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盘丝洞38号(三)》 作者:卫风 

[非BL]《盘丝洞38号(三)》 作者:卫风


正文 八十一

小蜘蛛用一根丝悬挂着荡来荡去,然后丝忽然断了,她就落到我面前的鱼盆里面。我把它捞起来。
它一面甩着身上的水,一面问我:“三八姐姐,你在害怕吗?”
“不怕。”
我静静的坐在那儿等待着,过了良久,子恒和凤宜从静室出来。凤宜板着脸,子恒则显的有些神情疲累。
我站起来迎上去:“成了么?”
“已经解决了,不过他一时醒不了。”子恒说:“你让人细心看护吧,我要去歇一会
我点个头,马上吩咐小蜘蛛去安排,子恒摆手示意不用麻烦,然后就回沉水居去,我站在院门口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沉水居的院门后面。
“三八姐姐,你……那个,灰大毛说……”
小蜘蛛开始口吃,不过我猜得出来灰大毛说了什么。要不然小蜘蛛她们也不会特别替子恒多做替换衣裳。
“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不忙么?上次教你的柔丝百炼,你都练熟了?”
小蜘蛛立刻心虚起来:“我……我这就去练。”
“哎哎。别忙着跑。上次我收集地那个甘草伏苓丹。还有化戾散。你都给收在哪里了?”
“哦。姐姐你要用吗?我就去给取来。”
小蜘蛛一溜烟儿似地窜了。不一会儿就取来了两个木盒子:“姐姐你要做什么用啊?”
她就是过份好奇。这可不是个好品质。好奇心能害死猫。估计蜘蛛也肯定害得死。
我打开装甘草伏苓丹地盒子。里面排着两行一共六个瓶子。瓶子是石头雕地。触手生温。
“一瓶给敖公子。一瓶给凤前辈。一瓶给三六送去。还有一瓶留给里面躺着地那个书生。”
采集这些耗时良久,不过用起来可真快,一眨眼下去三分之
“哦。那化戾散呢?”
“化戾散……就先留着吧。”
小蜘蛛拿着甘草伏苓丹去了,我看着我手里剩的另一个盒子。
化戾散这个名字是我按着书上看来的名字起的,其实……配成之后我一次也没有使用过。没什么地方能用到这个。
我又摸出袖子里那个袋子看看,里面有那个黑色的卵壳。
感觉揣着这个就象揣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不安稳。但是又真的很想知道……这东西与最近发生地那一连串事件究竟有什么联系。
我把那个袋子又收起来,然后捧着化戾散的盒子去了前院。
三六和李书生都一直在沉睡着,没有醒过。
晚饭做好了。却只有我一个人吃。灰大毛挨个去请他们,但是子恒说没有食欲,凤宜根本不理会,三七不在院子里,似乎是出去散步了。
我也一点都不饿,喝了点汤,就去看三六。
她还睡着,脸色比原来好看了一些,摸一下手。感觉温度也渐渐回复了。
爱情真的值得人为它生为它死吧?三六看起来那么冷清的一个人,遇到爱情也是象烈火一样燃烧起来了。
再去看李书生的时候,他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一样。不过他地脸色有些青白,呼吸也细弱轻微。
我在他床边停下,犹豫了一下,指尖弹出一根细丝来,从他的脉门轻轻刺了进去。
他的血脉已经不是那种粘稠凝固的感觉了。
而且那种阴寒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了。
子恒和凤宜,功夫见识都不凡啊。
我收回了蛛丝,看着李书生安静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屋子很安静。我却觉得有点心慌。
其实他昏迷不醒,又不能说,又不能动。
我的惶恐根本毫无来由。
我转身离开床边,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呻吟声。
我飞快的回过头来,李书生还躺在那里没有动弹,刚才那声音似乎是我地错觉一样。不是……应该不是听错。我往床边又走了一步,果然看到他的嘴唇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那细微地沉闷的呻吟声。的确是他发出来的。
他的眼睛虽然还闭着,可是能看到眼皮下面的眼珠也在微微颤动。
“李扶风?”我准确无误的记住了他的名字。这对我来说是很少见的,以前地我总是很难记住别人的名字。
他的睫毛很长,也很密,衬着有些青白的薄透的肌肤,黑色显的更黑,象抹了一层黛青。白的皮肤也显的更白,有如细瓷。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即使是这么小地一个动作。看得出也耗费了他很大气力才完成。
“这是……哪里……”
“这是盘丝洞。我师姐三六带你到这里来求助的,你身体里有一股魔气。不过现在已经被驱除了。”我轻声说:“要喝水吗?”
他轻轻唔了一声,我招一招手,案上的水瓶水碗就一起平平的浮过来,落在我的手上。
我不太会照顾人,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给他喂水,结果一下子倒的太急,水只有几滴进了他的嘴里,剩下的都从嘴角溢流下来,然后把他地衣襟都沾湿了。
我耐着性子再喂,这次他嘴巴是张大了,可是又喝地太急,有气无力的呛地咳嗽起来,就象一架漏气的风箱,又剧烈又低微的声音,听的人有点不忍。
半碗水没喝进去两口,都浪费了。
对了,我的甘草伏苓散,现在倒是可以给他服了。
我打开瓶子倒出药粉。
原来做的是是想做成药液的,那样效力会更强,但是药液没有药粉那么稳固易保存。
我把药粉倒在碗里,用水化开。
水成了一种淡红的颜色,闻起来有种苦苦的香气。
我郑重的跟李书生讲:“喂,这个可是好东西,不能再喝漏喝呛了。”也不管他神智清楚不清楚。听懂我的话没有,反正把这碗水又递到他嘴边。
还行,这次李书生可能也更清醒一些了,把这半碗掺了药末儿的水都喝了下去。
我把水碗放下,让他靠在床头。
李书生的目光有些迷惘,他是面对着我地。但是他的眼神好象没有停驻在我身上。
可能还沉浸在梦中境界里没有醒透吧。
“你是……桃华。”
“对,你还记得啊?”
我笑笑,李书生记得我的名字,这倒让我心情挺好。
“你不用怕,虽然我这里是个妖怪窝,但是我们不杀生也不吃人的,放下心来好好保养身体吧。“我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我们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被魔气缠上的。”
李书生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我只记得……我在院子里。然后那个要抢亲地妖女来了,硬是给我嘴里灌进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不醒人事了。”
“呃?”
是他喝的东西有问题,还是他喝了东西之后发生了其他变故?
这个只能问三六了。
而三六会给他吃的东西……难不成是轮回汤?
我一下子精神起来。好象脑子里有根弦“叮”的一声被拨动了,拉紧了。
那根弦好象是叫做八卦……嘿嘿。
“我说你,嗯,想起来什么没有啊?”
“想什么?”
“那个,就是……以前的事。我是说,你出生之前的事,上辈子的事,有印象没有?”
“你这样说真奇怪……”他一句话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空白。好象魂给抽走了,就那么呆在那里,怔怔的一动不动。
“我说,哎……你还好吧?”我伸开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他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喂,”我又伸手推了他两下。
“哦,没事,没事。”
“怪人……”我小声嘀咕。
算了。我还是别招惹他了,万一他魔怔了,得了什么精神病,我可没法儿赔这么一个大活宝贝给三六。
屋里很暗,我走到一边去,把灯罩掀开,点着灯芯,挑亮,然后再把灯罩盖上。
“你饿不饿?我让人送些吃地来给你吧。”
“好。那有劳你了。”
我快步离开静室。走出几十步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
做人规矩太多。哪有做妖来地自在。
什么礼节,什么道德,什么……虽然上辈子我也是人,可是我现在却习惯做妖了,无拘无束无牵挂。
我想喊只小老鼠来吩咐给李书生送吃的,忽然听到哪里喀的一声响。
嗯……很沉闷的声音。
虽然微弱,可是似乎离的很近。
哪里在响?
我正琢磨这事儿,又听到一声响,和刚才那声响一样。
不,比刚才的声音大,而且还清晰。
我听出来了。
那声音,是从我自己的袖子里传出来的。
我有点紧张的咽口唾沫,把那个蛛丝袋从袖子里掏出来。
袋子里那个黑色地圆壳又动了一年,这次的声音比刚才两下都要长,也都要响。
似乎那壳里的东西正在撞着砸着这层壳子要出来一样。
呃……
我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有些紧张,有些惶恐,还有点兴奋。
这虫子就要破壳而出了么?
那,这带着魔气的虫子会变成个什么样?有什么样的本领?是有毒?还是有什么别的厉害之处?到底那挖心之事和这个黑色圆壳里的虫子有着什么关系?
天气好闷热。
不舍得虐小蜘蛛啊……55

正文 八十二

那壳里的东西已经出壳了……
我的袋子的透明度,就象……唔,就象上辈子的超市白色塑料购物袋,能看到里面的大概三四成景象。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边给自己布上一道防御,一边在袋子周围连下了三重禁制。
一团黑乎乎的在袋子里乱扑乱动,奇怪的卡卡的声响。我怎么听着,里面那黑东西在……进食?
我忽然明白,它在啃那个壳!
这个习性很多卵生的东西都有,出壳后会先把壳吃了以补充营养。那个壳不大,估计几口也就吃光了。接着我就看到袋子上出现了奇怪的波动,好象里面那东西正在撕叫这个袋子……
大概这虫子进化出来之后是有翅膀的,在里面拼命的扑腾着。
可我的袋子它是咬不破的。
要是那么轻易就让它咬破了,那我这些年的修炼啊道行啊那就都喂了狗了。
我回过神,连忙提着我的袋子飞奔去找凤宜。我这个虫子出壳了,他那个应该也出来了。
我刚跑进客院的大门,凤宜正好从屋里面走出来,他的面色还是沉凝如水,步子很急,走路带起一阵风来,气势非凡。
“凤宜!”我一急什么客套也顾不上了:“我这颗黑蛋破了。里面地东西吃完了蛋壳正在咬这个袋子!你那只如何了?”
他郑重地认真地观察我手里地那个蛛丝袋。袋子虽然是半透明。但是里面那东西动地厉害。只能看到袋子被弄地不停地变换形状。凤宜一翻掌。他手心里俨然也是那个已经破过地黑色地壳。壳地外头包着一层隐约地红光。他这个看地比我这个当然要清晰地多了。
“估计就要变了。”
他话音都没落。我看到那个壳地裂缝处。有个圆黑地脑袋钻了出来。很亮。头上那是触角吧……不过看着更象尖利地锯齿。
乖乖。长地好丑。
然后裂缝越来越大。那只曾经生活在粘液里地虫子。从它地壳中钻了出来。全身都是黑地。它一出了壳。就开始疯狂地啃咬那个壳。速度快地让人觉得恐怖。圆乎乎地壳几乎两三秒钟就给它解决了。那个咯咯咯地啃嚼声让人觉得牙发酸。背发冷。
然后啃完了蛋壳的黑虫子身上也已经干了,我地天……它的背上……
啊啊,是一对翅膀!
起先张开的很慢,然后慢慢加快。那些粘汁大概已经干透,然后那对翅子忽闪了一下,彻底张开来。
黑色地虫子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蛾子?
反正不是黑苍蝇黑蚊子。后两者的翅膀都应该是半透明的而且形状也不对,有这种翅膀的,人间除了蝴蝶就是蛾子了。只是我是头一次看到这种黑色的蛾子……
恶……蛾子的嘴怎么能长的这么大,而且人间的蛾子肯定不会长着那样恐怖地牙!
它在那团红光的罩子里左突右冲,张着大嘴狠狠的咬,那尖利的象凶器的触角拼命撞,似乎疯狂的失去了理智一样,就想撕碎啃咬一切。那翅膀也够丑的,边缘既不圆滑也不规整,象是撕纸没撕齐一样豁豁牙牙的,跟烂扇子边一样。
“这个……”
虽然这东西挺丑。不过小小的蛾子,我倒不怎么害怕了。
这是一种常见地心理,事情发生之前普遍大家都会很紧张,但是等到真的发生了,反而不会害怕,心态倒平和了,开始冷静面对。就象上辈子我去参加运动会跑步一样,枪响之前全身紧绷,枪响之后就抛开一切专心去跑就行了。
啊。扯远了扯远了,说回正题。
“那个……这东西和外面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情,应该没关系吧?”
这个蛾子,和挖人心肺的……
感觉能干那种事的,应该都是很强大的,阴险残虐的魔头。这个蛾子怎么看也和强大扯不上关系。
凤宜忽然一手拍过来,我手上的那个蛛丝袋被拍的啪一声响……----扁了!
呃,我呆呆地看着拍扁了地袋子,虽然袋子透气不透水。里面就算装了汤汤水水的也不会有半滴漏外面。可是现在里面没汤水,有一只……肯定被拍死。拍扁,拍黏地黑蛾子。
碎翅膀,烂肠子,破肚子,恶心的粘乎乎的虫子水……
我象被火灼了似的一挥手,那只袋子扑的一声掉在地下。
“你……”要拍之前也先说一声啊,弄得我虽然手上没沾到什么东西,却觉得恶心的要死,粘乎乎,软答答,还有,还有……
不能再想了,再想我非吐了不可。
“奇怪,如果是这样……那么肯定不成气候……”
凤宜根本没理会我,转身又回了屋里去,“咣”的一声重响,门死死的关了起来。
“哎……”
我说这人怎么这样,根本视我为无物。
还有,他要拍怎么不拍死自己手上那只,偏偏来拍我的手上的这只……
他刚才拍的时候劲气到了,手掌并没沾到袋子,可是我却实实在在的拿着袋子啊。很好,他不恶心自己,但是却不在乎恶心我……
好吧好吧……
我深呼吸。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但是他为什么要拍死我这只?我还想多研究研究呢……虽然可能凭我自己是什么门道也研究不出来的。
我怏怏的出了客院,虫子变成蛾子我是知道了,但是还没弄明白那蛾子的究竟,就连袋子一起让我给扔了。
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有那个精力和兴致。
灰大毛走过来,看我脸色不好,跟着我亦步亦趋的走了好几步,才小心的发话:“师傅,那个李书生醒了?”
“嗯。”
“那……三六师叔那边……”
“这事儿,咱别管。”我说:“把这两个人都喂饱了喂结实了。咱们的义务也算尽到了。至于他们是要爱是要恨是要打是要吵都不关咱的事。”
“哦。”灰大毛答应着,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觉得,这李书生也怪可怜的。虽然说上辈子和三六师叔好,可是上辈子都已经横死了,这辈子又沾惹上麻烦。”
“你不觉得前生缘,今生续。是段佳话吗?”
“佳话?”灰大毛连连摇头,一脸敬谢不敏:“这算什么……好吧,三六师叔这算执着,算深情。可是对李书生来说,人家活的好好儿地,还考中了进士,被点了探花,前途正光亮着呢,突然冒出来个蜂妖。非说是你上辈子的老情人,这辈子来和你续缘来了……咳,我怎么觉得李书生这么倒霉啊。”虽然我觉得……灰大毛这话有点偏颇。而且很不罗曼谛克,不过这事我是帮亲不帮理的:“喂,这话你可不能说,尤其是不能让你三六师叔听见你这么说,要不然的话,李书生倒霉不倒霉我不知道,你是指定要倒霉的。”
“我知道……我又不缺心眼儿,干嘛去对她说。”灰大毛说:“三六师叔那里的甘草茯苓散啊,我让小蜘蛛化在水里给她喂下去了。不过她人还没醒呢。敖公子那里地我也送过去了,就是李书生的……”
“李书生那份省了,我刚才已经替他服过药了。”
“咦?是么?他醒的倒快啊。”
“驱了魔气,应该没大碍,醒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灰大毛说:“刚才我去送药,敖公子还和我说了几句闲话,他说那个书生肉身凡胎,被魔气侵蚀身体衰弱。又用了万石冰和他的水障来阻挡魔气攻心……反正说的挺高深莫测的我也不全记得,总之,他是不可能比三六师叔先醒的。”
“是吗?”我想了想:“我说子恒地话未必全对。这个李书生的不知道是爷爷还是叔爷爷不就是那个李国师么?他的体质或许并非一般人地体质啊,提早醒过来应该也没有什么稀奇。对了,让人弄些补药补汤的给他吃,务必给我把这个书生养的肥头大耳又高又壮,让三六醒了看到,也好高兴高
灰大毛哈哈一笑:“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打发走了大毛,我回自己院儿里去。在石泉那里拼命的洗手。洗了好些遍,还是觉得那种恶心的感觉留在手上。怎么都洗不干净。
天色暗下来,在洞里尤其如此。壁上的灯一盏盏亮了,我在石灯底下翻着一本刚从旧书堆里找出来的手札。这些旧书好些是当年李柯还在的时候留下的,他喜好看书,后面有两三个石洞都让他地收藏给占满了。灰大毛把那些书保管的很好,我有的时候会去翻翻,里面有些修道的书,有些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本子,还有一些杂书札记。这上面不是李柯的字,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收集来的东西,是讲关于很久之前,已经变成传说了的魔道的事情的。我对那个蛾子好奇,又闲着没事做才翻这个书,其实我翻地漫不经心,根本没想能从这个上头找到答案。
可是翻过一页纸,我咦了一声,眼睛一下子盯在纸页上就移不开了。
上面是写札记的那人画了一个草图,只有寥寥几笔墨线,可是这写札记的人一定有很强的工笔画功力,就这几笔已经画出了一只完整的,十分形象的……蛾子。
烂扇子一样的翅膀,长的锋利丑恶的触角……
这不就是那,那只拍扁拍黏拍成了蛾子饼地……那虫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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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三

我急忙往下看,可是那蛾子底下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叫做七心蛾,别的什么也没有写。既没写这东西是什么来历,也没写它有什么特性。
我打开门唤一只小耗子来,让它们去后面石洞给我把第三个架子上的书全搬来。我记得那个架子上面全是说的与魔道相关的事儿。
小耗子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那几十本书都搬过来了,我飞快的翻找,但是再没有哪一本上有涉及到这只七心蛾的记述。
哎呀我笨了!我活的时间短,见识浅,可是子恒活的年头可不短了,我应该去问问他,说不定他知道这七心蛾的事情。
我一夜没有睡踏实,后半夜干脆起来调息打坐,好不容易让心里安定了一些,日光透过特别设计的孔洞反射,外面天亮,洞里面也渐渐亮起来,小蜘蛛与小老鼠们也纷纷从睡梦中醒来,远处传来各种细微的声响,蜘蛛在拼命结网,小老鼠们勤快的开始打扫,做各种杂事……当然,打扫归打扫,蜘蛛网却是一个都不能挑掉的,否则又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口水纠纷。
我带着那本书去找子恒,他也刚醒,正站在院子里面认真的端详一株刚盛开的兰花,那花朵香气清雅,颜色洁白如玉,花瓣厚实紧滑如丝缎一样。
“好花。”“这个我不大懂,不过我喜欢它香气好闻。”
子恒转过头来看我,微微有些疑惑:“你晚上没有睡好吗?”
“嗯……”我不想跟他讲我上半夜做的挺恶心的那个梦,无数只蛾子一起扑到我身上来,然后同时爆开成了一堆黑糊糊的恶心到死的东西把我埋没,我想逃脱,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装在一个袋子里,躲不能躲,避不能避……都怪凤宜,谁让他把那蛾子拍死在我手上。
“子恒你知道这个东西么?”我把那本札记翻开。指着那一页:“这种蛾子,你可知道些什么吗?”
他看一眼,先是没有什么反应,接着却象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把那本札记接过去仔细看那张图。
“七心蛾……”
“嗯。”我急忙问:“你知道?”
“这东西……不算什么厉害地魔物啊。根本就是不入流。”子恒说:“七心蛾在魔界是到处都有地一种飞虫。特别常见。常在坟地。荒沼那些地方成群而生。以腐叶啊小虫子啊之类地为食……它喜光。头比较坚硬一些……但是并没有什么奇突之处。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啊?”
子恒地解释让我意外之极。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蛾子一定是个很了不得地魔物。一定有什么厉害之处……可是被子恒这样一说。这东西实在没什么了不起。那……
可是,不对劲。
昨天看到的那虫子的壳也好。出壳时的情景,还有它疯狂的想要撕咬破坏的那种疯狂劲头,我都觉得它不可能是普通地常见的魔界的昆虫。
不可能没有奇怪的地方。
不可能这样普普通通。
如果是那样,那凤宜又何必郑重其事,把那只蛾子留着继续琢磨呢?
我想了想,认真的问:“子恒你见过这种蛾子吗?”
“见过一次吧,”他说:“那时候我还小,印象不怎么深,似乎是随一位长辈去拜访友人的时候无意中见过……”
“那。你不觉得这蛾子有什么奇怪吗?”
“没有,完全没有。”
不可能啊。
“那你见的蛾子,是什么样儿的?”
天气很好,风景很好,这朵兰花开的如此妩媚,我们却在花前谈论这样地话题,实在很煞风景。
“唔,”他想了想:“我可没仔细去看,有三五只的样子。这种蛾子喜欢群居的,我记得别人说有地大群蛾子会有成千上万只,小的也通常会三五十只的一起过活。飞的时候有种轻盈的嗡嗡声,嗯,比苍蝇振翅的声音还小些,停下来的时候也会落在一起,看上去象是墙上的泥点子一样。”
“泥点子?”我敏锐的注意到这句话:“你见地蛾子多大?”
“比苍蝇大些,嗯,”他一指一只翩翩飞来落在兰花上的小粉蝶:“比这个还小些。”
“啊。那不对!”
我昨天见的。那个蛾子的翅膀张开来可有巴掌大呢!
怎么会只有这个小粉蝶这么大,这粉蝶才有多大啊。
“那。巴掌大的呢?”
“不会的吧……”
“是真的,我见过!”
“咦?”子恒的神情也郑重起来:“怎么?你见过?”
“你也知道吧,前几天,刚到盘丝洞的时候凤宜就弄到了一颗有魔气地黑色的卵,然后里面有条虫子。那虫子出壳之后变成了一只黑色蛾子,和这纸页上画的一样,凤宜说那蛾子和近来频频发生的……那些事脱不了干系。”
子恒微一沉吟,立刻问:“那蛾子呢?”
“我本来也找到一只,但是昨天刚出壳就让凤宜给拍死了。凤宜那只他还留着,估计还要琢磨其中的玄虚,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活着,还是又让他弄死了。”
子恒不再跟我多说,匆匆转身离去。
我紧紧追着他走,转个弯就跨进了凤宜的屋子。
一推门,凤宜静静的坐在房里,望着桌子上的一样东西发呆。
我听到扑棱翅膀的声音,循声望去,那蛾子还没有死,仍然被红光禁锢着悬垂在半空。
而凤宜盯着瞧地东西,则是一块木头。
“凤前辈,我昨天查书,这种蛾子叫七……”
“这我已经知道了。”他不耐烦地说,头也没抬。
我……我忍气吞声。深呼吸……
他真能气死人。
“但是我们所见的这两只比子恒以前见过地七心蛾要大了数倍。”
凤宜根本没理会我说什么,冲子恒一招手:“你来看。”
虽然他没招呼我,但我也厚脸皮的跟着凑过去看了。
桌上的那块木头,大概有半尺宽,一揸厚,中间破了一个洞。木屑纷飞,显地桌子上凌乱不堪。
“这是?”子恒看了两眼脸色一变。
“没错,就是如此。”
他们跟在打哑谜一样,你知他知,可我不知啊。
不过……他们头疼什么事呢?不就是挖心肺的魔头的事么?凤宜又总认定这蛾子和那事情有关系。嗯,这块被钻了洞的木头……
啊!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了!
难道这木头上的洞,是那只蛾子钻出来的?它是用那恐怖地坚硬的触角顶的,还是用那锋利的嘴咬的?
这木头我知道,山上数它硬。
可是这个洞钻的这么彻底。这么……
我觉得后背上蹿起一股凉意,转头看看那只还在不停的扑棱挣扎的蛾子……
能穿透木头,那。也肯定能穿透别的……
比如,人地身体……
难道那一连串挖心事件,就是这么来的?
就是这蛾子……
是不是它钻进人的身体将人地心肝脾统统吃了,然后,然后又……
好恶心,好恐怖……
这,这蛾子……
子恒与凤宜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他们对视一眼,忽然一同转身走了出去。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急忙追上他们两个脚步。
“你们去哪儿?”
“出去。”
“洞门封着的……”
“你肯定有别的出口。”凤宜还是不客气的打断我的话。
有倒是有,可是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就觉得心不甘情不愿啊。
“那个,你们要出去干什么?”能不冒险还是不冒险的好,谁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儿了?万一他们,他们两个都……
“跟我来,”我说:“出去可以,不过我是此间的主人,没道理让客人乱走乱闯我这个主人不陪同的。你们要去哪里,我要一起去。”
“你懂什么。这些蛾子已经非比寻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现在这样。而且也不知道除了这蛾子是不是还有旁地魔物作祟,若是……”
“我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拖你们后腿的。这里地形情况我都比你们熟,我陪同,带路,总比你们乱闯的好。”
“你……”凤宜眉毛一竖,子恒先说:“三八,这些蛾子的卵不会自己长脚到处跑,必定有另一股力量其中安排。这方面的情形我们并不知晓。你的盘丝洞也要人照看,你还是留下吧。”
“那让我一起去。”
这个声音幽幽的在背后响起。我差点被吓着,一回头,看到三七有些憔悴的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后面。她看起来象是有些精神不济,难道她晚上也没有睡好么?
“谁也别跟着我们,添乱!”凤宜喝叱我:“带路送我们出去,你们就留下。”
我不想在这里就和他们争执,叫过小蜘蛛吩咐她们,网一定要织,各个岔路口都要织,越结实越好,希望如果再有那种蛾子进到洞中来,这些网能派上用场,再让老鼠们大量制作大个儿地苍蝇拍,用石板铁片都行,木头脆弱最好还是不用。打发小蜘蛛去了,我走在在前面带路,领他们走上一条稍狭窄的岔道。
让不让跟是他们说了算,可是跟是留是我自己拿主意。
三七的脚步细碎走在我旁边,离近看她的肌肤上一点光泽也没有,打个比方,就象珍珠褪成了鱼眼晴,憔悴且不说,还有一种……
我形容不上来,总之三七的样子看了让人担心。
我想问她怎么了,但是我们走的很快,凤宜和子恒都是脚不沾地的在山洞中飞掠。
显然他们很情急。
子恒腰间的剑,还有凤宜一身散发出来的威势……
我想到一个词儿:严阵以待。
看来这件事很严重,这个时候也地确顾不上关切三七了。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手紧紧攥住了那根流云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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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四 落汤凤凰不如鸡

我们从一处爬满绿藤绿叶的窄洞口钻过去,要钻出去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提醒他们:“这个洞口,是只出不进的……”
“什么?”
凤宜傲慢的一脚就踏了出去,接着他就象一块大石头,被无声的暗流一下子就卷走了,眨眼间没了踪影。
三七啊的一声,我才来得及解释下半句:“因为当时设计的这个洞口就是逃生用的啊,只能从此处出去不而不能从这里再进来……外头的暗流本来就特别急,被我又施法,所以……不过对子恒肯定没问题的。三七你也多当心。”
三七没说什么,身体轻飘飘向外一投,眨眼间也被漆黑无光的水流给卷走了。
子恒说:“你先吧,我殿后。”
“好。”
这暗流我下过好几次,知道它的方向速度和里头让人头晕的一些涡漩都在什么时间什么位置上出现,闭住气,头下脚上的跃进了暗流里。
身体一下子被巨大的水流的压力包裹住了,似乎胸膛里所有的空气都要给挤迫出来一样,除了放松自己,保持内息,顺着水流的急速旋转和向下冲击的势头,别的都不用想。
正因为如此,这个出口才不可能从外面再次进来,别说这水流本身就不大可能逆流成功,里面还有我施的法咒呢,的的确确是只能当一条单行道。
耳朵里虽然没有灌进水,却充满了轰隆隆的水声,那不光是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似乎那声波和水压遍布全身每一寸皮肤上。大概过了有将近三分钟的时候,忽然身体一轻,身体被冲到了一片浅滩上,水流变缓,我急忙手脚并用,从水中跃起跳到岸边石头上。
三七也已经抓着了石头。我还伸手拉了她一把。凤宜湿淋淋地爬出水面。一直很飘逸地精彩地发型。那个……已经完全不成型了……
这个。有人说拔毛凤凰不如鸡。这落汤凤凰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一脸菜色。有些摇摇晃晃地走上岸来。然后一下子坐在树根旁边不起身了。
而子恒……
人家是龙族啊。这样小小地急流估计根本不够看。我只瞧见一道碧青地光弧从水面腾起。然后子恒地身形就出现在我们身旁了。身上滴水未沾。发丝飘逸如故……这一对比。显地凤宜就更加狼狈委靡了。
子恒轻轻咳嗽一声转移地注意力。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老盯着凤宜看以免他恼羞成怒。从善如流地转开头问子恒:“怎么?你有什么事?”
“刚才在水中的时候,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或许不准确。要等下印证看看。可能子恒啥事也没想到,纯粹是没话找话说。
我转头看看山势地形,指指朝北的方向:“出事地村子。就在那边。”
我们四个人展开身法,我的飞行纵跃之术也是练过,不过不如三七的身法优美好看,而子恒和凤宜根本就化做一道青气,一道红光,仿如天边彩虹一瞬间掠过蓝蓝的天际。
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也没有人过来掩埋尸体,这会儿的天气虽然已经初秋却还是暑热未退,远远就闻到一股恶臭。
我伸指在鼻子上点了一下。让自己闻不到臭气。
可是我却不能把眼睛也掩起来不去看那里的惨状。
那些人的死状十分凄惨,他们的表情都非常痛苦,有个男子半靠在竹篱前,他地眼珠都要瞪出眼眶了,我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的转过头。
凤宜这时候倒不摆他的架子,仔细地去察看那个人的伤口,然后他和子恒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我和三七站的远远的,我看三七也不大敢看。本来就是,虽然是妖,但是女妖这方面显然没有男的坚强。
“老实说……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除了带个路我又没有别的用,而且就算没有带路,凤宜和子恒就是闻着这股尸臭味儿也肯定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这个地方。三七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白里透青,整个人显的有些无精打采。我隔着袖子碰她一下,结果好象把她吓了一大跳,飞快地转过头来。一副受惊的表情看着我。
“那个……”我有点不好意思。递给她一个小瓶:“这个,擦一擦可以提神的。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修炼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有。”
她没接我递的瓶子,我就给自己擦了一点在太阳穴处,有些辣,接着就是清爽舒爽,这药油还是我在山下买的,挺好用。
前面两个人说完了话,子恒朝我们走过来。
“你们两个,先将耳朵塞起来。”
嗯?封了鼻子还不够,还要再塞耳朵?
“凤宜要用方法把那些东西逼出来,你们两个也都算是虫类……”
“明白,明白。”
我立刻听话的伸指在脑袋后面点了一下,封了自己的听觉。三七也照样做了。
凤宜站在村子靠西边原来的那片晒谷场上,头发都披在身后,只看背景,还以为是位绝色佳人。绝色倒是绝色,可是佳人却……
忽然间好象有股力量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腿一次几乎跪在地上,子恒手疾眼快一把扶住我。再看三七,她扶住了树。凤宜的嘴唇微微开启,我听不到声音,可是却能感觉到一股象无形地潮水似的力量,一波接一波汹涌而来。
凤老大,你够狠。
连超声波攻势都出来了。
对于虫子来说,尤其是飞虫,对空气中的声波一向感知敏锐,相对的,在这种声波攻势面前也就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抵抗力。
凤宜他们一开始总是找不到那挖心杀人的凶手,大概……大概就是这些七心蛾体型极小动作又快,藏匿起来非常方便。所以他们一次一次的无功而返。
但是凤宜这一招,真狠。
若是那些蛾子还藏在这里,那一定……不震死,就得给震出来。
凤宜的袍袖和头发都飘了起来,象是被劲风鼓荡着,他的眼睛眯着。看起来有一种少见的肃然,高高在上,让人有种望而生畏地感觉。
怪不得,我会一直这么怕他,怎么都不敢在他面前放松。
他一手可以说是对会所有飞虫爬虫地杀手锏,普通的鸟儿对付虫子尚且有各自地招儿,他身为百鸟之王神鸟凤凰,要震慑威胁虫子辈……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对他的惧怕是天性本能,他对我们的轻蔑又何尝不是?
这一刻我清楚知道。三七绝无希望。
她地暗恋只能变成失恋,凤宜绝不会喜欢她。
子恒稳稳的托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扶着我的手腕。他身上释出温和的青色光圈,将我也一并罩住。
我转头看他。
他鬓边那两绺被灰大毛说是特别有气质特别的长发也被激荡的飘了起来,衣带当风,傲然而立。
我不敢多看他,把脸转了过去。
我听不到什么,可是……
本能的感觉着,除了凤宜口中发出的啸声,应该还有什么别地声音也掺了进来。
是什么声音我不知道……不过……
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伏在那里地一具农人的尸体。
一道黑色影子忽然从那静伏不动的尸身上窜了起来,我的动作比我的脑袋反应要快。一道丝弹出去,将那朝凤宜扑去的黑影射了个对穿!
那黑影一瞬间失去了力道,颓然落地。
蛾子。
那种七心蛾。
我来不及多想,一抬手,闪着白银色泽的无数道丝线从掌中弹出,在空中交射织出了一张天罗地网,许多的黑影扑到网上,立即被死死粘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很快丝网上就粘满了蛾子,一片乌压压的乱扑腾地黑色烂边翅子,看得人心头极不舒服。
约摸一盏热茶的功夫,那些蛾子不再增多,大概在这附近潜藏的只有这么多。凤宜忽然闭了唇止了声,一挥袍袖收功。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蛾子既然已经落网,杀不杀全在我一念间,我两手虚握。念道:“收!”
天罗地网朝内收紧。将所有的蛾子包了一兜。
恶……被打了包的蛾子们更是疯狂的拼命挣扎起来,它们翅膀上的黑色鳞粉溅的到处都是。我虽然收了网,却实在不想去捉这些蛾子,喊凤宜:“凤前辈,这些蛾子怎么处理?”
他眉不动眼不抬,直接一道火焰甩过去,没几秒钟那些蛾子通通被烧了个精光,连个渣都没留下。
子恒转过头,忽然咦了一声。
我也转头去看,子恒轻轻虚拢手指,一样东西从地下缓缓升起来。
哦,那是刚才被我的蛛丝射穿地蛾子,还没死透,不过看起来也只有等着咽气的份儿了。
它虽然第一个冲出来送死,说起来倒死在它这些同族的后头了。
“又大了。”
凤宜这话没头没尾,我心中一凛。
对,这蛾子……
我和凤宜弄到的卵,钻出的蛾子个儿挺大,翅膀张开眼巴掌似的大。
可是这个蛾子的体积,却又比我们见的,大了一圈!身体的丑陋,触角地锋利怪异,还有那烂翅子上地花纹都看的一清二楚!
“是……是品类不同,还是……”这种蛾子在不停地进化?
标题可能完全驴唇不对马嘴……反正大家心里有数就是了。。。

