环顾一下,没发现周围有任何不妥的他,不知为何起了非常不祥的预感。

  「嗯……唔……啊……」

  一次又一次,强而有力的撞击,身体被无数次填满,麻木的快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个角落,微咬红唇强忍着呻吟的欲望,可若有似无低沉浓重的鼻音,以及急促无力的喘息,就仿佛销魂蚀骨的媚药,让沉溺其中难以自拔的人不由自主越发狂乱,两具赤条条的肉体滚在一起,扭成一团,就好像两条发情的蛇,相互交绕,彼此纠缠。

  「宇儿,我的宇儿……」沙哑的嗓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回荡,微灼的喘息喷在他敏感的脖颈上,就仿佛被高温的火焰燎伤似的。

  一抹淡淡的粉红似藤蔓一般攀上他晶莹如玉的脖颈,然后逐渐慢慢地加深,再一点点的扩散开来,直到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那抹明艳的色彩所覆盖。

  「呜……不……放啊……」

  身体再度被狠狠地贯穿,难以启齿的痛苦与无法言语的快乐同时并存,感到意乱情迷的郗博宇,痉挛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着,一抹令他浑身酥软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似触电般瞬间遍布全身,一波波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头到脚一口吞没。

  反复舔咬着他敏感的肌肤,不断吮吸着胸前傲然挺立的相思豆,修长的手指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次次拂过他每一寸肌肤,流连在他每一处敏感带,昂扬的骄傲不肯停歇一再贯穿他的身体,被粗壮的巨大无数次涨满的花心,像盛开的花朵舒展着花瓣绽放着美丽。

  「唔啊……」

  双眸蕴含着蒙蒙的水雾,散乱失神的目光不知道此时正投射在房间中的哪个角落,珍珠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试图阻止难耐的呻吟从口中逸出。

  明艳的蔷薇色遍布全身肌肤,紧绷的身体像一根拉紧的弓弦,脚尖不由自主的蜷缩着,一股热气从腹部冲向喉咙,让他的头用力向后仰,一声悠长而又微颤的呻吟冲口而出,那仿佛排山倒海般的快感,再度将他淹没。

  飞跃极乐颠峰后的瞬间跌落,让郗博宇片刻间失去了知觉,短暂的眩晕后,他睁开了满是倦意的双眸。

  由于毫无节制的纵欲致使身体异常疲惫,可他并没有就此坠入梦乡,而是强撑着睡意,用力摇晃已然昏昏欲睡的狄斐尔。

  「你快点给我起来。」愤怒地低吼道。

  「干吗?」含含糊糊略带沙哑的嗓音,隐隐透着一抹疲惫,更多的是魅惑。

  「你给我说清楚,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使劲摇晃,用力摇晃,郗博宇发誓,一定要问个明白。

  「搞鬼?没有搞鬼啊?」跟睡神进行争夺战的狄斐尔,半睡半醒地问。

  「还说没有,你这些日子天天不是缠着我没完没了,就是拖着我去检查身体,若说没有什么事情背着我,我才不相信呢!快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咬牙切齿,这些日子他毫无节制的索欢,让郗博宇腰酸背痛腿抽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瞬间清醒的狄斐尔,一手半支起身体,一手抚上他的红唇,在黑暗中轻笑道。「你似乎有些多虑了,我们彼此分离整整十年,这十年让我相思若狂,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得让我再也不愿放开你,一时有些放纵,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恶!实在太肉麻了。面红耳赤的简直不敢相信,整日冷得像块冰的家伙,居然会说出这么露骨肉麻的情话。

  「至于为何老是拖着你去检查身体,还不就是怕毫无节制的我一时难以控制,伤到你吗?」

  「真的吗?」满腹狐疑的郗博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当然!」暗自松了口气的狄斐尔,再度躺回去,伸手将郗博宇搂进怀里,状似漫不经心的答道。

  「……」左思右想,找不到破绽的郗博宇,终于再也抵抗不住睡神造访,歪头枕着狄斐尔手臂缓缓睡去。

  静待了片刻,狄斐尔偏头瞅着郗博宇熟睡的脸孔,伸手轻轻覆上他平坦的腹部,心里暗自盘算着。呵呵!应该差不多了吧?

  大多数都只有一种微弯弧度的嘴角,此刻却拉扯出一抹极其夸张的弧度,他就好像刚刚偷吃了鸡的狐狸,微眯双眸微翘的唇角,满脸的得意。

  睡梦中的郗博宇,不知为何打了冷颤,感到有几分冷意的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就算旁边人的体温历来也不怎么高,可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钻进身旁人的怀抱汲取温暖,因此郗博宇毫不犹豫攀上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上去,头枕着狄斐尔的胸,一手还抱着他的腰。

  单手环住怀中人的腰,狄斐尔深邃的双眸中溢满了溺死人的温柔,回手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虽然恒温室内的温度适当,可人体睡着后体温会快速下降,若是不注意,恐怕会很容易着凉。

  发呆,两眼发直的郗博宇,又再发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郗博宇染上了习惯性发呆的毛病,不管在何时,不管在何地,总是在一个不留神中,神智逐渐飘走,两眼渐渐呆滞,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的他,再度陷入发呆的状态之中。

  「……哥,宇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课,也不知道伊凡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终于恢复清醒的郗博宇茫然的瞅着面前的人。

  「哦!伊凡,你来了。」捏了捏额心,头痛欲裂的郗博宇,也不是很喜欢自己老走神的坏习惯,只不过近来好像身体太过疲乏,有些难以控制。

  「宇哥,你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见郗博宇一脸的没精打采,伊凡关心的问候道。

  「没什么,可能是近来睡眠不太好。」郗博宇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抬头瞅了他一眼,好奇的询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噢!」伊凡有些担心地看了郗博宇好几眼,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犹豫不决的说道:「他们……想见见你。」

  「他们?」郗博宇眉尖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就是尹修斯,利瓦伊,弗兰克,葛利特,以及……」抬眼瞟了郗博宇一眼,伊凡飞快地又说了一句。「以及苏珊娜,他们想跟你面对面地谈一谈。」

  「哦!」郗博宇眼底闪过一抹喜悦,自从伊凡上次离开,就一直没有再来过,他本来还以为,恐怕要失去这几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他们并不是不想早点来,而是毕业考将至,你也知道他们虽然对课业都不是很上心,可从来没有缺考过,因此……可能迟了那么一点。」伊凡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皮,详细的解释了一下。「等他们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想找你谈谈的时候,又突然找不到你的人影,所以才拖到今天。」

  「前几天,我有点事,呃!所以没有来。」嘴角微微抽搐,想起一个星期前又毫无缘由地被狄斐尔拖去检查身体,还在无菌真空室住了一个星期,郗博宇就觉得甚是郁闷。

  到底是什么重病需要住进无菌室,还一住就是一周,问狄斐尔原因,他却顾左右而言他,问别人,个个笑得异常诡异。

  而且从那天起,他就发现自己身后的尾巴数量突然直线暴增,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就连上个学都有牢头……呃!不,是美丽的侍女跟随照顾,偏头瞅了瞅身侧,一脸温柔凝视着他的艾琳娜,暗自抱怨的郗博宇连忙改口。

  「……宇哥,你又走神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伊凡伸手想拍郗博宇的肩,却未料被一双纤纤玉手的主人给拦了下来。

  「请问,您是?」望着面前美貌如花的金发少女,一脸呆相的伊凡,讷讷的问。

  「不要拍他的肩,好吗?」没有理会他的询问,金发少女盈盈一笑,柔声劝阻道。

  「艾琳娜姐姐,我又不是琉璃娃娃,你那么紧张干吗!」回过神的郗博宇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窈窕少女,深感无奈呀!

  他发现身边的人,最近一个个全都神经兮兮,个个像老母鸡护雏似的小心翼翼地紧跟着他,生怕他碰了,磕了,摔了,弄得满头雾水的他啼笑皆非,不明所以然。

  「宇、宇哥,她,她是?」面前的金发少女,五官精致完美,气质高贵优雅,光彩夺目得宛如传说中的女神降世,就算被誉为校花的苏珊娜,在她面前恐怕也会自惭形秽。难怪面对一往情深的苏珊娜,宇哥总是淡淡地不为所动,原来他身边居然暗藏了这么一个……绝世美人。

  「她是艾琳娜,是……照顾我很多年的一个姐姐。」并没有发现伊凡心里龌龊的思想活动,郗博宇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只是姐姐吗?伊凡心里有些怀疑。

  「好了,伊凡,你带尹修斯他们到我们上次去的湖畔餐厅找我,好吗?我在那里等你们。」扔下这句话,不等艾琳娜开口反对,郗博宇就拖着她迅速离开教室。

  「哦!好的。」望着郗博宇两人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伊凡喃喃低语道。

  还是上次那座临湖餐厅,还是上次那个楼层,还是那间面湖的雅间,只不过从上次的两个人变成了如今的八个人。而此时房间内静得出奇,静得仿佛连浅浅鼻息声都清晰可闻,八个人围桌团坐,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你们找我来,不会是想就这么看着我发呆吧?」最终还是郗博宇率先打破了房间内的静默。

  「咳咳!」轻咳了一声,尹修斯开口道。「阿宇,从来没有想到,你是个如此狡猾的人。」

  「狡猾?你说我?」感到惊讶的郗博宇挑了挑眉,随后又淡淡地笑道。「呵呵!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弗兰克气呼呼的说。「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郗博宇瞪大双眼环视众人,好生无辜。

  「还说没有,你是特莱尔星系的大领主,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葛利特跳了起来,低吼道。

  「是你们没问啊。」委屈的瘪瘪嘴,无奈的反驳道。

  「拜托,就你那张孩子似的娃娃脸。有谁会想到,你是整个特莱尔星系的最高领导人?」翻了白眼,利瓦伊冷冷的嘲讽道。

  「……」心有戚戚的众人,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

  「所以,就算我坦白地告诉你们,恐怕你们也不会相信,对不对?」郗博宇连忙打蛇随棍上。

  「问题是,你从来就没有说过。」尹修斯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吼道。

  「是你们没问好不好?」缩了缩脖子,郗博宇心虚地小声辩解。

  「你还敢说,我们怎么会没问,明明是你误导了我们。」弗兰克毫不留情地吼了回去。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误解了,跟我无关。」

  「巧言令色……」

  「胡说八道……」

  「无稽之谈……」

  「纯属狡辩……」

  「拜托,这个好像不是成语吧?」

  「闭嘴!」异口同声。

  「……」

  艾琳娜诧异地望着面前,说着说着就打闹成一团的几个人,她觉得沉溺其中的莱恩,似乎非常的快乐,不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敷衍,也不是那种迫不得已的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舒畅与愉悦,轻松与欢乐,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在主上身边的莱恩,大多数时间都仿佛牵线木偶似的,很少有太多表情变换,而在这里的莱恩,笑得这般欢畅,快乐得像无忧的天使。

  或许在这里的莱恩,才是真正的他吧?

