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BL]《红楼之水溶玉心 第一卷 风起云涌》作者:蔚蓝淩 

[非BL]《红楼之水溶玉心 第一卷 风起云涌》作者:蔚蓝淩

  【内容概要】

  青青仙草立河畔,天域海王守苍穹!

  仙草和海王相遇会有怎么样的情意演绎!

  前生三生石畔,绛珠仙草立在河边,收取天地之精华,修炼成女体,心中着实感激灌溉之恩的神瑛侍者!

  怎奈繁花入眼,神瑛侍者,渐渐忘记了这株仙草,若不是海王眼中血珠滋养,仙草必定香消玉殒,心中暗生情意,一颗芳心遗落海王身上,只盼来生来世一世情,用眼泪还了神瑛侍者灌溉之恩,用柔情蜜意用满身柔情还却海王神情!

  海王心中亦是心心念念于一棵灵动仙草,听得仙草下世,亦跟随下世,心中坚定信念,无论世间如何,必定要先遇到这仙草,用生生世世的呵护柔情保护着这株仙草不受欺负!用生生世世的情意守护仙草,只愿仙草永远快乐!陪着自己走过春夏秋冬!

  相知相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红楼之水溶玉心>

  风起云涌 第一章 回家

  第一章回家

  “爹爹,玉儿回来了!”黛玉小跑步的进入林如海的卧房,跟在她身后的紫鹃不住的叫道:“姑娘小心一些!”黛玉进入房间,看到只是中年的爹爹,两鬓斑白,不由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扑到林如海怀中恸哭失声,把这些年寄人篱下和思念爹娘的苦楚都哭了出来!

  林如海慈爱的摸着女儿的头,看着女儿和亡妻越长越像的容颜,心中微微叹息,女儿在京城中所受的苦楚,自己何尝不知,如果保护不好女儿,自己有何颜面去见亡妻?

  拍了拍怀中女儿纤瘦的肩膀,林如海叹道:“玉儿,好容易回来了,别哭红了鼻子,你身子不好,长途跋涉的,好好的休息一下吧,爹爹还有话要跟你讲!”

  黛玉抬起头来,看着林如海,心中仍旧是万分难过!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吩咐雪雁和紫鹃去收拾屋子,自己则坐在林如海床边,拿起一旁的汤药一勺勺的喂给爹爹吃。林如海看着女儿,几年不见,愈加的轻灵飘逸!

  忽听外面管家来报:“老爷,京城中有人来探望老爷!”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笑:“请他们进来吧!”黛玉见林如海有客人来,便要回避:“爹爹,玉儿去收拾一下房间。”林如海点了点头道:“也好,玉儿,先去休息一下吧!”黛玉微微一福便走了出去,回自己的卧房!

  黛玉刚刚离开,管家就领着那两个人进来,林如海站起身来道:“王爷驾临,恕如海身体有恙不能远迎王爷的大驾!”

  来人却是当朝的北静王爷水茂,当朝四王中北静王、西定王、东平王、南安王,属北静王爷战功赫赫!位高权重,为四王之首,与林如海是世交之宜!

  水茂白了林如海一眼道:“你我兄弟相交数十年,还讲究这些什么俗礼作甚?”忙扶着林如海重新坐回床榻,才看着林如海指着旁边的少年道:“这是我的孩儿,水溶!水溶见过世伯!”那少年躬身道:“溶儿见过林世伯!”

  林家虽然家世清贵,可水溶毕竟是当朝北静郡王世子,因此忙道:“如何敢受世子的礼!”水茂却道:“溶儿是晚辈,给长辈见礼是应该的!”林如海也不是太过在意俗礼之人,听了也罢了,但笑不语。

  林如海笑道:“一晃好多年了,当年离京的时候,你们夫妻也刚刚成亲!如今溶儿都已经这么大了,我们都成了老头子了!”

  想起敏儿也离开自己好几年了,不知道在那边敏儿过的好不好,会不会想念自己和女儿呢?自己要为女儿安排好一切,不然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爱妻!

  看着林如海一瞬间的失神,看着林如海苍白如玉的容颜,水茂心中叹了一口气,林如海和贾敏伉俪情深,当年是最般配的一对,贾敏过世,林如海心如死灰,竟是如此的苍老了!

  当年自己在外领兵打仗,等回来才知道贾敏已经过世了,匆忙来到姑苏看望林如海,那时候的林如海已经因为爱妻过世而心如死灰!