正文 八十五 螺壳中方寸天地

以前子恒见的时候,这些蛾子只有普通的菜粉蝶一样大,到我们前天见就变成了巴掌大
“这些蛾子应该是出壳后立刻会觅食,逮着什么吃什么,当然,活的血食更好。这批蛾子在这村子附近出壳,然后袭击了村民之后,又在尸身里藏了起来,再做一个壳将自己包住。前两次想必也是这样,它们一缩进壳里,又有这些尸身的血腥气遮掩,所以我们原来怎么都找不到它的人踪迹。”
凤宜哼一声:“怪不得搜魂大法都没用。”
哦,原来如此。
刚才那只蛾子的确是从地下那人的尸身里钻出来的……恶,不能再想了,浑身恶寒,胸口又压抑又翻腾着真想吐。
原来不是挖心,是被这些蛾子吃了……
嗯,这样一想倒也对,这些蛾子的角这么硬,钻进身体不成问题,吃的又快,人一发觉不对,那会儿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蛾子倒很狡猾,不知道是为了避风头还是为了赶紧的吃饱了歇着养精蓄锐,直接就在被咬死的人的身体里寄居下来……
啊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我现在可以确定我再过几天也绝对吃不下去东西。
“那个,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们就……”
回去?
呃,洞门还被我自己封上的……难道还要再开再封一回?那,那我们刚才绕路抄后山又被水浇,这是图什么啊?我只想着出来,却没想着还要再回去……
真是脱裤子放P。多此一举。
“这附近。是不是就只有这么一个村子?”
“嗯?”子恒地问题让我愣了下:“那个。不止。这山下虽然挺穷地。不过这些年也算风调雨顺又没有赋税。有好几个村子来着。这个离我我地盘丝洞最近。而且靠前山。你看。再向西一点点就是我们上山时候经过地路……”
“你话真多。”凤宜不给面子地抢白我:“拣重要地说就行了。离这村子近地还有哪里?”
“还有李家村。离这里山路也就七八里路。”
“去看看。”
结果李家村……果然也是尸横遍野。
于是刚才那一幕又在李家村重演了一次。凤宜表演超声波攻击,我来撒网。三七一直恹恹的没有精神,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有点担心她。
不过。我心里一直模模糊糊的有个疑问,只是忙着地时候,想不起来。等我们从第三个上郭村出来之后,我长长的吐了口浊气,老是闭着气恐怕闻到尸臭也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
然后胸口一放松,脑袋好象也灵活起来了。“子恒,你说,这些蛾子……不对,它们先是蛾子卵。那。这些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京城的时候……那个鹿精……我觉得,这些蛾子杀人没问题,可是鹿精怎么也能抵挡得住啊。再说。为什么这些蛾子一直在我们附近出没呢……好奇怪……”
“是啊,奇怪的紧。”
我想不出头绪来,反正,这个疑问象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我很不舒服,没办法真正的放松。
虽然我们的速度很快,不过等到把伽会山上山下的这些小村庄都跑遍之后,天也又黑了。
我的心情也很沉重。
虽然蛾子现在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它们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严重问题。这是魔界的飞虫啊!突然在人间出现。说明了什么问题?还有,这些蛾子似乎在杀人,进食,再蛰伏的过程中褪变地越来越恐怖了。
而且,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啊……我们才几个人,这些蛾子却好象无穷无尽一样,这才多长时间的功夫?伽会山下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嗯,活鸡活狗也都没有。要是这种虫子大规模的泛滥开,那比什么天灾。什么魔头降世更可怕。
因为它们数量多,进化快!
好在我地洞里,这些东西应该还钻不进去,洞门封着,能逃生的出口又是只能出不能进的。这些蛾子再厉害也没法通过那道湍急的施了咒的暗流。
“嗯,那个,天黑了,我们回去?”我提议。
“回去?洞门不是封了么?”
“是啊……那我们也不能就在野地里过啊?”
“不妨事。”子恒一笑:“就在野地里过一夜也没什么,晚上看看星星月亮。也换换心情。”
呃。这倒是,老闷在洞里。我是无所谓,他们可能觉得气闷不习惯吧。建的再巧妙再宽敞,也还是个洞。
不过子恒虽然这么说,我却觉得,也许……他们还有别的考量。是不是还要再琢磨那蛾子事?或是……
不猜了,反正我笨,猜也猜不出来。
我们在一条山溪边停下,这回轮到子恒显了一把身手,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很漂亮精致的小巧的螺壳来,海螺壳有着精致地花纹,只有个桃核般大。
“这是……”
子恒笑而不答,往那螺壳上吹了一口气,然后把螺壳放到了溪边上。
螺壳上面闪动着彩色的水波纹,就象接了充气阀的大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啊?
我瞪大眼张大嘴,看着这奇妙的……十分有趣的一幕。
这还真是吹气就长啊……不过我上辈子人家吹的那是大广告热气球,子恒这吹的是海螺壳。
螺壳一直长到有座小房子般大小才停了下来,子恒微笑伸手:“地方浅窄,请大家屈就一晚吧。”
“我来我来,我先进。”
我激动的朝着迈步,一脚踏进螺壳的入口。
感觉进来了比外面看着还显大,还宽敞。
眼前是条彩色地旋转阶梯,螺壳壁象五彩的美玉,又象细腻硬滑的上好瓷器。一点腥味儿也没有,嗯,可以闻到一点似乎发咸的海水味。
真奇妙啊。
顺着盘旋的甬道走进去,里面是间厅堂,这里的墙壁,地板,屋顶,也都是彩玉一样的螺壳,桌椅,案几,桌上的茶具灯盏,屋角的插着干海草地大花瓶,全是一样地材质。
就象进入了一个……儿童们幻想中的,五彩斑斓地,美丽的童话世界。
“子恒子恒,你好厉害!这么有趣的法宝,以前怎么没给我看过啊?”
他只是淡淡一笑:“这个……是我困居到黑龙潭时,炼制出来的,虽然看着是个玩意儿,不过在黑龙潭底那么穷山恶水的荒凉地方,我却一直是住在这里头的。”
呃……
我愣了。
子恒他……在这里头住了……三百年?与我沉睡三百年不同,他……他明明有那么自由的心灵,广阔的思绪,却只能困居于黑龙潭底小小螺壳之中,归根结底……
凤宜说:“这就是方寸天地之术了?我虽未练过,却也知道这门法术是不易练成的。”
他这么一岔,子恒便和他聊起这个叫方寸天地的法术来。
我也就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三七说不太舒服,子恒指着一间房门说让她先去休息。而我则在后面的天井处找到了汲水的泉池。提了水,在灶上烧开,然后还翻着了茶叶。
小小螺壳中如此丰富奇妙……
可是我却没有一开始进来时的雀跃心情了。
今天发生的事,还有这个螺壳房子本身……
都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我变出一把小扇子来扇着火,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我们被称为妖,但是我并不杀手,也从来不存什么坏
但是魔道与我们,似乎是不同的。那里的生物似乎都有着天生的破坏欲,那些蛾子就是很明显的例子。
我叹口气,端茶进屋,凤宜和子恒已经不在讨论那个方寸天地了,转而说起什么什么月轮之期,我听不懂,也不敢插话,给他们一人捧一杯茶。
子恒说:“你也早些休息吧,今天你也很劳累的。”
这螺壳里的房间似乎是可以随着需要而增加的,随着子恒一指,刚才三七进去的那扇房门边又多出一扇门来。
我点头跟他们告别,进了那间屋子。屋子很雅致,是一种淡淡的粉色,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这是个封闭的空间,感觉不气闷。
我踢了鞋子躺在床上,身体累,心也觉得累……
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o<还是没写到三千字,本来想在十二点前再码出三千字来的。。。
那个,今天两更了哟。

正文 八十六 疑惑困扰终难解

不知道三六现在怎么样了?李书生和她在我洞里干什么呢?
有灰大毛在,洞里应该不用我挂心。他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可是实际上对于安全第一这句话他理解的比我深刻贯彻的比我彻底。
要说盘丝洞里最惜命的是谁?灰大毛要认第二,没谁敢认第一。
实在睡不着,我爬起来推门出来,穿过走廓。厅里空荡荡的,凤宜和子恒应该也各自去休息去了。子恒很喜欢看书,这螺壳居里再少也应该有几本书吧?
我顺着走廊找,果然找到一间书房,迎面是一排书架子上,上头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按着子恒放书的的习惯,嗯,他比较常看的应该摆在靠这边的位置上。
上辈子曾经很痴迷了一阵子言情小说,一放学就直扑租书店,在那样的书店里租书的经验是,越是被翻的很破很旧的,越是好看的书。因为能让很多人都借它,这本书一定是满精彩的。
我抽出来的一本线装书是整个架子上最旧的,子恒应该很常翻这本。
我没坐下,就站在书架前翻看。
一掀开书页,秀逸挺拔的字迹熟悉无比。
呃,这是……这是子恒自己的笔迹啊。
是他记地什么札记?
我好奇地向下看。“黑龙潭底永远暗如黑夜。不见半点阳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叫做黑龙潭。并非当年在这里被斩杀地黑蛟得名。而是这里……地确如此黑暗。”
啊?
这个……这个怎么看起来好象日记?
我这不成了偷看别人日记了?
啊啊。这事儿可不能做。我慌手慌脚地把那本札记塞回架子上去。结果越急越塞不进。只好先把旁边几本拿起来再一起放回去。
“三八,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啊?”
我一回头,这一惊之下。手里那几本书一起掉在地下。
“吓着你了?”他有些歉意的微笑:“我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哦……我睡不着,过来想找找看有没有和魔界相关的书能翻翻,打发时间。
我一边解释,一边急着蹲下把书捡起来。
其实我没偷看……起码我不是存心偷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虚。
子恒说:“魔界的书这里是没有的,不过有几本修仙的前辈去异域游历时所写下来的游记,有些风土人情倒也很新鲜别致,这本,还有这本,你都可以看看。”他一边说,一边从架子那边抽出来几本书递给我。
“嗯。”“要不要喝杯茶?”
“啊?要!”
子恒地私藏茶叶当然是极好的,我虽然对这些不精通,但是看到热水冲进琉璃杯中。茶叶旋转翻滚,泡出来的茶汤清澈透亮,是一种极柔嫩的黄绿色。茶叶一片片在水中舒展开来,那情形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香气也很极好闻,端起来冲着杯口深嗅一记,感觉那股清冽的茶香直透到顶门。
“真香。”
“嗯,这是我自己种地茶树,自己采的嫩片,不过里面还有一种叫巴燕草的海生水草,取其最嫩的一片细芽。你尝出来没有?”
我老实的摇头:“名堂我是不懂的,不过反正我知道好喝。”
他摇头一笑。
“你也没睡着啊?”我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他头发整齐,衣服整齐,我刚到这边儿他就过来了,很明显也是没睡着。
“嗯,白天遇到的事情……”
“那个,我不太懂,也出不了什么主意,不过若要我帮忙的话就直说。我不会推辞的。”
“不会和你客气地。你看,你的蛛网对付这些东西恰恰是最适合的,今天你不就帮了很大地忙么?”
“对哦……”
虽然我也算是虫子一族,可是蜘蛛和其他飞虫又是对头关系,我这边一抬手,它再多的蛾子也给一网成擒了。
哈哈,这么一想我轻松之余倒有些得意了。
之前不知道那挖心的是什么魔头,我倒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可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倒不怕了。要是别的东西作祟我倒要麻烦了。偏偏是飞虫,可以说我也是飞虫的天敌了。我还用得着怕它们?
狼用得着怕兔子么?狐狸用得着怕鸡么?我用得着怕蛾子么?
哈哈,不用怕!
呃,我举的这什么例子啊……貌似都不是什么光辉形象啊。
子恒两句话就说的我心花怒放,这茶也特别好喝了,我连喝了好几杯,再看看子恒只捧着小杯小口啜饮,到现在还有小半杯没喝完,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记得红楼里宝姐姐还是林妹妹说过,一杯为品,二杯是饮,三杯是解渴的蠢物了……我这喝了几杯了?那不真成了饮……那个驴了?
我高兴地抱着几本游记回了屋,翻看了几页,果然域外风情与中原不同,打个哈欠想要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象忘了件什么事儿……
嗯,是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
在螺壳螺床上美美睡一觉,早起又喝了一大杯香草清露。别误会,这香草和现代的那香草不是一回事儿,就是草……采集的草叶上的露珠和草汁。
子恒这人就是风雅,行事举止,生活小节都那么飘逸出尘。
咦?他今天……
嘿,他穿的是灰大毛他们赶出来给他替换的衣服啊。
其实他原来的衣服又不旧又不脏,完全没必要换。他原来的衣服肯定是很讲究地,说不定又是什么天蚕吐丝龙女织布之类的圣品神器,我们洞里出品的这件不过是蜘蛛丝混着野蚕丝,可能还有点树纤维之类的,颜色染的勉强算均匀,手工倒是很地道地。小蜘蛛它们修炼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可要说这女红方面,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全是天生的好裁缝。
凤宜没穿给他那件,不过三七却把新衣裳换上了。
粉红色本来是适宜她的颜色,可是现在她地脸色还是极为不好。白是白地,可是白里透地不是红,是一股灰败地青灰,比前两天看起来还要严重多了。一打照面我就吓了一跳:“三七你没事吧?”
“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天比一天还差,你这肯定不是没睡好的事,你练功出了岔子吧?正好,子恒的医术不错的,凤宜前辈也很渊博高明,你请他们给你把个脉看一看。是要调理还是要……”我一边说一边扬声喊子恒,他缓步走了过来。
“子恒,你给三七看看吧。她这样实在不对劲嘛,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委靡,命好象都去了半条了……”
子恒点个头,朝三七微微一笑:“三七姑娘,讳疾忌医可要不得,我……”
三七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猛退了一大步:“别碰我!”
“三七?”我诧异了,她至于么?子恒她以前也常见的,多规矩一人啊,她怎么摆出一副要被非礼似的刺猬样子啊。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们瞎操心。”三七语气古怪地看看我又看看子恒,忽然一笑,那一笑倒是很漂亮,就是怎么看着怎么让人觉得别扭:“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一唱一和的……哼,别想我会被骗!”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三七你莫非不是身体生病而是脑子生病?我以前咋没看出你有这么严重地被害妄想症啊?
啊啊,我体谅。
不管是人是妖,生病的时候脾气总不会好的,可能还会有些奇怪的联想。上辈子有个邻居得了一种皮肤病。脸很难看,人的脾气也变的古怪了,一看到有人在小声说话就认为人家是在讥讽她的脸,丈夫给她熬中药她特地拿成份去化验,觉得丈夫会不会想用慢性毒药毒死她好另娶漂亮姑娘。
这么一想我心气儿就平了。
“三七,你看看,你的确是生了病啦,让子恒替你看看……呃,你要不放心我们。我去请凤前辈来替你诊一诊看看好不好?”我柔声细气的说:“我陪你去找凤前辈吧?”
三七“啪”地一声打开我伸过去的手。眼神一瞬间变的极其可怕。
那个……我被她盯的打了个哆嗦,我自认没做什么对不起三七的事情。她看我怎么象在看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一样?
“你,你们……”三七声音低沉沙哑,手指着我,又指着子恒,下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忽然一转身就化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炫光朝厅外掠去。
“啊!三七?”
我急忙起身追赶,可是三七的速度怎么这么快,等我绕过出螺壳地那道旋转的通路到了螺壳外头,已经看不到三七的身形踪迹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站在山野溪边茫然四顾,望着身后跟出来的子恒,呆呆的问了一句。
当然子恒也没有答案给我,他只是说:“先回去吧,三七一贯精明,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子恒,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最近这事儿,好象有哪儿不太对。”
这疑问在我心里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终于说出来,觉得跟拔了卡住喉咙的鱼刺一样,觉得轻松多了:“为什么这蛾子就在我们附近出没啊……到底是什么人,或是魔头,一路跟着我们一路撒这些种子?要不是凤前辈发现的及时都要撒进我的盘丝洞里去了……到底,这世道要发生什么样地变化?”
大家有没有被驴唇不对马嘴地章节名雷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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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七 白骨精与盘丝洞

子恒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只说:“我也看不清,卜卦时也没有结果,我不知道我要做的事最终能不能做成,也不知道这世间最后会怎么样……或许是我的功力还不够吧。”
我低下头,慢慢说:“可是三七,我真的很不放心她,她……”
“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凤宜也走出了螺壳居:“随便谁都比你更精明干练,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没你操心,几百年难道旁人都不过了?”
呃……凤宜说话是不讨人喜欢,不过他说的倒也很有理。
三七几百年都修炼过来了,没我操羽帮助,她也活的好好的。
我们三个又在伽会山转悠了一遍,象撒网似的滤过一片片区域,确定没再有新的蛾子或是蛾子的卵。
“我们先回去吧,今晚总不能再住螺壳。”我连忙向子恒解释一句:“我不是说螺壳不好,不过我是主人,家里还有客人,自己却总在外头不是回事儿,还有,三六不知道醒没醒……”
“你就是个瞎操心的命,杞人忧天,好象没你关怀旁人就活不下去似的。”
我都被凤宜抢白的习惯了,果然胆儿越练越大皮儿越磨越厚,我现在听着他的冷言冷语压根儿没点儿不悦的反应。
“好,那就回去,”子恒笑容一惯温柔:“螺壳我自己其实也很不喜欢住,住了那么久早厌烦了,不过有片瓦遮头总比露宿野地好。”
“你这个螺壳法术很好呀,简直是随身背了所房子呢,走到哪里都不怕,多好。”
“嗯。你若感兴趣。我可以教你。我地螺壳其实是借水而成。不算是真正地方寸天地之术……”
我觉得这就是一种空间法术。不过方寸天地这名字也挺好听地。
天又下雨来了。刚停了没一天。我都不记得太阳长什么模样了。这雨一个劲儿地下下下下。就算我是个要用雷电来练功地妖精。也觉得有点受不了啊!
我们又要再从阵中穿过一次。我心里还是有些挂念三七。下着雨。她脸色那么不好。能上哪儿去?
与牵挂同时存在地是狐疑。满肚子都是纳闷。闷地我快发霉了。
结果快到洞口地时候。居然发现洞口阵法困住了人。
啊,不能说是人,是妖。
我一紧张一好奇,先偷看一下。
“咦?是她?”
“你认得?”
“去京城的路上见过。我好象和你提过一次,她是白骨成精……”
“哦,是地。你说过的。”
凤宜说话从来不会绕弯子,插了一句:“这白骨精来此作什么?她一身上下都是魔气杀气。”
嗯,我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的确让人不舒服。
“我去看看。”
“你要当心。”子恒叮嘱。
“不要紧。”白骨精要是敢跟我动手,我这就引雷把她劈回原形。打雷下雨天,那可算是我的主场,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白骨精?
说实在地,盘丝洞外的阵法并不是太厉害,它针对的主要是心灵弱点。凤宜子恒他们来时是我带进去的,幻阵和前面几道阵法都没用上,他们主要就看到后面最简单的数学题和芝麻开门了。
白骨精正陷在幻阵中。
老实说她看到什么,我可不知道,幻阵会自动让你产生幻觉,看到你一生中最为悲伤的往事,这个阵法虽然是我自己照着书学着设的,可是我自己没进去尝试过。就算我去试,那我看到的也是我自己的悲哀而已。不可能用来推己度人。
不过白骨精一脸都是泪,她围着一棵树不停地绕圈子,不知道已经绕了多少圈,树叶落下来在树的四周落了一圈,我能听到她在喃喃自语,似乎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听不清她喊地到底是谁。
老实说看着这个白骨精我觉得心情很复杂的……
虽然我这个盘丝大仙的名号是起着玩的,不过盘丝大仙座下的两个弟子里,其中一个就是白骨精……
所以我对这个白骨精。并不讨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的感觉,白骨精与七心蛾事件。并没关系。
这事儿我没法证明,纯粹是一种直觉。
白骨精抱着那棵树哀恸,似乎那树是她深爱着的,至死不渝的情郎一样。
我轻轻一弹指,整个幻阵的阵法一紧,跟着又一松。白骨精扶着树,身体打个了旋,软软地栽倒了。
我缓缓走过去,弯下腰看她。
白骨精的相貌是很漂亮的,虽然满脸泪痕,也没有破坏她本来的秀美。
呃,我想这些做什么,现在得弄清楚白骨精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和她不过一面之缘,那次见面也说不上很愉快的。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趁着她被幻阵迷惑心志不坚,我用上了移魂大法,柔声问:“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找……盘丝大仙……”
呃?
“找她何事?”
“拜师……学艺,报仇……”
我了。
白骨精来拜盘丝大仙为师?
难道这是在演大话西游么!可我不是紫霞仙子,这位也不是白晶晶嘛,更加缺少一个搅事的臭猴子来串场!这个一大早遇到这样的事,我想起白晶晶尴尬不知所措的台词:我牙齿还没刷呢。
我发怔地时候,子恒走了过来:“她怎么了?”
“她居然是来……拜师的……”
“拜你为师么?”子恒显然也讶异了。
“是啊……”我还被雷的回不过神来。
“你怎么能做得她师傅呢……”子恒一句话出口,又跟着解释了句:“我只是说,我看着你,总觉得你还是当年的小蜘蛛,一转眼也有人来慕名拜你为师了,真是让人想不到。”
“是啊,我自己也没觉得我能做师傅。灰大毛他可不算,我从来不觉得他是我徒弟。”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呢?”子恒紧追问了一句。
嗯?子恒的性子没这么好奇啊。
“我觉得……他有时候象个小跟班,有时候象我弟弟似的……相处那么多年,他待我至诚,也恭顺,我觉得他可亲有时候也挺逗趣……”
我也有点迷糊了,我和灰大毛,不象师徒,不象主仆,不象姐弟……
我们到底象什么?
不过灰大毛真的是一身兼数职,徒弟,跟班,亲人……他也都象。
“象家人吧……”我抓抓头,对我们的关系下了一个界定。
“嗯……”子恒点下头,问我:“那这个白骨精呢?你怎么打算?”
“送她出去呗,我又没打算收徒。”
我挥一挥手,放了个傀儡术。白骨精自己爬起来,乖乖朝外走。这个傀儡术到了阵法外头就会自动失效了。
“我们进去吧。”
有凤宜和子恒帮忙,解开洞门封咒也没费多大力气,不过我们进门的时候我十分小心地在洞口布下网,以免再有蛾子混水摸鱼跟进来。
灰大毛看到我如释重负,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师傅,三六师叔醒啦。”
“这不是好事儿吗?”
“可是李书生和她……呃,好古怪啊,反正,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老自己看看去吧。”
“这个,我可也不管。”我马上推地干净:“中人,保人,媒人可都不是好差事,事成了没人念你好,事砸了就要全怪在你身上。这事儿咱不管,好吃好喝伺候着,别马虎了就行。”
“师傅你们这次出去顺利吗?对了,三七师叔呢?”
一提这个我就泄气:“唉,说来话长。”
起章节名真要命啊真要命……
绞尽脑汁也就取出来一个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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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八 中人保人和媒人

我把三七反常,出走的事情一说,灰大毛的看法和我可并不一样:“师傅,其实我说,三七师叔她走了也好。”
“嗯?”我纳闷:“怎么了?她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师傅,其实……我觉得她根本和你不是一路人,她那人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而且你们平时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她什么也不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她成天搞什么名堂。念旧情是一回事,那也得看是对谁啊。那比如我吧,我就……”
他说着说着话题就拐了弯,开始吹捧自己的好处了,我含笑听他说……不过,灰大毛也没说错。
我和三七啊,真的……不是一路人。
我自己也有所感觉。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被灰大毛这么一说,我的担忧倒少了。
“三六她在哪儿呢?”
“在空中亭那里。”
空中亭靠左边走,那里是我一时突发奇想硬扭出来的一个消闲的地方,那里原来是极空旷深远的一个大溶洞,下头很深很黑也有条暗河,投块石头下去要半天才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的一声水响,我在那里凌空建了一所亭子,只有几条铁索牵引固定,没有路径桥梁连通,点着四面的石灯,亭子里寂静深幽,在那里吹首曲,唱支歌,回音深邃茫远,绵绵幽幽不绝,绕梁何止三日,简直象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朝那边过去。一边低声问灰大毛洞里有无异常。他回答说一切如常。蜘蛛抓紧织网。老鼠们严防警惕。我跟他讲了那蛾子地事。灰大毛恍然之后也笑了:“师傅。不是我夸口啊。咱盘丝洞可能对付不了别地。可就凭师傅你手下面那成千上万地八脚妹子。张网捉飞虫那是得天独厚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话。已经到了没路走地地方。远远地就可以看见一团幽暗地远处。空中亭地灯光朦胧如月。亭中有两个人。一个当然是三六。一个么……
“李书生会轻功?还是他也修道?”
“哪儿啊。他不会。”灰大毛说。
“那他怎么过去地?”
“嗨,我就是说这事儿很古怪嘛,三六师叔硬把他给带过去啦,不过带过去了,两个人又不说话……”
我疑惑:“离这么远,你知道他们说没说话?难不成你……偷听?”
“这亭子里一点儿声音四壁都回响不断的。他们从过去到现在半丝声音也没有嘛,那肯定是没说话地。”灰大毛分辩:“再说我想听还得着自己过去偷听么?随便叫个小蜘蛛过去不就……”我瞅他,灰大毛急忙摇手:“我什么也没说。真的。三六师叔的闲事儿我可管不了,也管不起呀。”
“你知道就好。”
看着亭子里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好一会儿既不动,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坐下了,可原来坐着的那个又站起来了。
继续沉默。
他们这是打算演哑剧啊?演哑剧也得比比划划吧?
灰大毛小声嘀咕,声音特轻:“我说,三六师叔太不干脆了。要真喜欢,推倒就……生米一煮成熟饭,那不就啥都成了,嘿嘿,嘿嘿。”
我用眼刀剜他,他厚脸皮的朝我嬉笑:“我说的就是嘛。你看人家那些寨主啊,洞主啊,抢个压寨夫人,面首相公。那多干脆俐落啊……”
我连瞪他都懒得瞪了。
灰大毛这张嘴啊……狗嘴吐不出象牙,老鼠嘴里也吐不出好话。
“算了,我也管不了。忙正事儿去吧。”
我正要转身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桃华!”
那声音并不太高,可是整个石洞里都回荡着那一声,桃华桃华桃华华华华华----
我愣了下,转过身来。
李书生喊我做什么?
不过……
很奇怪,他平素说话,我就有一种心悸地感觉。刚才他喊我的那声。我怎么觉得……就跟小说里常写的那样。胸口好象被重锤击中,震的思绪都跟着余震不绝。
“有事啊?”
我的声音嗡嗡回响。听起来又突兀又太无礼,总之……挺傻的。
“麻烦你,能不能带我过去。”
“呃?”
我傻了。
这……这要求真是……
说实话他的要求很正当,也不是难办的事,不过……
这个……我是站三六这边儿的啊,她把人带过去,不管她有什么打算,哪怕她想把李书生活活渴死饿死在亭子里都不关我事,我哪能拆她地台啊。
“那个……李公子啊,这个事呢……”
我一边胡乱砌词,一边拉着灰大毛想转身开溜。
三六忽然动了,她站了起来,一把挟起李书生。
没错,不是抱,不是扛,不是拉。
就是挟!
挟在胳膊底下,一纵身,从亭子那里掠了过来。
呃,要说这场面呢……
三六挺飘逸的,以前那电影叫神话好象,金喜善一身白衣,衣带当风,飘飘若仙的飘过一道深涧。要说三六地造型体态长相气质绝对远胜金美女,但是……这个,她胳臂底下夹个大活人……这就,没有可比性了。
三六稳稳站定,把李书生一松,自己径自掠过我们身边走了。
她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的冷厉之气。
三六看来郁闷的不轻啊……
看她的动作,那么快那么干脆就能看出来。虽然她平时也挺快挺干脆的,但是这会儿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别惹我烦着呢那股子气势。
“那个,李公子啊……你看这事儿真是,其实我刚才吧。是想帮你来着……”
李书生一抱拳,也走了。
留下我和灰大毛面面相觑。
你看这事儿闹的,我们没打算管闲事儿,可是闲事儿却管了我们。
半晌,灰大毛来句:“师傅,你说的对。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不光这些事儿不能做,赶明一遇到,还得绕开躲开,离的越远越好。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这不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池鱼遭殃啊?”
我叹口气:“是殃及池鱼。”
“唉,反正殃地都是鱼。”灰大毛嘴里地鱼,不用问,两条。
他一条,我一条。
其实我才是主要被殃的那条啊。
我左思右想半天。该午饭了,我才想明白。合着,这都怨李书生不好。他要不喊我那一嗓子,就没我的麻烦了!他们要分要合要好要吵关我个P事啊!怎么弄的我现在这么郁闷。
而且中午吃饭,就我自己到了饭厅,别人一个没到。灰大毛尽职的一个个去请了,回来说:“凤前辈说不吃。三六师叔压根儿没理我,李书生请我给他拿两个馒头填肚子就行,嗯,敖公子好象在打坐,房外面设了一层结界。”
“好吧。他们不来咱们自己吃,今天的汤不错。”
灰大毛坐下和我一起吃饭,说实在地没客人在我倒真吃了一顿顺心的饭,不用想着谁吃多谁吃少,给谁布菜劝谁喝酒之类地。
我和灰大毛吃的饱饱的,汤喝了个干净。
“哦,对。”灰大毛忽然想了起来:“师傅,三七师傅住过的院子我让人打扫来着,有样东西……看着不是我们的。可能是她丢下的,是不是送到师傅你这里来先放着呢?”
“东西?她丢下什么了?”
简直不可能的事啊。三七这个人,别人占不着她一针一线地便宜的。要说她带走什么我倒觉得比较可信,她要会丢下什么……咳,除非是垃圾。
我和灰大毛绕过院子,从侧门进了三七住地那屋,这屋里很奇怪,我记得三七一向喜欢屋子香喷喷地,总弄些花儿粉儿的把屋子弄地很好闻。可是现在这屋里有一股……腥气。
“嗯。就是这个。”
灰大毛拿出来的是一条……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
一层很薄的膜,怎么觉得。非丝非绢,非绸非布……
这什么玩意儿?
而且腥味儿就是这东西上发出来的。
“这什么东西?”
灰大毛看看我,然后又看看那东西……小声嘀咕:“反正不象个什么好东西,还这么难闻。”
他好象还有话没说出来。
我瞥他一眼,灰大毛有点吞吞吐吐:“这个……好象有点象……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唉呀,师傅你不懂啦……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啊?”这家伙真是的。
“这个,你,你还是个姑娘嘛,这东西你肯定不知道……”
呃?
灰大毛没办法,很小声很小声说:“就是……象……胎衣……”
“胎,什么?”
“唉呀我你就说不懂,那个,师傅你见没过,那个,河边芦苇水草上常常缠着青蛙下完卵,留下的那种带膜啦……”
“见……”过。
我呆了。
卵……卵……
最近这个字出现地频率太高,而现在灰大毛的这番话,由不得我不朝那方面去想……
难道三七和那个,卵生的蛾子们,有什么关系?她是不是包庇,收藏了那个不停的生卵的蛾子?还是……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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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九 盘丝洞的大搜捕

还是……
我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想下去了。
“师傅……你……没事吧?”
大概我的脸色太难看,灰大毛有些担忧的问。
“没……”
就是,震撼太大,一时,接受不来。
“那个,我去去……就来……”
我心不在焉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客院,快步朝前走。
我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没办法理出个头绪来,根本也没分辨方向,走的又快又急,结果一抬头,我走到子恒门口来了。
他的确设了结界,看来是……不方便打扰他。
忽然身后吱呀一声门响,我几乎是跳起身来转头看。
凤宜皱着眉头:“你怎么这样浮燥。心神不定想什么呢?”
“没事……”
“手里拿地什么?”
我居然觉得没来由地心虚。我手里?我手里不就是刚才从三七屋里发现地奇怪东西么?
我地手居然条件反射似地朝背后藏藏。活象在做坏事被老师捉个正着地小学生。
“拿来。”
我眨眨眼,装听不懂。
他哼一声,手成虚抓之势。我手里的东西象是被一股大力拉扯,一下子脱手飞出。
他拿着那东西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这个哪儿来的?”
“呃……”我本不想说,毕竟三七,对凤宜……
这个,那个……一说出来的话……
可是,要是真和那些蛾子有关系,那我要是不说而误了大事,因此而害了谁,那就糟了。
“是,三七前两天住的屋里发现的……”
凤宜也有些微微愕然。不过他很快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呃?什么样?”
“为什么我们走到哪儿,这恶事就跟到哪儿,你还不明白吗?”
我想……
我其实是,不愿意去明白。
我的同门,我来到这世界认识的时间最长的两个朋友之一。我……
我们是师姐妹,我们在一起学艺,在一起生活过的。
可三七,她怎么会……
“三七不是七心蛾啊……”我有些无力地说:“她明明是凤蝶……”
“凤蝶也有千百种的样子颜色,你所见的……”凤宜没接着贬我,只是把手里那个东西拿了进屋,我下意识的跟了进去。
“现在该……怎么办?”
我觉得惶惶然六神无主,现在这个事实……
三七她,竟然会秘密产卵。而卵里孵化出来的,竟然是那种凶残的恶心地魔界七心蝶!
我没法自己骗自己说,三七没产卵。也许是她藏匿了一只大蛾子,而那只蛾子在产卵……可是这说法是行不通的。我的盘丝洞又不是旅馆客栈,想夹带什么就带进来了。有生命的东西就会带有能量,要进那扇芝麻开门,一定会被感应到,不管是哪里的生命,就算是死了变鬼也一样,不可能飘过我的大门。三七她,没有夹带有生命的东西进来……
而且。这几天她的反常,自己无故的不见踪影,再出现后脸色奇差,在外面我们三个杀蛾子时她地奇怪反应,还有她最后离开时的……
这个事实打击的我脑子里乱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傻了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哦,哦……”
我一边唯唯诺诺一边从凤宜门里退出来。
被他断喝一声我倒清醒过来了。
三七要真在我洞里产过卵,那,我洞里难保没有那些黑色地卵壳存在!不知道三七是把它们都带走了还是有残留,或是根本就藏在一个什么隐秘的地方!那些东西要是一出了壳。我洞里的老鼠们,蜘蛛们,可不见得个个都……我那些防御措施都是对外的,要是内部出了乱子,那可就……
我急忙回到自己的屋里,然后开启一道密门,再进去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四周都是水晶似的岩石。
这间屋相当于主控室。
盘丝洞大洞小洞明洞暗洞无数,要维修。要监测的话。我不可能一个个的跑去,所以才有了这间小屋子。壁上嵌地是无数细密的东湾石。
我盘膝坐下。闭上眼,摒除杂念。
我的知觉缓缓的向处蔓延,那些无数的细碎的东湾碎晶石就象是信号放大器一样,将我的知感一倍,数倍……成百成千倍的扩大。
我的感知就象是一个巨大地,没有边际的空间。
或者说,我的感知现在充满了整个盘丝洞里所有的空间。
如果一个自行其事,自有规律的小小宇宙一样,我让自己的思绪和灵觉朝外延伸,散发……去捕获洞里的各种事物。
洞里的生命体……
存在感最强,力量最不容忽视的是凤宜和子恒……一红一青地两团光芒静静地存在着。
然后是我自己,三六,灰大毛……
那些老鼠们,我的蜘蛛们,在洞里托庇于我混日子地一些小兽,小鸟,蝙蝠壁虎甚至瓢虫蚯蚓……
水里养的小鱼和其他水生物,还有那些花草树木……
它们都散发着各自不同的,强弱不等的细微光芒。
只要是生命体,就会有存在。
我将它们一一过滤,细细筛除……
唔,等等。
那团青黑色的,是什么?
充满恐慌,充满焦虑的……
似乎在拼命的朝一个什么方向再努力。
我的知觉锁定了那一团,然后,再贯注精神之力。
呵!
我猛的睁开眼。
找到了,就是那里。怪不得我那时候在那里遇到三七。
那里很少人去,灰大毛他们盘查洞里的时候也很难发现。
我重新闭上眼,锁定住灰大毛,用心灵传音对他说话。
“大毛,你在哪里?”
他的回应是迅速的,不安的。
“师傅,我就在你门外的院子里。”
“你去暗河的第二个水漩那里,靠左边的岔洞,墙上,那里有七心蛾的卵,你要小心,最好离的远远的就把它们解决了。砸扁,砸光,放火烧了……随便你,总之,一定要全除掉。”
“啊?好,我这就去!”
“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我切开和他的联系,继续再搜索。
也许就这一处,也许,不止这一处。
按三七的个性,或许会将这些东西……分开藏起。
这标题起的……真是让我自己发啊二更了,求票哟。

正文 九十 前情今日尽扫清

除了刚才我让灰大毛去处理的那一处,再细搜过,还有两个地方。
这么短的时间里,要避开我洞里无数耳目……她把那个,呃,生下来,再藏起来,可真不容易啊。
另两处我亲自去处理。
都是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开石头就能看到下方的石隙里……都填满了,黑乎乎的让人作呕。我的心情越来越不好,胸口象压着块石头,但是头脑却比刚才要清醒的多了。现在不是愤恨慨叹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把盘丝洞里的隐患消除,还有就是……得追查三七的去向。
我对付那些卵如对付蛾子们一样,用网一兜,然后尽数烧掉,一点渣都不留下来。
我甚至都没多看一眼,太恶心了,黑压压的一坨不知道有多少个,烧的时候闻着那种焦臭的味道,我的胸口都翻腾想吐。
尽管把这两处都烧了,我还是……心里不踏实。
挥袖驱散那些污气,我掩着口朝回走,没走多远,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不光是因为那些卵。
还有三七与这件事情本事。
我无法想象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怎么生下那些恶心的卵,又是怎么将它们藏匿在我的盘丝洞里的。如果我没有发觉,而让这些蛾子破壳而出,那么我盘丝洞中会变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个。我打个寒噤。站直了身。
心里对三七那些仅存地……怀念。怜悯。过去地旧情……都一扫而空了。
我不会再对她抱有什么幻想。
我顾念旧情。她在盘丝洞里埋藏这些蛾子。有顾念过我吗?
呃。对了。我刚才大吐了一场。难道呕吐吐掉不止是饭渣。还有情绪渣?
对了。三六还不知道这事
我转了个弯,去找三六。
她穿了一件白衣裳,坐在那院子池塘上的亭子里。不知道怎么着,看着她那个姿势,莫名的让我想起一个画面。
那是上辈子看的那部大话西游里面。有个画面是白晶晶在桥边,怀念着她与孙悟空的旧情,表情有一种冷冰冰的惆怅。本来那月色是冷的,她的脸色也是冷地,可是那种惆怅的神情却并不坚硬。
啊,情伤啊情伤!真是女妖们天生摆脱不了的宿命啊……
咦?我这什么腔调啊?
那根叫危机的神经BIU一声撤了,一根叫八卦的天线嚓的一声就直起来了。
我朝三六走过去,她缓缓转头看我一眼,继续转过头去忧愁啊忧愁。
“喂。你没给那个书生喝那个轮回汤吗?”
“别提那汤了。”她地表情冷冰冰的,口气却不是那么回事,显的很懊丧:“我采来的彼岸花不对头。别说没药效了,你以为他那魔气攻心是怎么来的?”
“原来……”我还以为李书书之所以变成半死不活是让哪只妖啊鬼啊给偷袭了,没想到居然是三六客串假药贩子,把三无产品硬灌给人家灌倒的啊!
“那,你在哪儿采的花呀?”
“在九龙坡。”
“哦……”
什么地方?反正我不知道。
不过连花草都……沾了魔气?那这日子……
没法儿过了。
魔界的蛾子啊是满天飞着要吃人,魔气呢,都开始侵蚀花草。
得,八卦精神又被危机感给逼退二线了。
“嗯……”
我还没开口,三六先问我:“你有什么事情?”
“哎?”
“你一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到底怎么了?”
“哦,有件事一定得告诉你,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三六看了我两眼,在石凳子上坐下来:“说吧,是不是和三七有关?”
“你怎么猜着地?”
她一张冷脸:“你们一起出去却没一起回来,她一定是有什么变故了吧?”
“哎,对了三六,我还想找你打听呢。你和她,认识的时间最长。你们原来怎么认识的,她是从哪儿来地,有什么来历?还有,桃花观的事变后,你们还在一起吗?你熟悉她的事吗?她……”
“你一个个问啊,一下子这么多话,我头都晕了。”
“那你从头说起吧。”
三六瞥我:“明明是我先问的你,说吧,三七出了什么事。”
她把皮球又踢回给我。
好吧。我发球。
我用尽量简洁客观的语言。把一路上我们遇到的挖心事件……其实现在该说是吃心的事件,给说了一下。然后一直说到我们发现黑色的卵,卵里有蛾子……说到最后三七走时看我们的眼神,说地那话,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那种怨恨,是因为我们那天杀死了那么些蛾子吧……三七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并不象是身不由己的。如果她知道洞里这些被我给铲除了,又会怎样反应?我不知道。
三六的表情随着我的讨说,逐渐凝重。
等我说完我在洞里刚刚端掉的两窝蛾子卵,三六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竟然……”她顿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我也在想会不会是弄错,三七如果,如果遇到什么变故身不由已,完全可以向我们坦白说,难道我们不会尽力帮她救她吗?可是她就是不说,而且,还把这些祸根就藏在我的家里面,等这些东西一出壳,我这里的老鼠蜘蛛们可不都措手不及,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对了,你说说你知道地。”
三六嘴角露出个苦笑,我总算看到她生气啊,冷脸啊之外的别的一点儿表情了。
“你觉得我和她很熟么?”
“可是你们当时不就是一起的……没去桃花观之前你们就在一起了呀。”
“可是我和她只是住的近。我住在一株柏树上,她住在溪边的草沼里,虽然我们时常能见到对方,也会一起修炼,可是我并没有多问过她的来历之类。我们这些嘤嘤草虫,又能有什么来历?只是不甘心只象朝露一样只活那样短短地年头就死去。所以才……”三六认真想了想:“我认识她时她已经懂的很多……不过她本来活地年月也比我多……”
三六讲话简直不得要领,比我还会跑题。
“她以前没有什么异常吗?还有,桃花观事变之后呢?”
“桃花观地事情之后,我和她其实也没有在一起,她说要去旁的地方游历,我呢,陆续也经过一些地方,后来在黄林那里安身……”
我看三六地反应一直都很……
嗯,不象我似地。一惊一乍的,更没有说会激愤,或是很伤心。又或是……
反正她的情绪一惯是冷冷的。
三六这家伙……只有异性没有人性的。
我估计就算我现在一变脸露出妖魔的真面目要害她,她大概也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被骗被害的悲愤吧?
难道因为不重视,所以就不会觉得情感和心灵受了伤害吗?
“那你和那个书生,嗯,怎么办?”
既然那汤不是好汤,而且看李书生的样九成九是没想起什么前世姻缘来的。
那三六怎么办啊?
难道,难道就强绑着关着他过?
还是,嗯……
反正我不是三六,我也不知道三六拿什么主意。
我这话一问。好象啪地一声关上了三六的某个开关,她继续冷着脸看亭子外面的池塘水面,根本不理会我,把我当空气。
“那,好吧……”我讪讪地站起来,摸鼻子:“那我去去搜寻三七的下落,你也要当心。若是……以后再见她,可不要被她给暗算什么的……”
三六还是不吭声,我只好走了。
话说。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窝囊呢。三六就是这么冷脸,我还一直一直的上赶着拿自己的热乎劲儿去暖这块大冰砣子。情知道暖不热嘛,她天生就是这么冷的脸,估计到死也改不了。
说是去找三七的下落,可我除了把山上的阵法全打开,被动防御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办法。我自己不能出去,小蜘蛛和小老鼠们不能出去,凤宜我差不动子恒又在闭关。除了能传讯让山上山下地小虫小兽和略有灵性的花树们替我留心三七的踪迹。别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嗯。还得提醒那些小东西们提防蛾子的突然袭击。一只两只没什么,山上几只活的略长些的老狐狸还不怕这个。但是那些小兔小鹿的就难说了。还有。如果那些蛾子,成群成片的出现……
一定得让它们多加提防!
我从三六那里出来,遇到了灰大毛,他也是一脸地晦气:“师傅,我已经让蜘蛛妹子们把消息散出去了,若是在咱伽会山上山下的有三七的足迹,那一定能传回消息来。”
“你让它们也自己多当心,那些蛾子……数目一多,可是……”很恐怖的。
什么东西都有个量,一过量就可怕了。
“是,师傅,刚才我见过敖公子,已经把这事和他说了。”
“是么?他出关啦?”
“是,他现在好象去那个书生那里了。奇怪,他和那书生有什么话说啊?又不认识……”
我也猜想不出来这是什么道理,但是我现在的时间最好还是用来做正事,多养精神,积蓄法力,磨练招数……这样才不至于事到临头却又对一切无能为力。
唉,这些天的下雨,天雷被我浪费了不少,都没有去吸收它,这么一想真是觉得自己懒惰得罪过。
不过我一边走开,一边还是疑惑。
子恒找李书生去干什么呢?
这什么标题啊……好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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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一 男大当婚女当嫁