  若有所觉的艾琳娜,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或许,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这般开怀。凝视着那灿烂如朝阳的笑靥,她突然感到有些于心不忍。

  可当她的视线落到郗博宇的小腹时,眼底刚刚显露的那抹迷茫与犹豫又瞬间变成了坚定。

  一切都已不可挽回,早已成定局的事实,再没有更改的可能,除了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向前之外,也再没有其它的办法。

  「宇--」一道突如其来,柔柔甜甜,嗲嗲黏黏,并故意拖得长长的声调,让七嘴八舌乱成一团的房间,顿时静了下来。

  「苏珊娜,你也来了。」脸颊难以察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郗博宇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偏头瞅着不知何时挂在自己臂弯中的苏珊娜。

  「宇,这些日子,你上哪去了?人家好担心哦!」终于成功地引起众人注意的苏珊娜,紧紧地抓着郗博宇的右手臂,痴痴地凝视着他清秀如画的五官,眉宇间有几分淡淡的憔悴。

  「我哪里都没有去,你不必为此担心。」郗博宇安抚地轻拍苏珊娜的手臂,笑得还是那般暖如春风。

  「可是我找不到你,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一直都找不到你。」心慌意乱的苏珊娜,不知为何有种将要失去眼前人的预感。

  「呵!我有事离开了一段时间,你自然找不到。」唉!歇斯底里的女孩子真的好烦!拍拍她的手臂,身经百战的郗博宇,将真实情绪掩饰得很完美,继续保持温柔的浅笑。

  「你去哪里了?事情办完了吗?还会再走吗?毕业考试你怎么没有来?是不是会留级?如果真的会留级,我陪你一起留级,好不好?」郗博宇不变的温柔,让苏珊娜略感安慰,随后就迫不及待地丢过来一箩筐的问题。

  「……」为什么苏珊娜就不能像艾琳娜那样安静柔顺一些呢?

  她真的是……

  太聒噪了一些,实在是让人头痛。

  回头瞥了一眼安稳坐在他左侧一言不发的艾琳娜,她嘴角那抹沉静似水的浅笑,真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与踏实。

  「宇!你在看谁呢?」对于突然出现在郗博宇身侧的美丽少女,本就有几分芥蒂的苏珊娜,看到他此时的眼神,怎么能不妒火中烧?

  「啊!我忘了跟大家介绍了,曾经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的姐姐--艾琳娜。」郗博宇连忙简短地为大家介绍了一下艾琳娜。

  「大家好,我是艾琳娜。」艾琳娜先是大大方方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微张嘴,众人呆楞地盯着酒后玉面飞霞明艳得让人迷醉的艾琳娜,口水早已泛滥成河。

  「喂喂!都回魂了,一群色狼。」房间内恐怕只有两个没露出色魂以授的猪哥表情,其中一个就是此时正冲着他们几个大声嚷嚷的苏珊娜,没办法啊,正所谓同性相斥啊!

  另一个自然就是对美丽早已彻底免疫的郗博宇,要知道他身边可以说是美人如云,艾琳娜在其中真的不是很起眼,尤其是与每天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那个家伙相比,就更是米粒之光妄想与皓月争辉,实乃不自量力。

  「跟这么个大美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真是让人羡慕啊!」弗兰克离开座位窜到郗博宇身后,伸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住地在他耳边制造噪音。

  「?」美人?艾琳娜也算美人吗?那伊芙,黛娜,阿莉亚岂不都是天仙下凡?要不要说还有以狄斐尔为首的那几座常年不肯融化的冰山,岂不个个都是天神转世?满眼问号的郗博宇被单臂搂着他脖子的弗兰克,用力地摇来晃去,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的他,只觉得满天金星正围着他打转。

  「好了,弗兰克,别闹了,你没看到阿宇脸白得像雪,都快让你给摇晕了?」尹修斯抓住弗兰克,将郗博宇从他的魔掌拯救了出来。

  「……」眼前一连串小星星终于不再狂飞乱舞,郗博宇惨白如雪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在旁边一时措手不及没能帮上忙的艾琳娜,慌忙走了过来,满心焦虑地伸手环住郗博宇的肩,还不忘用无比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满脸讪讪的弗兰克一眼。

  而这时不甘落后的苏珊娜,也跑了过来,紧紧地抓着郗博宇的手臂,并不着痕迹地与艾琳娜展开争夺战,试图用一些小手段引起郗博宇的注意力。

  「阿宇,能不能跟我们谈谈你辉煌的过去?我相信,这次你不会再随便敷衍我们了吧?」暗自窃笑地欣赏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两女争风,嘴角勾起一记戏谑浅笑的尹修斯,看来也非寻常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张嘴欲转移话题的郗博宇,未能说出口的推诿给堵了回去。

  「辉煌的过去?」在两女之间正左右为难的郗博宇,闻此言停下脚步,一脸怪异的抬眸瞅着尹修斯,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的过去就一定是辉煌的呢?」

  「以你现在这个年龄却能拥有如此成就,你的人生怎么可能不辉煌呢?」尹修斯对郗博宇话中颇有几分自嘲的味道,心下不不由得有些疑惑。

  「呵!创造那些辉煌成就的人并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轻笑了一声,郗博宇懒散的摇了摇手,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一抹淡淡疲倦。

  「好了阿宇,你也不要再谦虚了,能够驾驭手下为你创造价值,这就是你最辉煌的成就。」站在郗博宇身后的弗兰克,抬起手臂又想去搂他的脖子,不过很快在两女的怒视中败下阵来。

  「阿宇,你还是给我们讲讲你的发家史吧?我相信那一定充满了荆棘与冒险,尽是艰难曲折与波澜壮阔的奋斗历程。」将抬到半空的手臂顺势放在自己的脑袋后,一脸尴尬的弗兰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说。

  「呃!荆棘与冒险?艰难曲折与波澜壮阔?」挑了挑眉,郗博宇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困惑地说,「好像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我记得,我也只是提供资金而已。」

  「……」郗博宇话音一落,顿时一片冷场。

  「那么阿宇,我相信那笔资金也不在少数,不会全都是你父母提供给你的吧?」强忍下掐死他的欲望,尹修斯又提了一个问题。

  「当然不是,我父母去世得很早,所有的资金都是我自己赚的。」

  「我想,我们最想知道的是,你的家世背景,你的奋斗历程,你又是怎么赚到那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又如何成为特莱尔星系的大领主?」尹修斯代表房间内的所有人,提出这么一长串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恐怕就连艾琳娜,都充满了好奇。

  「……」眉头轻蹙,郗博宇有些犹豫不决,其实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葛利特的父辈还是特莱尔星系的高层之一,稍微用心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他只是有些不太想回忆而已。

  「若是让你感到为难,你可以不必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沉思中的郗博宇,抬眼瞅了眼神色中有些局促不安的尹修斯,淡淡的笑了笑,将视线落到从进来就一言未发的伊凡身上,开口道;「伊凡,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曾跟你谈过有关家乡以及祖国这个话题?」

  「是的,我们谈过。」虽然有些奇怪怎么一下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可伊凡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或许你当时并没有发现,我其实有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一脸错愕的伊凡,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郗博宇。

  第十七章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感受,我与你不同,我是一个没有国家,也没有故土,更没有根的星际游民。」郗博宇眼神有些悠远,偏头透过琉璃花窗,将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在沉思,又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出生在海盗船上,一出世就失去了母亲,父亲也在我十三岁那年死在一场劫掠战之中,从那天起为了活下去我正式成为海盗中的一员,也从那天起我的双手上,就染满了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鲜血。」郗博宇垂眸瞅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声音没有太大的高低起伏,就仿佛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继续冷漠地诉说。

  「十六岁那年,我们这群不被海盗联盟承认的星际流寇,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能够入驻海盗星系,只不过加入的条件让大家很为难,不过站在大众利益的角度来看,舍弃一个人成全所有人,这种牺牲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当然这种认为是对别人而言,因为我恰巧就是那个被牺牲的倒霉鬼。」

  「……」

  「葛利特,你是在海盗星系长大,恐怕你能够猜到那个加入条件是什么吧?」

  「是……应该就是一个参加黑市拳赛的拳手名额吧?」迟疑了一下,葛利特说。

  「没错,黑市拳赛是海盗星系最大的敛财工具,每年血溅擂台的拳手成百上千,这么大的消耗量自然拳手紧缺,海盗星系上万个集团,每个集团每年都要出一个拳手参赛,我们当然也不例外,真他*的,那么多人抓阄,为什么我手气那么背。」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郗博宇,相识这么多年,张嘴就暴粗口,从来都是葛利特的专利,而郗博宇在他们印象中一直是个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少年,教养好得让他们一直怀疑他出身大贵族之家。

  「你们看拳赛时,可能会觉得那三五分钟多么惊险刺激,但你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与血泪,能够从训练营出来的拳手,几乎都是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此中的艰险是你们站在外面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想起自己曾经大言不惭,不负责任的评论,葛利特不由得双颊火辣,深感羞愧。

  「我在训练营渡过了整整十年,每天都好像踩在钢丝上,摇摇欲坠,那种日夜提心吊胆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双眼微阖,郗博宇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孔,越发显得有些苍白。」

  「……」

  「好不容易活着从训练营走出去,却未曾想第一个遇见的拳手经纪人,居然是个老骗子。」张开双眼,郗博宇说得咬牙切齿,痛不欲生,可还是很难掩盖,他眼底流露出那抹发自心底的快乐。

  「……」

  「我在黑市拳赛沉浮了四年多,还算运气比较好,完好无缺的活了下来,还赚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这些财富就是我提供给那些探索者们的原始资金。」对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夜,郗博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你是不是利用这笔资金组建了冒险公司,然后带领他们四处探险,到处打家劫呃!不,是继续筹集资金。」感觉有些沉闷的弗兰克,故意活跃了一下气氛。

  「怎么可能,我说过我只提供资金,虽然遨游宇宙星海,探索一切未知,是我一直以来的渴望,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满脸遗憾的郗博宇,无声的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你是出钱的老板,难道还有人会阻止你不成?」众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倒不会阻止我,而且一直以来据说都很期待我的到来。只不过……」郗博宇那张精致帅气的面容渐渐有些扭曲,最终变得狰狞可怖,还极其没有风度地破口大骂道:「联盟那帮狗娘养的杂碎们,居然不通知我一声,就把我卖给了盖雅贵族。」

  「什么!」

  「我被囚禁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在特莱尔,也就是我经纪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满脸不爽的郗博宇,悻悻的说。

  「而那个时候,我的冒险公司已经有了重大发现,找到了新的星门,并与盖雅帝国签下了联合开发的合约。至于剩下的那些,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我得到了盖雅皇帝丰厚的赏赐,拥有侯爵头衔,拥有了特莱尔星系的领主权,其它星系部分资源开采以及税收权。」

  「这笔买卖似乎相当划算啊!想来你一定赚翻了吧?」盘算了一下郗博宇的大概财富,眼冒金光的弗兰克,一脸羡慕的道。

  「钱多了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够用就好了。」基本上已经麻木的郗博宇,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他的财富并不是固定,而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因此金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宇哥,我想知道,你收留庇护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游民,还暗中资助我们这些叛党组织,是处于愧疚,还是报复?」一直保持沉思状态的伊凡,突然开口道。

  「一半一半吧?」沉吟了片刻,缓缓的答道。「你们是因为我们才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为你们提供一切所需,算是一种补偿吧!」

  「至于报复?」抬眼瞅了伊凡一眼,摇头轻笑。「那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

  「说实话我从没指望你们能成事,与庞大盖雅帝国相比,你们渺小得像蚂蚁,哦不,你们甚至连蚂蚁都不如,呵呵!先不要忙着生气。伊凡,你一直说要将盖雅军队从你的家乡撵出去,可你有没有仔细了解过盖雅的科技力量,军事力量,经济力量,还有最浅显的问题,它的领土总面积有多少,它总共有多少人口?这些你都认真了解过吗?」

  「我……」

  「我相信,你就算知道一些,恐怕也是很模糊的那种,就连我在盖雅勉强算得上是个特权阶级,都无法计算盖雅到底有多大,因为它的领土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扩张,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征服的步伐。」

  「……」

  「当然我之所以支持你所需的一切,武器,资金,信息,除了是对弱者的同情之外,也不乏报复之心,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蚂蚁有没有撼象的那一天。」

  「……」此言一落,满室皆惊。

  「所以,伊凡,告诉你们家首领,我会一直支持你们,期待你们成功的那一天。」

  「宇哥,我……」还没等热泪盈眶的伊凡向他表示感谢,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随之袭来,本来一直保持恒定的室温,就好像骤然降到了零度以下。

  「……」如遭雷击的众人,目光呆滞地凝视着推门缓步走进来的那群男子,个个举止高贵优雅,身着华贵典雅的军礼服,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容貌,浑身散发着淡淡冰冷气息的他们,就仿佛从冰雪王国走出来的冰雪精灵,让人疯狂,令人痴迷。

  「你怎么来了?」抬眼看了来人一眼,郗博宇的眉头不禁皱成一个深「川」字形,毫不客气的质问声,就仿佛魔法师的咒语般,瞬间解开了房间内的静默封印。

  「我来接你!」清冷又淡漠的声音在房间内悠悠回荡,没有高低起伏,也不带一丝情绪,冷得就仿佛寒潭底万年不流动的玄冰水。

  「我下午还有课,你走吧!」郗博宇也不多言,直接开口撵人。

  「你下午休息!」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的命令。

  「这里是我的学院,不是你的舰队。」斜睨了来人一眼,冷冷地刺了他一句。

  「的确学院是你的,可你……却是我的。」嘴角微勾,在那张仿佛冰雪雕刻完美无暇的脸孔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有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邪佞感。

  「胡、胡说八道!」郗博宇顿时脸红似火,偏头冲着来人大吼道。

  「……」呃!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啊?刚从这群俊美无畴的冰雪精灵美貌魔咒中清醒过来的众人,满脸茫然地看着郗博宇与那群冰雪精灵中最美的那一个,相互冷言冷语,互相讽来刺去。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彼此很熟。

  「好了宇儿,不要任性,我们该回去了。」单手握住郗博宇的手臂,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放手啊--喂喂,你快点放手呀!」抓着他手臂的手像铁钳一般,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无法摆脱。

  「……」呃!他们这是在干吗?