  这几年因政务繁忙也没能来看看老友!如今托人捎书让自己务必来一趟,好容易抽出空闲来,几年不见,竟然如此的苍老,看到的竟然是他病入膏肓的模样,怎不让自己心中难过!

  如果不是为了唯一的女儿,林如海只怕在贾敏过世的时候也跟着走了!

  林如海回过神来,歉意一笑,看着水茂和水溶道:“让你们见笑了,林管家上茶!”水茂和水溶落座,管家上了茶之后就退了出去。

  水茂问林如海道:“你不是有个女儿吗?怎么不见?”林如海笑道:“玉儿自小身子不好,刚刚回来,去歇息去了!”水茂道:“早知你女儿在京城,说什么我以为会去探望一下的,在京城这些年我们竟是不知道的!”

  林如海道:“不想给世兄添麻烦!玉儿在外祖母家中住的好好的,也没有什么好打搅世兄的!”水茂看着林如海道:“那样一个大家族里面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你我皆知那里面的勾心斗角!”林如海微微一叹:“我何尝不知,只是娘子嫁到江南多年,不曾在岳母膝下孝敬,娘子过世,岳母派人来接玉儿,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允呢?况且我也没有了精力来照顾玉儿,只好送她到了岳母家中,那贾府里的内二嫂和她的妹妹薛家的姨太太还有那薛姨太太的女儿,都是心计深沉之人,这次链二送玉儿回来,内二嫂和薛姨太太已经在算计着玉儿能带回去多少财产了!”

  水茂听了愤怒异常,一拳打在了桌子上:“一个个什么黑心的人,这样的算计着你们一家子人,当年就已经是算计着弟妹了,现在又来算计着你们林家的产业,倒不知道他们算是哪门子的亲戚!”

  林如海叹息一声:“当年算计着娘子的那笔嫁妆,我不理会,娘子也很不去理会,毕竟我倾慕的是娘子的才情,娘子的性情,和娘子两情相悦,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也不去追究!但是他们不能这样的算计着我的玉儿,玉儿是我和娘子的宝贝,决不允许有人来伤害我的宝贝女儿!”

  林如海想起调查来的消息,思索了一会道:“这次修书请世兄过来,是想求世兄一件事情。”水茂却笑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般的客气吗?有什么事情我自当尽心竭力的为你做好!”林如海听了也只微微一笑道:“你也知,我和娘子半生只有这样一个女儿,只是我去了,那贾家的人必定也会让我女儿再住到贾府去的,一来是瞧着我林家的家业,二来,家岳母一直有联姻之意!”

  水茂听了凝思了一会道:“是荣国府的宝玉吗?”“正是,当年娘子在时,岳母就曾提过婚事,娘子并没有答应,只说端看日后玉儿的意思,岳母在娘子过世接玉儿去府中,未尝没有让玉儿和宝玉一起长大的意思!”

  水茂道:“你是要我日后帮忙促成那个宝玉和玉儿的事情吗?”

  林如海却是摇头道:“玉儿虽在京城多年,也经常让人入京打探玉儿的消息,家岳母极疼爱玉儿,对那宝玉也凤凰蛋似地养着,岳母中意的是玉儿,然内二嫂中意的是她的侄女,对玉儿冷言冷语。况那宝玉最爱挑弄胭脂花粉,有家岳母护着,在内帏厮混,我很是不中意,一个靠祖荫得享荣华,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我如何放心将玉儿的终身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我在时,内二嫂尚且如此对待我的玉儿,倘若我不在,不知道我的宝贝玉儿可如何是好,我只求世兄照应一些玉儿!将来给玉儿找一个知冷知热,真心实意对待玉儿的人也就是了!”

  水茂道:“世兄放心,玉儿我会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的!也必定会照应着玉儿的周全”

  听着林如海如交待遗言一般的说话,水茂心中也是微微一颤!

  一旁的水溶一直在听着,想了想道:“世伯和父王和不让玉儿妹妹接去我们府中?”

  林如海微叹道:“娘子,一直为不能在岳母膝下孝敬而耿耿于怀,心中难以放下,玉儿又是极孝顺的孩子,不然,我如何舍得玉儿去那府中!”

  水茂微微一叹:“我答应你,一定护着玉儿的周全!”林如海释然一笑。一旁的水溶却心中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妹妹心中很是好奇!