忙忙乱乱的,一天一天过的可真快啊。
过了好几天外面都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按子恒他们原来说的,蛾子的出壳期没有这么长,很安静,应该说明没有新蛾子再出现了。
唉,想想我也够没出息的,好歹也是几百年道行的蜘蛛精一枚,却被几只魔界的小蛾子吓的这么草木皆兵。
其实,如果只有我自己,我是不怕的。
可是,不管到什么时候,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都不过是一句戏词,谁也不能无牵无挂。
我现在有一洞的老老小小得保护得养活,我能不顾它们的死活吗?
不能。
我自己不怕蛾子,不代表它们也都应付的来。
不过那天傍晚,洞外有只老鼠传来的了消息,说离伽会山大概五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人又死了个干净,而死法是我们都耳熟能详了的……
我就纳闷了!三七这臭婆娘到底要下多少种?人家产卵期也就是产一次就完了,她可好,一窝一窝接一窝,没个完没个了!她祸害不了盘丝洞就去别处继续作腾?
虽然说我现在不是人类,好象死人也和我没有关系。可是我的心里……却觉得愤懑难平。
我心气不顺。一连摔了自己屋里好几样东西。都是瓶瓶罐罐地。虽然说东西不值钱。实在舍不得还可以再修复一下。保证能光洁出初。
可是我就是觉得心里那股郁闷无处排遣。怎么都驱不散。
洞里也有股小小地低气压。三六和李书生。还有凤宜。
凤大神鸟天生是我们一洞小妖们该仰望地存在。金光闪闪地一尊鸟大神。他怎么住进了我地蜘蛛洞就……就随遇而安。半点没有要告辞地意思了?
三六和李书生继续他们地别扭局面。人都说小情侣是欢喜冤家。这冤家两个字我是看出来了。可是情侣两个字我是怎么都看不出来。
我端着灰大毛刚给我送来地蒸点心去找三六。她又不屋里。一准儿又是去和那个道士大眼瞪大眼去了。我再去找子恒。他客客气气地打开门让我进去。不过他对点心半点兴趣都没有。给我面子地掰了半个尝了。然后泡茶请我喝。
“再过两日我便告辞了。”
“啊?”
我愣了,点心咬在嘴里,硬是想不起来咽下去,含着点心模糊不清地问:“为什么要走?”
“我来,也是因为不放心你这些年的生活,看起来你过的很好。当年我走时,这伽会山不过是荒山一座,盘丝洞也没有什么奥妙。不过看来你将这里整治的不错,过的安定舒心,我也就放心了。我在黑龙潭底待了这么多年。出来之后就去了京城左近,然后又来了你这里,天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一点也不知道。魔道究竟有什么盘算,又已经开始了什么侵蚀,我心里也没谱,这样下去可不成啊。”
“那个,子恒啊……咳咳咳……”我一急,呛着了。点心渣呛进气管里头,咳的脸红脖子粗眼中含泪:“可是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咳咳,你再多住些日子再走吧。而且,你看伽会山现在风景很好,那个……你就……”
“三八,我今年已经八百岁了。”
“啊?”
我早知道他老,不过不知道他已经这么老!
相处起来谁会特意去管他到底几岁啊,而且平时觉得……觉得他跟我就差不多大似地。
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难道他想做八百大寿?
不可能。
“按我们族中算法,我也算是成年了。族里大概……就会给我安排一门亲事。我也该回东海去……成了亲,才能真正算是成了家立了业,将来,也好有一番事迹功业。”
“哦,”我点点头,呆呆的说:“对,成亲是好事,应该早点成亲。那个,你什么时候动身?我给你打点一些伽会山的特产你带着……对了。凤前辈是不是要和你一起走。那程仪我可得备两份呢。”
“不必了。”
“哦,别客气。反正都是山野粗物,带回去给人尝个新鲜。那个,你要是见了小心,替我给她问个好儿,叫她有空来盘丝洞玩儿。嗯,你要是成了亲,记得带你夫人一起来,让我见见。我说,你可得好好挑,别挑个……不适合的……”
“这个,族里面自然会有安排,要么就是也出身水族名门,血统纯粹,性格端庄。要么,也有可能是哪一位关系要好的世交,介绍一位修仙修道的女弟子……”
“嗯,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我走到门口又想起我的点心盘子,居然还又转去端。
“反正你也不吃,我还是端走,自己慢慢吃吧。”
子恒忽然伸过手来握住我端着盘丝的那只手。
我哆嗦了一下,还好盘子握的紧紧地,没象电视电影里里的人那样,只要一受惊,肯定拿着什么就要摔碎什么,以增加紧张气氛。
“嗯。”
我定定神,抬头看他。
子恒俊秀温文的面容,不知道怎么着看起来这么陌生。
“这个世道,要乱了。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知道吗?”
“我知道。再说我也不是只有自己,我不还有徒弟么。”我低下头,笑笑:“再说,难道你成了亲,以后就不是我朋友,就不再管我地闲事了?”
“那当然不会。”
“嗯,那就这样说吧。定好日子,我送你。”
出了子恒的门,我没走多远,就在花园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来,一个接一个把盘子里的点心都给吃了。
也没品出什么味儿来,就是觉得有点噎人,噎的我直想哭。
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尤其是……子恒他出身高贵,东海又是出了名的传统保守的古老世族……
他当然是要成亲的,这不是他自己的事,这是他们一族的要紧大事。
唉,我就是觉得有点……有点怪怪地,说不上来感觉。好象很复杂似的,可是,又象是很简单。
搞不懂。
我捧着空盘子继续向前走。
不过,路……走不了。
有人站在路当中。
我抬眼看。
李书生啊……他站这儿干什么?
“桃姑娘,我有些话,想和你谈一谈。”
“哦,那,你跟我来吧。”
我和李书生进了院子,穿过回廊,这里种的桃花树四季都开花,地下落了一层的桃花瓣,踩在这一地繁红重锦上,是一种难得又可惜的心情。
咦?李书生要和我谈什么呢?

正文 九十二 黯然消魂唯别离

“桃姑娘……”
我怎么听他这么称呼我,觉得好别扭啊。
“李公子啊,其实我们不熟,应该是没有什么话好说,你要是想让我送你离开,我可不做不主。虽然我是此地的主人,但你是三六带来的客人,你的去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桃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想问桃姑娘一个问题,绝不是想要借此离去脱身。”李书生微微一笑,眉眼顿时生动起来。
嗯,好看多了。
这些天他总苦皱着脸跟别人欠他多少钱似的,实在叫人看的浑身不自在。所以说笑脸迎人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笑一笑心情愉快,常言说的好,抬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桃姑娘,你以前,有没有认识过一个人,名字里,有双木?”
“嗯?”我愣了下,双木吗?我好象不认识姓林的人:“好象不认识的……起码熟人里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没回答,不过看起来表情很奇怪,象是有点失望,好象又如释重负似的松口气。
他表情好奇怪啊,对了,他又干嘛要问我这个?
“桃姑娘这盘丝洞,倒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啊。”
我抓头。不知不觉和他一起。竟然走到后面来了。
后面这一块小小地水潭和桃林。是我一个人地小天地。从来不和他人分享地。可是上次凤宜跑过来。这次这个书生又跑进来。
头顶一线清光流泻下来。底下地水潭幽静深沉。水面上飘着一些落花。
唉。来就来吧。反正一个人不来。这里地桃花也是寥落红颜空寂寂。来一群人。这些花还是自开自谢自在闲。
“不过是穷山黑水。妖巢妖洞。但既然要在此安身立命。自然得对自己好些。”
“是么?”李书生抬高手臂。折了一枝桃花下来。轻声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是啊。烂漫无过于桃花。”不过这诗后半阙是,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和我却是这辈子都扯不上关系了。
我是既不宜室,也不宜家……
这辈子就只是一只寡妇蜘蛛了。
对了,我和他闲扯什么,他和三六才应该去大谈特谈把恋爱谈出来啊,和我在这里没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
“李公子,我师姐她既然向闭口仙问过道。想必你和她前世,是有姻缘的,为什么你们……你是不是介意她的身份来历?”
李扶风苦笑:“好吧。实话和你说,闭口仙当然从来不打诳语,我家祖爷爷也已经去向他求证过了。没错,我是与一只妖有宿缘,只是今生这缘续不续的起来,却不好说了。闭口仙说地是两句偈语似的话,什么双木旧缘,当自珍惜之类……”
“呀!”我一下子瞪圆了眼:“恭喜恭喜呀!既然闭口仙都这么说了,一定没有错的。你看。你姓李,师姐姓宋,你们这不是双木么?闭口仙说的没错呀!其实师姐这人很好的,她只是脾气冷些,不象有的人会巧言令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她心好,对人又热诚又实在……”时候也来了。站在不远处一株桃树下,目光清冷,脸色不知是愠是怒。
“呃,三六你来了呀,那个,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咯,你们慢慢谈,慢慢谈。”
我溜之大吉。那两个人是好是歹那是人家地私事了。我再待在这儿那可太不合适。
看起来这位李公子,好象对三六没什么淑女之思。好吧,是淑妖之思……
三六看来还需费力琢磨啊。
虽然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女妖追男呢?
呃……可能隔的这层纱……稍厚了点吧。君不见西游记里那么多女妖前仆后继,一个个拜倒在唐和尚的袈裟之下,可是最后一个得正果的也没有。
衷心祝福三六顺利如愿了其实我还是羡慕三六的。
起码她有资格,有勇气去追求。
我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过什么办法改变自己的这种天性本能,就为了这个,耐着性子看了许多自己原来看不下去的书,但是书上固然没有讲过有这种方法,我自己胡乱琢磨的办法也更加荒唐无稽。
对了,刚才……忘了问李书生,到底子恒原来找他是做什么呢?
我让灰大毛收拾点我们伽会山的特产,算是给子恒送行地程仪。灰大毛一听说子恒要走,那神情比我还要惆怅,一脸如丧考妣的晦气神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落让我简直要怀疑灰大毛是不是对子恒有啥想法,难道他想和子恒断背一把?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灰大毛很猥琐地朝子恒亲过去……子恒眼一横,嗔一句:“讨厌啦……”
恶……我打个寒噤,这想象太可怕了。
唉,子恒要走啦,我也觉得很失落啊。
但是再失落,日子也得过下去嘛。反正一年是这样,十年是这样,将来百年,千年……只要活着,人就得不断的成长不断的失去不断的……迷失自我。
啊啊啊,都是子恒要走惹的祸,我居然也诗意起来了。
灰大毛给子恒预备的行李可真是应有尽有,除了没给塞个母耗子作陪,伽会山和盘丝洞能用的出产全给捎上一份。
送别的那天还是来了。
我不让灰大毛跟着送,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不知道地人以为他不是送别是给人送丧呢。
到了盘丝洞门口,我打开断龙石,外面的风声日光一时映入眼中,我讶然:“天晴了!”
其实这月不过下了月余,可是感觉这一个来月发生的事情,真的……象是很长很长的时间,长的,我都快忘了日光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了。
“你……”
一边凤宜说:“你还是留下来看你地窝吧。我去送子恒。”
“呃?”
他凭什么啊!
子恒却转过头来,也说:“你就留下吧,外面也不太平,洞里还需你照拂,我还有样东西送你,已经放在你房中了。回去再看。”
我忍不住鼻子发酸,低声说:“我……你要有空,就再来探我。或是在哪儿定下来住着了,就送个信儿,我去探你。”
“好。”他说:“天涯虽远,但情谊却深。你也不必难过的。”
我站在洞口那里,看着子恒与凤宜并肩缓缓走远,转过那一段山壁之后,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空山青影。碧树婆娑。
远远地看到两只不知名的鸟儿掠过山谷,隐入密林之中。
艳阳满眼,我觉得自己象是要被晒化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一别,我知道,子恒不会再是以前的子恒了。
以前那些欢乐地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照拂,他的关切,他的温柔,他的……
我眨眨眼,转身回洞里去。
凤宜直到午后才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唱着十八相送把子恒送了一程又一程的。我回洞里忙着安排大家储备过冬地事。直到晚间才有空回房里去,看子恒说给我留下地东西。
又是一个盒子。
反正这年头没塑料袋,大家拿什么东西都用盒子装,连那些讲身份的人互相拜访,拜贴还要个精美地盒子装着呢。
不过这个盒子不是木头的,似乎也不是石头的,我摸了一下,有一种温和地,居然不是坚硬的手感。
啊。是海里的什么东西吧?不过,这盒子可从哪儿打开呢?
盒子底下压着一个信封,我拿出来看。
上面是子恒的笔迹,看起来墨迹犹新,可是他人却已经不在此处了。
抽出来里面两张信纸,缓缓展开来看。
原来他说他这盒子做好后一直没有装暗扣盒锁,后来看到我用芝麻开门做盘丝洞的通关密语,所以也给这盒子设计了一个差不多的机关,得对它念下面的话。它才会打开。
子恒也有趣了。我看着纸条微微笑。感觉充满着离愁的空气也欢快了一些,坏心情被冲淡了不少。再看底下一张纸上写的通关密语。
上面是四句诗,似曾相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低低地念完,那盒子忽然卡卡两声轻响,盒盖从中间分开。
盒子里垫了一层细密光润的薄缎子,缎子上托着四颗珠子。分别在盒子的上下左右四个角落里,中间还有一个空的凹处,似乎那里也应该有一颗珠子的,但是那里却是空的。
这是什么东西?
我虽然还弄不明白,可是能感觉这些珠子绝对来历不凡,一股灵气冲面而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的凝滞沉重。
淡红,淡黄,淡青,莹白……四个珠子的外面都光晕融融,但是看起来仿佛不是它们在发光,而是会吸取光线一样,屋子并没有因为这盒珠子而变亮,反而显地暗沉了些。
盒子里还有一个折起的纸笺。
我隐隐的有些不安。
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这些珠子太不平常……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缓缓把那张折起的纸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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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三 龙宫版金枝欲孽

还没有看到纸上写的是什么,忽然听到三六在外面喊:“三八,三八,你出来。”
我回过神来,先顾不上看纸上写的什么字,只是匆匆把纸笺再折起掖进怀中,然后把盒子盖上,顺手装进腰间那个葫芦里。
“什么事?”
三六刚才都没有去送子恒,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吧,个性归个性,但是……但是也得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吧。
以前在桃花观的时候我就觉得,在观里面,三七好比宝姐姐,八面玲珑处事圆滑,谁也不得罪,可也不真心的关怀谁。三六好比林妹妹,那个脾气那张冷脸那张嘴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一个遍。
但脾气归脾气,子恒这一去,日后相见也难,她却面也不露,一句送别的话都不说。
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看到我啊?”
张嘴就是冷言冷语。我心里叹气,脸上堆出微笑来:“行了,快坐吧。你知道,刚送走子恒,我心里也有点儿难过。”
三六瞅我一眼:“你和他压根儿不可能,那些痴心邪念还是趁早打消。”
我倒茶地手一晃。差点儿把水洒到桌上。定定神。把那杯茶倒完端过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把茶递给她:“我们大家相识一场。也有几百年地交情了。我只是觉得以后不大能见着面才难受。没有你说地那种想法。”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反正。不关我事。”三六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口:“别说你嫁不了人。就是嫁得了。敖子恒是什么身份?东海是什么门第?那是我们再修七八十世也高攀不上地神族龙裔。就算你没有毒。也不会害了敖子恒地性命。敖家会让他们地得意子弟娶一个穷乡荒野蜘蛛精?只怕这边敖子恒露出一点点这种意思。当天夜里你就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是不得轮回超生地。”
“哪有你说地那么可怕……”我有点吃惊。这些事情我都头一次听说。
“可怕?可怕地不是我说地。”三六说:“虽然子恒不是东海现在那老龙地嫡孙。但他出类拔萃。品貌都是上佳之选。他越出色。就越不可能有自由。不说他族中一定有安排。没准儿还会被上面指婚地。你想一想。这种人。是你招惹得起地吗?”
我真地。没有话说。
说实话,我认识子恒就是在桃花观,碧水潭。第一次见面他还那么童稚可爱,虽然知道他是龙族身份,但是因为他一直……一直就象邻居家的兄弟一样。温和,周到,斯文有礼……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他地身份,他的姓氏,到底都代表了什么。
“退一步说,就算强求,争斗,你和他能成亲。那成了亲之后呢?是他脱离水族,被锯角刮鳞终身受刑放逐!再退一步,他没遭遇那些,而把你带回东海,你能过得了那种时刻提心吊胆的日子吗?龙宫可不是福地,我听一珊瑚小妖说过,那里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有多可怕,一个表情错了,一句话说岔。那立时就是你死我活万劫不复,心机瞬变间不容发……唉,其实敖子恒是好,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被她说的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象是在听另一个世界的事。呃,龙族秘辛,孤星雪泪,后宫黑暗,金枝欲孽……扯远了扯远了。我一神游就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想事情好想着想着就想到完全不相关的事情上面去。
东海,龙宫。敖家……这些离我太远了,子恒也从来不提。
呵,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另一个世界么。
一个高深莫测的,遥远陌生地,海中的世界。
“我对他真没什么啦,你不就劝我这些。”我笑笑:“我和他就是朋友而已。”
“是么?只是朋友,他就送你那等贵重的至宝?”
“呃?”
我愣了,三六知道……那珠子地事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她一开口往下说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这个……是他送的吧?”三六伸手过来,轻轻捏起我缠在臂上充做装饰的飘带。
子恒送我的,那根起名叫流云的飘带。
这带子着实漂亮,缠上之后飘飘摇摇,走起来感觉很拉风,飞起来更觉得自己也有几分仙气,所以我极喜欢,从他送给我,我就一直缠着没解下来过。
“哦,这个啊。他说,是天蚕丝还有火石素什么的……”
我只知道那些东西一定是好材料,但至于它们是怎么个贵重法我就不知道了。
“你以为天蚕丝是野蚕吐的丝啊?到处都能找到?更别提火石素要到极西极热之地,深入地底去采集火石,不知道要辛苦多久才能弄到少少的几粒天火石,然后再将火石素从中炼出来。我告诉你,这带子你在家里带一带就算了,出门最好藏起来,别让旁的妖啊,道士啊和尚啊地看到,不然啊,哼哼……”
我本能的往后一缩:“这个,真的……”
“嗯。不管这东西是他亲手所制,还是借花献佛,这份人情,这份礼,真的太大太重了,不是朋友二字就能涵盖过去的,你明白么?”
“明……”白,可是,三六啊,你光看到了这根明面上的飘带,却没看到,他还有一盒四颗珠子的重礼呢。
这轻飘飘的带子,都已经被三六说的重逾千钧。那,那盒珠子,我这么外行都知道那珠子实在太不凡太奇异,那又会是什么宝物?
子恒他……他人是好,也大方。不过大方也是有个度地……我也没有见他送别人这样好的东西。
我实在想不明白,也想不透。
“你别想了,反正想也无益。他也走了……至于你呢,”她顿了下,想了想说:“算了,我也懒得管你。这次替扶风驱魔解毒,多亏了你,算我欠你个情了。”
扶风?啊,那李书生,乍一听他名字还怪不习惯的。
“啊,不用算。”我摇手说:“又不是我驱的,是凤前辈和,子恒,他们出手相助,要谢你该谢他们。”
“我为什么要谢他们?我只谢你就行。”三六站起来走了:“过两日我也告辞。”
“啊?”我追到门口:“怎么一要走,都要走啊……”
三六在院子里回过头来:“这天下,有不散的筵席吗?”
顺便说,邪恶的某人申请成了讨论区副版主,大家不要留情的去踩她扁她吧!

正文 九十四 您想雇个丫环吗

虽然三六走了,我却也已经对那盒子,珠子,失去了探究的心情。
一定是比这条流云飘带更贵重的宝贝吧……
我摸着那个盒子,觉得盒子沉甸甸的,捧都捧不起来。
我叹了口气,把盒子贴身收好。然后打开子恒留下的放在盒子里的那张纸。
纸上没有只字片语是我以为的告别,或是叮咛,又或者是……
纸上只是简单的写着,我该怎么样用这四颗珠子来修炼。
我把纸叠起来,也收好。
我觉得很心酸。
子恒给予我的,我没有办法偿还。
我甚至没好好和他说句道别的话。
我坐在水潭边发呆,一线天光从上方透下来,映在水面上。水潭上面有薄薄的水雾,被映的象是一屋袅袅光烟。
灰大毛来和我商量事情。我回答地心不在焉。
外面地世道。是开始渐渐不太平了。
似乎光那些飞鸟带来地讯息里头。就包含了太多令人不安地东西。
某处死了地人。已经下葬了。晚上却又从坟里爬出来。失却人性。力大无穷。将一个村子地人。包括自己地亲人近邻。全都杀死。
有地地方。突然摆在那里几百年没动过地石刻兽忽然成了精……还有……
我点点头。看起来好象是认真地在听灰大毛讲述。其实我地心神沉陷有身体里一个很深地地方。拔不出来。
“果然天下将乱,妖孽横生啊。”灰大毛老气横秋的下结语。
“你我可都是妖。”
“但我们行的正坐的直,从不祸害凡人,残杀同道。”灰大毛理直气壮:“那怎么能一样,人里面有好人和坏人,那妖自然也有好妖恶妖了。我们可是好妖。”
“好么?”我怎么没觉得我们哪里好啊。
“那是自然。”灰大毛用力点头。
“你三六师叔和李书生也要告辞了,你再去准备一份程仪吧。”
“哦。知道了。”灰大毛答应着,一副有话想说却只磨蹭着不开口的样子。
我问:“还有什么事?”
“师傅,你看,该走的都走了。”灰大毛陪着笑说:“那凤前辈几时走?”
唉,这话不该这样说,应该说。不该走的都走了,该走地那个却始终不走。
“这个我可没问过,不如,你替为师去问问凤前辈的意思?”
“啊啊,我不去!”灰大毛逃之夭夭了。
我也不知道这世道会变成个什么样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朝哪里走叹口气,伸手搅乱面前的水。
水波动荡着,我的倒影也破碎不堪。
灰大毛使出浑身解数办了一桌欢送宴。不过这席面是丰盛了,可是吃饭的人表情却没一个欢欢悦的。李书生面无表情,三六冷冷地。凤宜来了只举举杯沾沾唇,什么也没吃,我是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不光是因为心情总低潮,重要的是,上首坐着只虎视眈眈的天敌大鸟,换成谁估计也吃不香吧。
子恒在的时候,有他挡着,缓冲一下,凤宜的注意才不在我们这些小的身上。可是现在子恒一走。没人能分散凤宜的注意力了,我觉得我简直是坐在一座火山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火山就会喷发,那战战兢兢的劲头儿,真是一言难尽。
连一旁隔着池塘奏乐的蜘蛛老鼠们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没个敢放肆。实在是这气氛着实不象个宴会,倒象开谁的追悼会似的。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了,三六和李书生就要即刻动身启程。我给三六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当然不是象灰大毛那种格调。净是吃地玩的。我准备了两本书,一些蛛丝纺的线,还染了色的,如果三六想缝个什么给李书生好表达心意,一定能派上用场。
灰大毛送的东西里乱七八糟,居然还有两套绳兜。我讶异的问:“你拿这个给他们做什么用?”难不成让三六和李书生在途中逮逮兔子吃个野味儿?
“不是。”灰大毛解释:“你看,三六师叔脚程很快吧?保不齐都用飞的,可李书生不会飞呀,让三六师叔背着抱着他可不好。也不雅。这个绳兜呢。就可以……”
我被灰大毛的创意气的差点眼冒金星:“你,你不知道这是农家捆猪地兜吗?你……”
李书生还是面无表情。估计他是不是这阵子受的刺激太大,都麻木了,常言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三六倒也是面无表情,没有什么要发怒暴走的征兆,一脸平淡的把我们给她准备的行李接过去,淡然说:“多谢费心。”
我了……
好吧,原来只我如此的不蛋腚,而他们都超脱了……
我想远送送三六,她冷着一张脸说不必,和李书生转身并肩下山,我想上演十八相送可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只送三六她们送到了出洞不远的山涧处,那里有一架吊桥,我们就在桥边分了手。三六站在山涧边,一身白衣白裙跟戴着热孝似的,不过的确清冷飘逸,不沾凡尘。李书生一袭青衫,也朝我拱一拱手,他意态闲雅,声音清朗从容:“桃姑娘,这些天多谢你地照顾了“不用客气,你们一路多多保重,三六,你到了家,给我个信儿,我也好放心。”
“你快回去吧,你自己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那一个。”
他们上了吊桥,我站在山涧边朝他们挥了挥手。
有聚就有散……聚时欢愉,散时惆怅啊。
这真是不该走的都走了,可是那个……该走的,却怎么没一点儿挪地方的意思?我盘丝洞地方小,容不下凤凰神鸟这么大一尊菩萨啊。
而且他整天板着脸好象所有人都欠他钱,可见他在这里住的也着实不痛快……既然不痛快,干嘛还不快点回他自己的老窝去?当时他来的时候可是说的陪子恒。可是子恒都走了,他还不走!
我想地有些出神,山风吹地头发乱飘乱摆,我叹口气,早就看不见三六和李书生的人影了,我也该回去……
“啊!”我吓地失声尖叫!这人!凤宜他什么时候站到我背后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这么一回头,突然间看到这么大一张美男脸,我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悚!
凤宜头上绾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发簪,形状极美,象是流云的云,又象疾飞地鸟儿,造形抽象而流畅,那金红的颜色在阳光下仿佛会流动一般。他的头发极黑极好。皮肤如美玉一样,衬的鬃角乌青,唇红齿白。
这只鸟的五官简直完美的无可挑剔。而且整体看来又有说不出的神采和威严。
可他美是美,我却一见他就觉得心虚胆战。
可以选择的话,我还是希望身边的人不要太美,温柔可亲最好。就算美,也别美地这么妖异,让人不敢直视。
“凤前辈,”我眨眨眼,我可不认为他也是来送别三六的。事实上这次他们一起在我这里做客,可是互相之间也就是个点头。问好,然后各自走开的交情:“你,出来散步?”
我更愿意猜想他是要告辞走人,滚蛋大吉,但是我也知道这想法不大可能,于是猜一个最中规中矩地答案。
“山那边有什么?”
他指的是一处比较陡一些的山峰,我们前些日子在山下转来转去,倒是没有去过那边。
可是荒山里有什么?除了树,石头。还有条溪。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有条小溪。”
“过去看看吧。”
“哦。”
我十分老实,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跟着他往那边去。
他没有用飞的,我也就跟着走。
山间的风很大,我一手按着头发,一手按着裙子,正想给自己使个定风咒,凤宜回过头来,一只手伸到我面前:“给你。”
那是一根金红色的发带。火色的红。上面是七彩锦线织就的无比工丽繁复地美丽绣纹。
“啊?”
“把你乱糟糟的头发系起来。”
“哦。”
我乖乖接过发带,先咬在嘴里。然后用手指当梳子耙几下头发,快快的辫成条辫子,用发带系起。
真是好东西,触手温润柔滑,比我常穿常用的蛛丝和野蚕丝那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这发带和我一身打扮很不相配。我怎么看就是个村姑样,布裙该配荆钗才对嘛。现在扎这么华丽夺目的发带,倒让我有点……嗯,好象上辈子头一次偷偷涂妈妈口红的心情。
再走就没有路了,不过这边风景倒是真好。远远的望下去,山谷里郁郁青秀,白云在半山腰间浮动。
“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儿也没长进?”
“啊?”
“还是蠢的让人气都懒地生了。”他说。
真刻薄。
谁也没请你来为我生气啊!是你自己硬赖在我家不走的。
“看着旁人成双结伴,你心里不难过吗?”
“嗳?”我在他面前变的只会说语气单字了。这话题跳的……幅度倒不小。“那也是羡慕不来的啊。”我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这不还是你告诫我的吗?”
“如果你想……”他破天荒的,语气似乎没那么果决,听起来有点……嗯,犹疑。又或者是……“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我眨眨眼,不解的问:“您是说,您想雇个丫鬟吗?”
他转过头来,神情有些恼怒:“我是让你嫁给我!你这只蠢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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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五 无所得而有所失

“什什什什么?”
灰大毛第一个字出口就咬了舌头,脸上的神情简直……就算西昆仑王母娘娘此时突然下凡在灰大毛面前跳起脱衣舞,他恐怕也不会如此惊讶。
不,不是惊讶,是惊恐。
我苦笑,我刚一明白凤宜说的什么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比灰大毛好到哪里去。
那会儿我们站在伽会山最高的地方。
我忽然莫名其妙的想起这座山的名字,其实这伽会,原来的名字虽然这个音,却不是这个字,原来名字是枷会,就是木枷的那个枷,原来这里是个更加荒凉的地方,朝廷放逐那些犯就会放逐到这里附近来,不过那些人能在这里待住活下去的却没有多少,山上到现在还常能看到一两副不知何年何月丢弃的朽坏的木枷。后来叫来叫去成了伽会……
其实……
“呵呵呵,”我干巴巴的冲凤宜笑:“这风真大,我都没听清你说什么。那个,时候不早了,咱回吧。”
“你就不用和我装傻,有些事我知道你不是不明白,可是胆子小,人又懒,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这世上,没有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便宜事儿,你既想过的舒心又不想担风险吃亏,想的倒是很美!”
“呃!”我瞪着他看。
“你不用瞅我,我不是敖子恒,性情软弱,也不是……”他把下面的话突然咽下去没说:“又想和人好,又不愿意给人实质甜头。这种事,子恒是走了,我却不是他那样的脾气。”凤宜瞪着我,一点不象看情人而象是在看仇人:“你别想给我打马虎眼,告诉你,你一日不答应。我就在你这洞里住一日,住到你答应为止!”
“呃?”
总之。凤宜这番话简直是天雷震震……不。天雷也没这么震!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地盘丝洞。
凤宜跟我求亲?
凤宜竟然跟我求亲?
那什么。我真想再出洞去看看。今天地地太阳是不是打东边落下。明天再打西边升起。
哪怕李书生敖子恒灰大毛三个里面任意一个跟我求亲我都不会吓成现在这样子。
呸呸,乌鸦嘴,我打的这是什么比方啊。
“师傅……”灰大毛面如土色:“不如,咱们溜了吧,把盘丝洞甩给凤前辈,他爱住多久住多久。”
“胡扯。”
虽然我在一瞬间也萌生过溜之大吉的念头,但是随即就打消了。
“那,那凤前辈是不是……是不是想把师傅你吞吃了以增道行,这个求亲不过是个骗人的名目?”
我也这样想过了。
得。平时我觉得灰大毛不象我,可是现在看来他很象我,连思考问题的思路和方式都差不多。
然后灰大毛稍稍冷静一下之后。下面地话更教我吐血。
“师傅……你说,凤前辈会不会采阴补阳之术?”
我终于明白,我和灰大毛两个臭皮匠绑一起是绝对拼不成一个诸葛亮的,刚才我的脑子已经乱过了,可是灰大毛才开始乱,然后还有要把我的脑子也再度打乱的趋势。
“你也别说话了,咱们坐一会儿吧。”
我想的却是,凤宜这句话,显然不是突发其想。这个鸟虽然脾气不好。但是突发奇想地事他从未做过。而且此鸟还善卜卦,他不会因为一时脑子被门挤了或是热血一冲就冒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来。
还有,他抱的这个打算,子恒离开前……知道吗?
他们的关系很好,起码,当年我第一次见子恒的时候,凤宜牵着他的手,就象对一个小弟弟一样关照爱护……
子恒是知道的吧?可是他还是先告辞,按说。他和我的关系更好,本来应该凤宜走而不是他走。
我茫然的坐在我桃林里,水潭边。
在这里我觉得心里踏实。
老实说,到这个世界也有许多年了,比我上辈子活地时间可要长多了。但是我却觉得,这辈子的事,好多想起来还是太不真实了。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独立的飞上天空,那种感觉,既兴奋。又惶恐。
更多地还是觉得虚幻。
象是一场梦一样。
说到底……我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蜘蛛。
能化成人形之后我就没有再变回蜘蛛的样子去了。这点和灰大毛不同,他时常冒出两撇胡子来。而且自以为俏皮,洋洋得意。
我却极力想忘记我是只蜘蛛。
指尖弹出一条线,我没有用力,那条丝飞了出去,轻轻击落了一朵桃花,碎红的花瓣和那轻飘飘的游丝一起落到水面上,浮在那里。
唉,不过是凤宜的一番话,却让我想了这么多。
嫁他是不可能的,试问老鼠能嫁猫么?或者你让狐狸娶只鸡回家看看?
我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怎么可能……
太荒唐了。
凤宜也不可能喜欢我啊!三七那么漂亮有气质的他都看不上,我这种貌不其扬又完全没气质可言的,他怎么可能喜欢?
那他为什么那样说?
好吧,凤宜那种人天不拘地不管,除了他自己没谁左右得了他地想法。
于是我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是他不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哪里?二是我到底怎么拒绝他,才能不把他得罪的太狠又能把他成功的请出盘丝洞?
咦!对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是不能结婚的!怎么一震惊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个死灰大毛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匆匆忙忙跑去仙客来,一进院门我就大声喊:“凤前辈!我是毒寡妇,不可能与人成亲的,你的好意……”
呃?
我下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凤宜穿着一袭白衫,正站在一株花树之下伸手不知道在做什么,意态十分闲逸,衬地我跟一只聒聒叫的老鸪一样。
他那身儿金红色怎么脱了?
不过这样地凤宜看起来,好陌生啊……
真的。一惯习惯了他刺人眼目的光彩形象,现在突然,突然洗尽铅华……好吧,我知道这比方不恰当,可是,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好象温和了些……而且还。清秀了些……
我说不上来,反正,好象原来是一枚金光灿灿的大元宝,突然变成了一方朴实清素的方墨砚了似地。
“你跑来,就为说这个?”
“咦?”我有点怒了!这个难道不重要么?
难道凤宜是打算着,反正我不喜欢他,那蜘蛛要吃掉情人地本能说不定在和他相处地时候不会冒头?
这……这也不大可能吧。
还是他……
“凤,凤前辈……难道你有办法,让我……”
让我可以除去那个见鬼晦气仿佛诅咒一样的天性本能吗?
“那个。我却还无良法。”
“啊……”我一下子泄了气,闷闷地站在那儿:“那你纯粹是耍我好玩儿对吧,明明还是你第一个提醒我。我这辈子嫁不了人的……”
“我是说你嫁不了人,可没说你不能嫁我。”
“嗯?”我被他的反反复复折腾的快得心脏病了都----蜘蛛有心脏吧?
他这话正说反说,总之是耍我!
“你要有那个心劲儿,就来咬我一口试试啊?”
啊?
凤宜走上前几步,站在我的面前,离我不过半臂距离。
我都能闻见他身上薰地香味儿了。
挺好闻的,不浓不呛,有种茶叶香,不对。好象是种墨香。
“平白无故的,我咬你做什么……”
“那你地毒丝呢?”
我狐疑的看看他,不过却只看了两眼就转过头。
个贼凤凰虽然披了外皮内芯却不换,一双眼熠熠闪光几乎是在放电一样。
虽然我对他没什么想法儿,可是这种目光还是叫人吃不消啊。
无关情爱,主要是,此鸟太帅,风仪太美。换着上辈子,要是我最仰慕的男明星站到我面前来我也肯定不知所措。
这种心态和那时候就很象嘛。
凤宜本来就是神鸟出身。和我们这等不入流小妖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手掌一翻,一条泛着碧色油色的蛛丝出现在我手里。
这丝上的毒可是很厉害的。
凤宜居然伸手来拿,我急忙制止:“不可以!这个沾上就很麻烦。”哪怕当场毒不死他,要拔毒也要费我的功夫。
可是凤宜根本不听不问,两指轻轻一拈,就把那根丝拿了起来。
不但拿起来,还掐下一段来放在舌尖尝了尝。
啊,他的牙可真白……
不对!现在关键是中毒!
“你你!”我急地要命,虽然我现在恨不得快些摆脱他这个大麻烦。可我并不想毒死他呀!“凤凰血是百毒不侵的。”他把剩下那段丝缓缓揉成一团。面不改色的说:“你也没那本事吃了我,毒也毒不死我。嫁了我又有什么不好?”
“呃?”
居然……
好吧,居然这世上有我弄不死的人,不,是弄不死的鸟。
可是,这也不是婚嫁的理由啊!
看他要回屋,我急忙说:“那个,我的蛛丝……”
又不是什么糖果点心,难道他还要继续留着把整条丝都吞了不成?
他居然把团团的线掖进袖中:“你也莫要小气,就这么一截丝,还要讨回去不成?”
我垂头丧气的从仙客来出来,感觉这哪里是仙客来,分明是恶客来!
灰大毛在远处探头探脑,凑过来小声问:“师傅进去……可有所得?”
哪有所得,还有所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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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过敏,继续奇痒,继续不适。
与吃息斯敏之后犯困比起来,我还是情愿痒着吧。。
今天还是只有一更。。