  满头雾水的众人,眼瞅着个子高挑的郗博宇,被那个身材修长四肢纤细的俊美精灵,像拎小鸡似的从椅子上给拽了起来,随后精灵还双手环住郗博宇的腰,就仿佛抱着个大号娃娃一样,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狄斐尔,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我这里还有事……」又是恼又是羞的郗博宇脸红得像火烧,奋力挣了挣,却发现竟然纹丝不动,想来禁锢着他的手臂,已经从铁钳进化成钢钳。

  「我们走--」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轻而易举制止他的挣扎,一手勾着他的肩,一手扣住他交迭的手腕,半拉半拖,强制他与自己一起离开。

  「放开我,狄斐尔,你个混蛋,你快放开我……」拳打脚踢,努力反抗的郗博宇,最终还是被拖了出去。

  「大人,请您不要……莱恩……他的身体……经不起您……」从他们一进来,就站起来退到门边的艾琳娜,紧随着追了出去,此时房间内,还隐隐能够听到她焦虑得近乎哀求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面面相觑的众人对于刚才上演的那场闹剧,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位从进来就连正眼都未瞟过他们一下,气势极其逼人的俊美盖雅人,竟然不容分说连拖带拽就将郗博宇拉了出去。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名堂啊?

  「放开我,尹修斯!」将视线转了回来,几人奇怪地瞅着不知为何纠缠在一起的苏珊娜与尹修斯。

  「你去了也没用,你根本就管不了,还是等明天阿宇来了再说吧!」难得总是怡然自得的尹修斯一脸愁眉苦脸,单手抓着苏珊娜的右臂,不敢太用力,也不敢不用力,任其连踢带打,又咬又挠,苦口婆心的劝道。

  「那个家伙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若是伤了阿宇怎么办?我要去救他……」

  「拜托大小姐,你难道没有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护卫,个个全副武装,你上去也是白扯,说不定还会把你当叛党抓起来。」

  「我不怕,让他们抓好了,只要跟阿宇在一起,我才不怕他们呢!」

  「喂喂,苏珊娜,你冷静点,谁都能看得出来,阿宇跟那个盖雅人认识,他不会有事的。」一脸狼狈的尹修斯,此时已是伤痕累累,手臂,脖子,甚至脸上都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有些看不下眼的利瓦伊,伸手抓住她另外一只到处行凶的手臂。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就算你跟上去也没用,难道你没注意到,那名盖雅人身上的高级军服,额上带的是九龙冠,以他尊贵的身份及地位,你根本就不可能靠近他。」用力将近乎歇斯底里的苏珊娜按在椅子上,忍无可忍的尹修斯在她耳边吼道。

  「他他……」神智终于清醒的苏珊娜,终于不再抓狂,彻底冷静了下来。

  「苏珊娜,你最近怎么了?脾气暴,火气旺,都快赶上火药桶了,没等沾火就着,一点都不像你平日的为人。」龇牙咧嘴的尹修斯,瞅着自己手臂上东一道西一道的血痕,困惑的问。

  他明明记得,美丽聪慧的苏珊娜,是位才貌兼备,很有手腕的优秀女孩,虽然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脾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顽皮狡黠,可总地来说她是温柔甜美的可爱女郎,尤其是在郗博宇面前更是温柔得都快掐出水来了,今儿个她怎么显得如此浮躁?

  「我、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这些个日子一直见不到阿宇,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就好像阿宇就要离开我似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感,令我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不必想那么多,阿宇,他又能跑哪里去?实在不行我们追到他的大领主府去,我就不信他连家都不回。」

  别看尹修斯一脸的笃定,可实际上他心里明白,一直以来都是苏珊娜在单相思,阿宇对她的感情,更接近像对待妹妹,只是没有想到苏珊娜居然会用情如此之深,这一个处理不好恐怕……

  唉!爱情啊!就是个大麻烦!

  「出去,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大大小小的抱枕满天飞,宛如喷火巨龙的郗博宇,将房间内以艾琳娜为首的侍女们,连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随军医官,全都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将房间内的东西,能拿起来的全都砸了个精光,然后才气呼呼地斜靠在床上暗自生着闷气。

  被郗博宇骤然迸发的怒火,吓了一跳的艾琳娜,真是又焦虑又担心,手足无措的她在房间外急得团团转,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宇儿,还在发脾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狄斐尔淡淡的问。

  「啊!大人,莱恩,他在摔东西,我担心他的身体,他现在不能太激动,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大人,莱恩他……大人……」望着在眼前合上的房门,艾琳娜眉宇尽是抹不去的忧虑。

  狄斐尔站在门边,随意地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间,举步踏过满地水晶与精美瓷器组合成的碎片,跨过缺胳膊少腿昂贵的雕塑艺术品,绕过东倒西歪奢华的古董桌子及椅子,踩着价值连城的巨匠油画,在半敞的寝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郗博宇不怎么喜欢完全自动化以及智慧化的住所,虽然他可以勉强接受小范围内的智慧产物,例如大门的感应门,但他不能容忍住所内,其它门全都是自动感应门。

  他可以接受房间内有一个小型辅助主脑为他提供信息与帮助,但他接受不了主脑小精灵神出鬼没地到处现身,所以他的寝室内是主脑小精灵的禁地。

  除此之外,他有个更奢侈的嗜好,他不喜欢住所内平日空空荡荡,也不喜欢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来,由液体金属,或是隐形射线所组成的桌椅,他比较欣赏在房间内摆放一些古朴典雅的木质家具,要知道这种破坏自然的奢侈品,在宇宙各国的高层中,也是顶级昂贵的奢侈品。

  对于他这点要求与爱好,对他一直有求必应的狄斐尔,自然能够毫不犹豫满足他,郗博宇奢侈的喜好,再配上狄斐尔高人一等的品位与眼光,能够摆进来的家具,以及相匹配的饰品,就不仅仅是价格如何了,有些东西在整个宇宙中都很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尤其是有资格放进寝室内的东西,更是如此。

  而如今寝室内,除了那张搬不动的大床依然完好无损外,其它的一切基本上都已经粉身碎骨,也就是说所有的损失加在一起,绝对是一笔让很多富人都会头晕的天文数字。

  当然这点损失对狄斐尔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而如今唯一让他感到头痛的就是,此时坐在床上冲着他怒目而视的郗博宇,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火冒三丈的他息怒。

  天生口拙的他根本学不会自家大哥的花言巧语,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哄人,明明一句软话就能够轻易将事情揭过,可他却无法做到。尊贵的家世以及骄傲的自尊让他学不会妥协,也不可能妥协,哪怕面对的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也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同样,郗博宇也是个高傲的人,虽然他的家世无法与狄斐尔相匹敌,可是一切靠自己的他,独自闯下了一片天与地,自然也有属于他的自傲与自尊,狄斐尔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对他而言是亵渎,是羞辱,因此在他的心里,狄斐尔无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淫贼,理所当然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一个外冷内热爱在心底口难开,一个倔强高傲满心的不甘与愤恨,想让他们两个之间擦出一点点火花来,看来是有得磨了……

  「宇儿,你这是在干吗?拆房子吗?」狄斐尔漫不经心的瞅了眼周围的满目疮痍,房间内基本上已是面目全非,少有完整的东西存在。

  「狄斐尔,你今天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向所有人昭示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一想起中午在餐厅,狄斐尔对他异乎寻常的亲昵举动,郗博宇就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

  「我们之间的关系?」挑挑眉,狄斐尔淡淡的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地方见不得人吗?」

  「我们两人的关系又有哪种能够见人?我是你的玩具,你的宠物,你的奴隶,你的泄欲工具……」

  「……」深幽的眼眸飞快地闪过一丝痛楚,狄斐尔微垂眸,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浅笑。「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些吗?」

  「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头脑发热的郗博宇,直愣愣地问。

  「……」狄斐尔双眼微眯,眸色瞬间转深,本就隐隐透着冷意的表情,似乎一下变得更冷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让郗博宇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安。

  「宇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身份都没有办法改变,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

  「滚--给我滚出去……」身份?不能改变什么身份?宠物吗?愤怒的郗博宇,回手摸了摸,枕头已经没有了,顺手把薄被扔了出去,再摸索了一下发现床上似乎没什么凸起的东西供他扔,抬手抓住难得的漏网之鱼床头小柜上的水果篮,我扔,人体艺术造型的柜灯,我再扔,墙壁上还有幅装在水晶画框内的油画,我继续扔……

  「……」可恶,就不能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抓住迎面扑来的薄被,躲过飞花的水果篮,闪过致命的柜灯,还有像飞盘一样快速旋转飞来的油画。

  狄斐尔也是满腹的愤怒与不甘,性情中的冷漠,让他学不会温言软语,更不屑他家大哥的花言巧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借此机会想不着痕迹的真情告白一番,却未曾想还没等他说出口,前面那半句话就已经惹怒了面前的人。

  「宇儿,够了,你也该闹够了吧!」真是奇怪,就算平日他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可也不至于像个女人似的歇斯底里吧!满心疑惑的狄斐尔,为了制止他的疯狂,先是扣着他腰将他拎上床,随后单手抓住他的双手,并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放开我,放开……」其实郗博宇本身也觉得奇怪,他并不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人,就算心里不痛快,最多也就是把所有人全都轰出去,一个人窝在房间内生闷气而已,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又是摔,又是砸的。

  总之,他就是觉得心里有股邪火,就是想发泄,看什么都不顺眼,抓起东西就摔,碰到什么就砸,说实在的就连他本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宇儿,闹够了没,不要再像个女人似的发颠……」呃!女人?不会是……猛然想起什么的狄斐尔,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身下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那般张牙舞爪的郗博宇。

  「你说谁像女人,放开我,你个杂碎,快放开我。」像蛇似的扭动着身体,交迭被扣在头顶的双手不断的用力,郗博宇像疯了一般,不停的大吼着。

  「……」就是你,像个女人。差点就按不住的狄斐尔,也不禁大感头痛。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产前忧郁症?呃!可是照理说不应该呀?再说,这种病应该早就已经绝迹了啊?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难道是移植出了纰漏,抑或是出现了排斥反应?