  再说黛玉回到自己的屋中,雪雁紫鹃和老嬷嬷们已经收拾好了,紫鹃见黛玉进来,急忙过来服侍黛玉:“姑娘,回来也没好好的歇息,还是赶紧歇息一下吧!”

  黛玉点了点头,待紫鹃与她宽衣卸了钗环,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爹爹苍白憔悴的容颜,黛玉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掉落了下来了。

  这些年在贾家寄人篱下,风言风语自己何尝不知道,之前有宝玉在跟前混闹,两小无猜,现在中间夹了一把金锁,宝玉也是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了,对自己府中更是时时都盯着自己看!

  那些言语的由来,自己又何尝不清楚,说自己刻薄小气,不如宝姐姐大方稳重!

  想到林如海,黛玉更是呜呜咽咽哭了起来,爹爹思念娘亲,这几年应该是爹爹的极限了罢,连唯一的女儿都没有心力去照顾了,只把自己放在了外祖母家中!

  听到黛玉的哭声,紫鹃忙忙掀了帘子进来,劝慰着黛玉道:“姑娘,莫要伤心了,到了自己家中,见到姑老爷了,姑娘就放宽心些罢!”

  黛玉听了紫鹃的话,慢慢止住了哭泣,看着紫鹃道:“紫鹃,我明日要到城外的枫林寺为爹爹祈福,保佑爹爹!”

  紫鹃道:“姑娘放心吧,我明日请管家安排好,我们陪着姑娘一起过去,姑娘好生歇息吧。”

  黛玉这才闭起眼睛,许是在自己家中,黛玉放松了许多,很快就沉入了梦乡!紫鹃看着黛玉睡着的容颜,叹了口气,轻声的走了出去!

  风起云涌 第二章 初见

  第二章初见

  第二日黛玉起来梳洗了,就到了林如海房中,服侍林如海用过了早膳用完药,才在旁边的随意用了些早膳,坐到林如海的身边。

  看着黛玉略带忧愁的脸色,林如海心中长叹一声,随即看着黛玉道:“玉儿,昨夜睡的可好?”黛玉乖巧地道:“在自己家中睡的很好,爹爹可好些了?”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林如海微笑道:“为父也就这个样子了,玉儿凡事也要看开一些,我们林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一定是出类拔萃的,生死有命,一切都看开一些吧!”

  黛玉听到林如海如此说话,忍不住呜呜咽咽的扑到林如海怀中。

  林如海轻拍着她肩膀道:“玉儿,你是爹和娘的宝贝,爹娘如何舍得你难过,你娘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玉儿,你要学着坚强起来呀!你身子骨自小薄弱,凡事不要想的太多,我和你娘都只想着我们的玉儿一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你在外祖母家中,过的可好?”黛玉止住哭泣道:“外祖母待玉儿很好,姐妹们也都和玉儿玩耍的很好,爹爹放心!”看着女儿为了让自己放心所说的话,林如海心中微微一酸。正要说话,忽听外面林管家道:“老爷,小姐,北静王爷和世子来探望老爷。”

  黛玉听了正要回避,林如海拉着黛玉的手道:“玉儿,且慢,北静王爷和为父是多年的世交,你很该见一见的。”转头与林管家道:“快请!”林如海扶着黛玉的手站起身来。

  一时水茂进来,笑道:“令爱回来,贤弟看着气色好了许多!”说着上前,扶着林如海重新坐到了床上,林如海说着指着黛玉笑道:“这是玉儿,玉儿,来,见过你水伯伯和溶哥哥!”黛玉轻移莲步上前施礼道:“玉儿见过水伯伯,见过溶哥哥!”

  水茂和水溶进来就看到了一个身形袅娜的女孩,一身淡紫色棉绫斜襟褙子,衣襟袖口绣着鹅黄色梅花,玉色棉绫长裙,裙摆绣着一枝蜿蜒直上的绿鄂梅花,头上只梳着简单的倭堕髻只带着两瓣点翠梅花花饰,耳中两粒明珠莹润光华。眉如远山似黛,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唇若红樱,虽年纪尚小,饶是天然一段风流婉转,风华绝代!

  水茂急忙上前虚扶黛玉起来,一面赞叹道:“令爱如此风度,日常所见上下贵贱女子皆不及你这玉儿,贤弟,好福气!”

  黛玉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虽已中年,但仍是俊美修眼,气度不凡,更有一种皇族的气势。抬眼看另外一个时,四目相对,皆心中微微一惊,好似前世见过他,亦等待了好久!