正文 九十六 焉知天涯若比邻

不过凤宜说的话,倒也让我明白一件事。
我的这种黑寡妇天性,在面对自己的天敌时,似乎不起作用。
而且我的毒对凤凰也没用。
如果我想嫁,恐怕只有这只鸟可以嫁。
不过一想到……如果我嫁了他,那我的下半辈子……
我打个哆嗦。
不能想,太可怕。
别说要和他一桌吃,一床睡了,就是在一屋坐着我都浑身不自在。
不过我虽然想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也琢磨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闭关。
我把自己封起来,闭关。能闭多久闭多久,凤宜若不是真心诚意,那肯定不会等太久,自己觉得无趣了就会离开。
他要是真心……呸呸。他哪来地真心啊。
就算有真心。也不会给我这只他一直看不起地蜘蛛精啊。
我把子恒送我地那四颗珠子拿出来。再认真看一次使用说明。接着跟灰大毛告诫了一声。我要闭关了。灰大毛露出了解地神情:“是是。闭关好。师傅好好修炼。炼他个十年八年地再出关不迟。洞里地事我来照看。”
我有点愧疚。凤宜脾气不好。灰大毛只怕要受气。不过仔细再想想。凤宜虽然是脾气不好。可是从来却没有打骂欺负人地。顶多就是刻薄讽刺。训斥一番。
说起来。他也不坏。
就是……就是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我把闭关的石室准备好,灰大毛从外面封一层,我从里面再封一层。这间石室就紧挨着我盘丝洞的那间主控室了,如果洞里真有什么异样,我当然也可以及时发现。
看着这间封闭的石室,只在顶上留了两个气孔,壁上照明的也是石晶。
我想起过去的事来,我和李柯关在一起的时候。在蜀山的无忧阁,他关禁闭,我陪着他。
那段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想来,好象比上辈子的事还远似的。
我将四颗珠子分别放置在石室四角,就象子恒当时放在那只盒子里地顺序和位置一样。然后我自己在中间坐下来。
摒除杂念。运气调息。
脑海里的想法渐渐都象退潮的水一样消没。
我能感觉到那四个不同方向的珠子,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明明上面力量的属性是不同的,可是却好象可以相通一样。
我所处地空间,闭上眼睛扩充灵念之后,原本空空的如一个黑洞,那四颗珠子,在我的意识之中渐渐亮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上面不同的力量,刚硬的,柔和的。清冷的,火热的,各自不同。那些力量似乎在四颗珠子之间循环不断……不。不止是那四颗珠子。
我感觉自己好象也变成了一颗珠子,嗯,这不是错觉。四角里青色,红色,莹白的淡黄色地光芒固然清晰,我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是一团淡紫的光团,和那四股力量既各自有别又相互承托,好象是被丢弃分置许久地一盒七巧板,现在又重新的。渐渐归拢。
我最后两个清晰的念头是,子恒……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还有,凤宜,到底为什么会向我求亲呢?
然后,一切归于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就算睡了一场特别舒服的午觉。我的意识一半是昏沉的,一半却还清醒,在调整自己的内息。吸取那四颗珠子上的力量,同时,也能感觉我的力量输送出去。
我和那四颗珠子,现在,如同一个整体。
我自己虽然做过飘带,也炼过剑,但是那些都不算是什么法宝,没什么了得之处。
可是这四颗珠子不同,它们本身蕴藏地力量极为强大。如果能够为我所用。受我驭使,那自然是不同的。
我缓缓吐一口气。慢慢睁开眼来。
石室还是那间石室,壁上的石晶却已经光芒黯淡。
这种晶石其实不是真正的夜光石,那种要贵重的多,也经用的多。这种不过是跟夜光石长的近挨的近,大概是沾了夜光石的一点亮光,能发亮地时数是有限的。
不过就算是有限,也能用个两年三年。我进这间石室的时候,这晶石还十分明亮,现在却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了。
我站了起来,然后招一下手,屋角的四颗珠子飘了过来落在我的掌心,然后一个个象水珠似的软了,融了下来,没入我的掌心之中不见了。
我解开石门里面的封,然后再解开外面的,门一开,就看到灰大毛笑嘻嘻地脸,眼圈儿却有点红,冲我深深打个躬:“恭喜师傅出关。”
“你来地可巧。”
“不是巧,师傅一解封印,我就知道了,所以赶紧的过来。”
“嗯,洞里这些时候,没什么事情吧?”我着意上下打量他,灰大毛红光满面地,倒象是日子过的很顺心。
“师傅闭关两年,我也没闲着呀,学了两手枪棒,还把敖公子当年教我的心法练的又精进一层,也没虚度光阴。洞里一切安好,我还有两位同族跟着我练功,略有小成,师傅你也有三位妹子开了灵窍,大有出息呢。”
“那就好。灰大毛走到亭子处,接过一只小耗子手里端的茶奉给我:“嗯……不过有件事儿……”
“什么?”
“就是,凤前辈的事
“你干嘛吞吞吐吐?”我有点不安:“是不是凤前辈为难你了?”
“不是……”灰大毛脸上有点红,对于这个脸皮厚比城墙还拐个角的家伙来说,真是很少见啊。
“师傅,其实,凤前辈人是挺好的啊……”
“啊?”我眨眨眼,难道我听错了吗?灰大毛会替凤宜说好话?
“其实师傅你闭关之后,咱们伽会山也出了点小乱子,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僵尸怪,还自封什么万尸王。伽会山远近百里的以前冤死的那些烂骨头腐肉块的都给它操纵起来了,而且它看上了咱们盘丝洞!”
“啊?”
“师傅别急,它们那功夫,就是硬打,其实也是打不进来的,只是那会儿门禁不严。有些小耗子们差点被僵尸害了,这个……还是多亏了凤前辈救的他们不说,把那万尸王也收拾了。”
“这样啊……”
其实凤宜当然不是坏鸟,只是……我以前也不觉得他是好鸟。
好吧,我知道,我对他的看法有偏颇。虽然他不吃虫子,但我面对他地时候总是连敬加惧加……自卑吧。嗯,是有些自卑的。
身份啊能力啊先不说,他长的就比我美多了。可我还是女的他还是男的呢,我长的居然比他差很多,往他跟着一站怎么看我也是根发育不良地豆芽菜啊。
这让人心里怎么能舒服的起来。
“凤宜他走了多久了?”
我能感觉到他现在不在盘丝洞中了。
灰大毛看我一眼:“师傅你闭关三个多月的时候。凤前辈就离洞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双手合什,衷心的念叨两句,不料灰大毛又接着说:“可是凤前辈他还在伽会山的。”
“什么?”我一惊非同小可。
灰大毛吞吞吐吐:“凤前辈说伽会山又幽静,风景又好……而且你闭了关,盘丝洞只有我自己,恐怕支撑不来,所以特特的移了一株大梧桐树来,就……嗯。就住在对面东阳峰上,他的族人也有不少跟着迁来的,那个……凤前辈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还开坛讲课地,我们也轮换着去听,觉得大有裨益……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所以现在咱全洞上上下下。都对凤前辈又是恭敬,又赞不绝口呢。”
呃,真是山中方七日,市上已千年啊。
我听着这些事情,真觉得……这世道变的可太快了。
“师傅,其实,这两年照我看,凤前辈吧,为人也是很不错的。就是脾气急躁了点
我瞅他一眼:“你收了他多少好处啊?”
“师傅!”灰大毛撞起天屈来:“我哪会因为一点好处就偏向什么人?不管别地谁给我什么好处。我可是一心为着师傅,为着咱盘丝洞着想的。以前我是向着敖公子啊。可是他身份又贵重,家族又庞大,和咱没缘份,那也不说了。凤前辈可不一样,他独自一个儿无拘无束,要是……”他看看我的脸色,下面就不说了。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我觉得自己闭关经年是个好主意,可是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糟的不能再糟的主意了,不但凤宜没走,而且连灰大毛都倒戈了!
这叫什么破事儿!
“你以前不是还说,他一定包藏祸心的吗?”
“师傅,此一时彼一时啊。那时看不明白的事,现在却是能看的清楚了。咱们和东阳峰离的那么近,彼此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知道。凤前辈地事情也不难打听,我这里可了抄了厚厚的一沓子呢,都是他日常的习惯,吃的饮食,爱用的东西……师傅你要不要看看?知己知彼,方能克敌制胜嘛。”
得,灰大毛看来真长进了啊,居然成语用的这么溜!
一只小耗子远远跑来,果然成了人形了,看起来约摸**岁的样,一脸机灵相儿,先朝我作揖,然后说:“洞主,灰大哥哥,东阳峰派只灰眉过来,送了个口信儿,说听说洞主出关了,邀洞主明天过去做客呢。”
过敏大疱又多起了两处>o<,等病好了俺一定会恢复两更的。

正文 九十七 桃花美酒夜光杯

说实在的,躲了两年,除了让我的道行突飞猛增之外,没让我的胆量和脑容量增长多少。
也是,力量可以后天修炼,这个智慧……却没有办法。生来就不是那种聪明人,再闭关,练的还是身体而不是脑子。
而且,我没有想到,我闭关了两年,凤宜他竟然没有走,反而在这儿长期据守起来了。
我想,我……闭关两年,这个抉择不见得就是对的。
也许一开始,我就应该和他开诚布公的把事情都摊开来说。
是的,的确,他是我的天敌,我吃不了他,毒不死他。
但是我不爱他。
我……以前爱的是李柯,虽然他现在不在了,可以后我,也不会爱上一个让我时刻畏惧的鸟啊。
我情愿这么孤单的过一辈子,就算没有伴侣,我还有朋友,还有徒弟,还有同族。
没有爱情,我有友情,亲情……
我并不觉得我非得嫁人过我的下半辈子,尤其是嫁一个让我浑身不自在的人。
我让小耗子招待那只灰眉吃了些炒花生。然后请它捎口信儿回去。说我明天就去东阳峰做客。
灰大毛才想起来问我:“师傅。我看你神采都不一样了。那个……这次闭关是不是大有所得?”
“是啊。明天我从东阳峰回来。就好好帮你梳理梳理。这次我悟出来不少东西。应该是对你有用。”
“那可挺好。不光我吧。洞里其他兄弟姐妹也一起来听吧。师傅多讲些。”
“嗯。”
“对了。师傅。还有一件事……”
“什么?”
灰大毛有点小心翼翼的说:“敖公子,成亲了……”
我只觉得好象一把锤子在胸口敲了一下,喉头一紧。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的移了一下位置。
“是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半年前得的信儿,我……嗯,替师傅备了份贺礼,让人捎去了,不过洞里离不了人,我也就没有能去恭贺。听说。娶的是西昆仑一位仙姑,姓董的……”
“哦,那可真是名门闺秀了……”
一下子感觉……子恒的世界,突然离我那么遥远。
“还有,敖公子现在有职司了,似乎是什么卯什么的,我没记清,反正是司雨的,以后要见他。就不能称他敖公子,得叫他敖天官了……不过,我觉得。以后他就不是凡间地人啦,恐怕也不大会见面了……”
我觉得怪怪的,敖天官?
我认识,这么一位敖天官吗?
我没再说话,灰大毛蹑手蹑脚的退出去了。我呆坐了一会儿,打开镜盒,拿起一把梳子来梳头发。这个镜盒也有两年没有动过了,虽然外面常拂拭没有落灰,但是里面还是可以看出许久东西都没有移动过的痕迹。尽管以前我也不用……梳头油挥发的还有半瓶。可是香气却越发浓郁。胭脂膏子干掉了,我梳顺了头发,给自己辫了条辫子。
发带都系好了,却发现我系的是那条凤宜给我地发带。
金红色的,满是锦绣。
铜镜里的我手动了一下,想把那根发带扯掉,不过抬起来一些,又放回去了。
原来我这两年都系着这根带子……倒没有注意这事儿。
我张开手心,那四颗珠子一颗一颗浮起来。光芒融在一起,看起来浑然一体。
我合起手掌,那四颗珠子又隐没了。
天黑了,屋里也暗下来,小蜘蛛送来了晚饭,我没有动。看着那些饭菜从热气腾腾,逐渐变的冰凉。
月光又隐没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换了件衣服,本来拿了件紫色的。后来想了想又换了件淡青的。衣裳很素。不过领子和衣摆上都绣着莲花。绣线的颜色与衣裳的颜色太相近,坐着不动地时候那些绣纹都看不出来。不过走动的时候,会看到衣袂间翩然浮现的,淡雅隐约地花朵。
这是件新衣服吧?
我扯着袖子看看,大概是我闭关的时候小蜘蛛们替我新做的。我的衣裳不多,而且我平时换来换去就是那么两三件,更多的时候只是用个清洁的法咒把衣裳变干净,这样连换衣服都省了。
忽然想起头一次在凤凰坡,我从蜘蛛变成人形……
低下头,原来凤宜还是我以人形面对的第一个呢,隔的太久可都想不起来了。
我第一次变成人形,那会儿身上的衣服可是够难看地,而且还不合身。就跟偷了一件不是自己的衣服胡乱改小了套在身上一样……
呃……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我招招手,弹了一下墙边的蛛丝。过不多时,灰大毛来了。
“师傅,你要动身了吗?”
“不,你先叫小玲来。”
小玲是盘丝洞的小蜘蛛里面进境最快的一个,她可以短短的化成人形然后再变回去,维持的时间不能长久。
“三八姐姐,你叫我有事做?”
“小玲,你第一次化成人形的时候……穿衣服了吗?”
“啊?”她显然没料到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没有呀,光溜溜的!幸好旁边都是自己姐妹,要不多窘啊。”没有吗?”
“嗯!”她用力点头:“虽然三八姐你教我化形地功法什么的时候说过如何变化出衣服来,可是那时候我浑身的力量都不受约束,慌乱的要死哪还顾得上想衣服的事儿啊!我只想着别变成了四只脚四只手的人的样子,没顾上衣服……”
我有点愕然,小玲说还有事情,就先出去了。
我出了盘丝洞,抄最近的一条路去东阳峰。一路上我都在琢磨一件事----当初我化形的时候,身上地衣服……
到底,呃,是我自己变出来地。还是后来有人给我硬套上的呢?
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个可能性。
可是今天却突然觉得,这件事,不是没可能。
太可怕了。
东阳峰遥遥在望,隔着一座木桥,桥那边地河岸开满了菊花。
已经到了深秋时节了吧?山上的叶子有的还是深青,有地却已经转黄。还有零星的枫红色,五彩斑斓的。从这里望过去,河向下游流淌,在前面不远绕过一个浅滩,上面的芦苇也已经飘起白色的芦花,被风一吹,绒絮四下扬散。
“又是秋天了。”
我不太意外,转头看到了凤宜。
他从桥那端缓缓走来,仍然是一袭白衫。感觉……他看起来比从前温和了不少。
“恭喜你出关。”
“多谢。”我顿了一下:“当时没有和你说一声,是我的不对。”
“我早就习惯了,你什么时候做事都没谱。”
他和我并肩站在桥上向远处眺望。
“凤宜。你是真的喜欢我,才要和我成亲的吗?”
我没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了我心头最大的疑问。
凤宜没说话。
我转过头看他地时候,他的脸庞上,有一抹奇异的,我从来没见过地晕红。
他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傲然了,倒是有一些……无措。
“还是你只想找个人作伴,打发漫长的时光?而我正好在你旁边,所以就是我了?”
山风呼呼的吹过。桥下河水哗哗的流淌。
可是他没说话。
我在心里叹气。
我和他,连基本的沟通都没有,怎么可能象他说的那样在一起生活?他需要一个完全不理解他,畏惧他的妻子吗?我又需要一个整日需要我战战兢兢去小心提防小心应对的伴侣吗?
所以他地那个提议,真的是……
“我想,也许两样都有。”
他的声音很轻,一不当心,也许就漏听了。
我要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呢?”
“嗯?”我转过头看他。
我从来没这么近的。这么直接的和他的对视过。
他的眼睛显得比天空还要晴朗,里面看不到一丝阴霾。
“你是还喜欢以前的那个道士,或者,你现在喜欢地,是子恒?”
我也愣了。这个问题,同样难以回答。
似乎很平淡并不尖锐,可是却象是扎在耳鼓上一根针一样。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子恒。可是。不管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还不都是一样?就算喜欢。也不能够和对方在一起。”
“不,现在不就不一样了么?”凤宜声音回复清朗:“我们……以前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可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的,我想……”
“不,凤前辈,承蒙你错爱。但是我们,不合适。我对你又敬又畏,却没有那种男女间的仰慕爱恋之情。我这个人很懒散,喜欢过平静的日子。而你太优秀,光芒四射,你身旁的位置,不适合我。对不住,这番话本来两年前就该和你说,可是那时候我六神无主,吓的躲了起来……耽误你这么久的功夫,真是很抱歉。你有更好的选择,而我,还是想要过我已经习惯了地生活。其实真地说出来,并没有那么难。
只要我心里没有那么畏怯心虚和自卑,我在凤宜面前也是可以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地。
并不难。
因为以前一直的习惯是仰望他,所以在开口之前,已经开始胆怯。
关于我那个衣裳的疑问,我还是就埋在自己心底吧。就算当时第一次变成人形我是光溜溜的,被他看了,可我也没少一块肉,算不上什么大损失。
“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我酿了酒,今天正好可以开坛。”
我想想,点头说:“好。”
酒是埋在松树底下的,现挖出来。
琉璃酒盏剔透晶亮,玫红色的酒液,就象天边最娇艳的一抹霞光的光彩,被撷了一片,酿进了酒里。捧起酒盏来,手指被映成了淡淡的桃粉色。
“尝一尝。”
“嗯。”
酒未入喉,香已醉人。
今天下雨,凉爽多了,似乎过敏的地方也好多了,今天没有太痒。试着二更。

正文 九十八 盘丝洞的名誉地位

我竟然喝醉了。
我还以为我不会喝醉呢。
不过这酒的确很香,入口绵柔,余味醇厚。
我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人跟我说话,我也在说话。还有,连绵不断的,彩色的风景从眼前掠过,看不清楚。
我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片灿烂的枫红色。
我就躺在树下的,身上披着凤宜的袍子,他坐在我离我不远的河岸边,在钓鱼。
我慢慢爬起来,朝他走过去。
“这是什么酒,好厉害!”
“这是云蒸霞蔚,是张老方子了,酒倒不难酿,只是一般人并不太喜欢它,一杯就会醉。”
怪不得,我只喝了一口,就睡到了傍晚,太阳都落到西面了。
我看看旁边的空篓子:“钓上鱼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给我喝这种一杯就醉地酒?”
他没说话。不过抬起头来。河上地风有些潮湿。他脸庞侧面地线条如山恋起伏。自然而优美。
“人生难得几回醉。醉了。没有烦恼。难道不好吗?”
这不是实话。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我也就不追问了。
“我没撒酒疯吧?”
“还好。”
“我说什么了吗?”
“嗯,说了好多醉话。”
“醉话不能信的。”
他认真的说:“酒后才能吐真言的。”
我看他是有意,拿那种酒给我喝的。
凤宜有时候做事真让人哭笑不得,你觉得他很君子的时候,他突然变的无赖起来,不过他的无赖也不虚伪。即使是小人,他也是金光闪闪的真面孔,不会给人虚假的感觉。
他提起钓竿,一条鱼咬了钩,被提出水面来。拼命地甩着尾巴挣扎不休。身上的鳞片反射着快落山的桔色夕阳,象抹了一层金粉一样。
凤宜把那条鱼从钩上取下来,没放进篓子里,反而又扔进河里了。
“你这样钓鱼,一百年也没收获。”
“打发时间罢了。”他转过头:“我还以为你醉了,可以问一句真心话。不过你话是很多。没有一句是我想听的。”
风吹过树梢,我忽然担心,自己不会把上辈子什么的说出来了吧?
“没想到你还这么小心眼儿,絮絮叨叨的,抱怨灰大毛,说耗子们不讲卫生,说小蜘蛛们不求上进,说修炼太清苦,说个没完没了。”他一笑。美地简直令人心跳停止,夕阳照的他的脸庞,有一层淡淡的金光。眼睛象钻石一样流光溢彩:“还说了我不少坏话。“哦……”
我有点脸红,转过头去看着河面。
“其实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说的。”
“什么事?”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雪白的贴子来,递给我看。
“这是什么?”
“请柬。”
可是那上面全是弯弯曲曲的篆字,和通常见到的那种还不一样,我根本认不全,看了两遍,就看懂了十月初十,赴会。还有凤宜的名字,其他字就都不认识了。
“是梅山老仙请客地贴子,要不要一起去?可以见识到不少前辈人物。”
“梅山老仙啊……”我听说过,是个仙中隐者。
“他是请你的吧?我就不去了。”
“一起去吧,梅山老仙请了不少三山五岳的人物,平时是见不着地,一起论道讲经,或是有什么疑难也可以说出来,或者可以得到解答的。”凤宜淡淡的说:“子恒大概也会去吧?上一次他也去了。”
我摇头:“还是算了吧。”
凤宜没有再说。只是说:“我三天后动身,你再考虑下吧。”
我回去了一说,灰大毛倒热情的撺掇着我:“师傅,去呀去呀!这可是难得的开眼界的机会啊!常言说,天上蟠桃会,地下梅山会啊,你没听过么?那可是六十年才办一次的大仙们的聚会啊,旁人求之不得,你倒向外推!师傅。我说。要能去参加一次这仙会,那可是难得和福缘机会啊!”
“可是我……”
“去吧师傅!我知道你是想说什么。凤前辈又不是那种泼皮无赖,肯定不会死缠烂打要你做什么的。你就和他一起去,难道就能算是上了贼船么?这等仙会,错过这一次,可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师傅,你要这一去,意义可不相同啊。以前咱只能算是小妖,这个盘丝大仙地名号也是自己叫叫玩玩,可是你要是去赴了这个会,以后谁还能不知道咱盘丝洞的名头儿?”
我好气又好笑:“行了,别说啦。就算扬了名,那也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要这个虚名做什么?再说,眼看都要深秋了,我还是留下来吧。”
灰大毛再三的劝,我只是不松口,他也没有办法。
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也有一封雪白的请柬送到了盘丝洞门前来,除了名字不同,其他的,和凤宜那份一模一样。
灰大毛简直要喜上了天,忘形之极:“哈哈!师傅!师傅!咱这可是凭真本事了吧?这可是梅山仙会的请柬啊!这可是送给师傅你的请柬啊!送请柬来地使者说因为之前好象听说师傅你在闭关所以请柬才没送来的,结果现在得了你出关的消息,就立刻将请柬送来了!师傅!师傅,咱现在就收拾行李,你赴会,我跟着伺候,嘿嘿,顺道开开眼界!梅山仙会呀,那得见着多少前辈高人大仙啊!哈哈哈哈!”
我愣愣的拿着请柬,看着手舞足蹈的灰大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这……
我真有那个份量,那个实力得到这份请柬了吗?
我自己可没有这份自觉和自信啊。
这份请柬来的可真是够突然。
可是这回灰大毛由不得我不答应了,而且盘丝洞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了这事儿,比过年还热闹欢腾。在它们看来,这是等于整个盘丝洞的荣耀,代表了我们整体的地位和实力得到了公认……
现在是……不去也得去了。
不然不说灰大毛,就是我这一洞的大小老鼠蜘蛛们,我也无法交代过去。
他们兴高采烈地替我准备,打点行装,小蜘蛛尤其起劲,说我现在是公认地盘丝大仙了,那当然得收的漂漂亮亮地不能堕了威风气势,以前那荆钗布裙的样子绝对不行,我让她们给搅的一个头胀成两个大。
然后灰大毛跑来说,我们没去过梅山,所以对面东阳峰传话过来,说和我们一起上路,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呃……怎么绕来绕去,还是没有绕开凤宜呢?
而且灰大毛也实在热情的太过头,上窜下跳没个消停的时候。
我坐在那儿被小蜘蛛们瞎摆弄,头发要这样梳,首饰要戴那样,衣裳要带这几件……
呜,我的头开始疼起来了。
本来想在12点前更的,结果死机了。。。。
嗯,二更了。
唉,章节名实在太难取了>o<

正文 九十九 气质派头和实力

梅山离伽会山不远,可是我只听说过,却从来不知道这地方具体在哪儿。
凤宜告诉我,如果没这请柬,哪怕你在梅山外头转个几十年也是找不到入口的路径在哪里。
感觉,象以前的桃花观。
外围也有阵法布置,外人很难能找到。
我认真考虑着是不是给我的盘丝洞也整个类似的设置,不过这样对阵法的要求好象比较复杂,凭我现在的水准弄不出来,得多看看书,可能还得多请教凤宜,他是一定懂的。以前桃花观和凤凰坡不就合组了一个防御阵法么?不过……桃花观被道士围攻的时候,那个阵法也被一并毁去了。
我们赶路赶到一处荒野里停下来,这里可是够……荒凉的。
然后有几株柳树生在旷野里,凤宜冲灰大毛抬抬下巴:“去,从左右到右,围着树绕两圈,然后在每棵树上拍一下。”
灰大毛乐呵呵的答应一声,就去乖乖的转圈子了,我和凤宜站在那里看。我不禁生出个想法……要是凤宜没和我们同来,那他是不是得放下身段儿自己去转圈儿?哈哈,想到原地乱转的凤宜,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形象?
我正在肚里偷笑,冷不防凤宜冷冷的扫了一眼过来,我打个哆嗦,立刻老实站好,眼观鼻鼻观心。不过这绕柳树转圈子的法子可不新鲜,记的西游记里捉哪个妖怪的时候,好象就有围着柳树转圈圈的桥段。
灰大毛转完圈拍完树回来,凤宜将我和他的两张请柬朝那几株树之间的空地处一抛,眼前忽然腾起一阵淡淡的白雾,一个清脆的声音说:“欢迎贵客驾临梅山。”
一个穿青衣白裙的少女从白雾间走出来,朝我们盈盈施礼:“欢迎凤大人,桃姑娘。”
我讶异:“咦?你认得我?”
那个清秀少女掩唇微笑:“虽然桃姑娘以前未曾到过梅山。可是请柬上却写着贵客地尊姓大名呢。”
哦。对。我倒把这个忘了。
她袅袅婷婷。行走间婀娜生姿。步态极是美妙。虽然相貌不过是中等。算是清秀。但是气质极佳。我现在地眼力比以前强。倒是一眼就看出她是茉莉花妖。废话。就算看不出来。闻也闻出来了。那么清晰地一股茉莉花香气。
走过那几株柳树之后。眼前景色忽然变了。连绵地深绿山林。铺着细碎白石地曲径。道旁鲜花盛放。一簇簇如锦如画。
这可真美啊……看地出来主人下了大力气在这上头。远远地可以看到林中一角飞檐。不知道是亭是阁。云团雾绕。还有清脆地鸟啼声。一只极大地拖着长长尾羽地翠鸟飞来。凤宜抬起手。那只鸟优雅地。同时又有些受宠若惊地停在他地手臂上。那翠鸟地羽毛一片片地发着灿亮地光泽。仿佛是绿宝石雕琢成一样。
凤宜摸了两下它的头,那只鸟张开翅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下地来变成一个穿绿衣的可爱童子,奶声奶气冲着凤宜作揖:“拜见凤王。”
“别多礼了。”
那小童长地好粉嫩好可爱!
我一向不认为自己是正太控,可是这,这小家伙实在可爱到爆!好想拐走!
那小绿衣正太又看看我。歪着头,表情带着天真的疑惑。
啊啊啊!我不行了!
要喷鼻血了!
以前第一次见子恒的时候他固然也清秀标致,可是他太稳重,象个小大人,一点都不萌。可这个小子不一样啊,我受不了了!
“这位……是凤王妃么?”
呃?啥?
凤宜居然和颜悦色的说:“还不是,你可以称她桃姑娘。”
小正太一本正经的点头:“哦,”冲我也一揖:“见过桃姑娘。”
“呃……”
我被刚才那个问题震的还没醒过神儿来,扯着僵硬的脸皮笑一笑。不知道笑容什么样,兴许很狰狞,小正太居然朝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很想躲的样子。
我还没和他计较他刚才那凤王妃的称呼呢!这幸好在场地人不多,不然多让人误会呀。
不过算了……反正他看起来……也实在是不懂事的样子。
我从怀里拿出个小荷包:“来,我有见面礼送给你哦……”
我怎么觉得我的口气跟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似的……
小正太没接我的东西,转头去看凤宜。
凤宜点头说:“桃姑娘给你见面礼,你就收下吧。”
小正太伸出手来接过荷包,嫩嫩的来了句:“多谢姑娘。”
哇!太可爱了!又这么懂礼貌!我洞里怎么没这么可爱的耗子和蜘蛛啊。
虽然这小家伙也是鸟。不过他的外表实在太可爱。修为又远远够不上对我有威胁地地步,所以我真想拐走啊拐走……
小孩子沉不住气。把荷包口拉开一点朝里看。里面是朵粉色水晶雕的桃花,镶着银色的枝和精致薄巧的翡翠叶,虽然不值什么,可是胜在漂亮。果然小正太也笑了,朝我眯起了眼,啊……
我们继续跟着茉莉花妖朝里面走,不停的有其他的鸟儿飞过来,不过它们没胆量靠近,行过礼后就停在路边的花间,树上。
我小声说:“这里有你这么多族人啊?”
“嗯,梅山的地脉利于修行,它们在这里住了许久了,前阵子它们中的一些还到东阳峰来听过我**。”
“哦。”
明白……
反正天下地扁毛尖嘴长尾巴……只要是鸟就都归这位凤王地管,不管他有没有那个精力管,他都是凤王啊。
我们绕过一大丛花树,看到一间清雅的院子。
“贵客远来,先在这里歇一歇,喝杯茶。”小茉莉有礼地招待我们坐下,然后有个和她一样打扮的姑娘送上茶来,一股清香气,茶里肯定放了花蕊花露之类的。这位梅山主人真是雅人。
我喝了一口茶。一转头,正逮着绿衣小正太偷看我。
我冲他一笑,他立刻受惊似的转过头去,神情姿态好象小鹿斑比。
我们这一路来,凤宜都没有再提过求亲的事,我当然不会主动提起。
但愿他能让那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虽然我也知道这想法有点……不大靠谱。
我一个人还是难免嘀咕猜疑,难道凤宜有什么用得着我地地方才向我求亲的?比如,我能吸雷……
如果是这样那还比较可能,但那也用不着求亲的。凤宜只要开口,难道我会不帮忙吗?
远远的,又有少女引领客人进来,身形起先模糊,然后变的渐渐清晰,是个穿着玄墨色衣衫的男子。他远远看到这边,朝凤宜挥了挥手,凤宜朝他微微颔首。
那人没有走近这里。直接就转上了另一条路,身形没入花树丛中不见了。
灰大毛问:“凤前辈,那是你地熟人?”
“不算很熟,上次见面也是因为这梅山之会,此人于剑道十分精通,你若有兴趣,可以向他请教。”
“哦……”
我们在亭子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就见了好几位上山赴会的人,大多数凤宜都是相识的。我觉得十分新奇,以前从未见过这样多的精彩人物。
就比如……眼前这个正在和凤宜品茗闲谈的女子。
那姿容,真是国色天香!我都看直了眼,更不要说灰大毛了。
她穿着一件五彩霞衣,举止谈吐都那么脱凡脱俗……
跟她一比,别说我提鞋都不配,就是当年的三七……
唉,就算三七没有出那种事情,她比这个女子也差了一大截。
怪不得凤宜对三七的追求一直无动于衷。这个女子虽然很高贵,很雍容,很优雅很大方……反正我能想到的好词儿她都占了,不过我还多看出来一些东西。
她看凤宜的目光……
说实在地,凤宜实在出色,优秀,地位又高贵。一般的女仙要能攀上他那也是灰姑娘的奇遇了,一般地女妖,那是更不用说了。
我当然更不行了。
跟这位穿五彩霞衣的姑娘比。人家象钻石。三七呢,象玻璃……我嘛。象石子儿。
这不是我自我贬低,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妖比妖……呃,反正不能比。
我们歇过了,再朝里走,这里的建筑很分散,绝对不象以前桃花观那么集中,一个一个大院子,大家都住在相邻的房间,跟集体宿舍似的。
这里不同,或亭,或阁,或榭或轩……黑色的瓦檐,桐褐的柱子,白色或淡灰色的墙。
灰大毛由衷地说:“真美啊,这主人真不简单,比咱盘丝洞那硬是强。”
“这当然了。”
我们那如果算是乡间小民宿,那人家这就是园林范本,人间胜境。
我们没见着主人,据说主人喝醉了未醒酒,茉莉小妖给我们安排了间近水的院子,两间屋,窗下就是小湖。凤宜的住处离我挺远,他住在地势极高的地方,据说他前几次来赴会都是住在那里,都熟了。
灰大毛小声说:“师傅,怪不得人家叫梅山大仙,看这气派硬是不一样……你要和人一比,大仙是不能算了,顶多算个盘丝小仙……”
“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当然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别的客人我虽然没见到,今天下午见的几位,人家都比我的见识强,气势强,嗯,派头也强。
不过我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点底了。今天下午见到的几位,真动起手来,可打不过我。
不光是我闭关之后实力大进,就算我闭关之前,拿着子恒送我地流云飘带,也能胜过他们。
这章的章节名我想了十来分钟,实在想不出来。。。。>o<555

正文 一百 故弄玄虚闭口仙

我吃了点水果,和衣睡下。 其实我睡不着,换了个新地方,总复习惯习惯。
灰大毛待在外面,他在这里也找到了自己的同族,也是满有灵气的小耗子。我也察觉这里有我的同族存在,挺小的一些毛毛蛛,它们在这里并没地位,也不受欢迎,在树林里存身,这里灵气充沛,所以它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灵识了。
不过都没开窍。
我跟它们也能打听些消息。这位梅山主人在这里已经住了多久,不是这些小蜘蛛能知道的。它们中甚至没多少人见过梅山主人,因为主人常活动的区域自然是不可能出现蜘蛛网的。不过它们各种小道消息灵通之极。它们说梅山的冬天特别长久,夏天也不炎热。到冬天的时候满山会盛开梅花,梅香扑鼻。那些花会开很长时间,足足好几个月,不过小蜘蛛们那会儿可就都得躲起来了,不然寒气会冻坏它们。
“嗯……”
一只小蜘蛛正要说什么,外面灰大毛的声音忽然传来:“师傅,你睡着了么?”
“没有呢。”
“我刚才听说,闭口仙也来啦。”
“是么?”
对这位神神道道的闭口仙我是闻名已久了。
我坐在床头,灰大毛一边啃着一个苹果一边推门进来:“师傅,咱们要不要去找他算算?”
“算什么?他不是闭口不言嘛。”
“你看三六师叔那样地都会算姻缘。而且还真地找到了姻缘。咱怎么就不能去算啊。”
我还用得着算?肯定是个注定地寡妇命。
灰大毛一个劲儿鼓动我:“师傅。就算你不想算。我还想算算呢。从我以前那个相好姑娘没了之后。我……我可是一直打光棍来着。我也……”
他居然难得地。还脸红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地灰大毛太难得了。
“好吧好吧。你知道他住哪儿么?那咱们就去。不过,去是可以去,但闭口仙给不给你批命这可不好说。”
“是是是,那咱们这就去吧?我知道他住哪里,我同族的小弟告诉我了。”
我们出了屋子,沿着湖走。大概一盏茶时分,前面出一片竹林,用茅草搭的简单的两间屋被矮篱笆围着,这竹林,这茅屋,都显的安闲静谧。
“请问,闭口仙可在屋里。”灰大毛扬声喊。
“外面地客人请进来吧。”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灰大毛朝我眨眨眼,示意这事儿大有希望。
他推开竹篱笆门。我们走了进去。到了屋子前,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者站在门里。穿着褐色布袍,看起来仙风道骨,不同凡俗,灰大毛作了个揖,说:“闭……”
那老者回头说:“闭口老儿,又有人来找你啦。”
呃?
我们一起愣了,原来他不是闭口仙啊。
那人进了屋,我们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屋里还坐着一个人。看起来也上了年纪,不过……怎么这么尖嘴猴腮的,一副猥琐的,江湖骗子长相,眼睛似睁似闭,眯成一条缝,看起来象在打盹。
“这才是闭口仙哪,你们可别再认错了。”先开门的那老者笑呵呵的说:“他可是惜字如金地,你们是要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那可有点费事。”
灰大毛也有点犹豫,不过还是说:“那个,我们来的冒昧了。倒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姻缘。”
白胡子老头儿毫不意外:“嗯,问姻缘找他呀,那是找对人了。不过他这会儿不开口,我替他说吧。他可是轻易不替人批命问卦的,二位有没有备什么谢礼呢?或许谢礼能让他看上,破例替你们批一批。”
灰大毛吭哧吭哧半天。他是肯定没有什么谢礼的。
看他的样子也急的怪可怜的。我抬起手来,托出一个小瓶。“我们来的匆忙。这个里面是化金树地花粉,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过收集起来也费了点功夫,不知道闭口仙看不看得上这个。”
白胡子老头儿笑着说:“哦?这就是化金树产的花粉啊?据说这种花十几年才开一次,一次只开几朵,那要搜集一瓶是不大容易。”
我们盘丝洞别的东西不多,可是这些东西其实却不少。因为灰大毛地同族们天生有收集癖,什么东西都爱往洞里拖了存起来,这化金粉我就顺手拿了装在小葫芦里带在身边的。
闭口仙的眼皮忽然动了下,那条缝睁大了些,看看灰大毛,又看看我。
“你们谁要问姻缘?”
他的声音也不好听,总之……我觉得这个闭口仙实在跟街头的黄半仙刘道仙似的,是个典型的骗子。
“他问。”
“她问。”
我和灰大毛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我徒弟要问。”我说。
“今天……破例,给你们,都批一句吧。”
他先看着灰大毛,摇摇头。然后又看看我,点点头。
这算什么?
他冲灰大毛说:“你,白搭。”又看看我:“你,太笨。”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灰大毛不悦,不过还刨根问底:“什么叫白搭,难道我这辈子就娶不着老婆了么?”
闭口仙的嘴又抿了起来。
“那,我师傅呢?什么叫太笨?”
我一点儿都不想再追寻细究,可是闭口仙却说:“为情所困,自寻烦恼,难道不笨么?”
嗯……好吧,也许这位半仙说的,也不全是无稽之谈。
不过,我为情所困了吗?没有吧。
自寻烦恼?可是我没去寻,是烦恼缠上了我啊。
我们留下化金粉,一头雾水地出了竹舍。
“这闭口仙怎么这样儿啊……”
“算了,我早就觉得不该来。”
“对了师傅,凤前辈不是也会批命么?不如我们……”
他怎么突然对批命有兴趣了?
我没接话,也不赶着回去,慢慢的朝前走。
第二日有个论剑会,凤宜约我一起去听听,是一帮子擅长剑道的聚一起,跟开茶话会似的,坐在庭院里连说带比划。我对剑术不擅长,纯旁听。
有两个人,一高一矮,说的兴起,跃到庭院开阔之处就要实践一下。
我是外行,纯看热闹。
紫色和白色的光华交错闪动,剑气横飞,纵横开阖,虽然我只看得懂三四分,已经觉得心旷神怡,不虚此行。凤宜坐在我旁边的石桌边,我们偶尔交谈那么一句两句。
不过,不是我敏感,而是自从凤宜说过提亲的话之后,他对我倒是温和多了,很少再刻薄训斥我。
“听说你们昨天,去找了闭口仙?”
“嗯,去了。”
“去问什么了?”
“大毛想问姻缘。”
“问着什么了?”
“问了和没问一样!”我不屑的说:“那个闭口仙简直象个江湖骗子。”
“他还有几分真材实料,只是有些事,就是知道了也是不能说地。”
“唔。”
“你没问吗?”
“嗯?”
“你没问问自己的姻缘?”
我皱眉头:“我不想要什么姻缘,我一个人过的挺好。”
凤宜端起茶浅尝了一口:“其实算卜之术,我也懂得一些的,你若想问什么,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可以为你解惑。”
问他?
这我可问不出来。再说……我也真的没有什么想问。我觉得我上传了,可是……可是其实没发布,大家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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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零一 看上去很美很美