  分析了半天仍然毫无头绪的狄斐尔,不知该如何是好。

  寝室内,狄斐尔正在大伤脑筋,左右为难,大门外,忧心不已的艾琳娜,在左右徘徊,焦虑的来来回回踱着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停的嘀咕:「怎么没有动静?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大人他……伤了莱恩?不、不可能……那是……莱恩他伤了……哦!更不可能,那……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大人他……」

  艾琳娜那张白皙似玉的俏脸,就像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红雾,看来她此时的思想,似乎有些过于邪恶,呃!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些儿童不宜。

  「啊……若是真的……莱恩的身体,又怎么可以……大人啊……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

  第十八章

  「没有消息,都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女暴龙,哦不!是苏珊娜正焦躁的来回踱步。

  「……」对此束手无策的尹修斯几人,也只能莫可奈何的看着苏珊娜像头困在笼子的熊?呃!不,还是像困在笼子里的女暴龙,急得团团转,没一刻安稳的时候。

  「喂,你们都说句话啊?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啊?」苏珊娜停下来,冲着房间内的男孩子们大喊道。

  「苏珊娜,你不要着急啊!我们不是都在想办法吗?」尹修斯放下手中的超脑,揉了揉鼻梁,无奈的答道。

  「想办法?你们哪里是在想办法啊?你还不是在下你的棋,弗兰克继续摆弄他的群芳录,利瓦伊还是听他的音乐,葛利特还是在看拳赛,伊凡他……」停了停,瞅了眼满脸无辜的伊凡,说道。「在发呆,你们哪里有一点担心的样子啊?」

  「拜托,谁告诉你我在下棋?我正在盖雅内部网络查信息。」

  「什么叫摆弄啊?再说我也是在找资料,好不好?」

  「苏珊娜,不懂你就不要瞎搅和,我根本就没有听音乐,我现在在听盖雅军队内部通讯。」

  「呃!我帮不上忙所以……我的确是在发呆……」

  「苏珊娜,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着急,好不好?我们大家也很担心阿宇现在到底怎么样,嗯!好了,大家,我这边有个很有趣的消息。」

  「什么?葛利特,你查到了什么?」目光一致投向坐在立体影像前面的葛利特,众人好奇的问。

  「你们看……」转换了一下投影的方式,众人不再是立体影像,而是透明光幕,上面出现了一副全屏立体图,是一位面戴半截鬼面具,身材颀长,一头乌黑半长卷发的男子。

  「咦!他不就是你的偶像,鬼面黑狮,叫什么莱恩的那个人?」弗兰克不解的问。

  「没错!」葛利特点了点头,做了简单的补充。「他就是我的偶像,也就是而是二十年前的黑市拳皇,鬼面黑狮莱恩。」

  「他跟宇现在的行踪,又有什么关系?」苏珊娜不耐烦的问。

  「我曾经调查过十年之前,海盗星系黑市拳赛中所有出道四年就直接退役的拳手。」直接将苏珊娜忽视掉,葛利特继续道。

  「你们也知道拳手是风险很高的职业,可回报也是极其丰厚,大多数拳手都会抱着侥幸心态,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急流勇退,也因此拳手的命运,大多都是死在擂台上,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的。就算有,恐怕也都是顶级赛魔王类的拳手,而阿宇很明显应该属于强者范畴,否则他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大的一笔钱投资冒险公司。」

  「你是说,鬼面黑狮他就是……」双眼圆瞪,弗兰克吃惊地问。

  「嗯!简单的排除法,我有几个人选,而莱恩就是其中可能性最高的那一位,我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点了点头,葛利特肯定的道。

  「首先是名字相同,上次艾琳娜就曾经用『莱恩』这个名字呼唤阿宇,而同时,阿宇在盖雅帝国的正式名字是莱恩?特莱尔?奥斯特罗?郗,特莱尔是我们星系的冠名,我听说是用星系发现者的名字,而这个人也就是如今特莱尔星系的大总管,非常巧合,鬼面黑狮莱恩,他有个经纪人,名字也是特莱尔。」

  「就这些?」尹修斯,抬眼瞅了葛利特一眼。

  「还有就是眼瞳的颜色,肤色,还有头发……」指着面前出现了两张全屏对比图像,左边的鬼面黑狮莱恩,右面是郗博宇。「你们看眸色,肤色,以及发色基本上相同,我给阿宇戴鬼面具,再换件相同的衣服,嗯!我相信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望着面前两张完全相同的图像,若有所思的众人皆沉默不语。

  「当年刚刚取得拳皇之位的鬼面黑狮莱恩突然失踪,在当时曾造成很大的轰动,虽然很少人知道,但黑市拳赛的确有一个潜规定,要求拳皇完成十年的卫冕赛才能退役,否则会遭到海盗联盟的惩罚以及无限期追杀,可对于他的失踪,联盟居然不闻不问。所以,拳皇被当礼物送出去的可能性,基本成立。」

  「再来,阿宇说他被联盟那些大佬当礼物送给盖雅人,能够让那帮势力老家伙们巴结的人,当然不可能是寻常人。随后我又调查了一下二十年前海盗星系的新闻,发现了一条很有趣的消息。」光幕上的图像全都变成了文字,葛利特拿起虚拟笔在一个标题下,划了一道醒目标记--『震惊发现,异星皇太子抵临?』

  「这条消息,在当时都被当成笑话,在强大的盖雅帝国眼中,贫瘠又狭小的海盗星系,可能连根鸡肋都不如,所以没有人会相信那么尊贵的大人物会屈尊降贵来到我们国家。」

  「顺着这条线,我又继续查了一下,盖雅帝国皇太子艾菲拉?阿吉利尔?齐?布克鲁,盖雅王家中的皇族布克鲁王家的长子,唔!据说正直善良,才华洋溢的优秀皇太子,在帝国非常有人气,只可惜他似乎不怎么喜欢留影,所以他的影像很少,多数都是侧面或者是背面。」眼前闪过的一张张影像基本上全都很模糊,所谓的侧面基本上也只能看到耳朵,其它一概看不清。

  「还好我找到了布克鲁家其它家庭成员的影像,这是他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布克鲁亲王,旁边的是他夫人,听说出身地上世界的贵族千金。」一对俊男美女不同角度的影像,飞快闪过。「然后这位,就是皇太子的弟弟……」

  「啊!他不就是上次带走阿宇的那个盖雅人吗?」大家吃惊地指着面前的立体影像,惊呼道。

  「他是狄斐尔?奥古斯特?齐?布可鲁,帝国副元帅,布可鲁王家下任继承人。」将全屏图像定住,葛利特纤细的介绍了一下,然后继续分析道。「我认为,应该是联盟那些大佬将阿宇当作礼物送给了皇太子,而皇太子又将他转送给了他的弟弟。」

  「礼物?」眉头纠结,苏珊娜不满嘀咕道。「还有没有人权了,竟然拿人当礼物。」

  「苏珊娜,你应该清楚,私下互赠礼物,在贵族与他国高层之间是很正常的事情。」涵养甚好的尹修斯,对这些日子一直很反常的苏珊娜,也不禁有些不满。

  「宇又不是没有人权的奴隶,凭什么被他们当礼物送来送去。」微咬下唇,苏珊娜执意反驳道。

  「在海盗星系,黑市拳赛的拳手,几乎全都是属于联盟的私人财产,虽然他们保有随意退出的权力,可他们在合同解除之前,必须无条件地听从联盟的调遣。」葛利特苦笑着解释道。

  「这……也太没人权了吧!」苏珊娜,不由得喃喃低语道。

  「……」人权,在强权与专制面前,什么都不是。佯装没有听见,葛利特继续说。

  「我软磨硬泡从我父亲那里打听了一下,以前公司都是特莱尔大总管在打理,一直到十年前,发现星门并与盖雅帝国签订开发合约后,才被告知另外有位大老板的存在,想来那位应该就是阿宇了,不过听说当时阿宇似乎身不由己被关在什么地方,而父亲他们还为此发动过一次大行动,硬是把阿宇给偷了出来。」

  「偷?」最近越来越爱皱眉头的尹修斯,若有所思的说。「看来,现在的阿宇,应该也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双目圆瞪,除了早有所觉的葛利特外,其它人全都一脸的迷糊。

  「葛利特说得这么详细,你们竟然还没听明白?」掐了掐鼻梁,尹修斯深感无奈。

  「……」不明所以的几人,彼此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苏珊娜代表其它人,向尹修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们应该明白什么啊?」

  「唉!葛利特都说了,阿宇是被偷出来的。」

  「那又怎么了?」

  「可现在很明显,阿宇又被抓了回去。」

  「什么?」

  「我想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尹修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推测。

  「怎么会这样啊!」被这个消息惊呆的几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苏珊娜却在此时突然口出惊人之语。

  「我要救他,我要将宇从那个恶魔的手中救出来。」

  「怎么可能!」没精打采的众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伊凡,能不能跟你组织的首领取得联系?」

  「干吗?」伊凡诧异的瞅着眼前显然已经有几分疯狂的苏珊娜。

  「我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将宇救出来,然后再顺便教训一下那个混蛋。」

  「你疯了,这根本不可能。」

  「……」

  与此同时,被大家认为深陷囚笼失去自由的郗博宇,却没有他们所认为那般身陷水深火热之中,实际上他的小日子过得既滋润又悠闲,反倒是那个被他们视为万恶的绑架犯--狄斐尔,却遇到了那么一点小麻烦。

  「……什么?让我跟阿尔利特家的阿琉莎订婚?」微挑右眉,狄斐尔双眸中闪过一抹慑人的寒光。

  「算是政治联姻吧!」此时通讯器的另一端,是布克鲁王家的现任族长,也就是狄斐尔的父亲--布亚尔。

  「盖雅帝国的王族历史上,从来就没有过政治联姻。」才不管面前的人是谁,狄斐尔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呃!就算是为了维护我们两族多年的友谊。」苦笑的布亚尔随便找了不是理由的理由,胡乱搪塞道。

  「盖雅王族之间的友谊,是由铭刻在血脉中永不背弃的誓约所联系,与婚姻毫无干系。」对他的解释,狄斐尔嗤之以鼻,全然不信。

  「……」神色有些狼狈的布亚尔,无言地瞅着表情淡漠的次子,心里无奈的叹息着。唉!看来儿子太过聪明,也是件很让人伤脑筋的事情。

  「父亲大人,请不要把我的婚姻当作人情交易,更何况我是次子,或许身为帝国皇太子的大哥,才是最适合的人选。」狄斐尔非常痛快的出卖了他家大哥,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能够脱身,他打算连下面那两个弟弟也都一起卖掉。

  「你大哥,他呃!可能不太适合……」想起他家那位性情古怪得连他都挠头不已的大儿子,连布亚尔也不由得大感头痛。

  「没关系,反正还有三弟四弟,他们可是盖雅帝国史上罕见的双生子。」

  「他们两个从内到外实在太像了,很容易闹混,所以……」一提起另外两个儿子,布亚尔现在就不仅仅是头痛了。少有人知道,他们家那对双胞胎,最大,也是最恶劣的嗜好,可能就是相互交换身份,然后四处招摇撞骗,若是结婚了以后还这么干,那可就热闹了。

  「没关系,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娶啊!这在帝国婚姻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先例。」面无表情的狄斐尔,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咳咳!还是算了,他们不适合。」连忙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在他们已经够混乱的家族史上,再添上这么一笔。

  「若是不行,还有大妹和小妹可以选择,反正不就维护我们两族的友谊嘛!让阿尔利特家把他们家的特洛亚嫁到我们家来好了,您应该知道布克鲁家公主是不外嫁的。」狄斐尔又抛出了一个足以让阿尔利特家吐血外加跟布克鲁家拼命的馊主意。

  「呃!还是不必了。」这回布亚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特洛亚是阿尔利特家仅有的继承人,而阿尔利特又是王家九族中人口最稀少的一族,让人家把唯一的继承人嫁过来,这不明显是在向人家整个家族发出挑衅吗?