  只见他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心中一叹,真好秀丽人物!那水溶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黛玉,只把黛玉看得脸色羞红,低下了头。水溶猛然回神躬身道:“世伯,是溶儿唐突了!”

  黛玉急忙退到了林如海身边,低头不语。

  林如海笑道:“玉儿,不是要去枫林寺上香吗?让你琴影姨姨和你一起过去吧。”

  琴影是贾敏的陪嫁丫鬟,与贾敏情如姐妹,后嫁与林府管家为妻!一直待黛玉很好,,从小就把黛玉当做是自己的儿女般看待!黛玉答应了一声,待要出去。

  水溶突然道:“世伯,让小侄同玉儿妹妹一同前往可好?”林如海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对黛玉道:“我与你水伯伯有事情商议,玉儿和你溶哥哥一同去!”黛玉见父亲如此,便知父亲和水茂有事相商,便点了点头。水溶便与黛玉一同出去。

  看着黛玉和水溶走远的背影,水茂笑对林如海道:“贤弟,不是要为兄为你女儿找一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你看溶儿如何?你这女儿与我做儿媳妇可好?”

  林如海看着水茂道:“你那儿子可是郡王世子,婚事可是要皇上指婚的,难道现在竟是没有婚约的?”

  水茂笑骂道:“你这个老家伙,还是改不了的这爱闹习性!”顿了顿道:“我这个儿子,天生的一个犟驴子,太后又极其宠爱,你知道你嫂子和太后可是亲姐妹,太后对溶儿可谓是千依百宠。偏生他也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要自己找一个一生一世情投意合之人方可。”

  林如海听了心中甚喜:“果真如此,真实属难得,但不知玉儿有没有如此福气了!”水茂道:“我看你女儿是个才貌双全之人,必定也是富贵之人,如何有没有福气之说,你这样讲,我这个媳妇是要定了。”

  林如海叹道:“溶儿是好孩子,只是……端看日后的造化吧,也要看玉儿的心思,你我当年能不顾祖宗礼法自己求取娘子,如何能在小辈们身上加压上祖宗礼法呢?”水茂道:“正是这话呢,所以内子和我也就任由着这小子的性子了。我看这玉儿很好,溶儿也有些心动了,自来他对女子都是不假辞色,冷冷冰冰的,竟然今日看到玉儿,竟看得呆了!”

  想了一下,水茂道:“我想回京的时候求取皇上一道指婚的圣旨,待玉儿及笄之年迎娶!旨意暂且并不公开,只看日后玉儿的心思,如若不成,我们两家如此交情,也不至于伤了和气!贤弟以为如何?”

  林如海凝思了一会,想起水溶容貌气度皆为人中龙凤,朗朗之气实为男子汉大丈夫之气,如若女儿一生有此良伴,自己与九泉之下与娘子相会,也能安心了!便点了点头!

  水茂大喜道:“如此,我回京就奏请皇上,请下一道指婚的旨意!那贾府中人,亦不能算计着玉儿之事了!”

  说到贾府之事,林如海冷笑道:“当年内二嫂和大老爷私扣了我与娘子的聘礼钱,在岳母与娘子置办嫁妆的银钱中私扣下来,填补任上的亏空,这么多年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只岳母一直很疼爱娘子,现在又极疼爱玉儿,岳母思女之心,我能理解,所以也就让玉儿去岳母家中居住!”顿了顿道:“如若当年没有娘子的那笔嫁妆,如今的贾家已经是不知流落何方了,现在内二嫂对于玉儿的冷言冷语,我这个做爹爹的也不是不知,只玉儿心存孝敬,代娘子孝敬岳母,虽如此,但日后玉儿之事,我亦要做好十全的准备。”嘴角也是一抹冷酷的笑意。

  看着林如海刚毅的面容,水茂心中赞叹一声,昔日的林如海又回来了!遂与林如海商议日后事宜!