比剑的两个人点到即止,哈哈一笑又携手归座。
嗯啊,这个梅山仙会果然是有意义。大家平时自己窝在自己的洞府里埋头练功,到底练的如何,有什么缺陷漏洞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个梅山仙会一办,大家在这里交流,切磋,互通有无,有什么疑难可以去请教会的人,还可以指点下和自己练功方法相近的后辈……
唔啊,果然没有白来这趟啊。
有两个相貌很美丽的女子上前来,我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不是因为见了美女,而是这两位用的都是软兵器,一个是软鞭,另一个和我一样是飘带。
这我可得好好儿的学学。我没有系统的练过什么鞭法之类,都是自己一边蛛丝一边摸索着来的。
彩带飘飘,鞭影狂舞,我看的目眩神驰,半张着嘴呆看着,连眨眼都忘了。
她们怎么有这么多的花招啊,如此巧妙。那个穿绿衫的女子手臂微扬,我以为她的飘带是要直甩出去,可是没想到那条飘带划了个半弧型,居然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仿佛一把匕首一样直刺向穿黄衫那女子的肋下。
唔,这招我可以学下来,用毒丝的时候大可以借鉴她这个用法。把毒丝夹杂在无毒的绞丝里头,只要沾上敌手的肌肤,嘿嘿……还有这个用软鞭的女子,那些鞭影幛幛漫天匝地,让人分不清那无数鞭影里那一条才是真实攻来的那条……
厉害啊……
高手啊……
呃。当然。她们地姿容也实在俊俏。庭院里地人都放下了手头地事情。也不闲聊说笑。看地都十分投入。啊。那蛮腰。那香肩……那**……虽然不能一一看清。可是大家能想象啊……
苏……吸吸口水。我可不能表现地太好色了。
嗯。其实女子生地美。不光男地喜欢。别地女性看了也很喜欢啊。
美这样东西其实不分性别地。
凤宜也很美。
这个不管我对他有再多偏见。都得承认。
那两个女子的名字我听人说了,一个姓白。一个姓韩。我回来备点礼,去请教请教去。
后面两个人却都是使乐器当兵器的,一个抚琴。一个吹箫。这个我就纯是外行了。而且这两个人顾着周围都有人看着,大概也没使真功夫,不过他们悠悠一曲奏完,庭院里忽然间起了一阵微风,草叶气息,花瓣花粉忽然间都被旋了起来,飘飘洒洒。如冬日大雪般。纷纷落了一地。
看来他们使的都是柔劲,这比刚猛的又不同。而且我觉得柔劲收发之间要控制自如,似乎更难一些。
接下来的却是个极可爱地小童。扎着朝天辫,穿着红兜兜。我一看这打扮马上想起人参精。不过不知道他到是不是,可爱的与昨天见的翠鸟小正太有一拼。他在院子站了,耍了一套拳。嘿,看个子小身上肉,那拳还是耍地虎虎生风,有板有眼,可爱地不得了。
我觉得可能女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喜欢小孩儿吧,这么可爱灵秀,由不得人不喜欢。旁边不乏叫好起哄的人,大家都面带笑意看他打拳。
他耍完一套拳,两手捏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双臂一扬,喊了声:“起!”
地下那些残叶残花,忽的腾空浮了起来,打着旋儿飞回枝头上,各安其位原样儿长好!
哇!厉害!断叶重接,落花再生。
这一手本事可不凡哪!我刚才还觉得他是小孩子,可是这一手露出来,足见实力深厚。
那小孩儿左右看一眼,朝我们这边走来,冲着凤宜作个揖:“凤王前辈,你好。”
“你也好,看来你这些年很是用功啊。”
“还多亏前辈上次的指点,否则我的境界还是停滞不前。”
凤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指了指我:“这位是桃姑娘。”
那小家伙儿冲我微微一笑:“见过桃姑娘。”
我想站起来,凤宜说:“这是小苍。”
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比我大还是比我小,不好招呼,外表嫩不说明人家年纪也一样嫩,只好含糊的点个头:“你好。”
穿着红兜兜的小苍张开嘴来,竟然只长了八颗牙,上四颗下四颗,可爱地不行。他笑着说:“哎呀,第一次见着,我也没备什么礼物呀。”他歪头想了想,欢快地说:“我送桃姑娘两颗种籽吧,你回去之后种下了好生看顾,是有用处的。”
我莫名其妙地就收了一个小孩儿给我的见面礼,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冲凤宜笑笑,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那个,他是……”
“他修道的年纪比你还长远许多……不过他是草木之体,能修到今天这一步殊为不易。”凤宜说:“那种子他可轻易不给人的,你好生收着吧。”
茶水细点鲜果摆在桌上我们没动,灰大毛却毫不客气,左一个右一个的抓着往嘴里送,点心塞了一嘴,又拿起杯子朝肚里灌水。我瞅他好几眼,他给我装蒜。好在周围的人倒也没有对他这种行为表示什么。
等到昨天见过的那个茉莉小妖走过来说,请各位去前厅入席,灰大毛更是第一个蹦了起来,生恐落在后头就抢不着吃了一样。
我到了前厅,满以为这梅山主人该出来见客人了,不想主位还是空的,有两个穿戴与茉莉小妖不同的女子出来,款款施礼,然后说主人明天便可出关,今日暂请贵客们自便。薄酒小菜,请大家享用。
我的坐次和凤宜的安排在了一起。不知道这是谁有意的安排还是无意地巧合,又或者是因为我们一直挨的近,又是一路来的,所以顺便安排在了一起。
有了凤宜上次给我喝酒的教训,我可没敢喝这席上的酒。酒杯只沾沾唇就放下了,席上地菜多以素菜居多,虽然在座的都没有刻意茹素,但是多吃肉食对大多数人的修行并无好处。忘了谁和我说过,被食之肉总有怨戾之气,不及素斋灵气干净。
我吃了一些笋。这菜的确清淡可口。等饭用毕,凤宜起身先走,并没叫我同行。
我坐在那儿看他和一个穿褐色袍子的男子一起走远。心里觉得有点……
嗯。我当然不是说因为他走开就觉得心里不痛快。
他和我说到底,嗯,现在的关系,算……
算什么啊?
朋友?故交?还是……
反正,他没有对我交待行踪地必要。而且虽然我们是一起来的,可他也没有义务一直照顾我陪着我啊…我都有点糊涂。我明明不是畏惧他。只想避开他的吗?怎么他走开了,我反而觉得心里。不是那么舒坦呢?
我现在地心理就好象上辈子我地一个女同学吧……有个男生老给她写情书,她烦的要命。整天抱怨那男生讨厌。可突然有一天那男生似乎终于醒悟过来他们之间没有可能,情书不写了,殷勤不献了,她又觉得失落,反正心里没着没落没上没下的,总觉得少了什么,吃饭都没滋味儿……
我的心理,是和她那时候一样吗?
灰大毛抹抹油光光的嘴:“师傅,咱下午去哪儿?”
“我去找上午见过的那两位姑娘,白姑娘和韩姑娘,去请教她们一些软兵器的事情,你要是不想出去,就在屋里睡觉。要是想四处逛逛,记得一定要当心再当心,不要惹乱子,也别让人欺负了你。”
他拍拍胸脯:“师傅放心,我才不会去惹麻烦呢。”
我找小茉莉打听了那白姑娘和韩姑娘地住所,然后去拜访她。她却不在住处,不知道去了那里。那位韩姑娘和她住地极近,我顺路拐去,看看能不能找她问问也好,虽然她用的是鞭而不是飘带,不过也有许多值得我借鉴学习地地方。
可是刚转过一道花墙,前面假山后传来清脆的“啪”一声响。
呃?
我脚步一顿,本能地敛神静气。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他是我的,你别想和我争抢!不然,我让你不得好死,魂飞魄散!”
听着动静,怎么……
象是在欺负人哪。
我将身一缩,化成蜘蛛状伏在树旁。
得,我这蜘蛛本体又小又不起眼,干个间谍偷听个壁角倒是合的很。
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女子,穿着五彩霞衣,呃……
这不是昨天我们来时见过的那位姑娘吗?我当觉得她又漂亮,又有气质,又高贵的很……她姓什么来着?凤宜似乎说了,只是我没记住。
不过她现在满脸戾气,嘴抿着,显的非常刻薄而且怒冲冲的样子。
我没有动,看着她去远了,然后假山另一面也出来一个女子,半边脸上印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虽然脸容很平静,可是眼神却怨毒之极,望着刚才那个女子去的方向,过了片刻,她抬起手来,在那个掌印上轻轻抚了一下,掌印慢慢褪了色,肌肤又恢复了白晰。
呃,她不就是我刚才要去找的白姑娘嘛……
我看她理理衣裳,若无其事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开了,忽然觉得背上发冷。
这个梅山仙会,好象……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融洽美好啊。
一更啦,二更应该得零点以后了,大家明天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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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零二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以前有好一段时间,我的座右铭是,珍惜生命,远离道士。
其实那是我想太狭隘了。这世上的危险多的是,不光光道士一样,旁的人,妖,兽……也得能防就防。
“师傅,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哦,没事……”
我一头扎到床上。
刚才我居然去干了一件事……
大概是太顺手了,在伽会山的时候我也做过类似的事,不过刚才……嗯,我果然有了防人之心,而且防的还不轻啊。
我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在床上趴了多久,忽然听见灰大毛在外头嗷的一声叫唤,把我惊的一下从床上坐了一起来。
“师傅,师傅!敖公子来了!”
子恒?
我急忙跳下床,两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面。灰大毛正拼命拉扯一个人地袖子。
那人穿着褚石颜色地袍子。衣边滚绣着云纹。头上簪着绿玉地簪子。
他转过头身来。我看着那张熟悉地面孔。只觉得鼻头一酸。赶紧打招呼:“子恒。好久不见了。”
他地微笑依旧温文。但是一身上下地气质是更显稳重了些。怎么说呢。以前是和风化雨。现在有些……不怒自威了吧?
我们站着发了一会儿愣。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灰大毛说:“敖公子。啊啊。不是。是敖天官。快坐快坐。我去倒茶去。”
他一溜烟儿似地钻出了门。我才回过神来:“坐吧。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嗯,梅山仙会我以前也来过几次,这次请柬也发给我了,正好这些日子休沐无事。我也就来赴会,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
“是啊,我就是个凑数来的……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此间主人看着凤前辈的面子才给我也下了张请柬的……”
“这是怎么说起来呢?”
“哦……”我愣了下,凤宜和我求亲那话我肯定说不出口:“凤前辈现在也住伽会山,我们也做起邻居来了……”
“这倒不会。梅居士我是知道他的,他从来不乱发贴子。若是你没有真本事。他怎么也不会请你。你……”他仔细打量我,看的我有点局促不安的时候,才说:“恭喜了,我就猜那几粒珠子合你用。”
我低声说:“略有小成……只能算刚刚炼化吧,说起来我还一次都没有试过这些珠子的厉害呢。这份礼太重,我……”
我平时说话绝不会这么吞吞吐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间隔了那么段日子。再面对子恒,我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合用就好,在我这里,我也用不上,不过是浪费了。”
“嗯。”
“对了。我刚才来时经过山道边地泉眼,倒是觉得……”
我脸一热:“啊。你看出来了……”
我估摸着也是,这世上要是有一个人能看出来我刚才在泉水边干什么了,估计就只有子恒看得出来了。毕竟他是龙族,水里有点旁的东西,他一定能发现的。
“其实,我就是顺手了。”我把在假山边看到的事和他简单说了:“虽然两边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有冲突。不过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安心啊。你知道。伽会山我都有定期的防御布置啊,刚才我经过那个大家会取水喝水的泉边。就是一顺手……就把缠丝给扔下去了。”
子恒失笑,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啊……不过没关系,上次不是告诉我么,缠丝不经你驱动是不会对喝下水的人有损害的,这你不用担心,等仙会完了地时候,你这次下的缠丝也该失了效力了,我想也不会有人发觉此事。”
“嗯,我也这么想的……”
缠丝这东西……打个比方吧,就象天龙八部里头,天山童姥的秘密武器生死符。化在水中无形无色无味,人饮下去之后,缠丝就会在关节肢体的要紧处潜伏埋藏下来而不会被发现,我不驱动,那缠丝就完全没有什么用处,过几天就会消化了。但如果我心意催动的话,缠丝就会锁住此人关节四肢令其不能动弹,其实要说别的害处,也就没有了。这是我的一种自保地手法,在伽会山的那几处水源,我都会定期去撒下缠丝,这样如果没恶意的人或飞禽走兽饮了水,也没关系,若是那饮了水的不长眼来犯盘丝洞,那可就得给捆个结结实实任我宰割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这缠丝被我研究出来,足令我自傲,但是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的显过一回效力呢,毕竟伽会山一直还都算太平。
“对了,还没恭喜你……成亲是喜事,新娘子一定很漂亮吧?”
子恒地笑容似乎变淡了一些:“嗯。”
他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喜悦之意,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灰大毛正好送茶进来,我接过来一杯端给子恒。
他接过茶盏,用碗盖拨拨茶叶片,忽然间笑了。
“大毛,这水是从哪汲地?”
“哦,这你尽管放心!”灰大毛拍胸脯:“我虽然平时爱偷懒,可那也得看是对谁!要是别的客人来了,我就直接从后面湖里打桶水来了。可是敖公子你不一样嘛,我特地跑前面,绕过假山那个泉池那里去打的水,烧滚了才泡的茶!这泉水清甜,泡的茶指定是好!”
这个灰大毛!
我脸发烫,就这么使一次坏,还让子恒抓个正着。
“算了,别喝啦。”
结果子恒轻轻吹了两下,却也喝了一口茶咽下了。
“喂,你……”我瞪眼。他明知道里面有缠丝还喝啊。
“没关系,反正你又不会害我的。”
哦,这倒也是。
灰大毛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笨家伙不知道缠丝这事儿,我倒也不是想瞒他,不过觉得他要知道了,搞不好全伽会山就都跟着知道了,那就起不到什么防御的作用了,所以一直没跟他说这事
子恒说地没错,只要我不催动,这缠丝其实和不存在没有区别。
想到这儿,我自己也就放开心事,喝了一口茶水。
嗯,果然水甜茶清,香气不俗。
啊,昨天太困了,写了几行就去睡了啦。这章是昨天地二更哦。
每次想章节名都想到我要吐血。。。。

正文 一零三 朴实无华的凤钗

然后我跟子恒随口说起我在假山处见的那两个女子,子恒倒是知道她们。那个头一天和我们见过,穿五彩霞衣的叫许明鸾,那个姓白的女子全名叫白翠筝。他说完之后看着我一笑:“你该知道她们是什么妖了吧?”
“哦……”
许明鸾,是五彩鸾鸟吧?在凤宜手下那一族里应该也算是很有地位的鸟种。白翠筝,唔,她其实用的不是飘带而是琴弦筝弦才对,怪不得比较细。
子恒微笑:“梅山你是头一次来吧?有没有四处逛过?这里的风景有些是天然生成,有些是梅居士后来修缮的,胜景处处,我带你四处看一看?”
我求之不得。
沿着湖向东走,这里栽满了我叫不出名字来的花树,雪白的花朵有如寒雪严霜,白的近乎透明,花是重瓣的,香味清雅,有如薄荷。
“这是什么花?”
“哦,这是苦芙蓉,又叫寒雪花。梅居士喜欢与雪,梅有关的这些东西,这花据说是西域奇种,好不容易在此栽种成功的。”
“哦,”我点点头,梅居士可真风雅,不象我,盘丝洞跟人家梅山一比简直象茅屋草棚一样。湖边地势高低错落,花树间植,疏密得宜,完全看不出人工的痕迹,怎么看都觉得天然。
“对了,”我说了两个字,又顿住了。
我都快成习惯本能了,心里有什么疑问都要找子恒来解答。但这件事……
“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难为情。低下头说:“凤前辈……你走之后。他和我……他跟我……”
“他向你提亲了是吧?”
我愕然地抬起头来。
他知道?
子恒显然很明白我在想什么。他地声音也放地很低。明明四下无人。可是我们就象在说悄悄话似地音量。好象都有点心虚似地。
“他告诉我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
“我离开的时候他去送我,提及此事……”
我绞着手指……原来子恒知道。
不过,他们地关系本来就很好,他知道也不奇怪。
只是,我心里觉得不太舒服。
说不上来是感觉。总之,很乱。
“走吧……”
我迈步朝前走。
“你还没有答应他。是吧?”
“嗯……我觉得凤前辈和我,根本不是一类人……”这话说的,他是鸟我是蜘蛛,大家都不是人。当然更谈不上一类。不过这会儿我没心思去抠字眼儿,反正意思表达出来就行:“我们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他高高在上,我只不过是……”“这你就错了。”子恒说:“凤宜他的胸怀坦荡,个性率直……他待人其实也是很好的,只是旁人总是不明白他的真正意思。我留给你地那四颗珠子,那些是难得。但是那些并非全是我赠你的。”
“你是说?”我睁大了眼。
“是啊。其中青色地那颗,是我原本的收藏。但是另外三颗。都是这三百年中,凤宜一一找寻收集来的。为了那颗红色珠子。他被火那些事都没什么用。
不管我是不是喜欢过子恒,还是子恒有没有喜欢过我,他已经成了亲,有了名门出身的妻子,而我……还是一只寡妇蜘蛛。
他刚才的解释,已经很清楚的表明了他的立场。
我们之间根本没开始过……所以也不会有什么解释,更不需要什么结束。
这一夜我睡的很沉,几乎是躺到床上就睡着了,而且一个梦也没有,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了天亮,不过半梦半醒间的时候,我想起来……不知道有多少来参加梅山仙会的人喝过泉池里的水了?也许有自己经过取一勺水喝的,也许有象灰大毛那样汲回去煮茶地,唔,我若是有什么阴谋。那喝了水的人可都被我算计了……
清晨在清脆的鸟鸣中配来,对旁人来说也许是件美妙的事,对我来说却全然不是如此。这些鸟叫声一点都不让我有鸟语花香地美好享受,我只想扔只臭鞋出去把树上的那些尖嘴扁毛畜生都打飞。
灰大毛平时比我还会偷懒。此时却搬出盘丝洞几千兄弟姐妹的期待叮嘱,干劲儿十足的催我起床,然后还要一手包办替我梳头更衣,我一脚把他踢飞出去,自己把衣裳换了。
唔。这可是件新衣裳啊。
纯白衣裳料子,柔软如水一样。衣服上有隐约闪亮的缠枝莲花图纹,但是并不明显,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出依稀来。我本来还是想把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地,可是灰大毛硬是从屋外又爬进来。涕泪齐下的让我不能不顾盘丝洞上上下下一干兄弟姐妹地面子。我一个人邋遢就算了,可眼下我是盘丝大仙,岂不是会让旁人觉得我们一洞都是乡巴佬土疙瘩?
这说的也是……
我破天荒的允许灰大毛在我头上胡乱折腾,好在他下手有分寸,没有把我弄的疼地嗷嗷叫。即使是这么着,等梳好头,天也大亮了。我和他都累出了一身汗。
“师傅。你看这个,你戴一定很好看吧?”
他捧着纱绢花和珍珠耳坠子。我没办法,把耳坠接过来戴上。
不过他再预备的那些胭脂水粉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想涂了。伸小指沾了点胭脂。我抹在嘴唇上头,示意他把那个庞大的妆盒快收起来。
我听到了脚步声,灰大毛显然也听见了,转身去开心。
凤宜迈步进来,我的手指还点在唇上,那红红的胭脂还沾在我的手指上,我只刚抹了下嘴唇的一半……现在我该是个什么怪样子啊!
“凤前辈。”灰大毛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回来咱一块儿去山顶地仙会是不是?我师傅可是头一次来,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路也不熟地。”
凤宜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我。
我感觉自己在他那样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就好象……冰雪遇到太阳似的,坚持不了冷面孔,轻声说:“你起的也真早。”
“嗯,这个给你,戴上吧。”
他手里拿着一只凤钗……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呃,朴实无华的东西,出现在凤宜的身边。
他总是如此华丽,处处都显的夺目耀眼。
这根黑沉沉的,象是木头雕的钗子,简单的凤头,凤翅半张,细瘦的钗尾……
凤宜走了过来,站在我的身后,铜镜里面映出他的容颜,这是张美的让天下大多数女人都想尖叫想痛哭想去撞墙自杀的容颜。
他轻轻抬手,将凤钗插在我的发间。
“很合适。”他轻声说。
“哦。”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一手拈起帝边的胭脂匣子,伸指沾了一些:“我替你涂上。”
啊啊啊啊!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很想躲开,或是一脚把他踢开,或是尖叫,或是……
但是我僵硬如化石,凤宜的指尖沾了艳粉潋潋的胭脂膏,轻轻触到我的嘴唇上。
就象蝶翼轻盈的沾上花蕊……或者,蜻蜓在水面点触。
麻痒……不不,不是麻痒……
嗯,有点刺痛……也不是。
我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
他的指尖象是带着火花……好吧,这比喻真俗。
不过我的确是这样的感觉。
我觉得我快被烧着了。
火苗就在他的手指上。
他涂的这哪是胭脂,简直比猛火油还可怕啊!他可能涂的很快,我却觉得时间过的极慢,好象这一刻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子恒说的话不停的在我耳边回放,再回放。
凤宜的面孔,如此熟悉,可是……
我却又觉得,我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的观察他。
他的眼睛清澈,表情坦率,平时总是微抿的,显的脾气很不好的唇角,现在却微微上扬,显的心情极好。
让看到这隐约的,美丽笑容的人,都觉得自己心情轻松的,好象可以被风吹起来了。
呃,章节名我现在根本就是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零四 吓掉下巴不偿命

虽然头上那枚凤钗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我总在心里念叨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辣死人的都是蔫辣椒……
这根钗,别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名堂吧?
站起来才发觉裙摆有点长,一脚踩上去,身体就往前倒。
凤宜轻轻扶了我一把:“站稳了。”
这句话说的难得的温柔,原来,原来凤凰鸟也有这么平易亲民的一面啊……
不过这些让灰大毛都看见了,也实在有点太不好意思。
咦?灰大毛呢?
这小子窜的倒快。
好吧……在这方面他特别有眼色。
我感觉空气里张力特别大,皮肤都开始发紧了,好象这是一间充满了火药火油的危险仓库,再不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肯定要出事儿。
我轻轻咳嗽一声清嗓子:“现在就去山顶吗?”
“谁说要去这样早?”凤宜说:“正午才开始,先去吃些东西,上午找些消遣打发了,到正午时再去不迟。”
噫,凤凰作派。昨天听其他人说,无不是期待,兴奋,只怕好些一早就到山顶去了。凤宜却这么沉得住气……
好吧,压轴人物总是不必早到的。
隔着篱笆,看着子恒也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衣袍挺括精致,我一扫眼。居然发现这衣服没有缝!
啊,这就是传说里的天衣无缝么?
我瞪着眼使劲儿瞧,的确是没有缝。
呃,我也算是吐丝纺线织布地行家里手儿了,可是这个境界,我却办不到。
“你今天这身儿打扮真是不错。”子恒夸我一句。
“呃,都是自己胡乱做的衣服,挺简单的,难登大雅之堂。”
“简单就很好。”他的目光落在我头顶的钗子上,脸色微微一变。转头去看凤宜。
我本能的想抬手去摸摸这钗子,拔下来再仔细看个究竟。为什么这钗子能让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子恒露出那样的神情呢?不过手抬起来一点,意识到这样做肯定不合适,于是又放了回去。
子恒的目光让我有些不安。
这钗子是不是……比以前我收到的那些礼物更加贵重?
可是子恒和凤宜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对望,然后子恒说:“走吧。”
我转头看看大毛,大毛丝毫不觉得自己地身份不能够去赴会有什么不平,还笑眯眯的朝我挥手:“师傅你要好好的啊!”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感觉他跟长辈儿似的!我还用得着他叮嘱?我本来就好好儿的啊!
三个人默默的走到半山处的亭子那里。然后梅山的小妖们端了清粥小菜之类地过来。我低下头默默喝粥,不敢随便说话。
身边的人都比你聪明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少说话少出丑。消声吃饭最安全。
子恒只喝了清茶,然后想了起来,笑着对凤宜说:“三八现在也聪明了,你可知她昨天做了什么事?”
凤宜挑起一边眉梢。子恒把我在水里下缠丝地事轻声说了,我的头埋的更低,都快整个儿埋进粥碗里去了。不过我偷看一眼凤宜的脸色,真古怪啊……
又是发青又是发白地,他刚才也喝了茶水了,那现在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子恒其实也是很坏心眼儿吧?故意在凤宜喝了茶水之后才这么说。如果他一直不知道,那就不会觉得别扭。要是他没喝水。那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偏偏他现在刚下水。子恒又告诉了他……
当然了,凤宜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我又不会对他催动缠丝,喝也就喝下去吧。缠丝无形无味又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还是想着头上的那根钗,本来就已经觉得不太自然,子恒看过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很想把它摘下来。
凤宜给我戴的时候我没回过神来,一开始就应该拒绝的。他的行为也太暧昧了。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男子随便摸女性地头发……这总是一件过于亲密地事情。我和他……
我和他可不是那种可以亲密无间的关系。
就算是子恒,也没有……
只有以前和小道士,我们曾经很亲近过,可那时候多半时间我都是只蜘蛛地样子,那不能算数。
这一顿粥我喝的不知道是什么味儿,漱完口也喝了点茶,然后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去山顶。他们两个都肯定来过好些次,对这里熟悉地很,不时指着路旁的树说这树又长大了好些,或是说那边的水池又怎么怎么了。我觉得我跟在他们身旁活象个丫鬟跟班。
也许当初凤宜向我提亲时我的第一反应才是正确的。
凤宜这种唯我独尊的脾气,其实不需要另一个出色的女子来和他旗鼓相当,而是需要我这样的绿叶来陪衬他这朵大红花。
要是这样想……我倒是能理解他干嘛找我了。我一没才二没貌,头脑算不上多聪明,也没有别的长处了。而凤宜是天之骄子,身份又超然又尊贵,我和他呃……那可真是云泥之别。除非他是这样想的,这么一来就能说的通了。
我一开始遇到他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蜘蛛,一直对他又敬又怕。可能凤宜需要的正是这种感觉?
我一路胡思乱想,冷不妨子恒问我:“你觉得如何?”
啊?我根本不知道他问了我什么,怎么答得出来呢?
凤宜说:“你问她做什么?问她也是白搭。”
呃!
我被狠狠的噎到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大声说出来吧?
我们前面有个人从一条斜路插过来。看到我们先是停了一下,然后朝凤宜和子恒作揖,而至是长揖到地的那种。
“凤王,敖大人。”
“不用多礼。”
呃……他们这么有名气有地位啊?
得,我站在他们旁边滥竽充数,居然也受了那人地礼,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我不着痕迹的悄悄朝后退了半路,借着子恒的宽袍,也能把我这个人挡掉一半去。
那人也不肯和凤宜子恒并排走。一是他肯定在谦逊,二是这路也没那么宽,于是他退了半步,跟在那两人身后,也就是变成了和我并排。
然后他客气的和我寒暄:“姑娘贵姓?”
“免贵,我姓桃。这位先生呢?”
“不敢,我……”
他带着笑意抬起头来,忽然间露出了……
呃。目瞪口呆?不,不是。那……惊恐万分……呃,也不是……总之。他的嘴半张着,就没注意脚下,堂堂的一个修为不弱的……家伙,居然一脚踩到尖石子。嗷一声朝身后的树丛倒了下去。扑通一声,可怜的被砸的矮行花树枝折叶落。
我了。
难道我长地很……安全?那也不至于将人吓成这样啊。
我想弯下腰去看看他摔的如何,冷不防手腕一紧,凤宜清冷的声音说:“不用理会,走吧。”
啊啊啊!
我简直找不着北了。
他他他,居然都不询问请示一下我的意思就抓着我的手。
而且,抓着了还不放开!
我惊恐的注视着他。然后把无助的求救的目光投向子恒。
可是一向最温文。最体贴,最万能。最随叫随到地子恒……居然把脸转向一侧,自顾自朝前走!
这个肯定不是子恒!一定是什么人变化成他的样子冒充的吧!
我两脚死死钉在那里不肯挪地方!开玩笑!这是什么时代!这是什么地方啊!要是让人看到我和他拉着手。那啥,亮相于公众之前,那我和他地关系真是跳进长江黄河东海南海太平洋都洗不清!
“走啊。”
我拼命摇头,一边还想坚决又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拿回来。
可是凤宜明明也没有握的太紧,为什么我地手就是……就是抽不动呢!
我用眼神拼命呼唤:子恒啊子恒!关键时刻,需要你的时刻,你怎么躲到一边去了!
凤宜眼睛微微眯起来,他本来就是凤眼,这一眯更不得了,简直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艳色魅惑。
我只觉得头脑一晕,脚下钉的桩就被兵不血刃的化解了。
呃……
谁说红颜祸水啊!这蓝颜也祸的很哪!
第一步一迈出去,气势就一泄千里。
身后那个倒霉的,不明原因地栽进路旁树丛里地人,刚刚站起来,一抬眼看见我们,那下巴似乎脱了臼一样怎么也合不上了,脚底一绊,嗷一声又重重的栽了回去!
我简直跟梦游一样,被他拉扯着向前走,脑子里反来复去就想着,见鬼了……这些都不是真地,玄幻了修真了群魔乱舞了这世道崩坏了!
眼前的山道由窄变宽,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迎面又走来两个人,一个穿蓝一个穿青,看起来形貌很是……嗯,粗犷。
这两人手都拱起来了正要作揖,可是嘴巴一张开就直愣愣地呆在那儿了。
又雷倒两个。
好吧……我竟然觉得心理平衡了一点。
至少,至少不是我一个人这么震惊。象凤宜,子恒这样的非常人,毕竟还是极少的,大多数还是和我一样的平常人,对于这些超自然超现实的景象接受度不够……这太好了!
唉,人的心理就是这么阴暗,虽然自己过的差,但是只要身旁大多数人都和自己处于同一境地,那就不觉得差。
不过,凤宜今天,到底打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啊!
一更鸟。。今天争取两更。。俺说的是,,争取哈。。。>o<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零五 相逢犹恐是梦中

总之,喷茶的有,摔杯子的有,踩了衣服跌跤的有……
如果这时代有眼镜这东西,那么现在肯定是摔破了一地碎玻璃了。 即使这时代没有眼镜,那些人的下巴看起来也都要掉到脚面子上了。还有人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更有一个人狠狠去掐旁边人的腰,而被掐的那个只顾呆愣竟然也毫无反应!
大家现在的表情都可以用一句诗来概括,“相逢犹恐是梦中”!
是啊,这事情太玄异了,太惊悚了,太……太那啥了!
我不知道他们这震撼到底是因为我头上插了那极貌不其扬的凤钗还是因为凤宜拉着我的手。接待我们的就是已经算是彼此混熟的茉莉小妖,她惊的手指乱抖如疯如魔。我生怕这小姑娘走火入魔了都!
好在她恢复的比别人还快一点,只是说话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心态。
她的声音发着飘,颤悠悠的说:“凤……大……人……您的位置还在……老……地……方……”
凤宜点个头,淡然的说:“子恒的呢?”
小茉莉眼神儿飘忽声音恍忽:“在您旁边……”
“嗯,把桃姑娘的座位也安置到我旁边来。”
“好……的……”
这个阔大地平台四周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桌椅有地是石雕有地是木刻。形态各不相同。不过隐隐围成一个圆圈形。平台中间有个很大地水池。然后水池正中还有一块更小些更高些地平台。上头也有设坐席。凤宜和子恒地座位都在上面。
呃。看来。梅山主人还划出了普通座和贵宾座地分别啊。
我看着小茉莉梦游似地去吩咐丫环小厮调整座位。我地座次。原来应该是在普通席那边。不过现在凤宜一声令下。把我给调到中间平台地贵宾席上了。这是明显地沾了他地光。
凤宜和人说话。手一松。我赶紧抽身退后半步。更想赶紧把头上地钗子摘下来。可是凤宜似乎听到了我地心声一般。警告性地投过来一瞥。我又连忙把抬起地手放下来。
不过我现在撇清也晚了吧?这里……基本上已经来了地人都已经看到了。该看到地看到了。不该看到地也看到了。
我地名声啊……虽然我以前没什么名声。可是现在突然出了这种名。真地不是我愿意地。
子恒就站在我旁边。轻声说:“先坐下吧,不用担
他的语气柔和的让人想生气也生不出来。我闷闷的在凤宜旁边加的座位上坐下来,先把面前桌上地茶一口喝干,然后抓了一把果子干专心的低头吃起来。
我觉得满场的人,都在盯着我们这桌看,再说的具体点。就是盯着我看。我站在凤宜身旁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就算再打扮,再修炼,我也没有他的气势风范,更不要说天生的好相貌好身材……
那些人,没说话的,肚子里指不定在嘀咕什么。
小声说话地。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吧?
我都把自己面前那果子干吃了半盘子了。凤宜就坐在我左手边地座椅上,他一抬手。我紧张的差点噎着。
结果他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盘果脯朝我移近了些:“喜欢吃么?这盘也给你吃。”
我又不是个吃货……
嘴里地果子干根本吃不出香甜来,反而觉得很酸涩难以下咽。
子恒坐在左邻的座位上。我就是再想问他什么也不方便了,中间隔着凤宜,这真是道难以逾越地天堑鸿沟。
那些投注过来的目光,有的光明正大,有的遮遮掩掩,有的似有若无。我缩在椅子里,希望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到最小。如果可以,我更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因为我能感觉到大多数人是先将目光投注在我的头顶的鬓发间,然后又移到我的脸上,再扩展至打量全身。
这钗子一定有什么名堂,而且,是众所周知的,意义重大的!
可偏偏我这个当事人自己却不知道!
现在也没办法问子恒,更没办法找别人打听。
唔……
似乎有一道目光,看着我的,和别人投注的目光不同。
恶狠狠的,不怀好意的……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去。
啊,五彩斑斓的许明鸾。
她的彩色锦裳让我想起三七,但是她的那种目光,让我差点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来了。
那么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怀疑,要是换个场合,她说不定会立刻扑上来把我撕碎吞吃了。
她也是只鸟来着……五彩鸾鸟在鸟族里应该也算是有本事有地位的漂亮鸟种。
可是她……
我咂咂嘴,她的这种威胁力还不够看。
我在桃花观多少年啊,虽然和凤宜总是不对盘,而且到现在还是很怕他。可是也拜他所赐,我的抗压能力也是大大增强啊,一般的鸟我根本没感觉,就算是鹰,雕,鹜,鹫这些猛禽我也不怕,她虽然是鸾鸟,可是那气势算个毛啊……再瞪啊,再瞪我也不怕。
类似她这样的目光并非只有一个两个,看来凤宜果然是块人人垂涎的香喷喷和凤凰肉。我被这些雌性生物们用如此“热情”的目光招待,还不都是他害的。这骚包鸟!谁让他长的这么不安全?而且一举手一抬足之间,就给我竖了这么多形形色色来路不明的敌人。
已经要正午了,不过这一天天气并不特别好,头顶上浮云片片,遮蔽了阳光。不知道会不会有雨……
梅山主人还是没有露面,我现在对这位主人真是好奇的很。
别人有喊他梅居士的,有喊他梅仙人的,还有更亲密的,称为梅友。
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老是嫩……
“梅居士,是男的吧……?”我小声问凤宜。
“不错。”他微微点头,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他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回凤宜就不配合了:“等下你见了就知道了。”
唉,卖什么关子啊。
我再朝桌下缩缩,凤宜看我一眼,有些嘲讽的微笑:“你干脆缩到桌子底下去趴着吧。”
“哦,呵呵……”我很想瞪他。我这样不自在是谁害的?
可是……我能做的只是发挥自己的好涵养,当他说的是恭维话。
唉,我的麻烦大了。
“凤宜……”我的声音压到最小,跟蚊蚋细鸣似的:“你给我戴的这钗是什么钗?”
啊,累了。。困了,去睡了。要票票。。
今天是月底,明天是月初,拜托大家啦。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零六 忽闻仙乐满清音