  「实在不行,还有父亲您啊!帝国皇帝的长兄,帝国太子的父亲,布克鲁家的家主,以您的身份,想来足以匹配阿尔利特家的阿琉莎。」狄斐尔随手又丢出了一个可以让布克鲁家瞬间四分五裂的重磅炸弹。

  「不不不……」又是一阵猛摇头,布亚尔知道他再不老实交代,他这个不孝子恐怕连皇帝都会被他踢出来当候选人。「狄斐尔,阿琉莎喜欢你,我和你母亲,也很喜欢性情温顺的她,我们都认为她适合你,所以……」

  「所以您们打算不通过我,直接帮我代办婚姻?」

  「当然没有,我们这不是找你谈了吗?」

  「哼!我没看出来您有谈的意思,您根本就是来颁布命令的。」

  「咳咳!」无话可说的布亚尔,借咳嗽掩饰脸上的尴尬。

  「不管如何,您们的要求,我拒绝。」

  「为什么?阿琉莎有什么不好的?家世,性情,容貌,个个出类拔萃,又全心爱着你,哪里配不上你?」早就跟阿尔利特家主打包票的布亚尔,也不由得急了。

  「喜欢我的人多着呢!难不成我挨个都娶回来?」斜睨了布亚尔一眼,狄斐尔漫不经心答道。「父亲大人,请您不要因为您的愧疚,就轻易出卖儿子的未来。」

  「……」当年布亚尔曾与阿尔利特家的伊莉莎,有过口头的婚约誓言,只不过后来遇见现任王妃,背弃了这个誓言,对此一直深感内疚的他,才会答应了阿尔利特家撮合自家儿子与阿琉莎的姻缘,他本以为自家的儿子,应该不会反对,反正对他而言女人只不过是个装饰品,是谁都无所谓,哪曾想他的反应居然会如此激烈。

  「父亲大人,我想知道,为什么您能够确定,母亲大人就是您一生的羁绊?」

  「……」对于突来的疑问,让布亚尔也不由得愣了愣,不过很快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温柔浅笑。「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那是在第一眼就为之沦陷的迷乱,那是辗转反侧日夜难眠的思念,那是能够长相厮守后的幸福,那是从此彼此相属的唯一,那是甘愿永不背叛的承诺。」

  「……」他家花心老爹,什么时候改行当诗人了?再度轻挑右眉,依旧神色淡淡的狄斐尔,似乎有所感触地陷入沉默中。

  「对了,你问这些干吗?难不成你遇到心上人了?」布亚尔诧异地问。

  「父亲大人,当你知道母亲大人怀孕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没理会他的询问,狄斐尔又问了一句。

  「当时是欣喜若狂,难以抑制的巨大幸福,不过随后是恐惧与期待同时降临,当得知艾尔平安诞生后,会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与快乐。」

  「……」微微点了点头,狄斐尔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狄斐尔,你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你……」

  「父亲大人,这门婚事请帮我拒绝,若是你感到为难,你可以问问大哥,他或许甘愿为家族牺牲自我。」

  「……」呃!就算他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

  「好了,就这样……哦!对了父亲大人,有个喜讯通知你,再过八个月,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七个半月以后,你的长孙将会出世。」

  「孙子?你说什么?我的长孙将会在七个月之后出世?狄斐尔,你在搞什么鬼?喂喂……喂--」

  随手将通讯器关闭,房间内霎时陷入了原有的寂静。

  心不在焉的狄斐尔姿态慵懒地单手支着下颚,银蓝色的双眸,漫无目的在房间内缓缓游移,向来罕有表情变化的他,此时正轻拧眉宇,似乎已陷入沉思之中。

  广阔无垠的宇宙星海,一艘飞船刚刚结束空间跳跃,从星门脱离出来,这艘小型飞船舰身是青蓝色,呈流线型,体态轻盈娇巧,远远看过去就仿佛遨游在蓝天中的飞鸟。

  「启禀皇太子殿下,刚刚截获一条不明通讯。」飞船的主控室内,辅佐官莫纳尔面无表情地向坐在主操控台后,一脸百无聊赖的青发男子汇报道。

  「不明通讯?」挑了下眉,还是一派慵懒的青发男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不咸不淡地下了一道命令。「尽快破解它……」

  「是!」双腿一并,背脊挺得笔直,右手握拳放在左胸,敬了个标准的盖雅军礼,莫纳尔转身离开。

  青发男子,也就是狄斐尔的兄长,盖雅帝国皇太子艾菲拉?阿吉利尔?齐?布克鲁,从手下撬了个巡视新领域的任务,就偷偷从帝星溜了出来,一路马不停蹄,直奔狄斐尔所在新兴星系--特莱尔。

  这一路上是平静无波,顺顺当当,让无所事事的他忍不住直呼无聊。

  「殿下,据我们破译,那条加密通讯显明,有一伙叛党正在密谋实施一场绑架案。」片刻后,莫纳尔正经汇报道。

  「绑架案?谁这么有面子,让叛党这么惦念?」艾菲拉感到有些好奇的问。

  「帝国副帅,奥古斯特大人。」

  「奥古斯特?你是说狄斐尔?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他才来了几个月啊?竟然会惹得天怒人怨,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惦记他?」闻此言,艾菲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道。

  「请问殿下,此事要如何处理?」

  「唔!刚才你说他们正在密谋,也就是说通讯器还在继续?」

  「是的!」

  「小心切进去,不要让双方发现我们的存在,让我们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是!」

  哈哈!看我发现了什么?狄斐尔小情人的爱慕者,居然为了爱准备发动一场恐怖事件,真没想到狄斐尔那个小情人,还真是魅力无限啊!不过,真的很有趣呦!我是不是应该插上一脚呢?

  不管,不管!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呢?

  「莫纳尔,使用虚拟图像,切入他们的通讯,与他们取得联系,并告诉他们,他们所需的一切,我都会为他们提供。」

  「……殿下,他们可是打算绑架奥古斯特大人,也就是您的亲弟弟啊?」

  「没关系,就当是测试元帅护卫队作战体系,是否完善没有遗漏。」

  「……」再完善的防御作战体系,也经不起您的摧残啊!

  「……」呵呵!好想知道狄斐尔那张冰脸,是否还有其它的表情变化!

  第十九章

  好不容易甩掉所有的尾巴,郗博宇一个人出现在健身房内,他打算锻炼一下近来日渐发福的身体,虽然如今除了吃就是睡,猪一样的幸福生活曾是他梦寐以求的渴望,可若是长得也像猪似的,那就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给自己的双腿双手扣上重力环,调整了适合的重力,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脚踝,他钻进全虚拟环境三维立体跑步机内,设定了一个室外森林模式,开始匀速慢跑,本打算先适应一下,然后再适当地加速,却没想到才跑了五分钟,机器居然突然停止运转了。

  「怎么停了?难不成坏了?」郗博宇停下来,敲了敲面前的触摸式控制板,困惑不解的自言自语道。

  「宇儿,出来!」冷冷淡淡的音调,不用出去看,他都能猜得出来的人是谁。

  「干什么?」走出跑步机,拽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郗博宇满脸不爽。

  「最近,你不太适合大量的运动。」狄斐尔从他腰间摘下重力控制器顺手关上,再伸手帮他拿下手腕以及脚踝上的重力环。

  「可是……我最近小肚子都出来,再不锻炼一下岂不是像猪一样!」抓住狄斐尔手上的重力环就是不放,郗博宇不满的抗议道。

  「你太瘦了,应该再胖一点。」轻而易举的将重力环从郗博宇手中拿走,随手扔在地上,从后面环住他近些日子明显有些粗壮的腰,喃喃低语道。

  「再胖一些!」低头瞅了瞅已经略微挺出来的小小将军肚,郗博宇简直难以想象他再胖下去会是什么形象,鸭子吗?

  「嗯!」狄斐尔将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郗博宇的肚子上,嘴角溢开一抹近乎满足的微笑。

  「离我远点,好热……」眉头轻蹙,郗博宇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紧贴着的人。

  「……」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腰,却并没有完全放开他,而是单手扣着他手臂,拉着他离开健身房。

  默默不语的郗博宇跟着狄斐尔走在四面皆是金属的长廊中,迎面而来的高级军官们都会微微躬身,然后退到一旁等他们过去才离去。郗博宇心里清楚,所有尊崇都来自身边的人,他就宛如狐假虎威中的那只狐,可他其实还是喜欢一个人独行,哪怕那样做这里大多数人都会对他视而不见。

  对身边这个人,郗博宇的感觉似乎有些复杂。

  说恨似乎有些夸张,虽然有那么一阵子,他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可时间的确是一剂最好的良药,他的那些恨早就湮没在岁月的流逝之中。

  可若是说到爱,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数是被其拖上床赤裸相见,除了情欲更多的是屈辱,而肉体的纠葛也不代表情感交流,欲望也无法取代爱情。偏偏冷漠的狄斐尔笨拙得不知如何去表白,而他又没有透视眼,哪里能体会得到冰冷的外表之下那颗火热的心。

  不过郗博宇也必须承认,他与身边人其实各方面都很合拍,兴趣爱好,见解看法,都很相似,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两个人也越发默契,假若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那么尴尬的话,或许他们能是很不错的朋友。

  其实后一段时间他们相处得一直都很愉快,再加上狄斐尔对他的纵容,都快让他翻了天,若不是他对自由的渴望凌驾一切,说不定早晚有一天,他会安于匍匐在他脚下,做一个渴望着他偶尔垂怜的宠物。

  至于床笫之间的关系……呃,说实话,郗博宇所经历的两个职业全都是刀头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高危工作,以致让他养成及时行乐的好习惯,也就是说,他纯粹就是一个享受的人。

  当爱欲不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无上的享受时,本身就没什么道德观的家伙,自然会沉沦其中难以自拔,再加上,很可能是狄斐尔的调教太成功了,以致于让他对其他人,无论是男是女,基本上都没什么感觉,所以他在外面这些年,安分守己得仿佛禁欲的苦修士。

  使劲摇了摇脑袋,感到耳面略微有些发烫的郗博宇,慌忙甩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忍不住暗自唾弃自己的意志不坚,满脑袋的淫秽思想。

  顺着长长的金属甬道,拉着郗博宇缓步而行的狄斐尔,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脸上变化莫测的郗博宇,一抹淡淡的霞影毫无预兆地袭上了他如玉的面颊,绯红的脸蛋映衬着那赛雪的肌肤,真可谓是艳若桃李,一时间狄斐尔也不由得有些痴了。

  再度被强按在床上的郗博宇,除了黑着脸怒视此时悠闲斜依床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浅笑的狄斐尔外,再无他法。

  「为什么我必须卧床休息,我又没生病。」忍无可忍的郗博宇,也不打算继续忍下去。

  「……」眨了眨银蓝色的双眸,不想说谎也从不说谎的狄斐尔,直接无视了他的疑问,淡淡地说。「你需要!」

  「什么叫我需要!我又需要什么呀我?喂喂!放手,你快放开我。」刚爬起来想继续抗议的郗博宇,又被狄斐尔随手给按了下去。

  「你需要休息!」还是一句老话,翻了个身半躺,狄斐尔干脆把郗博宇按入怀里,还将他的手脚一起环住,省得他再不老实。

  「呜唔!放开我,你想要憋死我啊!」挣扎抬起头,怒不可遏的郗博宇,冲着狄斐尔怒吼道。

  「……」稍稍松了松手臂,但狄斐尔并没有完全放开半趴在自己胸膛上的郗博宇。

  「真搞不懂你们,这几个月天天把我当猪养,明明体重直线上升,你们还嚷嚷着什么营养不足,真弄不明白,你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郗博宇用力挣扎了一下,见纹丝未动,只好下巴抵在狄斐尔胸膛上,嘴里不停的抱怨道。