他只说:“这不要紧,看,梅山的主人来了。 ”
这是**裸的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主人来了,总不能太失礼。
我转过头去看。
坐旁边普通席的许多人已经纷纷站了起来,贵宾席上除了凤宜,我,子恒,还有两个看起来很有些年纪的老者,他们都稳坐不动,我也就没有起身。
我还没有看到梅山主人在哪里,不过,先闻到了一股香气。
很醇厚,却又清雅。
感觉身体都变的轻盈起来了。
似乎是梅花的香气,但是……又不太象。我的洞里也种了梅树,冬日腊梅开时灰大毛这个惯会煞风景的也会装次风雅,把风炉子搬到花树旁边去在那里煮酒,还会掐下花朵放酒里一起煮。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有个“青梅煮酒”的典故,他说青梅是没有,但是咱这里有白梅,白梅煮酒也很相衬。
香气越来越浓,我有些恍惚,眼前似乎刮过一阵微风,然后台子正中就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那衣裳……看起来皎皎如月,光滑似丝缎,但是我仔细一瞧,那明明是一片极大的花瓣裁的衣裳,带着天然的透明色泽和舒展的花瓣的纹理。
那个男子地头发并不是黑地。而是一种让人形容不上来地青黑。我想起有人说过一次黛色。大概就是这样子。
明明是个人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眼前看到地一树花影。
有句诗怎么说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那人揖起手。朝四面环顾一周:“各位仙友道友应邀而来。梅霄不盛荣幸。山居陋简。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他半侧过脸来。我看到地是一种比凤宜毫不逊色。却又完全不同地一种美丽。凤宜地美是明艳耀眼地。极富侵略性地。有时候**地让人觉得喘不上气。又移不开眼。那是有种魔魅地。张扬放肆地美丽。
但是这个人不同。他地美丽是含蓄地。沉静地。仿佛一潭水。一棵树。一朵花……
安然的绽放,亭亭伫立。飞雪时节,袅袅余香。
这就是梅山主人啊。
我虽然猜着这个主人应该不凡,却没料到会看到一个如此清艳绝俗的人物。
左手被凤宜在桌下握住了,我一惊回神。他却并没看我,表情显地挺自然的。
我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再转头去看梅山主人时,他一手扬起来,做了个曼妙优美的姿势,仿佛一朵花的绽开,那么轻盈,然后起了风,天上落下纷纷扬扬的雪白的碎雪和碎花分不清哪片是雪哪片是花,一样的纯白,香风微寒。那些翩翩纷落的碎花碎雪仿佛一场迷幻的梦,一场暗香盈溢地电影。
一曲笛音悠悠响起,与这风这雪相和相承,宛转清扬的调子,吹走了喧嚣浮躁,吹走了忧愁苦恼。
我怔怔的坐在那里,我在笛声中想起许多往事。
桃花观满眼粉色地云霞般的繁花,蜀山峻秀的山峰,盘丝洞严冬时会落雪。皑皑轻柔……
吹笛的人,一定经过许多沧桑,沉淀之后,才有如此通透而清澈的声音。那是大江东去浪淘沙之后余下的星砂,是春花夏叶秋实冬藏积蓄了许久许久才有的明澈睿智。
笛声吹的悠远绵长,吹的回肠荡气。
似乎过了许久笛声才止歇,梅山那位主人,唔,是了他自我介绍是叫梅霄地。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他拍一拍手。穿着素色衣裙的侍女们如穿花蝴蝶一样的穿梭,奉茶。上果品,甚至还捧上了笔墨纸砚。难道这梅山仙会还要象才子们聚会一样做诗?
呃……可能是我前世参加的聚会不多,这辈子更是没有过什么经验。
以前在桃花观的时候,同门师兄师姐的也会三五不时的搞个小会,可是他们要么是斗剑,要么是吃喝,从来没有这么正儿八经,这么高雅精致的聚会。
石台旁边的水面上飘来一朵荷花……约摸有个小盘子那么大,到了中央处,那荷花停了下来,花瓣张开,莲心上坐了个袖珍小姑娘,抱着一把更加袖珍地琵琶。不过她的声音可就不袖珍了,十分清脆好听,而且音量恰到好处,仿佛就坐在你的对面一样,没有什么远近分别。
“刚才苏姐姐的笛子大家都听了,小妹献丑,给大家弹唱一曲。”
呃……
原来这梅山仙会还有节目可观看。
琵琶声脆,曲调活泼可爱。一曲弹唱完毕后,这里倒是不兴鼓掌,不过看起来大家的情绪都变的不错。
然后又过来一队穿着纱衣少女,行过礼后开始跳舞,纱袂轻举,仙乐飘飘,喝着茶,听着曲,观赏歌舞……
唔,这梅霄好会享受。
我们的座席离主人的座席不远,梅霄一招手,分别有侍女过来替宾客们斟酒。他举起杯来,满场的宾客也都跟着举杯。梅霄朗声说:“薄酒淡茶,不成敬意。”
“梅兄太客气了。”子恒饮了酒,放下杯。
“还没有恭喜子恒,如今已经是天官了。”
“呵,不值一提。”
天官是一种统称,也可以说是一种尊称。上至天王天将级别地大人物,和仅仅看门洒扫地小役都可以称为天官,唔,相当于上辈子的公务员。
不过看起来,子恒穿戴不俗,气宇从容,而且还有休假,可见他当地应该是一份优差才是。
梅霄是那种让人百看不厌型的美男子,他的美不具有侵略性,不会让人觉得眼睛吃不消。比我左边坐的这个家伙好多了。
哼。
“这一位,却是生面孔了……”
忽然梅霄转头朝我微微一笑,我愕然,颔首回应:“我姓桃。今年是头一次来赴会,还要多谢梅居士的邀请。”
“呵,不必客气。这个小小的集会,其实不过是大家一起解闷罢了,承蒙各路朋友给面子。桃姑娘是贵客临门,原是我怠慢了。”
“不会。这里又安静,又清雅,是个好地方。”
这个人看见我没有什么失态的表现,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不疑惑?下面那些人纷纷失态,可见我和凤宜地关系,或是我头上这根钗子,一定有古怪。可他却面不改色,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似的。
节目不少。而且下面的人有酒助兴,有好些都开始高谈阔论了,不知道都在讲些什么。不过因为场地大。而且他们又不是特别放纵,所以不觉得互相吵嚷嘈杂。
我小声问凤宜:“这聚会,就是大家看看歌舞说说话?”
“怎么会。仙会一共有七日七夜,现在不过是开始,到后头,客人纷纷展身手,讲修道,还有……”
一段歌舞歇了之后,有两个人走到了场中去。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大鼓来,另一个则拿着一对金钹。
“看了梅仙人的歌舞了,俺们兄弟也来抛砖引玉,大家不要嘲笑,博个乐子就是。”
他们看起来不太善言辞,说了这句就各安其位。
左边那人高举鼓槌,咚的一声敲了下去。
这一声就象敲在人的心上一样,我觉得胸口随着鼓声微微一震,并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气血舒畅。
第二下又响了起来。
鼓声由低到高,由缓到快,那人敲地十分带劲儿,围着那只大鼓打着转旋着身,两条胳膊舞成了车轮似的幻影,鼓声响成一片,根本听不出前一声与后一声之间的间隔。
呃……这……这人是摇滚爱好者?爱玩打击乐?
他敲着敲着一声断喝,双臂一振,身上的衣裳被劲气鼓动。嗤嗤响着碎成了一片片的散开。两手紧握鼓槌用力下击,砰的一声巨响。席上的杯碟碗筷都被震的跳了两跳。
然后金钹声响起,清越明脆。
子恒在一旁微笑着点点头:“这熊氏兄弟俩个,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个鲁莽脾气!”
我看得来他们是一对黑熊精,怪不得这么大力气。那个敲鼓的胸口毛茸茸地生满了黑毛,可真是……豪迈啊!
我不由自主的转头瞅了凤宜一眼,当然了,凤宜的胸口是有衣服挡着地我看不到什么。
唔,凤宜肯定没胸毛吧……
呃,要是他这么玉白精致的脸,这么无暇细滑的皮肤……胸口却也黑毛丛生……
我激灵灵打外寒战!妈妈呀,这想法真可怕!
我捧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敢紧把刚才那恐怖的设想抛开。
四周的池水的水面都被震的动荡起来,有鱼儿不安的跃出水面,两旁的花树枝叶簌簌摇动,这对熊精兄弟……呃,也太激情澎湃了吧!
我看地很专注很开心,如果……没有那道特别恶毒的目光又投注过来的话。
我转头去看,许明鸾正用一种仇视的,轻蔑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我。
咦?她嘴角那种得意的感觉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什么……
随着石破天惊的一声钹响,那对黑熊兄弟的即兴演出圆满结束!高高兴兴地喘着粗气,听梅霄夸了他们两句,呵呵傻笑着退回去入席了。
然后许明鸾忽然站了起来。
这章的章节名真是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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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肯定是得零点之后了,大家明早再来看吧。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零七 织织织织织布忙

我象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全神戒备。
这个女人的恶意太明显了,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走到场中,离我们的座席不远,裣衽朝这边一礼,这礼肯定不是冲着我的,不过凤宜坐的离我这么近,她冲他行礼也就等于是冲我行礼,我心安理得的坐着。
许明鸾开口说话,声音显的格外娇媚动听:“小女子也有一支舞,愿与在座诸君共赏。”
她是要示威么?
许明鸾眼珠一转,说:“还想请梅居士替我抚琴伴奏。”
梅霄一笑,招手命一个抱琴的侍女上前:“你替许姑娘奏琴。”
许明鸾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跳舞的话当然一个人抚琴伴奏还有些不够,另外有几名也拿着乐器的一起在场边候着。
抱琴的姑娘问:“不知道许仙子要做什么舞,要什么曲?”
许明鸾说:“用繁花如锦吧。”
难道她只是要出来跳舞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吧。
乐声一起。许明鸾彩袖翻飞。场中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可霎时间却显地百色迭至。满眼烂漫。
很好看。可是我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去欣赏。
她地裙子是大红地。红地象五月地石榴花。红地让人……觉得眼睛都被那灼热地颜色刺痛。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到一句话。每到红时便成灰。
凡事。不能太过。
太过了……红就成了紫。紫就成了黑。
那一曲跳的很绚丽,到最后音乐骤繁,许明鸾转成了一团红影,宽袖和裙摆散开了,看起来就象一朵落花……也象西天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彩。
很好看,客观评价,应该说非常好看。
她跳完之后。亭亭而立,朝四面含笑环顾。
气质也不错,完全找不到她在假山后面喝斥欺凌那位白翠筝姑娘时候的泼辣刻毒来。
她忽然朝我这边转过脸来,我心里暗说一声,来了。
“桃姑娘气宇非凡,又是头一次来参加仙会。愚姐适才都已经抛砖引玉了,桃姑娘不也亮一亮身手么?”
哦?
她是别有算计,还是只想叫我出个丑?
旁边子恒的目光投过来。
他的意思我很明白,几百年相知了,他不用说我也知道。
若是麻烦他就代为打发。
不过旁边坐的离我更近的是子恒,他先转头问我:“你可愿意玩玩儿?”
许明鸾姑娘的脸色一下子又难看了几分。
虽然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可是身边有位护花使者……呃,不得不说,这感觉还真好。
不不。可不能上瘾,习惯地依赖别人,那不跟鸦片上瘾一样吗?一旦习惯了。自己的自立自强心就熄了,外壳也不知不觉就褪掉了,遇到什么事先想着靠别人来帮自己。
不行,我不是那样的人,也坚决不要做那样的人。
我缓缓站起来:“承蒙梅居士盛情邀情,我才能来看一看这么美丽的梅山胜景,如果主人家不嫌弃,让我献丑也无妨。”
我可不是受她激,这一节得先说明白。
梅霄颔首微笑:“荣幸之至。桃姑娘一定有不凡技艺,我等拭目以待。”
抚琴弄箫我是不会啦,跳舞或是唱歌,我也不大拿手。
我想了想,说:“献丑了,我没什么特别的才艺,不过给大家看看我地一点小把戏。”又转头对许明鸾说:“请许姑娘归座吧。”
许明鸾轻轻冷哼一声,她的座位不在中间的贵宾席上,不过看得出她很想留在这里并不想再回边上去。
我弹了一下手指。几条细细的晶莹蛛丝飘向空中,许明鸾露出一点不屑和厌恶,倒是退的很快,大概是怕蛛丝沾到她的身上。
这几根丝一头粘住了回廊的柱子,一端在石台旁的石花雕上。
固定住了这几根丝之后,我十指连弹,无数条晶莹的细丝飞了出去,在石雕和廊柱之间连系起来。
然后更多地不同的细丝,穿插交错。要是再来枚梭子。估计下面这些看的眼晕晕地人就更明白了。
没错。我就是在表演我的拿手绝技----织布!
先用来固定的纵丝是我自己的蛛丝。不过后来弹出来的这些颜色不一的就是我陆续收集来的别的丝线。比如野蚕丝,锦树的树皮纤维。络草地草纤维,一些细细的兽筋,还有鸟羽毛纺的线。
我相信周围的人觉得讶异的肯定不少。
人家出来,一出手都是亮眼的表演。我这个……既不多彩也不有趣,很沉闷的。
不过这些事因为我常做,所以熟极而流,盏茶时分已经织了半匹了。
我一直都只用一只手操控,然后看到织到一半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许多细白的粘丝朝水池中落去,再弹射回来时,线上粘满了细密地水珠,晶莹灿烂的象一串精致的水晶珠子。这些粘着水珠的蛛丝再织进去,水珠也就被缀在了布匹上。
然后还有其他被粘来的东西,芬芳柔嫩的花瓣,青青的细瘦的竹叶,这些都被织在布上。
整个梅山山顶都静的很,不管那些人看不看得上眼,都极专注地在看我织布。
用现代地时代算,大概二十分钟,我就织完了一幅布,半透明的布匹晶亮灿银,闪烁生光,上面还有缠枝地花朵,飘逸的竹叶,晶莹的露珠。
我一抖手,整幅布挂了起来,看过去仿佛是一张淡淡水彩的画卷。云破天开,雨过天青,一片白雾笼罩的竹林,林间生有花草,刚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惆怅的薄薄的雾气,花朵上竹叶上有滚动的露珠,将落未落,让人想走进画中去……去探寻一个未知的,美好的,充满神秘幻想的梦的世界。
梅霄先出声,他抚掌赞叹:“真是神乎其技,桃姑娘好手段。我想,就是天上织女,也不过如此了!”
“梅居士太过奖了,不过是平时消遣时练着玩的。”我正想说这匹布就算是份薄礼,顺便送给他时,凤宜忽然说:“嗯,那就先挂在前庭,让别人也看个清楚,等仙会过了你再收起来吧。”
请忽略这很很的章节名吧。。
同志们,同学们,俺要报告一个坏消息,我又过敏了。。-了。。
真的,奇痒难耐呀。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零八 牵到北京还是牛

那幅丝布张挂了起来,许明鸾看起来很有些不屑加不服,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又听了一首曲,忽然靠近那张丝布的一个人失声说:“这布里的景是会动的啊!”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人也跟着惊呼一声。
布上的竹林下起雨来,他伸出的手,居然被淋了一手的水。
凤宜转过头来,低声说:“你已经将水灵珠炼化了?”
“没有……”我有些迷惘,我也想不到自己的力量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因为从上次闭关后,我还没有真正测试过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那个人出声之后更多人挤过去看那幅布,另一个人伸手去碰触上面的花朵图案:“啊!这花瓣是软的,好香,呀!合起来了!”
“这应该是土灵珠之力了……”凤宜的声音轻的只能我一个人听到。
“真了不得……”
“这可真是造化神功啊……”
那些人再看我的目光,有的赞叹,有的则露出“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类的,理所当然的神情,和刚才那种评估的,揣测的,怀疑的目光,立刻就不同了。
真是很现实啊,一切靠实力说话。有实力他们就承认你,没实力……
许明鸾地神情很复杂。我瞥了她一眼。低声问凤宜:“那位许姑娘是你们族人?我看她对你可有……”
凤宜看我一眼。那目光让我立刻乖乖闭嘴。
我赶紧告诫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不能蹬鼻子上脸。他语气温和是假象。不是转了性格了。千万不能和他随便。
扰扰攘攘一番。侍女们送了雪白地一盘点心上来。
“这是醉花羊脂玉。各位请品评一下。”梅霄客气地微笑。不过全场都在他这个笑容里感觉到如沐春风。
还有好东西吃。这仙会没白来。
唉,凤宜和人家是两个极端。
我看看我面前的盘子,盘子是雪白的。调羹也是,里头的点心是……
啊。我尝出来了!
是豆腐脑。
酸甜中有一股酒香,软滑地豆腐入口即溶,真是美味。
这仙会看起来真地是十分漫长,要开七天……当然,七天里面做为主人的梅霄也不会时时都在这里待着,会有人可能觉得脾气相投,有共同语言,就两个人跑到下面的湖边,亭子里,或是山石上头去单聊。也有人一直捧着酒坛不放。就守在这里,晚上就在石台后面的阁子间里歇息。
一下午过的很快,有好些人还端庄正坐,也有地已经放浪形骸,趴在石椅上,衣服下面伸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汗凤宜问我:“要不要去后山转转?”
“不要了……我觉得这儿有趣。”
要和他两个人去后山?那我情愿在这里坐下去。就算已经开始觉得屁股痛,那我也还是觉得在这里坐着安全。
凤宜嘴角有丝意味不明地笑容:“好。既然你喜欢。那就留在这里好了。”
留在这里?
我忽然发现,场中的大多数的目光还是停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
我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看的发紧了。自己站起来:“那我们去后山看看。”
凤宜和梅霄打过招呼,我们离开了座席。
我转头看看子恒,他朝我微笑点头,似乎是在赞许。
我低下头,默默的跟在凤宜身后向前走。
后山风景更胜,绿叶翠的仿佛可以淌下水下,花儿繁盛到堆叠沉重枝条不能负荷。
“这儿可真漂亮。”我由衷的说。
凤宜微微一笑,却说:“你的那根钗……”
“啊,”我急忙把钗从头上拔下来。
现在我才能好好地仔细打量它。
真的,很古朴无华的一根钗,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
“这根钗已经很多年不现于人前了。很久之前,我母亲曾经戴过它。更久之前,我族中的一位女族长也曾戴过它。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传下来的,很有些年月了。”
“啊……”
怪不得,那些人都总是看我。
这钗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那些人,我和凤宜关系菲浅!
我站在那儿发痴,说不出话来。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其实你大概是从来没想过和我在一起……认真想一想,和我在一起,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能这么通达理的说话,我真是意外。
“我厌恶那种目光,算计着得到我,或是从我这里得到其他的……那种目光我从小看到大,我想着,一个人一辈子不是不能过下去,如果非得有个伴儿,那个人地眼睛一定不是那种贪婪至极地眼睛。可是我找了许久,到现在才遇到一个而已。”
“啊?”不会就是说我吧?
哎哟,这种……这种煽情的言情对白不适合他,更不适合我!
我不知道我地眼睛有什么玄虚,可能是我不求上进,生活空洞,对他也没有野心贪求?
可是象我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他……呃,怎么就单记住了我?
“我们一起,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我听说极西酷热之地有一种朱砂,殷红如血。还有,江南有个地方,一年要下两百天地雨,我想看看你穿大红衣服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我被一个美丽的梦幻前景蛊惑着,很想踏前一步……
幸好理智还在,我这一步没迈出去。
“我们不相配,你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别人。你是我的天敌。鸟是要吃虫子的。”
“我不会吃你地。”
这种时候……他地话又说的这么郑重,我却听的又觉得心酸又想发笑。
“那些人和事已经是过去。”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很热,热地……刚好在温热与烫热之间,不过分。恰到好处。
我的体温终年都是温凉不热地。
所以当时认识李柯……一直到现在,我都怀念他怀里的温度。
我已经是蜘蛛。即使有人形,也没有人的温度。
我怀念过去的一切,我无法忘记李柯。
“我也没有忘记过我的过往,可是我还是要向前走的。你不必忘记他们,就算你向前走,不停留,也并不是背叛了过去,背叛了自己。”
是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我泪盈于睫,把头转过去。
胸口不知道挤满了什么。酸楚难当,一起化成热流从眼眶冲出来。
我没想到凤宜也能温和的开解劝慰人,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让我别哭,他递了块手帕给我,我捂着脸默默的蹲下身。他就站在我旁边。
虽然无声无息,但是很可靠。
这场哭痛快淋漓,眼泪似乎冲走了许多东西。我用他的手帕把脸擦干净。站起身来。凤宜站在那里,沉静地看着我。
“喂。老实说,刚才的话。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他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稍微和蔼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他不说话,我以为他不打算说了,沿着蜿蜒的山路朝前走,他声音有点闷闷的说:“子恒劝过我。”
“啊?”我转头过快,脖子筋扭的生疼。
“他说你吃软不吃硬。”
我大概愣了,嗯,十秒钟左右!
敖子恒你这个……
这个大笨蛋!
我还以为他是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一个人呢,结果一转眼他就……把我给卖了个彻底。
好吧,我和他地交情远比不上他和凤宜地交情更久更深,所以子恒告诉他这句话,似乎也无可厚非。而且这么一句话,也不算出卖……
不过我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子恒就这么希望,我和凤宜有结果吗?
“不用立刻就答应,我们可以慢慢来。”凤宜看来可不象是头一次温言软语,大概聪明人做什么都一通百通,虽然他以前总是冷脸对人,可是要让他摆出笑容来他一样能办到,而且一点不生硬呆板。
“我都不知道你除了冷笑嘲笑还会这样笑啊……”我突然冒出一句愚不可及地话来。说的正是我心里想地!
这也太糟糕了!心里想什么往往不能直说,比如一个女子要是问你她瘦了没有,你一定要说,看上去清减了,紧实了,仿佛是瘦了一点。绝不能说,你没有瘦呀,是你的衣服变瘦了。
凤宜居然没生气,他说:“以前没有人值得我好好的说话。”
哦----听听,傲的还是那样,尾巴快要翘上天了,一竿子把他从前几百上千年见过的人全都捅倒了。
“好了,不说这些,你慢慢想,钗就放在你那里吧,你哪天愿意戴上了,那我会很欣慰。”他指着前面说:“那里有一片迷洼,阵法虽然简单,进去了却一时也出不来。天要黑了,你还想过去吗?”
我有点犹豫,凤宜又露出常见的那种让人觉得自己被瞧不起的笑意,不过只有一下子,他可能就发觉了,然后那种笑意就收敛了,语气温和的说:“里面错综复杂,易进难出,也挺有趣。”
唉,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凤凰鸟再怎么放下身段,他还是只凤凰鸟。
我握着袖子里那只钗,一心想着怎么把这个不着痕迹的,安全的还给他。
过敏,奇痒,已经都开始鼓成水疱。。我醒着可以控制自己不抓它,但睡着了,压了挠了就糟糕了。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零九 当我们迷失方向

从山坳里抬起头,可以清楚看到山顶那里的光亮。
就如同那里装饰着一颗光华灿灿的夜明珠一样。
“喂,你不知道怎么出去吗?”我小声抱怨。
我们困在这个迷洼里已经有多半个时辰了,凤宜一开始进来时就说了迷尘的游戏规则----不许用法力,得靠自己判断方向走出去。
可是我原以为凤宜是识途老鸟,走个小小迷洼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是我们现在越转似乎离出路越远了,连路都快看不到了,到处都是野树野草,长的旺盛放肆,我严重怀疑我们是迷了路。
“算了,”我想说我们别硬撑了,还是脱身回去吧:“我……”
“不行!我不信我今天就出不去!”
嗬!他还跟这个迷宫较上劲了。
“你以前没走过?”
“梅霄肯定改了布阵,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只是五行阵套太平阵,里面的变化却是宁围阵的。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肯定是他这些年又琢磨出的新阵法。”
哦。这就难怪了。怨不得我也看不出什么头绪来。
要只是简单地两个阵法相套。那一点儿不难。再弄点儿什么树障之类地也简单。但是中间地变化又是不同地。这就有点磨人了。要知道这种阵法相套。产生地效果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成倍地乘方翻倍。
好比说。一个阵是五般变化。另一个阵是八种变化。那么两种阵法套合起来。不是十三种变化。而是超过四十种地变化。排列组合已经让人头痛。更讨厌地是两种新生成地变化还会再转化。我地盘丝洞就想过要弄个复杂点地防御。不过凭我那点可怜地脑容量和阵法知识底子。能折腾出个完整地基本地土石阵就不错了。
好吧。凤宜愿意折腾就折腾。
我闷声不吭地跟在他后面。
又转了两个弯子。又找着了路。但是我深知道。找着路不代表这条路就是生路。很有可能还是条岔路。
“坐下歇会儿吧。”不用法力纯耗体力,蜘蛛无论如何耗不过凤凰鸟的。我在路旁一块平平地石头上坐下来。凤宜回头看我,我很无辜的看他。
不能因为他赌气,我就跟着走断了脚吧。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仔细的看了我两眼,突然冒出一句:“其实你长的……也算平头正脸。眼睛挺圆的。”
我……
我真想一头撞树上晕过去。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好象在夸人似的,可我听着怎么就这么不是个味儿呢。
这人肯定很少夸人地!
我从怀里摸出那个他送我的葫芦,然后再从葫芦里掏出茶壶,茶杯,茶壶里的茶水还是温热的,甭管味道怎么样。反正能解渴。我递了一杯给他。他接过去,还看我的葫芦。
“嗯,这个还是你送我的呢,可惜配不上个嘴儿。”我比划着跟他说:“上次我找了个竹棉塞子想试着看能不能塞住这口,结果一填就掉进葫芦肚里去了。”
“这葫芦不是人间的东西,你配那些是没用地。”
“哦?”我把葫芦左看右看摆弄一下:“难不得这还是一样仙家宝贝?”西游里头不就说太上老君还是太白金星地,也种过葫芦么?他的童儿还摘了葫芦,装了孙悟空在里头。
凤宜只是一笑:“你倒猜的准。”
“啊?真是的?”
我对这葫芦顿时肃然起敬。
怎么说人家也是天上的东西啊!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个没怎么长成就被撷掉的。又没了塞了。算不得什么宝物了。”凤宜说:“你一直带着的?”
“是啊。”我啊完了才觉得……他这句话问的好象有点问题,我回答地又太过爽快。偷看一眼凤宜地表情。虽然他还是有点傲气的脸,可是眼角地感觉让人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没塞子也凑和用了。”我说:“反正装地都是些零碎东西。水啦,吃的喝的啦,我还在里头装了铺盖卷儿呢。”我大着胆子和他开了句玩笑:“要是咱们到半夜还走不出去,我带的铺盖卷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这话有点笑话他的意思,不过凤宜并没生气,反而认真的反问我:“你带了几套铺盖?”
“一套啊。”
凤宜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走吧。”
笑什么啊……
我把茶壶茶杯收回去放在葫芦里,站起身来----啊!
这只骚包鸟!他那话什么意思嘛!
一套铺盖,一套铺盖,一套一套一套一套……
我的脸一下子变的烫热,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反正热的厉害,我都怀疑再热一点都能看到我的头顶冒烟了!
我这次是真的不出声了,说我气量狭小也好,恼羞成怒也好,反正我就是不和他说话。
结果到了半夜----我们真的还没有走出去。
而且现在看出去的景致又已经不同了,一片莽莽荒野,往哪里看都是一片黑暗,按说我们还在山洼里,看山顶那仙会聚集之所的方向应该还是会看到光的。
可是现在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头顶的天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连个星星月亮什么的也找不着。
得,看来我们真得走夜路了,要不然,就要用到我的铺盖卷了!
我走的两脚酸痛,凤宜忽然停了下来:“你累了吧?”
“哦,还好……”
我一直没有偷用法力,所以的确是疲倦的很了。
“那就回去吧。”
“咦?你不……”他不赌气了?刚才还说不用法力的。
“回去休息吧。”
我没再说什么。
他是不是……看到我累的不堪了,所以才放弃了继续探索的打算?
“好。”
要脱离这迷宫方法极多地,可以纵身飞出去。可以用遁咒之类的。凤宜指点我:“你的土灵珠呢?在这种时候是特别有用处的,不妨一试。”
“啊?土灵珠还有这个用途?”
“不错。不管他这阵法如何变化,我们还是脚踏在地上的,只要有土壤,有地气地脉。你地土灵珠就可以让我们瞬息间遁离这里。”
“哇哦,这真是好宝贝。来试试。”
凤宜伸过手来,大大方方的握住我的一只手。
呃……
我看他一眼,好吧,既然要用我的珠子出去,那他要拉住我也很应该,要不然我凭珠子出去了把他一个人甩下。也不太好。再说珠子还是他送我的呢。
我手掌虚拢,一颗土黄的珠子缓缓从掌心浮了出来。凤宜示意我该如何操纵。
我三指微屈,做了个凤宜教我的手势。
土灵珠幽幽发光,我果然觉得脚下地感觉不同,唔,怎么形容呢……
就象你站在汽车上,其实汽车的底盘相对你的脚来说没动。可是汽车下的土地却在飞速的被抛远一样。
我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我们脚下的这一小块地方没有动,但是这一块土底下地地一切却在移动,周围的景物扭曲快速变化着。
凤宜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轻的搭在我的腰上。
呃……
他的手势可真轻啊。
我僵立在那里不动,眼前就是他的胸口。
凤宜比我高,这是当然的。所以我地眼睛平视地话看着的就是他地胸口了。
他今天的衣饰也不华丽,身上有一股隐约地……淡雅的香气。
说不上来是什么香气,总之。很好闻……
那只搭在腰上的手缓缓收紧。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僵了,没想到还会比刚才更僵硬。
他的手在动。我一动不动。
不过……
不过……
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脸就贴到他的胸前了。
柔软的布料触到脸上。我觉得那布料挺凉。
不不,不是布料凉,是我的脸……
太烫啦!
烫的都要烧起来了。
他他他,人家说什么君子不欺暗室!他却趁着天黑搞小动作!
果然这只鸟不是君子!
脚底微微一震,那种移动停止了。
我还僵着不动,脸贴在他胸前,可以听到他的心在跳。
一下一下的,很沉稳。
“三八。”他的声音很低。
“……”我觉得我的头顶肯定冒烟了!
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我脉管里流动的肯定不是血而是猛火油!
他他他,他还想干嘛?他不会是……不会是……还想更进一步吧?
那我,我是不是要坚决的推开他,或是象小说的女主角一样响亮的给他个耳光以示自己贞烈?还是……
他低声说:“千蛛网。”
我本能反应就是立刻捏起手指,护身的蛛丝网无声无息的弹了出来,眼前掠过一片灰银,蛛网已经环在身周,将我和他一起护住。
防护撑起来了,我才回过神。
我刚才还以为他要……可是,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我本能的警惕的环顾四周。四下里昏暗一片,以我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出数尺的距离,这里似乎还是一片荒野,没有人声,没有……
这里安静的很,连风声似乎都听不到。
我也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了?”
“这里不是梅山。”
呃?糟糕,难道是我第一次使用土灵珠不得其法,使我们偏离了原该有的方向?
这么一想我有些心虚,不过凤宜的下一句话却是:“此处也不是人间。”
啊?
今天才知道这不是过敏是湿疹,痒死了。555
本来想进了八月之后每天都两更,可是我现在实在是……痒的坐立不安,想找块砖把自己拍晕了算!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零 满眼是群魔乱舞

“啊?这怎么回事?”
凤宜低声说:“我猜着,是梅霄乱套阵法套出来的祸,用土灵珠脱身离开迷洼,应该是到离迷洼最近的一个出口或入口。 你的法力稳定充沛,土灵珠更加不可能出这种差错,所以这应该是梅霄修改迷洼的阵法时,无意中接连了另一个世间。”
“啊?”我除了啊啊啊就发不出别的章节来了。
这……
好吧,我知道我从人变蜘蛛本身就是一件穿越加修真,玄幻的不得了事,这个玄幻里头再出现穿越……
好吧,我还是没有凤宜镇定。
有什么东西撞到我的护身网上,不用我动手,一根粘丝弹出去再缩回来,丝头上粘着一只翅子在不停的扑扇的飞虫。
借着我的千蛛网的萤光,我能看到这虫子是淡绿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种虫子……
“这是草魃。”凤宜一抬手,那虫子身上迅速漫起一道亮火,然后连灰都没剩下,就化成了乌有。
“草魃?”我愣了。
这不是我在书上看到过地。魔域才有地飞虫么?这种虫子在魔域就是草里生草里长。大概和我们人世间地普通小飞虫差不多普遍常见。
“我们这是到了魔域?”
不是吧……
中奖也不带这么灵地啊!
魔域明明就是个独立地。封闭地。与人间完全隔绝地不同空间啊。有想入魔地想屠魔地穷极一生也进不去。我们这怎么……随便一转就进来了?
“那。我们快离开这儿吧?”
“魔域有这么好出?那世间早群魔乱舞了。”凤宜轻声说:“你看看你地土灵珠还能不能用?”
土灵珠光芒仍在,可是。却不能再带我们移动。
“魔域封印无数,有他们自己封的,还有当时的仙人神将封的,别说是你我这样份量的,就算是虫子想飞出去也难。”
我闻着这里地空气味道都不大对。一股腐朽的不,不新鲜的味道,就象……
对,就象上辈子的下水道口会冒出来地那种味道。
“那怎么办?”我一下子懵了。
“看起来梅霄这迷阵……”凤宜只说了这么半句就不说了。看了看我,微微皱起眉头:“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你我都不是修道之人。再说,就算到了这魔域,就算现在的魔道之主来了,难道我们两个还会对付不了?”
“呃……也是啊……”
我一着急就乱了方寸,一点儿没想到凤宜可是个重量级的大腕,而我自己也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我还是反驳他:“你又知道人家魔域没高手了?轻敌是失败的开端,可大意不得。再说到了人家地盘上。未战先输三分。人家地域熟,要是再出什么鬼点子啊,下毒啊……”
凤宜似笑非笑的瞅我一眼。我才想起他是凤凰嘛,什么毒都不怕的。
至于我自己,我下毒虽然在魔域不知道怎么样,可是在我们那修炼的妖精队伍里,也能排个前三名了。对了,有了这些灵珠之后,估计得排第一。
这样我还怕别人给我下毒……呃,主要是我地胆子生长跟不上功力的增长。一时露怯。
这么一想我也渐渐定了神。不再觉得惶恐。
“那我们怎么找回去的路?还是在魔域打探一下?说起来我也隐约听说现在世间不太平,魔域似乎有什么动作。”
“虽然不急着回去……”凤宜看看我:“不过倒是要乔装改扮一下。虽然不怕。可是麻烦多了也是烦扰。”
于是我换了一身黑色地裙衫,头发梳了个极奇怪的歪髻。这倒不是我想别出心裁让自己更妖异些。主要是我梳头技巧不怎么样,不过凤宜见了倒说不错,让我不必再整理,从道旁摘了一朵血红血红的巴掌大的奇花给我插在鬓边。
“这是什么花?”
“赤火花。”
凤宜自己也改装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衣裳变了这样的,肩膀上带一块黑色甲片,腰间是尖剌突棱的腰带,头发披下一半来散在脸颊旁。
哦噢……
我光知道华衣美服的凤宜美,可是不知道他一改装成这样,居然充满一种……呃,怎么说呢?言情小说里怎么形容?危险的魅力?死神般地邪异?反正我是不会形容。不过真地,别有一番风情……那啥,比危襟正装的倒更要吸引人了。怪不得常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这男人坏起来,还真挺俊地……
不过我没看几眼,凤宜就把面貌也改变了,看起来脸庞变方了,眉眼变的……黯淡不起眼了,勒额似乎是条兽尾,颊上多了条疤,皮肤也变地半黑不黄。
即使如此,仍然挺英武的,一点不难看。
天渐渐亮起来,我看着周围的花树,好象连这些都和人间不大一样。树身长的形态怪异,草叶是一种紫黑的颜色,就象凝固的血。
“魔域这里的生态……我是说,草木花树都这么怪异么?”
“这里多半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只是魔域难见阳光,又多毒瘴……还有别的复杂的缘故,所以这些草木才渐渐长成了这样吧。”
“哦……”
我们赶路没用什么独门身法,凤宜的飞行之术更加没有亮出来,不过一般的草上飞这等功夫都是修炼的入门功夫,连个路都没法儿赶,那还修炼个鬼啊。
大概一顿饭的时间,看到前面隐约的有城镇的样子了。我们没有冒然靠近,先守在一边看着,果然有打这里经过的。我远远看着有过来地的。只是还看不清是人是妖是魔是怪。
过来的三个人,看起来都是人的样子,只是一身魔气。而且其中一个面目肥肿,眼睛鼻子嘴唇全挤的移了位,头上无发。两耳奇小,怎么看也不象个人。
“那……是人吗?”
他们从我们身前经过,走远了之后,我低声问凤宜:“虽然是一身上下地魔气。可是……”
“是人。”凤宜挥手解除我们身上的隐身:“他们刚才说的两句话,你有听明白吗?”
我老老实实摇头:“没明白。”
“我倒是听过几次,那还是许久之前了,凑和着也能说个两句的,等下进了城,你不要出声。”
“好。”
一切听他地就是了,反正他比我要聪明,见识又多。
一路上我见了不少奇怪的东西。鸟长的也奇怪的很,对凤宜当然也没有什么恭敬的表示。要说人间的鸟见了凤宜,就算没开灵窍的麻雀。也会立刻降到地上。这是它们血脉中的本能,见了本族地王者一定会有如此表现。可是这里鸟就不是。
估计这些在魔域生存繁衍下来的人,不能再算是……正常人了吧?
那魔化了的鸟,也就不能再算是鸟?
我想不明白,于是也不再为难自己。
这种问题复杂地很,绝对不是我能想明白的。
我们进了城,我微微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四下扫视。
这里街上来来往往的倒也……大多数都是人模人样。但是奇形怪状的也不少。简直象是一场化妆大游行,尤其是那个提着血淋淋的不知道是什么肉的。那家伙居然长了两只蝙蝠大翅膀。
而且我和凤宜的装束打扮在这里看起来也不显地突兀,那些人有披兽皮地。有插鸟毛的,还有光闪闪地一身缀满金叶片的,更有人腰带全是碎骨节串地,我怎么看着那不象兽骨……
我在心里默默腹诽,我们还是快找路回去吧,这个魔域看来一点都不适事观光游赏,看的听的都让我觉得身上直发毛。
凤宜到了一家店铺门口,拉着我的手一起走进去。
这是什么铺子?不知道魔域这里通行什么钱?
凤宜摸了个什么东西放在那柜案上,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其实我大略能听懂一些字,只是连起来就有点困难,用字其实和我们平时说话的用字发音差距不是太大,但是语调太古怪了……
柜里那人懒洋洋站起来,他长的精瘦,脸瘦的只见皮和骨头,再加上一把瘦胡子,活象只老山羊似的。
我运注目力看他一眼,嘿,这就是只老山羊精嘛。道行不深,大概不到二百年吧。
老山羊精收了凤宜的那个看起来象个佩饰的东西去,然后拿了些钱出来。
呃,原来这是个当铺啊?
和人间的当铺不太一样,我刚才倒是认不出来。
我们出了当铺,我问:“接下去,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打探一下情形。”凤宜看我一眼:“有我在,你不用担
“我知道。”我不担心。
真的,因为有他在。
所以即使到了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我连语言都不通的地方,我也不觉得害怕。
我们在城里找了一家店住下,这家客栈真正奇怪,是埋在地下的。我们从石洞门进来,沿着道石梯向下走,下面倒显的很开阔。我打量完了店小二再打量那掌柜。
我,怪不得这客栈是地洞,原来掌柜就是个地鼠精。
我想起自家的灰大毛来,他也喜欢穴居,不过我们住的不是地洞而是山洞。
这倒让我有了几分亲切。
继续文不对题。。。
继续浑身发痒。。。。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一 喝着小酒看电影

等他一起,我抬手撑起千蛛网,小声对凤宜说:“我们干嘛还住下?”
我们正应该赶紧找路回梅山或是回盘丝洞去啊,凤宜居然不紧不忙,他以为我们是来魔界三日游的吗?
“你知道往哪里去找门路回去?”
“我是不知道,可是你应该知道呀。 ”
千蛛网可以隔断我们说话的声音,站在网外头,就算把耳朵伸的再长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笑话,我的天蛛地网要是连点声音都隔不住,真白瞎我这么多年的琢磨了。
“我是知道,不过既然来了,不打探打探就回去么?”
凤宜笑笑,他现在的笑容没以前那么绝丽,可也挺俊秀的,甚至……有点憨厚的感觉。
错觉,这肯定是错觉,憨厚这个词儿再过千八百年也不可能和凤宜扯得上关系啊。
他这个易容改扮改的倒是很……咳,很具创意。
“先不说了,你肚子饿不饿?”
“不吃也没事啊。”
“得做做样子,不然引人疑窦。”
哦,这倒也是。
我们去大堂。好吧,这里的大堂也是个地下的大堂,稍宽敞,摆着七八张桌子。我对魔域吃什么也有点好奇,不过端上来的也是差不多的饭食,菜蔬我尝了一口。味道有些发苦,在凤宜的示意下,我没把菜咽下去悄悄吐了。然后端上来地一盘说是兔肉的我也没敢动,倒是酒凤宜示意我喝一点无妨。
酒味很劣。我闻了闻,又舔了舔,就皱起眉头来不去碰了。
听着大堂里有人吃饭的时候闲聊,这个地方应该是个不大地小镇。这里的人说地也无非是些很普通的见闻,不过对我来说可就不普通了。比如这里的雨是有害的,淋多了可能就会生重病。
另一桌地人似乎是干些贩货的买卖,正在讨论尤兰织布和胡丝布的价钱,我听的很仔细。那个嗓门儿亮的嘴巴长的好大啊……我看那张嘴简直可以塞进整颗足球进去!另一个却是暴凸眼珠,而且那眼珠似乎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真是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吓一跳。
“魔域和我原来想象地。不太一样……”
“你原来想的是什么样?”
我们关起门来,撑起蛛网说话。
“嗯,暗无天日啦……”这一点基本相符,这里太阳是极少,天是灰蒙蒙的。
“魔怪遍地啊……”这个……呃,虽然那些人长的很魔怪,但其实不怎么具有杀伤力。
“血流成海啊……”这个我知道我是有点想岔了。西游记里那些妖寨妖洞的也没有成为血池尸山啊。
反正,就是很妖很魔啦。
现在看起来居然……也挺太平的。不能不叫我惊讶。
从刚才我们听来的一些信息判断。这里是无政府主义,各地有不同的势力割据着。某某大王占着一块地盘,某某灵妖又占着另一块地盘。下面地这些村村寨寨镇里地人啊什么的,都算是这个妖王地……呃,佃户?
我知道这个比喻不好,不过,我目前能想到的最恰当地就是这个了。
这些讨生活的小妖小怪,还有半人不人的……人们,要供奉头顶的妖王,就比如刚才那个地鼠老板,他就在算账,他居然还会用算盘!一边算一边念叨着这个月的供奉足够了。
这个,真的很象财主和佃户的关系啊。
这一带最大的妖王似乎是叫什么巨力大王的,听名号就知道肯定是拥有很大很恐怖的力气。另一条消息就是离此不远的另一个梨洞之主要成亲了,所以梨洞的喽们到处搜罗贺礼,那那个大嘴巴的人就在和那个暴凸眼商量要不要贩一批好布去梨洞转卖。
我托着腮,我可没想到魔域……其实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凤宜手在墙上抹了两下,桌上烛火映照在墙壁上,墙一瞬间显现出凤宜想看的,附近的情景来。
呵,真象看电影。
我掏出一个抱枕倚着,靠在床头看。结果凤宜老实不客气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伸手问我讨要:“拿来。”
“什么?”
“你肯定不止带了一个垫子。”
他居然会对我的垫子感兴趣?
我一边奇怪,一边又掏出一个抱枕来给他,他也学我的样子垫在身后,就坐我旁边,和我一起看墙壁。
外面的天还没全黑,街上的情景可以看的很清楚,真的很象在看电影----不过是无声的。
嘿,要是再有可乐奶茶和爆米花来就着,那就更象是坐在电影院里了。
“看起来很象人间的普通的城镇嘛。”
虽然没有可乐和奶茶,不过我的葫芦里还有些猴儿酒,拿出来一瓶给凤宜,一瓶自己喝。还有小果脯什么的。
“白天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哦,也对。”
群魔乱舞自然要趁晚上了。
好在天很快黑了下来。凤宜这个窥术还可以挪动角度,正好在一个十字的街口,看的范围不小,又十分清晰。街上的人行色匆匆,似乎都赶着归巢回家,很快街上就变的空旷冷清起来了。
“啊,那是什么?”
忽然有几道萤光掠过空中,去势极快有如流星,我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光点就消失不见了。
“那也是草魃的一种,不过它晚上是会发光的。”
“啊,那不跟萤火虫一样?”
“差不多吧。”
有打着灯笼的两个女子袅袅婷婷的走过。一个穿着红裙,露着雪白地肩膀和半截酥胸。另一个穿着紫衫,可是裙子两边开衩,行走间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她们都极风骚。虽然相貌看起来不怎么……
我瞥一眼凤宜,他看的很认真。
他到底是为了多打探魔界地情形,还是在看那两个女人露出来的肌肤啊……
呃,我想多了,凤宜什么样地天姿国色没见过,哪会在乎这样的……这样妖妖娆娆不上台面儿的小妖女。
“那个。她们是……”我觉得喉咙有点涩,干巴巴的问。其实不是我想问这个浅白之极地问题,而是,屋里挺静的,我和凤宜,离的又有点太近了……
反正,屋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我和凤宜在一起时,也总是尴尬的沉默。现在呢。嗯。虽然也还是沉默,可是与之前那种尴尬紧张不一样……
反正我不会形容。虽然现在也觉得尴尬紧张,但就是和以前不同。
嗯。比以前……暧昧……
对,就是暧昧。
从凤宜求过亲之后,反正我和他之间就有点不一样了。多少,总会觉得不好意思地。就算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往那方面多想,可是思绪又不是套上辔头的马,随你指挥的要走就走要停就停。
凤宜看我一眼,目光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很白痴”,其实我当然也知道,天黑出来,打着红灯笼,又穿成那样的女子,还能是干吗的?纯粹是没话找话说多此一问。
“那个,呵呵,喝酒。”我干笑着,举着自己的酒瓶和他碰了一下:“猴儿酒味儿就是香醇。”
凤宜把目光收回去,勉强点头赞同我:“是不错。”
那两个女子过去不久,又有一队人马过来,看起来起码二十骑左右,他们走的并不太快,但是一种凝重地威势。
我睁大眼仔细看,全部地人都是一袭黑衣,脸罩黑色甲壳似的面具。他们没人乱动,直挺挺地骑在马背上,从街口经过,不但他们的动作僵硬整齐,连马蹄抬起落下地频率动作都完全一致,要是这窥术还能听到声音,这二十来匹马,肯定发出的却是整整而单调的一匹马的蹄音。
等他们走远,我明知道不可能会被听到,还是小小的松口气,慨叹一声:“刚才过去的那队人马好严整啊。”
“嗯。”
我听到一点别的动静,一转头,有只飞蛾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冲着桌上的烛火扑上去,一下子就被烧到了,然后跌在桌上。
看到蛾子让我突然想起……三七。
她,还有七心蛾。
我过去捏起来,桌上那蛾子已经死了,这并不是一只七心蛾。
三七怎么和七心蛾扯上了关系呢?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不早了,你歇息吧。”
“嗯?”
凤宜虽然说着这话,可是并没有要离开我屋里的意思。
我们明明订了两间房啊,难道他不……不打算回隔壁自己那屋去?
凤宜站起身来,把床让给了我,自己却盘膝坐在椅中,两手握诀,闭起了眼。
他就这么坦然的开始打坐了!
我坐到床边,要说……凤宜肯定不会非礼我,这我能确信。不过,和他孤蛛寡鸟共处一室,又是晚上……
这个……这让我怎么能在他的面前坦然的躺下去睡觉啊?
算了,我也打坐吧,反正打坐也挺好的……
我刚盘起膝来,无意中又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墙上。
凤宜施的窥术正在渐渐消去,街景变的淡淡的只有一点影子。
就这时候,我眼前恍惚了一下。不,不是我恍惚,是那那墙上的影子忽闪了一下,似乎突然闪过去什么黑黝黝的东西。
房间里透气不畅,显的沉闷死寂,我心里不安的很,虽然腿盘起来了,可是心却定不下来。
看一眼对面的凤宜,他面容沉静,呼吸匀细,整个人稳如山岳磐石。看了他几眼,我心里的不安似乎也少了一些,闭起了眼,开始运功。
然而我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异动之声!
没昨天那么痒了。。。但愿今天夏天只发这一次吧。
前两天痒的夜里都要醒几次,白天也痒的坐立不安,今天总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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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二 魔域见闻录之一

我一下子跳起身来,凤宜睁开眼,说:“你待在屋里,布起网,我去看看。 ”
“我和你一起。”
他看我一眼:“我不会拖累你的。”
我们刚才吃饭的间隙我偷空出去了一下,他没问我干嘛去,八成是以为我去方便了,其实我又没干好事……
上次在梅山下缠丝是无意,这次我是有意的。
我们出了门,对面土墙上用来照明的油脂火把似乎比我们进去时显的光芒黯淡了些。
刚才声音很快,象是什么东西被撞倒扑倒……不过,奇怪的不是那重物倒地的声音,而是就发生在这地下客栈里面的另外的声音。
那是一股奇怪的声音,象是风声……不,不象是风声。那种隐约的,嗡鸣的声音……象是一群长翅膀的什么的什么东西集在一起。
我和凤宜飞快的对望一眼,同时想起了起来!
我的蛛网朝外一荡,走廊的拐角处忽然冲出一群黑压压的东西,纷纷的撞到我的网上,银色丝网被撞的起荡起伏,仿佛飓风欲起的海面一样涌动着。
一根丝弹出去又缩了回来,那头捆着的,赫然是一只七心蛾!
我现在都快得蛾子恐惧症了。一看那蛾子黑身烂翅尖头地样子。就本能地打个哆嗦。
“放它们过去。”
“哦?”
我虽然不解。不过听凤宜地准没错。蛛网一弹。那些蛾子纷纷被弹开。然后蛛网鼓起一阵风。刮着那些蛾子掠过我们身旁。它们倒没有再倒转回头来找麻烦。直接扑向走廊那头去了。那只被我地蛛丝捆了地蛾子在走廊里乱扑棱了一阵。好象翅膀受了些损伤。不过也勉强跟上蛾群一起飞走了。
“那些蛾子……”
“先回屋。”
我把门扣上,又下一层封制,才转过头来。
“难道……是三七她……”我觉得自己心跳的极快。
凤宜没回答我,只说:“这些蛾子并不进屋……若待在屋中关紧门窗就不会有事。”
重要的不是这个啊,而是三七是不是就在这里,这些蛾子与她是不是有关系。
三七她,她真的是魔域一员么?还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堕入魔道呢?
我心里乱糟糟地。可是凤宜却根本不理会我的欲言又止,只说:“别乱管闲事,睡吧。”
“什么?”
“七心蛾本来在魔域就常见,虽然现在这一群大了些,不过也没有什么。”
可他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些什么啊!
我瞪起眼,可是凤宜已经又盘起膝来,闭上了眼。
这让我怎么能睡得着啊!这事……这事……
唉,可是这事我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三七真在这里。那我,能杀她吗?
我看看自己的手,苦笑。
我知道我下不了那个手的。
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颓然躺下。
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可是下一刻马上会被现实打击到。
其实……
其实日子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过去,功力增长的,还没有沧桑多。
我翻来覆去,有些不安。又觉得凄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昏昏睡去。
屋里不怎么透气。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似乎是草叶地清香……
唔,是凤宜身上的味道吧?很好闻……
第二天一早,客栈里依旧人来人往太平无事,看起来那些七心蛾夜里来盘转一圈,并没有任何影响,这里的人都司空见惯不以为怪。不过这里的蛾子并不象我们见过的蛾子那样见了血肉就没命的狂扑,还是有不同的。
来送热水的鼠小二拿了凤宜给地打赏,还笑眯眯的问我们夜里睡的好不好。
我做漫不经心状抱怨:“夜里蛾子好多。”
鼠小二嘿嘿笑。说:“姑娘别抱怨。我们这里还算少的呢。也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这蛾子特别多起来了。而且以前光叮畜兽吸血,现在都敢扑人了。昨天又从天窗撞下来一群。不过只要紧闭门窗那是没事的。”
我很想捉只蛾子来探查究竟,不过凤宜一副不想多惹是非的样子,我也只能乖乖的跟从他。
我们继续上路,他咐咐客栈的掌柜那地鼠精代买了两只奇怪地动物代步。看起来应该是马,可是马没有这么狰狞丑恶,头上长角,四蹄坚如铁石,跑的也极快。
我在这里连方向都没有,感觉特别不适应。
出了城,荒野里奇形怪状地草树更多。
单调的马蹄声让人觉得挺沉闷的。
我脑子里一直挺怪的,从凤宜想到子恒,从三六想到三七,还有灰大毛,我盘丝洞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这个奇怪的魔域到底怎么样才能离开?
“昨天那蛾子的事,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打探呢?还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你不会把我领到什么奇怪地方去吧……”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倒是说话……”
“闭嘴。”他干脆俐落的丢给我两个字。
我瞪他一眼,这人还说要跟我成亲?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我们这相处模式明明就是主人和跟班嘛!
我也闷不吭声了。天上看起来有一点太阳光,凤宜又说:“我地意思是……你不要没话找话说。有些事,就是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明白。”
他这两句其实还是解释了啊……
我转过脸去偷笑,不过我还是另起了话题:“这骑地这叫什么?”
“野马。”
“胡说,野马也不能长这么丑啊。”
胯下的那只动物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我在说它丑,不满地打个了响鼻。
凤宜淡淡的说:“魔域地野马就是这么丑。”
前面地道路被两座山崖夹着,正确的说。这条路应该是从这山中穿过去,硬生生的把山分做了两截。
凤宜指着山坡上的树,告诉我那是什么树,又指着路边的草,跟我讲那是什么草。明明我没有问,他……唔,好吧,他主动说。那我就听着好了。
草间也有飞虫飞蛾,飞的很低,盘旋往复,我看到蛾子就先紧张一下,然后等发现不是七心蛾而是普通蛾子,我们早已经驰远了。
“你说,梅山的人现在有没有发现咱们丢了,是不是会到处寻找?”
“只怕不易。”凤宜说:“仙会要开七日。这期间会躲起来寻清静不让外人打扰的也不少。他们只怕也会觉得我们是躲在哪里玩耍散心了。“唉,”我叹口气:“早知道不进那迷洼了……现在迷路到这么个地方来。其实我对魔域也不好奇,到底不是自己地地方,行走坐卧都不安心。我想家了,我想回盘丝洞去。”
凤宜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回去的,很快。”顿了一下,又说:“有我在。不用怕。”
我们走到山口那里,路很狭窄。只能放慢速度,凤宜示意我先过。
我看看左右,我驱着这很丑的野马朝前,忽然跳出几个黑影来,拦在我的马前头。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我目瞪口呆。
这……魔域有强匪这我不奇怪,刚才我们就察觉这里有人埋伏在这儿。我受不了的是这些强匪居然喊的口号和人间的强匪一样!这算什么?职业特色?
凤宜也愣了下,看我一眼。
我忍着笑,听他们把口号念完:“留下买路财!”
我说:“财是没有的。你们要待如何?”
“没财?没财就要命!”那个领头地长着一张山猪脸。穿着一身儿黑,头上还扎着黑头巾。怪不得我刚才看见的是几条黑影呢!这……这全黑的装束,应该是叫夜行衣吧?现在是大白天。有必要穿着全黑的一身儿出现么?难道他觉得这黑色在白天也能成功的隐蔽他们的身形?还是他们觉得这样才符合山匪的身份?我的上下打量显然惹毛了这山猪脸,他挥着大锤就砸了过来!
我一脚伸过去,把他踢地嗷嗷嚎叫着朝后跌飞出几丈,然后重重的撞在一棵树上。砰地一声响,那棵树被撞的剧烈摇晃,掉下许多叶子来。
剩下的几个小喽罗互相看看,一副呆状好象反应不过来似的。我哈哈笑着,飘带左右两下把他们全挥开,策马过了山
凤宜虽然没说话,可是看起来他的心情也不错。
看来那几个不知道是妖怪还是什么的家伙很是娱乐了他一把,倒让我沉郁了一上午的心情变的好多了。
中午我们停在一条溪边,让那马喝水,我也从葫芦里拿了自己带的水递给凤宜。他摇摇头,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知道想什么。我喝了水,吃了两块儿百果饼。虽然太阳看不到,不过身上能感觉到一点暖意。
凤宜看我几眼,忽然朝伸过手来。我一僵,却见他只是从我鬓边摘下一片草叶来,温和地说:“头发梳一梳吧,都颠散了。”
“哦。”
我脸有点热,找出梳子来把头发梳了几下,辫了起来。我还是不习惯顶着那奇怪地失败的发髻,象个破鸟窝一样。辫子编好,系上发带。
唔,发带还是凤宜给我地那条呢。
一转头,却看到凤宜正看着我。
他看的大大方方,虽然没有出声,不过目光平和,神情闲适,看起来很是放松。
我倒有点儿不好意思:“看什么啊。”
凤宜一笑,指了指我身后。
我转过头,看到一条黑影飞快地藏到树后头。
这不是……刚才被我踢飞的那个山猪脸么?他还偷偷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探询的看着凤宜,他说:“不用理会。”
我们上马再走,这次我留了心。那家伙果然一路跟着,跑的直喘粗气,根本不用特别留心就能发觉他跟在我们后头。赶了一阵路,凤宜示意我加快马速,后头那个山猪脸被渐渐甩远,可是等我们慢下来没一会儿,他又跟上来了。
我兜马转过头,远远朝他吆喝:“喂,你别再跟着!小心我把你的猪脑袋砍下来!”
“女……女大王!我……我没恶意!”山猪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我有话要说……有话要说!”
啊啊,旧的疹疱下去了又起了两个新的!怒!
这个,章节名真是胡扯啊胡扯。。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三 魔域见闻录之二

这不是……刚才被我踢飞的那个山猪脸么?他还偷偷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探询的看着凤宜,他说:“不用理会。 ”
我们上马再走,这次我留了心。那家伙果然一路跟着,跑的直喘粗气,根本不用特别留心就能发觉他跟在我们后头。赶了一阵路,凤宜示意我加快马速,后头那个山猪脸被渐渐甩远,可是等我们慢下来没一会儿,他又跟上来了。
我兜马转过头,远远朝他吆喝:“喂,你别再跟着!小心我把你的猪脑袋砍下来!”
“女……女大王!我……我没恶意!”山猪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我有话要说……有话要说!”
我倒好奇了,他想说什么?
我们一慢,山猪脸儿就赶上了来,离我还有一丈远,扑通就跪倒在尘土里:“女大王!我诚心投奔,请你收下我吧!我力气大,打杂跑腿儿什么都能干,保证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啥?
我本能的转头去看凤宜,这人却嘴角噙笑,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山猪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很好笑吗?
真是……
我自己可是觉得哭笑不得。
“那个。我不是什么女大王。我们有要紧事要赶路。我也不缺什么手下。你走吧。”
结果。果然对某些人。不。某些猪。是不能给好脸色地。你稍微松一松。他就会顺竿爬。
我觉得脚趾痒……真想再一脚踢出去啊。
结果凤宜居然来了一句:“你能发誓忠诚么?”
山猪脸大喜过望。点头如鸡啄米:“能!能!我这就发个誓!魔天在上。九狱在下。我朱英雄……”
我实在忍不住,转过脸哧哧的笑出声来。
这个家伙的耍宝程度和灰大毛有一拼,两个要是遇上了站一起,倒堪称兄弟!
“行了行了,你到底是缺钱。还是少吃的?还是谁逼的你走投无路?”
他愣愣的跪在那儿,山猪脸上有一种很傻很天真的表情。
“你站起来说吧。我们不能留下你,不过你可以把你难处说一说,兴许……我能帮上你点忙。”
山猪脸忽然嗷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响地象打雷。
他一边哭一边说。原来他和他那几个小兄弟也算是走投无路了。套句周星星版的唐伯虎名言,本来也是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的,结果来了个虎精,把他们住的地方给抢了去了,还差点儿把他们几个吃掉,他们没办法,只能四处流浪。饥一顿饱一顿,修炼也没有进益,反而因为受了伤无法好好休养,功力比以前还不如。这还是头一次出来打劫,结果反而被打的七来看。
他地袖子是大有玄机的,看起来瘪瘪地,但是里头却能拿出一样又一样地东西来,比我的葫芦还好使。
他忽然递给我一个红通通的果子。香气扑鼻:“吃吧。”
“这个是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好香甜的味道,样子也晶透可爱。
“凤凰果。”
“哦……”听名字就很不凡,我闻了闻,又问他:“你不吃么?”
“你吃吧。”
我也不再和他客气,狠狠的咬上一大口。
唔。汁水好甜好香!
我喀喀喀地嚼着果子,一边还不停的啧啧的咂嘴。
等我一个果子吃完,远远的,朱英雄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他的小兄弟。
咦?打劫时不是有四五个么?现在却只有两个。
“他们两个……说不想到处冒险。”朱英雄有些沮丧的说。
“两个就两个吧。”多了更麻烦。我问他:“附近你熟不熟?有没有可以过夜地地方?”
“有有有。”朱英雄前后看看:“前面是黄水村,可以去那里借宿。”
我们再向前行,我们骑马,朱英雄跟在马后面跑路。他的两个小兄弟跑的则更慢些,不过好在我们的马速也不是很快,天黑之前果然看到山坳里有一片小村。
本来我还在想会不会找到借宿的地方,但是这村子显然荒废已久。一个人都没有,就有两条长相很凶恶的野狗从篱笆里钻出来。村里的屋子也大多很破了,朱英雄看看天色,有些忧虑的说:“今晚八成有大雨,可得找栋结实地屋子过夜。”
他领着两个兄弟打扫了村里最完好的两间屋子。大概是为了要在凤宜面前表现表现,非常的卖力气,提了井水来把桌椅板凳都擦的一尘不染。我取了铺盖铺好床,果然外面已经起了风。
紫色地电光划过天际,将屋里也映的瞬间白光满眼。
朱英雄他们三个缩在屋角。扯着我给他们的被子瑟瑟发抖。
看来还有一点共通点。无论是这里的精怪还是人世间的精怪。对雷电都惧怕。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凤宜说:“我和你一起。”
我看看他。没再反驳。他要跟让他跟好了。
只要他不怕雷,我是没什么可劝他的。
雨滴打在脸上。我仰起头,飞身跃上屋顶。
闪电一道接一道降下来,我体会着雷电被吸收消化的感觉,觉得和人间的雷电并没什么不一样。
忽然一顶伞遮在头上,将大雨挡去了。
我回过头,凤宜正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柄纸伞。
我再回过头,如刚才一样吸取雷电之力。
不过……心情却和刚才,有了些微的不同。
身边有一个人,默默陪伴着你……
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
这就是安全感吗?
天亮后雨仍未停,我们没有再赶路,可我看着凤宜一点都不焦急地样子。
他也太随遇而安了吧,不管在哪里他都能这样泰然处之吗?
朱英雄小心而殷勤地,看我们眼色行事。
凤宜叫过他来,问一些四周的情形,他地问题选择的很好,不至于令人听出我们其实是外来地,对魔域知之甚少。而朱英雄也根本不会去怀疑这一点,他唯恐说的不够多不够细,让凤宜觉得他没用处是个废物。
我在旁边暗暗记住一些他说的东西。
比如魔域大概可以分几个势力区域,现在有几个特别数得出名的大魔头。还有,现任魔君年纪很小,有什么事情他根本做不了主,魔域的大部分事务都是他的姐姐在掌管。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四 魔域见闻录之三

朱英雄一边说话着话,他的肚子还一边咕噜咕噜叫着给他伴奏。
他有点害臊的样子,黑黑的猪皮脸居然也能看出来红了。
黑红黑红的。
我摸了几块百果饼出分给他们吃。
有我的百果饼垫底,朱英雄说起话来口沫横飞意兴飞扬。我被他说的蝶魔勾起心事,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蝶魔……
唉,三七若是也在魔域,那她是不是也是个蝶魔呢?又或者,她和朱英雄说的这个蝶魔……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凤宜嘛,我一直觉得他太傲慢,对谁都一副瞧不起的样,不过他现在存心套话,居然也可以非常平易近人,问的都恰到好处,让朱英雄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厉害啊……果然能者无所不能。
朱英雄是我们的跟班儿,可他还有两个小跟班儿,说起来似乎还有点派头,一个缩头缩脑的是只刺猬,另一个是穿山甲……呃,都是很有特色的品种。而且这两个家伙明显脑容量比较小,朱英雄说一句他们动一动,不说就不知道动了。比如朱英雄介绍我和凤宜说,这两位以后都是我们的主人,记得要听主人的话,帮主人好好办事。这位是女主人……这位是男主人……
于是这哼哈二将结结实实的鞠躬行礼,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这礼行的象是在对遗体告别。然后齐刷刷高声喊:“男主人好!女主人好!”
噗!我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
这话说地……其实没有错。可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等凤宜把朱英雄肚里地东西榨地差不多。朱英雄口干舌燥神情委顿地跑到屋角去继续瑟缩。我看看凤宜。感觉他很有黑心资本家地剥削功力。
本来我还预备着诱饵:点拨点拨朱英雄地功夫。把他收留下来不能光让他出力干活儿也得给点甜头不是?可是甜头现在有了。朱英雄却没有那个英雄劲头儿过来接受这个甜头儿了。
唉。可怜见儿地。
可是我一边同情他。一边居然还内心卑劣地觉得窃喜!
因为终于被凤宜折腾的不只我一个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朱英雄啊!难友啊!
看到朱英雄的现在就好象看到了我的昨天。今天,和明天……我就是这么被凤宜从鄙视,到戏弄,到言辞刻薄到现在……晕头转向,一垮到底。再也无力反抗。
我趴在窗口看下雨,屋子上铺了不少茅草,雨水顺着檐前地草茎落下来,似一串串断了线了的珠子。
凤宜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这里的雨倒和我们那里的雨差不多。”
我的话说的挺含混地,不过凤宜肯定明白。
明明我们到魔域这满打满算才两天多,可我觉得已经来了好久了。久到我已经开始想念朋友,想家。
凤宜忽然说:“你这么想回去?”
“想也是白想,又回不去……”我没精打彩的伸出手去接窗外的雨水。
凤宜微微沉吟,然后说:“想回去的话,有办法的。”
“呃?”
“我有一样法术,无论身处何地,都可以一瞬间回到我的梧桐剑的所在。”
我立刻来了精神,追问:“你的梧桐剑在哪里啊?”
“子恒有事暂借去了。所以……”
所以,只要他想,那就可以回去了?
就这么简单?
我眼睛眨巴眨巴,不敢相信这事情竟然如此容易。
“那。是只能你自己回去,还是……也能顺路捎上我?”
凤宜下巴微扬,傲然说:“就算再搭上外面三个废材也不成问题。”
“真地假的……”我还是难以置信:“要真是这样,那前两次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你……你别是骗我的吧?”
凤宜说:“那会儿是我不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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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早知道能这么轻松地回去,我干嘛还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想回去吗?”他问。
“哦……”得,不知道怎么回去的时候一心只想回去,可是现在凤宜说随时能回去想回就回的时候。我居然又有点犹豫。
魔域啊。难道我就这么白来一趟就走了?
“真要带他们回去么?”我比划一下外头那三个。
“嗯,他们知道的不少。带回去吧。”
“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呢?”
凤宜看我一眼,我以为他肯定会说胆小啊没出息啊之类的。可是他却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呃……凤宜他……原来也可以这么温柔啊?说话的声音,象拂过一阵清风。
我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凤宜的面容虽然改变了,不过眼睛没有变化,那么光彩熠熠宝光流转,眸色是纯粹的黑。被他这么看着,我就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什么事?”
他地目光象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我地眉毛,额角,耳朵……
“没事。”
刚才朱英雄肚子叫脸红……
我现在却因为凤宜这句话而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地热起来。
不怪我,真的,这应该怪凤宜太会放电了吧?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雨声变的细碎而温存起来了。
“对了,你说那个蝶魔……”
“你想起了三七?”
是啊。
不过,从她离开之后,凤宜从来不提她,似乎这个人根本不曾存在过。
好吧,就算是她没离开之前,凤宜也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她。
虽然三七从头到脚都很美……
我们以前住在一起,还一起沐浴过,她的身材也是很完美的。
但是凤宜就是对她没有感觉。
是不是凤宜自己太美,天天能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一来二去,天长地久,所以审美疲劳了呢?
凤宜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起看雨……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累吗?”
“不累。”坐在这儿有什么累的啊?
凤宜声音很低:“要是累的话,嗯……你可以倚过来。”
“呃?”
我震惊的转头看他。
凤宜被我看的恼羞成怒:“你听清楚没有?还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不不,不,我不累,真不累!”
凤宜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累就不能倚了吗?你倚过来试试看再说!”
呃……
谁说凤宜会温柔?我刚才一定是错觉啊错觉!这个章节名不错,可以排上次序用好多次,哈哈哈!
雨继续下,皮继续痒……
我要去困觉觉了。。。爬走。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五 到底谁才是老贼

雨继续下。
我看着凤宜,他瞪着我。
这……这分明是强迫中奖嘛!我又不累,我也不想倚过去……呃……
不过看凤宜那个架式,大有我不倚过去他就不罢休的情势。
“那个,我们出去散散步吧,你看,外面的雨景,多好呀……嘿嘿,嘿嘿。”
我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了,这个荒村哪有什么好景,而且雨下的这么大,白花花的雨水把什么都挡住了,还有个鬼的雨景。
凤宜不为所动,坚定不移的继续瞪我。
“啊,主人!”朱英雄的大嗓门忽然响起来了,我简直象是听到了九天纶音一样感动的差点喜极而泣。朱英雄你这一嗓子喊的太是个时候了!不用问,以后我肯定罩你,把你调教成……名符其实的猪英雄!
“有什么事?”我赶紧站起来走到外屋。朱英雄挺高的个儿却弯下腰,费力的捏着嗓门小声说:“主人,有别人进村子了。”
“哦?”
我和凤宜一直怕泄露我们的力量和身份,探查感知的范围只涵括了方圆十丈,也就是这房子这院子外围不远的地方。
“小三儿刚才听到的,他以前就喜欢钻地,耳朵特别灵。就是那边。”
隔着雨雾虽然看不见什么,不过我想朱英雄没有说谎骗我的必要。他说的小三儿应该就是那个穿山甲吧?咦?他人呢?
我四下一瞅,光看到那只刺猬精窝在墙角呼呼大睡。刺猬喜欢昼伏夜出。这个我了解。
忽然刺猬精身旁钻出一个尖尖地脑袋,不是穿山甲又是哪个?
得,它居然在这屋里地下打起洞来了!真是……
我忽然想起江山易改。本性难易这话。
灰大毛都修炼这么些年了,还是喜欢很喜欢存粮食,囤东西。这个估计他到死也改不了。
所以这只穿山甲想打洞……就让它打吧。
不过穿山甲抖抖头上的土,呆呆的跟我说:“女主人,左边那棵刺槐树过去地院子里。来了有十一个人,带着很多行李箱子,他们说躲过雨再走。我们要不要抢?”
呃……我被噎到了。
这个穿山甲真是匪性坚强啊!
不同的人遇到一件事反应当然不同。我刚才第一想到这些人是不是冲我们来的,有没有危险。然后想到这些人不知道有几个是真正的人又有几个妖精魔怪的,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我想地是这些,而穿山甲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抢劫……
我轻轻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小三儿啊,这个。既然你们以后跟随我,我得把话说清楚,我并非以打家劫舍为生的,你以后也不要动不动的就想着抢啊杀啊地……”
“我倒觉得他说的对。”凤宜忽然插话,他从里屋出来,脸色还臭臭的,看来我惹的他很不痛快。他说:“不抢白不抢,抢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啊?”我怀疑的看着他,这是我认识的凤宜么?
凤宜气宇高华极为傲岸。怎么。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儿去做劫匪?
“可是……”
“反正下雨天没事做,闲着也是闲着。”他瞪我一眼:“就算以前没抢过。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这是什么歪理谬论啊!
我正想反驳,结果朱英雄却两眼放光神情激动。仔细看,他眼里居然泪花闪闪,一脸崇敬地看着凤宜说:“男主人好威风好志气!本来就是嘛,这送上门来的东西不抢白不抢抢了不白抢……”
穿山甲小三儿也傻乎乎的跟着吆喝两嗓子:“对对,抢他一票!吃香喝辣的!”
就连墙角本来睡的很熟的刺猬精,居然也呼的一下坐起身来,眼都没睁就喊:“抢啊!杀啊!把值钱的全交出来!”喊完这一声,扑通又躺下去,继续呼呼大睡。
我觉得眼晕,赶紧扶着墙。
这世道儿……怎么一转眼,我就好象进了强盗窝了?
不等我再阻拦,朱英雄扛起他的大锤,穿山甲也掂起一根烂木棒----他没什么称手武器,这根木棒是原来这屋里就有地,八成是原来地屋主晚上用来顶门的。
两个家伙一马当先冲出了屋子,冲进雨里。
凤宜一招手,一把绘着烟雨桃花地纸伞出现在他手中。
而且,他朝我伸手过来:“一起去。”
虽然摆的是邀请地架式,语气却坚定的象命令。
我肚里叹气,凤宜的手就这么停在我面前。
看这架式,我要不答应,他的手就会一直这么伸着了……
那么爱面子的凤宜,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主动的表示,也着实难为他了吧?
我一咬牙一狠心,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毅然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他那只手!
我有种跳下火坑,踏上贼船的感觉!
可不是么?
凤宜的身边……可不是水深火热么?而我们现在,不正要去做强匪山贼的活计么?
这当然是跳火坑,上贼船了!
一伞烟雨,携手并行……
呃,真的,就冲这伞,这雨,还有凤宜这风范……我们应该上演一出言情剧才对。
但其实……这是一部很暴力……武打动作剧!嗯,还有些玄幻色彩。
朱英雄领着穿山甲已经冲进了前面那个小院子,大喊着:“打劫啦!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把值钱地……哎哟!”
“砰!”
“啪!”
“啊!”
“咣当!”
“哗喇喇!”
我黑线的抬手盖住眼----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朱英雄这次抢劫行动又惨遭滑铁卢了!
他和穿山甲被人从院子里干脆俐落的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泥水地里,那个狼狈啊,那个丢人啊……
我真不想承认这两个家伙是我收下的跟班儿……这也。这也实在是太丢脸了!
院子里有人冷哼:“要不是看你们人头猪脑一副傻相,就把你们的脑袋都剁下来当球踢!我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快有多远滚多远吧!”
朱英雄嗳哟叫唤着从泥水里爬起来,冲着我和凤宜连嚎带哭:“主人啊……主人嗳,我们可被打死了啊!你老快快出手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个厉害!再把他们的东西都抢过来!”
听他说话中气十足,嚎地比谁都响亮,应该只是皮肉受了点苦处,没什么大伤。
这院子里的人应该下手不算太重。
说起来朱英雄他们喊着打劫冲进去。人家这是正当防卫,而且下手又不算很重,我觉得理亏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唉,说起来虽然当了这么多年妖精,但是要说杀人越货,奸淫掳掠……咳。这些事我还真是一件没干过的。
我现在也没主意。
那,这场面该怎么办?
我看看凤宜,意外地在他脸上似乎也看到一丝无措。
呃……看来凤宜也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啊。
不过没等我们反应,院子里的人已经冲出两个来了。
让我来形容,就是五大三粗,声如洪钟!
“好么?还有同伙儿?一起上吧,让你们这群不开眼的小毛贼看看我雷老五的厉害!”
凤宜眉头皱了一下,我连忙出声:“误会,一场误会。大家不要动手。”
“误会?”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带子甩出去,把朱英雄和穿山甲从泥水里拉扯过来。这条带子当然不是那条子恒送我的浮云。只是我自己以前用野蚕丝织地普通的飘带。
朱英雄还在嗷嗷叫,穿山甲摸着腿不吭声。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比朱英雄要痛苦的多。
我问他们:“怎么样?伤哪儿了?”
凤宜冷冷的哼一声,朱英雄立刻噤声站好,说:“也没伤哪儿……主人,小的没用,事儿办不成,丢你的脸了。”
他还知道丢脸啊……我一边默默腹诽一边说:“行了,不过是个开个玩笑,我们还是回去吧。”
冲出门外的那两条汉子,看我们这边儿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倒也没有过来,只是也没有进去,站在院门口警惕地盯着我们。
我又扯一下凤宜地袖子:“回去吧,淋雨好玩么?你不是最讨厌淋雨了?”
凤宜勉强挪动了脚步。
我们转身还没走开两步,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冷笑。
我微微转头看,那两人中的一个面露不屑,“呸”地一口浓痰吐在我们身后。
我心里也有点火儿,朱英雄的泥巴猪样子,还有穿山甲忍痛不出声地表情。我这个人也算是有护短脾气的,我的盘丝洞里的大大小小们,我就不能让他们受别人一点儿委屈。
这几个人……我只是不想惹事,不代表我就怕了他们了!
我手不抬肩不动,飘带却弹了出去击在泥水坑洼处,啪的一声,一大块湿泥凭空射出,结结实实的糊在那个吐痰家伙的脸上。
朱英雄忘形的叫了声:“好!”然后又急忙转头看我的脸色,象是怕我发怒。
那个人顿时慌乱了手脚,好几下才把那块湿泥抹掉,脸成了黑花的,他左右看两眼,嗷的一声怒叫,提着兵器就要朝我们扑过来,他身旁那个人却急忙拦着他,小声的劝说。
隔着大雨,我听到他说什么“正事要紧”,又说“莫争闲气”什么的,死活拉着那人不让他过来。
院子里应该还有他们的同伴,穿山甲说过他们有十一个人。
但是他们都没出来,而且那个人也很快把吐痰的那个人给拉了进去,还将破破烂烂的院门掩了起来,明显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架式。
我们回到屋里,刺猬精兀自睡的正香。
我替朱英雄和穿山甲把身上的衣裳弄干,又看了穿山甲腿上的伤,没伤着骨头,但是也肿了老高。我给朱英雄一瓶膏药让他替穿山甲擦上,又转头看凤宜的脸色。
还好,他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总不是要发怒的样子。
朱英雄涂药的手劲儿大了点儿,穿山甲一哆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们带着大箱子,很沉,一定贵重。”
天哪,他还惦记人家的箱子呢!
真是,他被打伤了也不亏。就是受了伤,还没忘了盘算人家东西。
“不知道里头装了些啥呢。”朱英雄也念叨。
凤宜忽然说:“想知道这个还不简单?”
呃?
我纳闷的转过头,凤宜忽然一抖袖子,一大堆东西哗啦啦的就从他的袖子里倾倒了出来!
我倒了忘了他的袖里乾坤了!
刚才朱英雄他们挨打的时候,凤宜却已经用神通摄取了人家院子里的东西了!
这……这……
这算不算声东击西?暗渡陈仓?
这朱英雄他们和凤宜,到底谁才是做贼的出身啊!
不过,不过……凤宜这一手玩的太漂亮了!
嘿嘿,我居然觉得我很欣赏他!
真的!
天继续阴啊阴,我继续痒啊痒
求票票咯。。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六 当我们变成富翁