  「……」

  「就连我想锻炼一下身体,你都不让。我身体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准确的答案?是生是死,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啊?」见狄斐尔没有反应,郗博宇不满地又补充几句。

  「闭嘴,不要再胡闹,好好休养,等过些日子,自然会告诉你。」用力收了收手臂,狄斐尔不喜欢怀里人说什么生呀、死呀一类的浑话,反正也快瞒不下去了,等确认稳定了,自然会告诉他。

  「为什么要过些日子啊?你就不能现在……」

  「嘟嘟--」一阵柔和的提示音打断了郗博宇的抱怨,而感觉快要招架不住的狄斐尔,也不由得暗自庆幸,伸手接通通讯。

  「什么事?」平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心里波澜起伏的狄斐尔,将自己伪装得非常完美。

  「阁下,外线有位名叫伊凡的少年找莱恩大人。」主脑虚拟的女性甜美声音,在房间悠悠回荡。

  「伊凡?他找我干吗?」支身坐了起来,虽然郗博宇对主脑很感冒,可有些地方还真缺不了它们,例如通讯的管理,不想接的电话,完全可以通过它拒绝还不会得罪人。

  「邀请大人出席毕业酒宴!」声音甜美的主脑,一板一眼地复述道。

  「毕业酒宴?似乎有点早,应该是下个月啊?」

  「阁下,是否接通?」

  「接通!」快两个月没有联系了,郗博宇当然毫不犹豫得点头道。

  「阁下,是否接通?」不过,主脑根本就没甩他,而是继续询问道。

  「……接通!」在郗博宇狠狠的瞪视下,沉吟了片刻,狄斐尔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宇哥,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聚一下好不好?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跟你联系不上,你的主脑精灵不是说你有事,就是说你不在,总是找不到你,本来还以为这次依然接不通,却没想到会这么好运……」未等郗博宇开口,伊凡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串。

  「……」一时插不进话的郗博宇,只能用愤怒的视线一再凌迟面前依然悠然自得的狄斐尔。

  「……总之,宇哥,明天你能不能出来啊?」伊凡最后作了个总结,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当然,没问题。」

  「太好了,明天见。」

  「嘟--」郗博宇无语地瞅着面前突然暗下来的荧幕,心里暗自郁闷,真弄不明白,这个家伙着什么急啊?这么快就撂了电话,就不能再跟他聊聊,不知道他最近很无聊吗?

  「想什么呢?」伸手抬起他的下颚,在唇瓣上落下一个亲吻,狄斐尔在他耳边亲昵的问。

  「我在想……」迷离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本来有些飘忽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起来。「为什么我这些日子一直收不到外界的通讯?是不是你在其中搞鬼?」

  「你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疏远是迟早的事情。」含着他的耳垂,舌尖探入他耳朵内轻轻舔舐,有些含糊的在他耳边低语着。

  「唔!」不由得猛一颤,久旷的身体顿时瘫软如泥,半靠半躺在狄斐尔怀里,心里有些不甘的他,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虽然嗓音有气无力,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实在是没什么威慑感。「凭、凭什么要跟他们疏远?他、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旦分离恐怕再无交会一天。」舔吮着他耳后敏感的肌肤,压抑着心底骚动的欲望,似带电的魔手探入他的衣襟内,若有似无地爱抚着他光滑如缎的肌肤,慢条斯理地探索着他身体每一处敏感带,平日清冷的嗓音此时也隐隐有些沙哑。

  「唔!胡、胡说,哪里是两个世界啊--」身体抖得越发厉害,头无力地向后仰枕在狄斐尔的肩上,微扭动身体,似闪避更像迎合着他的探索,郗博宇轻咬下唇,浅浅的呼吸声也越发短促起来,细细地呻吟,带着微颤的尾音自他口中逸出。

  「你将要离开这里,去亿万光年的另一端,那是他们永远也没有资格涉足的地域,你与他们怎么可能不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呢?」单手锁住他腰,随后灵巧的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逐一退去他身上衣物。

  「可、可是,星际通讯是没有时间与空间界限的,想要联系随时都可以呜唔……」突然覆上来灼热的唇,截断了他未完的辩驳。

  柔韧舌尖似滑溜的蛇,撬开他的牙关,入侵他的口中,席卷了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角落,不断地挑逗,舔舐,无所不用其极的探索,交绕,就仿佛无孔不入的风般如影随形的吸吮不放,又好像绵绵无止境的雨纠缠不休的追逐到底。

  「呼呼……你……你……不会是……嫉妒吧?」差点窒息的郗博宇终于从虎口逃脱,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不停,面颊染霞,双眸泛水,眉宇间无意中洒落的那抹媚态,让人恨不能一口吞了他。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明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你再见他们。」微眯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渴求,终于得到医生允许的狄斐尔,今天可不打算再放过他,已经有近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碰过他了。再说面对衣服凌乱媚态横生的心上人,又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凭什么!你管得太多了吧?」眨了眨水雾蒙蒙的双眸,郗博宇不满的大声抗议道。

  「反正……就是不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狄斐尔,扔下了一句硬邦邦的命令,随后俯身吻上他的锁骨,腿则插进他的两腿之间,手也同时覆上他半醒的嫩芽。

  「唔啊!霸道!」星眸半闭,浑身发软的郗博宇,强忍着呻吟出声的欲望,低声抱怨道。

  早被欲望冲昏头的狄斐尔,哪里还有精神去理会他的抱怨,青筋愤起的昂扬不停的叫嚣着,渴望着马上就埋入那仿佛天鹅绒般柔滑紧窒的幽穴。

  可是理智却一再告诫他,身下人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冲击,强忍着将要喷发的欲火,狄斐尔技巧地探索着他的身体,温柔地挑逗着他的情欲。

  一遍又一遍让人发狂的前戏,一次又一次濒临高潮又跌落谷底,那种无法得到满足,又患得患失的滋味,让早就习惯了略有些粗暴的情爱,享受惯了痛畅淋漓爱欲的郗博宇,像发了春的母猫张开双腿环上狄斐尔的腰,双手缠绕上他的脖颈,身体不时地与他碰触厮磨,慑人魂魄的呻吟,像毒药,更像媚药,一次次冲击着狄斐尔早已为数不多的理智。

  「嗯啊……呜唔……抱我……快嗯啊……」

  「……」望着怀中肌肤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光泽,绯樱似的红唇,艳如桃花的双颊,不停扭动的身体,勾魂慑魄的漫吟,苦笑不已的狄斐尔,有种玩火自焚的哀叹。

  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狄斐尔,却不敢就此肆意放纵,因为他害怕自己进入那个火热而又紧窒的甬道后,会再也控制不住,而怀中人的身体,又哪里能够承受得了如此的疯狂。

  「唔啊……快啊……」可像蛇一般缠上他的郗博宇,却不打算就此干休,肌肤彼此相贴,四肢紧紧纠缠,细碎的呻吟,轻吐在耳后滚烫的呼吸,每一个肢体语言,每一个不耐的扭动,处处皆散落着惑人的风情,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的魅惑。

  「宇儿,你真是个妖精。」面容微微有些扭曲,苦笑不已的狄斐尔,抓住他的手握上自己火热的欲望之源,带着他的手上下滑动,不断的揉弄。

  「你唔……」睁开弥漫着情欲的双眸,郗博宇满脸困惑。心里好生奇怪,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委屈自己了?

  狄斐尔却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疑惑,将手指探入他口中,不时的挑逗着他柔韧的舌,片刻后,得不到满足的狄斐尔收回手指坐起身,将他的头埋向自己的胯间。

  「不呜唔……」略有洁癖的郗博宇,其实比较厌恶口交这种行为,为数不多的几次也都是狄斐尔做,而他享受的那种,也就是说,这是他的第一次。

  「宇儿……不要咬……要用舌头……用力吸……对……好棒……」按着郗博宇后脑缓缓上下有节奏的移动,狄斐尔边指导边渐渐加快速度。

  「呜唔……呜呜……」随着吞吐的速度加快,无法吞咽的津液顺着郗博宇的嘴角慢慢滑落,口中欲望越发膨胀,就像要把他的嘴胀破了似的,一下下探入喉咙深处的前端,令他恶心难受,可牢牢按住脑后的手似铁钳,使他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其退出再深入,直到口舌麻木再没有其它知觉。

  「宇儿……宇儿……」断断续续的呼唤,似低语又似呻吟,温润柔滑的口腔,包裹着他不断膨胀的欲望,鼻息渐粗,呼吸也越发急促,狄斐尔感觉就快要崩溃。

  「唔啊……」加快了手上按压的速度与力度,最后一记深深地顶入,身体越来越紧绷的他,发出一声低吼,令人神醉目眩的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痉挛的他终于彻底崩溃,大量浓稠又滚烫的生命精华,直接喷射进郗博宇的喉咙之中。

  「咳咳……」捂着嘴吐出口中精液的郗博宇,不停地咳嗽,边咳边呕,泪眼朦胧的双眸,也没忘记狠很剜了一脸舒畅的狄斐尔一眼。

  「呵!」挑起郗博宇的脸,看着咳得面红耳赤满是狼狈的他,狄斐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低头伸出舌头舔着郗博宇的唇角津液,随后又覆上他的唇,口舌交绕,唇舌挑逗,纠缠不放,吮吸舔舐。

  「呜唔……嗯……」双眸再度迷离,郗博宇体温又开始上升,说实话面前这个家伙的技巧,真是该死的好,就连自诩千人斩,情人多得数不过来的自己,也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甚至还情难自禁地随着他的探索而颤抖,随着他的挑逗而疯狂,骚动又空虚的身体渴望着他,不甘屈服的心又跳出来阻止着自己,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心里激烈地交战着。难以抉择的郗博宇不禁有些左右为难,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诚实的身体已经率先背弃了他,毫不犹豫地舒展开与面前人纠缠成一团。

  「宇儿,你真是令人堕落,让人上瘾的迷幻剂啊!」将头抵在郗博宇的胸口闭着眼睛轻喘着粗气,差点再次被点爆的狄斐尔,强迫自己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

  「不要把你的意志不坚,怨到别人身上。」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着,微阖双眸,同样慢慢恢复常态的郗博宇,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无声地叹了口气,狄斐尔翻了个身与郗博宇相互交换了下位置。

  「……你,今天怎么……」抬起头,用怪异眼神瞅着狄斐尔,满腹疑惑的郗博宇,搞不明白,面前这个家伙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放手,要知道这个家伙性欲之强,哪次不是把体力过人的他,给彻底做昏过去才肯罢休。

  「怎么,你还没有得到满足吗?」扣着他后脑,狄斐尔将他按在怀里,慢条斯理的调侃道。

  「呃!」虽然的确是有些意犹未尽,可是真要再度勾起他的兴趣,以郗博宇如今极度缺乏锻炼的小身子骨,恐怕也消受不起啊!郗博宇老老实实趴在他怀里,像乖巧柔顺的猫咪不再言语。

  「宇儿,如果我给你,你所想要的自由……」昏昏欲睡的郗博宇,突然听到狄斐尔在他耳边说。

  「什么?你说什么?」神智有些迷茫的郗博宇,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是说,如果我给你所想要的自由,也不会限制你,更不会再干涉你,只要最后你不要忘了回到我身边,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干涉,甚至我还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我想你心里一定清楚,虽然你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在帝国内部,你们这些外籍贵族被信任的程度,可能还不如普通的臣民。」

  「……」没错!双眸一亮,随后若有所思的眯起双眼。虽然特莱尔星系名义上是属于他的领地,可是有些部门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最显着的两个例子,一个是宇宙星军,另一个是陆地治安队。前者根本就不甩他,而后者由于人手不够,根本就无力接管。假若有帝国副帅作为后台,那么许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许多政令颁布与推广也不再会受到阻拦。

  「宇儿,如果你同意,从此以后我将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最大的靠山,也是最佳的保护伞,以及,永不背弃的伴侣。」轻抚过郗博宇发顶,狄斐尔幽幽的说。

  「……」这个交易听来很划算,反正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再说就算不同意恐怕也跑不掉,还不如……咦!不对啊!这还不是变相的控制吗!给他想要的自由,却要求他记得回来的路,这跟放风筝有什么不同啊?不都是有根线牵着吗?

  「宇儿,告诉我,你的决定!」捉紧手臂,狄斐尔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我的决定?哼!我能有什么决定,你不都安排好了吗?我有其它选择的余地吗?」眼眸微挑,郗博宇白了他一眼冷哼道。

  「当然有!」狄斐尔淡淡的道。「你有自由与不自由两种选择,其实我个人比较倾向后者,把你限制在我身边,能让我感到安心,不再被噬心跗骨的思念所折磨。」

  「……」嘴角抽搐,深感无奈的郗博宇,心里无力地哀叹着,这个家伙就连说个情话都正经八百,一点高低起伏都没有,更不要谈什么情调了。

  「选择好了吗?」又再问了一句。

  「拜托,我还能有其它选择的余地吗?」支起身瞅着身下人亮晶晶的双眸,苦笑不得的郗博宇,忿忿地质问道。

  「没有!」

  「……」

  第二十章

  头痛!头怎么会这么痛!

  迷迷糊糊的郗博宇,抬手揉了揉抽痛不已的太阳穴,心里有些疑惑。

  他明明记得与狄斐尔讨价还价,最后终于达成目的,甩开那群如影随形的尾巴们,独自一个人出席毕业酒宴,而酒宴地点则是定在一家位于学院外,少有的几家不在他控制范围内的高尚会馆。

  他还记得进了预订的房间后,只看到率先抵达的苏珊娜再无其它人,而后在她的缠绕不休下,情不自禁喝了她递上的一杯果汁,再后来他好像……就失去了知觉。

  蝶翼般的羽睫微微颤抖,缓缓张开双眼,迷失在梦魇世界的郗博宇终于找到了回归的路途,渐渐从深层的意识深处苏醒。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双眸,打量着面前挑高的房顶,看起来斑驳又破旧,伤痕累累以及锈迹斑斑,它似乎是用某种金属所构成,吃力地坐起身,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呻吟的郗博宇,皱着眉环顾了一圈,发现除了他身下突起的金属平台外,周围似乎是个很空旷的大房间。

  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判断具体的大小,因为房间内光线非常的暗,虽然他头顶上有盏忽隐忽现的灯,可能够照到的范围实在有限,四周围除了深深浅浅的黑之外,再无其它色彩。

  床好硬!长这么大,从来就没睡过这么硬的床。

  手扶着腰,觉得腰酸背痛的郗博宇,瞥了一眼身下连床褥子都没有的金属平台,不满的嘀咕着。

  「宇,你醒来了吗?」怯生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是谁!出来……」郗博宇警觉的绷紧了身体,冷声地质问道。

  「是、是我,宇!」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苏珊娜,是你!」所有记忆霎时间回流,大概已经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郗博宇,冷冷地斜睨着面前的少女,神情淡漠得就像是在看一个初次相遇的陌生人。

  「宇,你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想救你而已,绝对没有其它的……」由内向外散发的冰冷,让苏珊娜如坠冰窖,心慌意乱地祈求着他的谅解。

  「救我?这种无耻的绑架行为,就叫做救吗?而且,你们似乎也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目的吧?」冷冷的一笑,郗博宇嘲讽的问。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目的,将你从那个恶魔的手中解救出来,就是我唯一的愿望。」虽然巧舌如簧的苏珊娜,想法设法说动伊凡身后的组织,利用郗博宇引诱那位架盖雅军界高官,脱离保护圈然后绑架他,可实际上她的确就只有这么一个目的。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身陷囹囵没有自由呢?」对苏珊娜的论调,郗博宇难以理解。

  「我们结合自己所见所闻,然后推断出来的。」苏珊娜理直气壮的答道。

  「仅凭推断就……唉!」无言地瞅着一副自以为是的苏珊娜,郗博宇除了无力叹息外再无其它。

  「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你的事了,我们走吧!」见郗博宇收敛了脸上的霜色,空气中弥漫的寒意也都相继散去,苏珊娜也很快恢复了常态,满脸喜色地抓着他的手臂,扑到他怀里开心地说。

  「天真的傻丫头,我哪里走得了啊!」抬手揉了揉怀中少女那头似火焰的长发,郗博宇苦笑道。「你想想鱼还没上钩,我这个鱼饵,又怎么可能走得了啊!」

  「怎么会?他们答应过我的啊!」

  「所以我说你是个傻丫头,或许这个胆大妄为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可最终获利的人,绝对不是你。」

  「不是我又能是谁?」

  「自然是隐身在幕后的那个人,我说得对吗,伊凡?」侧首斜睨着黑暗中的一角,郗博宇淡淡的说。

  「宇哥,对不起,你现在还不能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伊凡,满脸的羞愧。

  「为什么?你们一开始不是答应了吗?」还没等郗博宇开口,苏珊娜猛然开口质疑道。

  「因为、因为……」局促不安的伊凡,不停的搓着手,半天答不上来。

  「好了,苏珊娜,你也不要再为难伊凡了,这事恐怕也不是他所能做主的。」拦住苏珊娜的质问,郗博宇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可……」

  「呵!不知道我这个诱饵,能否达成你们的目的?我想……」再度出言拦下苏珊娜的质疑,郗博宇懒散的笑了笑。「应该不太可能吧?以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毫无价值的我,冒这种无谓的风险呢?想来应该不值吧!」

  「不,他来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伊凡摇了摇头答道。「而且,很快就应该到了。」

  「……」眉头紧了紧,若有所思的陷入沉默之中。其实从昨天那番深谈中,郗博宇已经隐隐能猜出,自己在他心中是何位置,只不过此时的他,还真希望自己猜错了。

  「再等一会儿,事情结束了以后,你们就可以……」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根本就低不可闻。

  「……」曲起一条腿,换了个更舒服姿势的郗博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斜睨着他的眼神透着寒意,那根本是早就看透一切的冷漠。

  「苏珊娜,这里是哪里?」直接忽视伊凡的存在,郗博宇转头问苏珊娜。

  「好像是一座被废弃的太空观测站。」苏珊娜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地点,因为为他们提供各种工具以及详细安排的人,是个来历极其神秘的家伙。

  「离学院星有多远的距离?」学院星也就是奥斯特罗学院所在的人造星,虽然整个人造星并不完全都是学院地域,可学院也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因此有了学院星之名,反倒是一开始定的名字,早就被大家给忽视了。

  「据说有将近七千光年的距离……」苏珊娜对此其实知道得不是很多,只是隐隐记得听伊凡提过一点。

  「尹修斯他们呢?」

  「他们一直很反对,所以我们一直都瞒着他们,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因为怕他们泄漏,所以……」没等苏珊娜开口,伊凡插嘴解释道。

  「……他,快到了吧?」继续无视伊凡的郗博宇,没头没脑冒出了这么一句。

  「没错,他已经到了。」看了眼手腕上通讯器闪烁着的提示灯,神色黯然的伊凡点了点头。

  这恐怕,是他此生做得最冲动,也最没理智的一件事。

  将小型飞船垂直降落在废弃考察站表面,飞船随着自动升降机缓缓下沈,神情依旧淡漠似水的狄斐尔,却在心里暗暗自我嘲讽了一句。

  船身一顿,下沈终于停止了,狄斐尔知道目的地已经到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缓步走出飞船,望着站在他面前的黑发男子,与容貌趋向精致秀美隐隐有几分阴柔味道的狄斐尔不同。

  面前的男子阳刚气十足,拥有健康的浅麦色肌肤,结实修长的高壮身材,轮廓分明的五官,英气逼人的气势,像恒星般灿烂夺目的金色眼眸,凌厉又有神,不过并没有让人感到咄咄逼人,反而暗藏着一抹沧桑以及无奈。

  「你好,我是杰伊,归途的首领。」浑身上下散发着军人特有彪悍与霸气的男子,伸出右手说道。

  「……」无视他伸出的手,狄斐尔冷冷地睇视着面前的男子。「他在哪里?」

  「……跟我来!」杰伊也没有讨好他的意思,见他如此冷漠自然也就不再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耸耸肩转身领路。

  盖雅人大多天性清冷,而狄斐尔更是此中之翘首,称得上是冷到了家,沉默寡言根本就是他的天性。而在血与火磨砺中成长的杰伊,更早就明白了沉默是金这句至理名言,甬道内除了沙沙的脚步声之外,弥漫在一前一后不言不语的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正无止境地向周围蔓延开来。

  这座被废弃的太空观测站,能源几乎已经快要耗尽,大部分仪器与设备都已停止了运转,就连照明系统也都仅有少部分能够使用,一路上行来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冒着绿光,远远看去像一团团的鬼火。

  忽闪忽灭一停一顿的电梯,惊险万分地完成了它的运输任务,平安抵达了目的地,自动门磕磕绊绊向两侧颤悠悠地滑开,相对无语的两个人,再度前后脚走出了电梯,依然是杰伊闷声在前面领路,而狄斐尔还是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门,霍然被打开,灯火昏暗的房间也骤然变得亮如白昼,此时郗博宇才发现本以为很空旷的大房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只是黑暗将空间无限地放大了而已。

  「你不会真的是一个人来吧?」望着站在杰伊身后,神色依旧波澜不兴的狄斐尔,郗博宇无奈的叹息道。

  「……」点了点头,狄斐尔先是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见郗博宇安然无恙,才不禁暗松了口气。

  「你傻了!这种蠢事,你也做得出来?」见他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竟然还是那副满不在乎,浑不在意的模样,郗博宇不由得火冒三丈,冲着他怒吼道。

  郗博宇的怒吼让众人不由得浑身一震,苏珊娜与伊凡更是用愕然的眼神,看着暴跳如雷的他。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们从来就没有发现,一直性情清冷得堪比盖雅人的他,居然还会有如此激烈的一面。

  而杰伊却暗自皱眉,眼前少年身上所散发的煞气绝对不亚于他,那种久经生死磨练的气势,不该出现在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少年身上。

  「你,没事吧?」没理会郗博宇的怒吼,从杰伊身后转了出来,狄斐尔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微笑的凝视着他,唇角也同时微微上翘,常年没表情变化的脸孔,似乎一下子变得丰富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怎么也会比你好。」白了他一眼,郗博宇没好气的说。

  「只要你没事,就好!」狄斐尔眼底闪过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欣喜,朴实无华的言语中透着一丝丝的暖意。

  「刚才或许没事,可你一来,恐怕就要有事了。」郗博宇先是忿忿地瞪着狄斐尔,随后撇了撇嘴,瞟了他身后的杰伊一眼,冷笑道。

  「宇,我们走吧!这里的事情,应该跟我们没关系了。」一直抓着郗博宇手臂的苏珊娜,看着面前彼此相互交谈的两个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亲密无间的气氛,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强自按捺心里的惶恐,开口央求道。

  「……我想知道,你打算利用我们作些什么?」没理会苏珊娜,郗博宇直直地盯着杰伊,冷声问道。

  「实际上,我们根本就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容易地达成最终目的。」向站在一侧的伊凡递了个眼色,表情淡淡的杰伊,将视线落在狄斐尔身上,隐有深意地说。「我们本来以为只要能够抓到你,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却没想到……能钓到这么大的鱼。」

  「……」并没有搭腔,两双同样冷漠的目光一致投向他,此时明明长相毫不相像的两个人,表情竟然惊人的相似。

  「我们设定的两套方案中,成功可能性最高的就是利用你你的身份,得到我们想要的资金以及大量的科技支持。」似乎觉得隐瞒已经毫无意义,杰伊回答得非常坦白。

  「你们要抓宇?原来打一开始,你们就没安好心,你们居然欺骗我?」这时才发现不对劲的苏珊娜,声音尖锐地喊道。

  「闭嘴,苏珊娜,这事与你无关,跟我走。」心里暗暗咬牙切齿的伊凡,不知何时出现在苏珊娜身后,抓着她的手臂,用力往外拖。

  说心里话,伊凡其实非常想暴扁她一顿,若不是因为她一时头脑发热,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来,而他也不会陷入如今情义难两全的境地。