胭脂头油香精的香。
凤宜甩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些东西?好在一些绸缎什么的先落地,然后这些零碎才倒出来,不然那小小的瓷的,贝壳的盒子瓶子非得打的粉碎不可。
“啊,金银财宝!”朱英雄和穿山甲齐声惊呼。
睡梦中的刺猬突然翻身坐起:“财宝?我要!”喊完扑通躺倒再睡。
我目瞪口呆。
“这些东西……”
照我看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嘛。我手指微屈,一枚花钿跳起来落进我手里。
“金包银花儿啊……”又不是纯金的,不值钱。
上面镶的石头成色也很一般。
凤宜的袖子抖空了,地下也已经堆满了,我们脚下全是这些物事,把面脚都埋没了。
朱英雄扯了一匹布缠在身上,那是匹大红撒金缎子,衬着他一张黑猪脸,那效果……杀伤力太强了!穿山甲还从地下捞了珠宝往他身上套:“老大,这个!老大,还有这个!”
什么珍珠链子玛瑙坠挂了他一头一身,朱英雄顿时摇身一变成了一颗光芒四射的电灯泡。
我哈哈大笑,凤宜也不禁莞尔。
他的笑容……很温和,仿佛一阵微风拂过,拂在人的脸上,撩起人一绺绺发丝……
我恍惚片刻,赶紧回神。
错觉,肯定是错觉!我又不是没见过凤宜笑,以前他也有笑过,每次看到。呃,我本能反应很想抬手遮住眼!乖乖,这也太耀眼了!活象小太阳!
但是现在,可能是因为他的相貌改妆过,所以看起来没以前那么有杀伤力。从而连微笑也从夏日骄阳变成了春日微风……这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你喜欢不喜欢?”他问我。
我摇摇头:“这些玩意儿,我也有好多。灰大毛喜欢囤东西的,这些也囤了不少。不过我不喜欢累累赘赘的东西,戴一头这些叉子挠子的又重又不方便活动。”我想起来有次看到一家大户人家教女儿,那姑娘可怜的,走路上身要不动不摇,顶着书顶着盘子练,就是为了以后要是梳高髻戴满头首饰好不摇不掉。裙子上还系着玉,走路时也不能让玉摆动。那小碎步迈的……女人活到这份儿上,真是受罪哟。
“嗯,简单素雅也好。”凤宜说。
我愣了下,然后想……他是在夸我么?是在我夸我吗?
我应该做谦逊状,还是娇羞状,还是形若无事状?
但实际上我光想这些乱七八糟地。就想了不短时间……凤宜看到的我的反应,一定是发呆状。
“对了,难道那些人不会发现他们的箱子空了么?”
凤宜轻描淡写的说:“我把泥砂给塞了不少进去,八成不会轻,反而会重。”
呃,你强的……
和凤宜出门无疑是一件很……呃,很省力的事,他很万能。衣食住行都不用发愁---好吧,本来我们也都不是凡人,不用为这些琐事费心思。但是,我形容不上来,大概是心态不一样吧?有靠山,有倚仗,有安全感……象朱英雄他们,就可以嗷嗷大叫着去打劫,虽然失了面子。可是却收获了这样丰厚地里子……
呃。我怎么觉得我这种感觉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狐假虎威……
这里是假了凤威,比虎威还厉害。
到晚间的时候雨势小了些。随便吃了些干粮,朱英雄和穿山甲还有随后醒来的刺猬分赃分的不亦乐乎。每人包了两个大包袱,可地下还是一地东西。
“算了,用不着,再给他们搬运回去好了。”我还是比较有良心的,这算偷还是抢啊?反正我心里挺不安。
凤宜没说什么,一挥袖,那些东西又凭空全不见了。
朱英雄他们三个怅然若失,紧紧抱着自己手里的包袱不放。看样子好象害怕凤宜挥挥手,会把他们已经到手的东西变没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虽然魔域这里地天还是阴沉沉的,不过没雨总还是觉得心头松快一些。
那些人先上路了,我们随后也上路。
唔,那些可怜的人,不知道他们发现少了东西以后……会怎么样。
我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朱英雄脚力不错,可是穿山甲小三儿和刺猬小四的脚力不行,于是,以不暴露我们身份和能力的前提下,凤宜提议说让我和他乘一匹马,另一匹马给刺猬和穿山甲共乘,朱英雄还是跑路。
我的本能反应就是糟糕,张口说:“不行!”
四道目光齐刷刷瞄向我。
呃……我觉得一瞬间我后背就爬满冷汗。
主要是凤宜地那目光,太有威慑力了……
可是要和他乘一匹马??那是什么概念?打死我我也不能同意啊!
打死……不能同意……
从另一个方面解释,就是,打不死,就可以同意了……
凤宜没干别的,就是一指朝我点过来,我立刻化身木头人,一动也动不了了,话也说不上来了。
然后他两根手指拎起我上马,刺猥和穿山甲也急忙爬到另一匹马背上,一行人继续前进!
身体象木头似的不能动,可是不代表身体的感觉也象木头一样毫无所觉的消失掉。
事实上,从凤宜也坐好,马开始朝前走,我的脸就可疑的,热了。
微热。
烫热。
灼热。
我毫不怀疑现在要是朝我泼盆冷水,我一定会象块熟烙铁一样发出“吱吱”的声响,顺便冒出浓烈地大股白烟来。
身后就是凤宜的身体,他地前胸贴着我的后背。
明明我们都穿着不止一层衣服。可是为什么他的温度这么鲜明清楚的透过布料传到我身上来?还有,他身上的气味,是一股说不上来的特别好闻的清新气味,他一只手控缰,另一手臂环过我地腰。我觉得……我觉得……我要晕了……
明明没有太阳,可是我却还是热地大汗淋漓,头晕眼花。
凤宜这……这恶霸!
怪不得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儿娶不着老婆呢!哼。就冲他这种沙猪作风,能娶到才怪!
那些迷恋他的女仙女妖统统是屎糊了眼了!
我一面发烫发热,一面生气焦急。
走了半日,前面倒有个很大城镇,我扫了一眼城门处,门上写着“三头城”。
这名字怪怪地,不过城里比我们上次投宿的那城还要繁华得多。
朱英雄小声跟我们解释:“这个三头城。是因为……城南边有个三头墓冢,墓里有个三头尸王,所以这城才叫这名字地。”
原来如此。
我们经过一家酒楼门口,朱英雄他们三个顿时好象被谁扯住了一样,脚步挪不动,还频频转头朝里看。
凤宜这次倒善解人意的停了下来。说:“进去用饭吧。”
他们三个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急忙牵马的牵马拎包袱的拎包袱。我还僵在那里,在肚里把凤宜骂个狗血淋头,反正他也听不到,他又不会读心,我骂一骂自己心里舒服点。
他又朝我指了一下,我的手脚好象一下去了捆缚,全软了下来。
“你你你!”我指着他的鼻子。刚才在肚里骂他这么多声,可是现在能出声了,却只是你你你,下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手抓着我指着他地那手指,淡淡的说:“你不饿么?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哼!”我甩开他手,大步走进酒楼里。其实我一半是恼,另一半却是因为我全身那个烫啊,都能当鏊子烙煎饼了!
朱英雄他们占了大堂正中的桌子,吆三喝四拍桌面:“掌柜!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快端上来!快快快!”
这几个家伙……实在是不太低调了。
我走过去。朱英雄殷勤的拿袖子擦板凳又擦桌子。陪着笑让我坐,可能我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看。所以朱英雄的笑脸儿格外谄媚。
小二懒洋洋的提着茶壶过来,大模大样地问:“我们这可是全城首屈一指的酒楼啊。各位要好酒好菜不难,就怕……嘿嘿……”
朱英雄“砰”的一拍桌子:“你怕我们给不起钱么?”
那小二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腔调:“哟,这是客官您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这桌子您也轻点拍,这可是上好的新漆新桌子,拍坏了事小,震坏了客官您的手……嘿嘿……”
这个小二那最后笑的真是有艺术,不怀好意坏不拉叽的,典型地皮笑肉不笑。
朱英雄被刺激了!
他颤抖,他发怒,他暴走!
然后他拎起自己地大包袱,一扯系结,哗啦啦把里头的东西倒了一桌子!
顿时这溢满酒肉味儿地大堂里,忽然间珠光宝气金光闪闪!
糟……
我用手盖住眼别开头……
朱英雄这个二百五,这只傻猪!
他没听过一句话,叫财不露白么?
更何况这些是贼赃啊!
店小二呆了,本来在柜台里有气无力拨算盘珠子的掌柜呆了,酒楼里其他地客人也呆了!
朱英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那个意气呀,那个风发呀!他一条腿踩到凳子上,两根指头拈起一个足有二两重的金锞子,在那小二儿的面前晃了晃:“瞧见没?爷有钱!瞎了你的狗眼的!快给爷赔不是!不然爷砸了你的破店!”他人五人六的吆喝完,还不忘学那店小二刚才的语气,又:“嘿嘿。”笑了两声。
我的娘嗳……
朱英雄你咋好的不学,这皮笑肉不笑学的倒快。你是想恶心那个小二还是想恶心我啊。
凤宜站在我身旁,一语不发,面若沉水的看着这滑稽戏。
呃……我转头看看他。
好吧,我不想承认也还是得承认,他往我旁边一站,我心里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啊,疹疱结疤了。。。

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七 子曰:相抢何太急

凤宜冷冷哼一声,朱英雄回头一看,一哆嗦,急忙开始囫囵捡拾桌子上桌子下的财物,又讨好的拉过长凳来:“主人坐!”
“呃……”
这下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都从朱英雄身上转移到凤宜身上了。 .
不知道那些人是想看看这个二百五的主人长什么样,还是想看看这个炫富的猪精是不是有个更加会炫富的主人,总之,那些目光让凤宜很不爽。
不过有钱开道,很多事情的确方便不少。
比如酒菜,那是很快就端上来了。不知道是这个酒楼本来就作风如此,还是看着我们象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上的七碟八碗儿的都是大鱼大肉,碟也大,碗也大。尤其是中间那肉,烧的红艳艳香喷喷肥乎乎的……而且那装菜的象是个小盆子一样,份量十足。
我不太敢吃魔域的东西,我总觉得这里的东西好象都经过核污染似的……吃了可能会对身体不利,不过凤宜夹起一块肉看看,然后放到了我的碗里,说:“是羊肉,可以吃。”
“哦……”
我尝了一口,炖的挺烂的。
朱英雄他们开始还有些拘谨,表示要到边上的桌上去吃,凤宜淡淡的说:“吃了饭还要赶路,就不要多耽误事了。”
且再看朱英雄现在的德性……左手一只羊腿,右手一大块肥肉----好家伙,那肉要没有八两也得有个一斤了。
穿山甲小三儿和刺猬小四吃相要斯文多了,朱英雄还灌了两大碗酒下去,一手扯开衣襟,露出长着黑茸茸的汗毛的胸膛,吃的那叫一个红光满面啊,那叫一个肉沫横飞啊……
我实在是无语了,然后端上来一道汤倒是素的,凤宜示意我可以喝。于是我给他盛半碗,自己盛了一碗。
朱英雄他们打起架来要是有吃起饭来的一半神勇就好了,这才多大点儿功夫?有十分钟没有?桌上已经象风卷残云一般,饭净菜光,一片杯盘狼藉。
朱英雄一边恶形恶状的剔牙,一边吆喝:“小二,结账!”
小二现在的嘴脸可变的十分之谄媚。陪着笑说:“各位吃好,喝好。承惠,一共是……”
灰大毛当一声甩出一个金锭子:“不用找了!”
小二捧着金子笑的只见牙不见眼,刚才那股懒怠应付地劲儿头那是一点儿找不着了。
出了酒楼,我自动自发的爬到凤宜那匹马上坐着。
不识相不行,他那一指是什么名堂?一指过来我就不能动不能说话了……想想真是惊人。既然自觉也得做,不听话也得做,那我还是识相点吧。
我们催马上路。朱英雄还见缝插针在经过铁匠铺时给刺猬和穿山甲各买了一样兵器,刺猬的兵器是个狼牙大棒,黑黝黝的浑身是刺儿……呃,我得说,这兵器让刺猬使,那是天丁配地偶。再合适也没有了。人说物肖主人……哈哈,可不就是这样么。
穿山甲用的却是个怪模样的兵器,跟个鸭嘴钳似的。嗯,这个我不太熟,就不予置评了。
我们还没出城,就让至少三股人盯上了。
这都是朱英雄惹地祸!
要不是他说蠢话办蠢事……哪来的麻烦?
但朱英雄却兀自不觉我们已经被人盯上,腆着肚子哼着小曲儿跟着马飞跑。
我侧过头瞅一眼凤宜,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呢……
嗯,其实他的脸形好象和原来相比没怎么大变,还是非常漂亮的脸型。就是让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不少轮廓。
呃,接下去的半天,过的非常精彩热闹……
出城不远就有一拨人跳了出来,在朱英雄他们勇于冲锋,凤宜的暗中使坏之下,这群人英勇地当了炮灰……被打的惨叫连天丢到路旁沟里。
再走了一段,又有一拨人跳了出来,这次没让朱英雄他们动手,我啪啪几带子都给抽翻了。朱英雄一边儿连声的夸赞我本领高强。马屁拍的震天响,一边还不忘了去掏那几个被抽倒的人的口袋。倒还找出些金银来!
这些人真是偷鸡不成反蚀米啊……
朱英雄这小人得……不,是小猪得志地。一边踩着那个强匪的肚皮,一边把从他兜里掏来的一锭银子在手中抛来抛去,还半文不白的说:“本是同根生,相抢何太急啊!”
我正对着水袋的口喝水,噗一声喷了……
凤宜轻轻在我背上拍了两下,说:“别急,我又不和你抢。”
我本来骑马骑的有些恹恹的睡意,这下都给雷飞了……我现在是有神啊!
摊上朱英雄这么个跟班儿,心脏承受能力一定要非常强悍才行。
我觉得我的修为还很不到家,看凤宜……人家就八风不动置若罔闻。
然后就没有人再上来了。但是我想,应该不是他们知难而退了,而是要等更加合适的天时,地利……也许天黑之事是他们的好机会。
晚上我们到了一间破落地小庙。我正奇怪来着,魔域咋还会有庙?难道魔域这种地方除了盛产朱英雄这样脑子里长满肥肉的大白痴,还能教化出一心向善的佛门弟子不成?
不过我们进庙歇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岔了。这年头儿庙都差不多,可是里面供乱七八糟的。这个庙里供的就是个怪模怪样的塑像,落了灰和蛛网,都看不清了。供桌上还有一个发臭发黑的羊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摸不着庙门乱烧香,扔在这里的。
凤宜皱皱眉头,朱英雄这会儿挺有眼色,捏着鼻子过去,颠颠儿地把那个羊头拎出去远远扔了,穿山甲和刺猬找了乱草什么地扎一把,把地下打扫了一下。虽然我和凤宜都会这种打扫的法术……这法术简单。小儿科。但是有跟班儿跟前跟后地伺候,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享受,让人觉得:嗳,怎么说咱也是有小弟的人了,咱也有身份了!
然后我们喝水,吃干粮。轮到住地问题时,我一看朱英雄铺的地铺。顿时一蓬黑线从脑门直挂下来……
这个家伙,居然……居然铺的是双人铺……
我现在可以确定!朱英雄这家伙脑子的确装的都是肥膘肉!
我和凤宜,我们,我……我们不是一对嘛……
我真不知道是该仰天干笑三声,还是该揪过朱英雄来暴打一顿!
回头一瞅,得,要揪也揪不着人了,朱英雄已经“很有眼色”“很懂分寸”“很守本分”的和刺猬穿山甲一起出去。他们在庙门旁烧了堆火,就在火堆边露宿。
大概他觉得身份有别,所以他们应该睡外面?
我摇摇头,哭笑不得。正要抬手施法将地铺分成两边,我和凤宜怎么可以睡在一起嘛……
忽然外面只听一声吆喝……
得,又抢上了。
我靠着门柱朝外看。凤宜负手站在庙门前,朱英雄他们呼喝叱咤着跟来人斗在一起,砰砰砰的拳脚到肉地声音听的我心惊肉跳。老实说我虽然也有攻击性,也不是没打过架,可是我打过的……那是文明人,唔,好吧,是文明妖的打斗。大家都是放飞剑啊放法宝啊,很少有这么野蛮,呃。这么原始的打法,这些拳脚风声听起来可真够沉重结实的啊。
凤宜转头看到了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他很自然的就牵起我一只手来,指着庙门外面的打斗场面让我看。
呃,好象我成了观众,他成了解说员……
朱英雄他们就是那勇于献身奉献地运动员。
啊,运动员朱英雄被人在屁股上狠踢了一脚,不过他没有倒地。依然坚持没有放弃。大锤子挥舞的是虎虎生风啊……
凤宜看起来只是指点给我看,可我深知道他的手指上是有玄机的。我被他指了一下就不能动弹出声。可是朱英雄他们被指了之后却是越发神勇……
凤宜这一手真酷!虽然我被定了大半天,不过实事求是的说。他的修为地确高于我。如果硬拼的话,可能我们能打个平手,但是要论真材实料……
不行。
我不行的,我所倚凭的是我的毒,比较诡异莫测的蛛丝,还有,我现在的法力经过那几颗宝珠的历练,也不算低了。可是除了这些,我好象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
凤宜跟我讲了几句那几个人身手地特点,言简义赅,我连连点头,觉得他说的真对。一回过神,赶紧把我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回来,凤宜也不恼,依旧当他的战斗总指挥。
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方大获全胜,朱英雄乐呵呵的来找我讨绳索,把那几个家伙捆起来。
其实捆他们是多此一举,全都已经给揍的不醒人事了……
“主人,请歇息吧!有我们在,哼哼。来多少小毛贼也不用担心!”
“对,”到了晚上加倍精神的刺猬也跟着凑趣,居然还了句文:“主人可以高枕无忧……”
三个家伙一起“嘿嘿,嘿嘿”的笑。
我地天……
我被这种三重笑雷地差点儿倒栽葱----那店小二的笑法很时髦么?怎么他们都跟着学上了!
回了屋里,不等我再去分开床铺,凤宜已经在屋角盘膝坐下,又开始打坐了。
呃……
我抬地手,又缓缓放下来。
他表现的这么大方君子,倒显地我很小家子气了……
我把枕头推推,和衣躺倒。
外面朱英雄他们还在小声说笑……我能感觉到凤宜的气息就在这屋里,就在我身边……
我以为我不会轻易睡着,可是事实上一沾枕,我就进入了梦乡。
那啥,因为多了个冒号,所以标题队伍不太整齐了。。
但是这个冒号不能不加嘛。
皮肤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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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八 唐僧猪猡孙悟空

在梦里,我看到了以前的事情。
上辈子的我,就是个很不出彩的人。头脑一般,长相一般,运动神经也不发达,总之,从小到大都与出风头这种事无缘。
甚至连死法都很普通,车祸而已……一个城市里哪天不发生个几起车祸呢?报纸上提起来,大概只会说一句,某区某路一女子遭遇车祸当场身亡,就这么一句话就说完了。
我只庆幸,自己上没有高堂父母要奉养,下没有什么嗷嗷待哺的小孩儿牵肠挂肚。
变成蜘蛛,心理落差是大了点,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嘛。就算不乐意,难道自杀后还能再换一具皮囊么?那如果再换成臭虫蚊子苍蝇怎么办?那还不如蜘蛛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身边的一切也不会是一成不变……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学到新的本领,得到新的人生经验,呃,好吧,是蛛生经验。
我看到李柯了,他站在蜀山的山峰上,一枝独秀,温和的朝我一笑。
我觉得他就在我身前,可是伸出手去也触不到他。
等到好不容易追近了,伸手可及了,可是他的身影就如烈日下飞速融化的冰雪,一瞬间,化成了泡影。
我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
然后,我就觉得,我的身后站着人。那个人地气息让人很放松。很放心。
我慢慢回过头。
本来我觉得站在背后地应该是子恒。可是……不是地。我猜错了。
站在我背后地是。凤宜。
他轻袍缓带。面貌俊美。姿态有如仙人。
我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他。大概人在梦里总是很笨。我心里对他还是有深深地敬畏。很想拔脚开溜。但是脚象是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嗯。不过梦里地他。看起来更可亲一点。
反正是梦里嘛,我大着胆子问他:“你真喜欢我么?我们可一点儿不相配,要是你将来突然发现我一无是处,再一脚把我踢开,怎么办?”
他微笑着,轻声说了句话,我没有听清,耳边似乎有风声。把他的声音都吹散了。
我想离地近些。好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他又说了一次,可我还是听不清。心里越急。越想听到。
我又朝前迈步,结果真的一把将他给抓住了!
我抓地很紧……嗯。手感太真实了……
嗯?真实?
我猛然间惊醒,眼睛瞪的老大。
凤凤凤凤凤……凤宜什么时候,躺到我旁边来了?
而且我的手,现在正紧紧的抓着他的领子!
凤宜目光平静沉着的看着我,我愣了一下,居然没想到先松开手,而是先质问他:“你不是在打坐么?怎么你……你你又躺过来了?”
他只说:“我躺在这半边铺上,是你突然扑过来揪住了我不放的。”
呃,他说的也没错……
可是,可是我怎么说我是做了梦,并不是我有意想扑过去,那个,非礼他?
得,这事儿说起来,虽然我也有不对,可是,归根到底还是他不对多些吧?他,他明明是在打坐的,却突然跑来这里躺下。这,这……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他怎么就和我躺一起了?
要是朱英雄他们看到,那……
糟,我还是快爬起来的好,要是让朱英雄他们看到,更加坐实了我和他是……男主人和女主人地关系了!
我这边刚起松开凤宜爬起来,可是……世上地事往往是这样,你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我才刚爬起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
一抬头,赫然对上朱英雄那么又圆又大的一双猪眼!
谁说牛眼如铜铃大?猪眼瞪起来也一点儿不显小!
他反应比我快,手脚一起上,四脚齐划地蹿了个老远,还连声说:“我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XXX地!我都想骂粗话了!这都叫什么破事儿了。
凤宜好整以暇的坐起来,说:“我刚才试的一套新的行功方法,是需要平卧下来修炼的。我想既然你睡着了,那我还是不吵醒你的好。谁知道你却会突然过来揪住我----你做了梦么?什么梦?”
我没好声气的说:“谁说我做了梦?哼!”
我愤愤然爬起来。
凤宜肯定有意的!别看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可是从在梅山时他把凤钗戴到我头上起,他就一直在给别人靠成那种印象---就是我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被他插上标签了!现在,现在肯定也是如此!
一早上我都心情大坏,吃干粮的时候把饼子嚼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特别响亮。凤宜处之泰然,可是朱英雄却颤抖不止---敢情儿他以为我是在记恨他?
嘿,他才几斤几两重我用得着记恨他么?他又打不过我,我要是生他的气,直接揪过来揍他一顿得了,还得着现在这么磨牙切齿的,憋得我自己难受?
吃完饭继续上路,我光顾着生气,倒没象昨天似的坐到凤宜前面就开始脸红。反正我和他都有法术,我使了一层无形的障壁隔在我和他之间,权当这马上就乘了自己,凤宜倒也没有拆穿我的这套把戏,相安无事的继续朝前赶路。
不过再朝前走。朱英雄却好几次欲言又止,我没好气地问他:“你想说什么?想说就说吧。别探头探脑的。”
不过……我地手在袖子里已经握成拳了,要是朱英雄敢拿早上那事儿出来说,我肯定给他一个满脸开花!
“主人。再朝前走,就是食人魔头八面妖的地盘了……这个,咱们是不是绕一下路?”
“八面妖?”这名字怪怪的。
“嗯。这位……这位可是威震一方地,在咱这儿可排得上号。那个……主人不是说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就绕了吧。”
我转头看凤宜。
我们一行以他为首,他要说绕那就是多走十万八千里也得绕。他要说不绕,那前就是火海刀坑也得跳下去。
而且以我对凤宜的了解,他这么骄傲……
果然,凤宜说:“不必绕,直走吧。”
这个家伙的骄傲真是无可救药!
一路走我一路腹诽他,正诽地起劲,我皱下眉头……
这什么人打埋伏?真是不专业,一股臭味儿老远就能闻见……这还埋伏个鬼啊!
马似乎也有所觉。踌躇着不肯向前走。我左右看看。忽然一张大网兜头朝我们罩了下来!
我忍不住好笑。
好么,这什么笨蛋设的陷阱。不知道我是织网地祖宗么?居然用网来捉我们。
我正想将网弹开,凤宜却按住了我的手。
我一愣。虽然不知道他用意为何,但他肯定是另有打算。
这么一迟疑,那张网已经把我们几个全一兜成擒了。
“主人!啊啊!”这是朱英雄。
“大哥!”这是穿山甲。
“救命----”最有创意的还是刺猬,他是想指望谁来救命啊?
朱英雄,穿山甲,刺猬,我还有凤宜,给一张大网捆的结结实实的。
嗯,这网绳上浸过药……
朱英雄他们已经呼哈大睡起来了,连害怕都没来得及。
我和凤宜对看一眼,得,也跟着装睡吧。
我们这么一歪倒,当然,朱英雄他们是真歪,我们是假歪。
四下里窜出好几个家伙来,五官长的……嗯,很有西游记里的妖类风格,臭烘烘的。我不露痕迹给自己施一个闭息,我可不想闻这种臭气……
不是普通的臭,是……尸臭。
一想到这一点,我顿时觉得恶心起来!
我们被他们连拖带拽的拖向树丛深处,我眯着眼,一路上荒草丛生,听着兀鹫在树丛地上方盘旋尖叫。其中一个臭家伙喃喃骂了几声,捡了块石头朝上砸,把那几只兀鹫惊地飞远了些,可是没一会儿就又飞了下来。
我的肩膀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以为是石头,可是眼睛一溜,看到地却是一个骷髅头。
惨白惨白的,两个黑洞洞地眼孔……
我没来及觉得惊悚,刚才那个捡石头的一脚把那那个骷髅头给踢开了……
一路磕磕碰碰的被拖进一个洞里。
洞里烧着火把,远远的,好象还听到让人毛骨悚然的,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奇怪的声音。象是有人在用大石椿椿米捣面……
“哟!来了新的!好几个……”粗嘎的声音,说话不流畅,语调也怪:“哈哈,又能好好儿吃一顿了!我要吃那个女的!肉一定嫩!”
“滚滚滚!这得让大王先挑!这里面有个猪精,大王最不爱这种皮厚油多的,回来八成是赏我们。”
敢情儿,我们是被人捉来吃的。
这种对话让我觉得……自己好象是在重温西游记,唐僧的西行路上这一幕幕的场景可没少见,不过,目前似乎,我们就扮演了唐僧猪八戒的角色。呃,那孙悟空一角,肯定当之无愧是归凤宜了!
简单的想象一下,凤宜如此容貌风范,却跟猴儿一样上窜下跳抓耳挠腮,那是副啥样子啊……
呃,可怕!我打个哆嗦,不让自己的思绪再滑向诡异的方向。
凤宜为什么让我们故意被捉?
难道他想来一次食人魔妖洞观光一日游么?恶……凤宜的品味才不会这么低。
洞势渐渐开阔起来,然后我们被扔成一堆,一个小妖进去禀报,过不多时又出来说:“把上面这两个是人的带进去大王挑拣挑拣,那三个不是人的拉到后面去宰剥了吧,中午烤了吃。”
皮肤还在不对头啊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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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38号*正文 一一九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和凤宜被捆的这么紧……呃,毫无间隙,背贴背,那个,腿贴腿……
凤宜身材是真好啊,而且这个,切身体会起来,一点不文瘦,很……很……
我形容不上来。
又不是健壮矫健,又不是瘦小文弱,那是什么呢?
突然有个词儿冒出来:性感?
呸呸!
我赶紧甩掉那想法。
我们被搬到……嗯,这次是搬不是拖拉扯拽,经过一段黑暗之后,我听着一个声音嗡声嗡气的说:“这就是今天逮到的新鲜肉人?”
呃,这称呼很新鲜特别……
我胸口浮上一种浓浓的,既恶心又憎恶的感觉。
吃人的魔头……或许对他来说,人与其他的动物一样没有分别,都是可以果腹的食材。但是对被吃的一方来说……
沉重地脚步声响起来。我一不小心停了闭息。忽然间随着呼气被吸入地恶臭让我觉得五脏六脏一下子都给顶地移了位。一只黑乎乎地手伸过来。似乎是想在我胸口捏几把。我再也没法儿装睡。可是不等我出手。那家伙自己嗷地一声痛叫。捧着手踉跄着朝后跌过去!
身上地绳网当然已经松开了。凤宜站在我身旁。将我朝他身后一拉……变成了他用身形遮住我。
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是他让我不要插手地意思。但是……但是……
他地这种姿态。是明明白白地保护地意味。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地弱女子。需要躲到他地身后靠他保护。就算让我现在一招毙了那个八面妖食人魔。我大概也办得到。
但是这种被保护地感觉……很让人窝心。
好多年,自己一个人。生活靠自己。主意也是自己拿,如果说我对谁有依赖的感觉,那么……大概对以前地子恒有过。
我朝旁边闪了一步。走出凤宜的身后。
他转头看我,我冲他一笑:“我不是弱女子。我能和你一起打。”
他有片刻地怔忡,时间很短,但是我看出来了。
然后,凤宜也笑了。
他的笑容有一种释然的,赞赏的意味。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笑容是有感染力的,尤其是凤宜的笑容。这个穷凶极恶的食人魔的巢穴,似乎一瞬间都变的让人不那么恶心了!
呃!现在不是温情时刻!
我转头看前面,那个食人魔为什么被叫八面妖我是没看出来,可是他手里掂的那个八棱大铜锤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我正要出和。凤宜却又伸手阻我。
我疑惑地转头看他。“我最恨他这种明明不需要吃人。却贪恶成癖的东西!”凤宜沉声说:“你可还记得我?”
前一句话是跟我说地,后一句问话却是问的那个食人魔。
他眼中凶光闪动。声音嘶哑如破锣般刺耳:“你是哪个?”
凤宜一挥手,忽然撤去了自己身地伪装。
一瞬间他的俊逸如月华一样盈溢满眼眶。将这间阴暗的石穴都照亮了!
那食人魔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你是凤王?这不可能!这里是魔域!你,你怎么过来的!”
“上次被你逃了,这些年你又造下不少恶业!今日,就和你一并清算了!”
食人魔身体簌簌发抖,可是随即又暴起凶性,那两只巨大的铜锤忽然脱手而出,急速旋转着朝我们立身之处扫来!而他锤子刚一出手,人便转身要朝外面遁逃。
“想跑?”我弹了下手指,无数的细丝纷纷弹出,一层层一道道,绵绵密密的将这一方洞穴全都罩了起来。逃跑的食人魔一头撞到了无数的细丝丛里,疾冲的力道被化解的干干净净。他乱扯乱撞,象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看似轻软细柔的丝幕撞出一个缺口来。
凤宜身不动肩不抬,只是两根手指微扬起,在那两个势如风雷的铜锤上头“铮铮”的轻弹的两下,铜锤顿时又被激飞了去,一左一右也斜着落入我的丝幕里头,连个响声也没听到就没了踪影。
食人魔猛的回转过身来,看来他也清楚是无法从丝肉中逃生的,转而要做困兽之斗了。
我只在一旁掠阵,不打算插手凤宜要做的事情。
既然这家伙以前就撞到过他手里,又居然逃出一条命,那凤宜现在要与他清算了结,也是应该。
食人魔撕开襟口,仰起头来高声长嗥。
这咆哮震的人觉得胸口隐隐翻腾着几欲作呕,不过我只是定一定神,也就不受他干扰。他忽然从腰间又抽出条黑黝黝的鞭子,猛的舞成了一片鞭影,一个庞大的身体也跟着鞭影之后朝凤宜猛力扑了过去。
凤宜巍然不动,手指连弹,就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那黑色的鞭子应该是十分牢固的材料,但是却在凤宜修长白皙的手指下被弹的断裂,一段段的弹飞落地。
鞭子后面是厚背环刀,刀断了又抽出奇形的石锥,食人魔的脸色越来越凶恶,喘息越来越粗重急促,凤宜面不改色,只是衣衫被劲风吹鼓的飘摆飞扬,看起来更加有一股令人想拜倒在他脚下的仙姿神韵。
食人魔连换了五六种兵器,已经是强弩之末,黔驴技穷。我现在只想知道,凤宜要怎么处置这个家伙?一刀杀了么?那未免太便宜了他!
一切虽然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可是这交手已经到了尾声。
凤宜五指微分,如同弹奏琴乐一般挥了出去,食人魔胸口已经被遥遥击中,砰的一声闷响,血沫儿四溅,他的身体也飞了出去。我手一抖,软绵绵的丝幕忽然坚立如石壁,食人魔撞的那叫一个结实,然后又再重重的落到地下。
要杀掉他么?
我转头看凤宜,他却仍然沉稳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再回头去看食人魔,却差点失声惊呼。
食人魔浑身冒起黑烟,就象被点着了一样!衣裳急速向内萎缩,片刻间,黑烟里面站着的却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衣裳,妖媚的……我,我见过的狐妖们都没有如此风情!“公子……”她美目含泪,楚楚可怜的乞求:“公子莫要狠心,且饶过奴家一命吧!”
嗳?我愣了。
凤宜没出声,但是他操纵的风之力,仿佛实质的利刃一样,在那美女肩膀上重重割过去。
只听一声惨叫,然后美女身上又开始乱冒黑烟,接着又化出一个胡子一大把的,慈眉善目的长者来。
“少侠啊,少侠!我们乃是被这魔头所食的可怜人,若是这魔头不死,我们的魂魄还得不散。若是少侠将它杀死了,那我等将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了,少侠啊!”
那老者声泪俱下,我一时倒有些狐疑起来。
这……这是真的?
可是凤宜的回应,却还是一道风刃。
老头惨叫着消失,黑烟中又化出一个极可爱的婴儿来,恐怕还没有半岁大,以手撑地,白嫩圆胖的趴在那里,嘴里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凤宜再要击出风刃时,我忍不住开口:“凤宜,这……你是不是太……”
凤宜只是低声说:“你看到这些……的确都是被他吃了的人。妙龄女子,慈善的长者,还有这样的婴孩儿……他吃了这些人之后,就可以幻出这些人的样子来。上一次,我也是这样受了迷惑,才被他逃了……”
啊?竟然……是这样!
我的目光再转回去,那个孩子,有多可爱!多稚嫩美好,可是……
可是他早就已经被食人魔吃了!而这魔头,现在居然还变成这可爱可怜的样子来乞命求生,他,他怎么能……
“混蛋!我杀了你!”我觉得从来没有如此愤憎过!一手挥起,飘带重重抽了下去。
那个婴孩儿模样的食人魔迅速的消失在黑烟中,整条黑烟没再幻化出什么样子来,这一手骗术行不通了,只见那黑烟浓浓的仿佛条虫子一样在丝幕中乱弹乱撞,状若疯狂。
看来这魔头已经绝望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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