  「放开我,放开我,伊凡,你快点放开我……」惊惶失措的苏珊娜,用力挣扎着,她那略显得有些尖锐的嗓音,随着自动门缓缓地合闭,嘎然而止,霎时间,偌大的房间内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你们另外一套方案,不会就是以我为饵,抓到他这条大鱼吧?」瞟了已经合闭的自动门一眼,若有所思的郗博宇,抬手指了指狄斐尔,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静。

  「没错!」杰伊微颔首,承认道。

  「你们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呢?」只要他们有所求,那么一切都好办。一直提着心的郗博宇,暗吁了口气,略感到几分安心。

  「我们……」一直站在门边的杰伊,连续向后退了两步,直接穿过再度打开的自动门,透过渐渐封闭的狭窄缝隙,说道:「……不想要任何东西。」

  「你……」暗呼不好的郗博宇,几步窜了过去,可惜最终还是迟了一步,望着已然关闭的自动门,忿忿地抬脚踢了两脚。

  不死心的他用力拍了拍门旁的感应器,结果感应器除了闪了闪红光外全无反应,抬起左手掀开手腕上终端机的外壳,从里面摸出两根纤细的银针插在感应器线路中,再拽出两根细线搭在银针尾部,飞快的敲击着终端机触摸屏试图与整个太空观测站的主脑取得联系。

  「他*的,这道门居然是半自动系统,如今已经人为锁定,根本就打不开。」抬手一拳打碎了感应器的隔离罩外壳,破解失败的郗博宇,怒气冲冲的吼道。

  「宇儿,你过来。」扬声招呼了一声,看似随意的扫了一遍,其实狄斐尔此时已经将房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烂机器。」临走前还不忘连踹了好几脚,郗博宇不情愿的转身走了回来,满腹怨言,一脸不忿,没好气的吼道:「干吗!」

  「看那里……」狄斐尔抬手指了指,顺着他指的方向,在紧挨着门旁边,左侧墙壁上,从上到下一排淡绿色的灯,此时这排灯最顶上的那盏灯正缓缓熄灭。

  「那是……测氧仪?」脸色剧变,郗博宇知道,当那些浅绿色的灯,一一熄灭,也就是整个房间的氧气,全部消失的时候。

  「你过来,宇儿!」依然极其冷静的狄斐尔,伸手招了招。

  「喂,我说你不会真的是一个人都没带吧?」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郗博宇走过来捅了捅他,询问道。

  「当然,不过我身体里有发射器,若是我死了,他们一定能找得到。」

  「靠!你若是死了,就算找到了不也是白扯。」

  「但是,你或许能够活下来。摘下戴在左耳上的水蓝色菱形耳坠,将其放在郗博宇手上。」

  「这是什么?」翻来覆去没搞明白的郗博宇,一脸困惑的抬首看着他。

  「微型氧气转换器。」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的狄斐尔,身体转了个角度,挡住监视器的镜头,伸手掰开菱形耳坠,从里面拿出一个非常小像鼻夹的精密仪器,旋即抬手帮他戴上。

  「这个也是吗?」伸手抓下他另外一只耳坠,郗博宇麻利地掰开它,却发现里面只有几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药丸。

  「不,这些是解毒剂。」微微摇了摇头,狄斐尔把耳环又合上塞进他的手里。

  「怎么只有一台?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两个合着用也一样,想来也能坚持一阵子。」

  「不行,这只能一个人用。」

  「什么?」双眼圆瞪,郗博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拽下夹在鼻子上的氧气转换器,抬手就扔了出去。

  「你疯了!」一时没拦住,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冷静自若的狄斐尔,也不禁神色大变,抓着他的手臂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才疯了呢!」老神在在的郗博宇,毫不客气的还嘴道。「两人,只有一台仪器,又不能轮流用,留着它还有何用。」

  「最起码,能活一个人啊!」狄斐尔低着头仔细的搜寻,只可惜那台微型氧气转换器,真的是有够微型,也不知道蹦到哪个角落去了,根本就找不到。

  「活一个?哼!你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要么都死,要么都活,活一个?哼!开玩笑……」一脸不爽的郗博宇推开狄斐尔,将手中的另一只耳坠也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唉!」抬眼瞅着曲起一条腿,潇洒地坐在金属平台上的郗博宇,无奈的长叹了口气,狄斐尔也在他的身后坐了下来。

  「……喂!你为什么要来?」房间内沉默了一会儿,郗博宇突然开口道,此时墙壁上的灯在一盏盏地熄灭,生命似乎也正在一步步走向尽头。

  「因为,你在这里。」用相同的姿势与他背靠背,手搭在膝盖上的狄斐尔淡淡地说。

  「……」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像重锤击在郗博宇的胸口上,堪称浪荡的他也只能说是不识情不懂情,却并不是全然无所觉的笨蛋,这么多年艾琳娜在他耳边没完没了的嘀嘀咕咕,都不如这短短的一句话。

  有些慌乱的他不知如何应对,随便丢出一个话题,试图打破空气中隐隐透出的怪异气息。「咳咳!真是奇怪,我们活着的价值应该更高吧?他们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或许我们的死,就能为他们创造最大的价值,又何必冒险惹来别人的注意。」

  「哦!此话怎么说呢?」

  「应该是他们正在筹划某种叛乱的行动,我们的死会为他们带来更好的掩护,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特莱尔星系的一系之长,而我是帝国军部的副帅,我们两个的身份足以造成社会的动荡与不安,为了尽快缉凶军队将会向这里聚集,相对地方守护的力量就会降低,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真是有够麻烦的!」皱皱眉,郗博宇小声嘀咕。

  「……」

  「喂!为什么你体内的发射器,要在你死了之后才起作用。」想起刚刚他提过的话,郗博宇疑惑的问。

  「因为我给它的设定,就是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启动。」

  「……你,变态!」一阵呆滞后,这是郗博宇给他的最终定义。

  「……」瞅着手腕上不是雪花纷飞就是波纹不断的终端机,不禁眉头轻蹙。

  其实狄斐尔心里原本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既然他身体里有发射器,终端机内怎么可能没动过手脚,只不过这里的干扰太强,路上绕的圈子也太大了,他的手下们短时间内恐怕赶不过来。

  「……喂!你为什么把氧气转换器给我啊?」

  「我希望……你能够活下来。」

  「哼!用你的死,换我的生吗?」

  「我本来希望,你和我们的孩子能够活下来。」不知何时狄斐尔转过身,双臂环在郗博宇的腰上,下颌抵在他的肩上,双手还放在他的小腹上。

  「孩子?」痴呆!随后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因为他突然想起这些日子周围人的异常举止,如流水般源源不绝的补品,像护犊的母鸡一样紧张兮兮的侍女们,隔三差五抓他做全身检查的随军医官们,以及随着时间日渐增长的小小将军肚……

  跟狄斐尔之前曾说过的一番话对照,还有他近来那些异常的举动,这些日子的疑惑,此时终于得到了解答。

  「啊--」猛然转过身,愤怒的郗博宇,掐着狄斐尔的脖颈一顿摇晃。「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我的?」

  「从你回来之后就开始了。」根本不在意他的粗暴,狄斐尔如实地答道。

  「你……」如今是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再发脾气也毫无用处,而且测氧仪的灯已灭了泰半,房间内的氧气已经越来越稀薄,死神的脚步声似乎越发清晰。

  无力地松开手,因缺氧而有些乏力头晕的郗博宇,除了身体上的不适,更多的是来自精神上的压力,让他越发显得虚弱,将头抵在狄斐尔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属于你我的孩子,能够将我们的命运从此合而为一的孩子。」伸手搂着他的腰,狄斐尔悠悠地道。

  「神经病……」郗博宇强支起身,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重新半倚半躺靠在狄斐尔怀中,懒洋洋的问道。「喂!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一个不听话的玩具,还是一个不服管教的宠物?」

  「都不是,你是我唯一的羽翼。」

  「哼!一相情愿。」

  「……」

  「喂!假如再有一次选择,明知道此行有死无生,你会不会来?」

  「会!」

  「白痴!」

  「……宇儿,你为什么要丢掉氧气转换器?」

  「你管,我乐意!」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你愿意与我同生共死?」

  「闭嘴!」

  「这是不是也说明,你心里有我?」

  「闭嘴!」

  「不过宇儿,其实我真的很开心。」

  「什么?」

  「能够与你生同衾,死同穴,此生足矣!」

  「……傻瓜!」

  「呵!」

  「笨、蛋……」

  「……」

  测氧仪最后的一盏灯,终于颤巍巍地结束了它们最终的使命,房间内亮白如昼的灯也同时熄灭,与此同时黑暗也随之降临,身披一袭黑袍满身骨头架子的死神,此时正潇洒的挥舞着手中镰刀……

  终章

  「哇!真的好肉麻啊!」

  双手怀袖的艾菲拉,站在监视器的全屏荧幕前,津津有味观赏完了一场高潮迭起,无限缠绵的爱情戏,看着黑暗中一坐一躺就算陷入半昏迷状态,依然紧紧相拥的两人,他夸张地大声嚷嚷道。

  「皇太子殿下,安眠药剂会不会对莱恩大人腹中的孩子有影响啊?」嘴角微微抽搐的莫纳尔,对于面前人的恶趣味,实在不敢恭维。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忘算计,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逃过他的魔掌。

  「绝对不会,皇家科学院最新出产的药剂,无毒无副作用。」摆摆手,艾菲拉不以为然的说道。

  「殿下,奥古斯特大人的护卫队已经抵达。」

  「哼!现在才到,若是狄斐尔真的有危险,他们此时到,岂不是只来得及帮他们收尸。」不满地哼了一声,艾菲拉冷声说道。

  「看来,元帅护卫队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严重的纰漏,护卫队成员全体降一级,回去帝星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满心同情的莫纳尔,为那群即将倒霉的护卫队上下官兵们,默哀了三秒钟,随后继续汇报道:「请问殿下,那些被捕的叛党,以及无辜的受牵连者,要如何处理?」

  「那三个无辜的少年自然放了,至于那个挑起事情的小女孩,看在她年幼不懂事,监禁三个月后,交由她父母管教,剩下的那些叛党,除了那个叫伊凡的少年之外,全部给我扔到矿星当奴隶。」顿了顿,艾菲拉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哦!对了,把他们的首领,那个叫杰伊的青年,也给我留下来。」

  「是!」莫纳尔翻开手中的电子档案,在上面勾画了几笔留下记录,准备等汇报完毕再去传达最终命令。

  「请问殿下,这群叛党身后的组织,又要如何处置?」

  「直接消灭,顺便将这五个星系的治安重新整顿一遍,我不想看到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是!」

  「似乎差不多了,莫纳尔,派人进去把他们弄出来。」

  「遵命!」

  「唔!我是不是应该给父亲大人通报一声呢?这可是他们的长孙哦!也是我们布克鲁家第一个新生代,唔!甚至有可能是整个王家的新生代,也不一定呦!」嘴角泛起一抹邪恶的微笑,不知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更具戏剧效果的艾菲拉陷入沉思。而此时的他,却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其实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早已搅得整个帝星上下人仰马翻,一片混乱。并且,与此同时,一艘皇家科学院最新出品的帝国级宇宙战舰上,满载着整个盖雅帝国权力金字塔最顶尖,阵容堪称豪华至极的王族慰问团,由一支全副武装,阵容异常庞大的皇家护卫舰队护航,正浩浩荡荡地向这个星系行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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