  风起云涌 第三章 同行

  第三章同行

  出的林府大门,便有管家准备好轿子,早已有两个婆子掀起轿帘,黛玉在紫鹃和雪雁的搀扶下慢慢上了轿。紫鹃雪雁琴影上了后面的轿子,四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抬起轿子,水溶骑马走在轿旁护送,众婆子徒步围随。

  一时到了枫林寺,停轿在山门前。枫林寺,顾名思义,寺中各种枫树集结。枫林寺中了缘大师是林如海至交,且枫林寺又为林如海所建。

  那主持得知黛玉前来上香祈福,遂令寺中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出入。待得黛玉到来,迎到山门道:“请女公子安,请进!”小厮遂抬起轿子走进山门进入寺中,黛玉戴了帏帽,紫鹃和雪雁上前搀扶黛玉下轿,那水溶亦是紧随黛玉左右。

  进的正殿,黛玉和紫鹃雪雁琴影上香祈福,拜倒在蒲团上。水溶则走入后院枫林中,驻足观赏。秋风瑟瑟,枝头上的枫叶红似火,或红或橙,耀眼夺目。

  黛玉上香出来,吩咐雪雁几个收拾回程东西,自己则转入后院的枫林中,徒步而行,行到枫林中,却见水溶凝思而立。只见他一身白锻素袍,发束银冠,身高且直,更显得玉树临风!

  水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瞧时,见是黛玉,眼中亦是掩不住的惊艳之色,此时黛玉的帏帽在上香的时候摘了下来,出来亦未曾戴上,只见黛玉一身淡绿色披风,披风上竹叶点点,衬得面容莹玉,灿烂生辉,泪光点点,顾盼之间,水波荡漾,清丽绝伦。如雨后新荷,清荷带露!

  抬头仰望枫叶之时,澄澈明眸,婉如清扬!枫叶之红,佳人之美,枫红灿,佳人玉,相映生辉,美不胜收!

  好一会水溶回过神来,问道:“玉儿妹妹,祈福完了?”黛玉自小少见外男,难免仍有些羞怯,道:“拜完了,只祈求菩萨保佑爹爹。”水溶似是瞧出了黛玉的不安道:“玉儿妹妹无需害怕,你我娘亲情如姐妹,我们两家又是世交,本就如同一家人,自家人自不用如此羞怯!”黛玉低头娇怯一笑,并不言语。

  水溶自知道了当年贾敏与林如海的往事,心中羡慕异常,只想今生有一个红颜知己足矣。知道自己家中与玉儿妹妹家交情颇深,对待黛玉更是如自家人一般,心中很是喜欢看着她,仿若今生今世都看不够似的!

  看着黛玉眉宇间的清愁,水溶心中微叹,听父王和林世伯所说话语间,玉儿妹妹在贾家过的并不是很顺心,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小心翼翼的生活在那个大家族里面。

  不知为何,看到如此的黛玉,竟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心疼的感觉,历来对女儿都是不假辞色,可如今看到了她,竟让他从心中激起一股保护的念头,希望一生一世都能护着他的周全。似乎这个承诺一直在心中,直到遇见她,心中才如此明朗清晰。不知水溶心中如何千思百转,黛玉踏着落叶往前走去,脚下吱吱作响,水溶亦跟着她并列而行!

  一时走出枫林,看到枫林尽头,了缘大师和琴影他们几个皆在,黛玉面上一红,遂加快脚步走到琴影等人身边,拿起帏帽戴上,那了缘看了看水林二人到:“天定姻缘,三生石畔定姻缘,水生木,水润珠华!”说着转向黛玉道:“女公子切莫太过执着,金克木,金锁玉良缘,孝心虽可嘉,亦要为自己谋策退步抽身之地。”

  水溶早听水茂说起过了缘之名,可窥得天机一二,听的三生石畔新中大动,似前世有此一幕。

  黛玉听的“三生石畔定姻缘,水生木”早已大羞躲到了琴影身后,琴影拍拍黛玉的小手,看着了缘大师,待听的“金克木,金锁玉良缘”原本羞红的小脸霎时退尽了血色,水溶有些心疼的看着黛玉。

  了缘又道:“女公子且记住,切莫太过执着,放不下,虽百善孝为先,但孝并非愚孝!”说完拿出一颗莹润明珠递于黛玉:“此乃绛珠明珠,女公子且佩戴身上,他日若有不利于女公子之事发生,明珠自会亮润红光,以保女公子平安。”“女公子遇到世子,命格已动,宿命已转。只心意坚定,自可心想事成。”后半句倒像是说与水溶听。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转身走入禅房。众人一时呆住了,黛玉秉性聪颖,文采非凡,满腹才华,自是明白了缘的意思,只心中所想,宝玉亦不曾相忘,几年的情谊岂可说断就断?

  可是自从见到了水溶,心中一直对他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只觉前生两人之间似有承诺,愈发觉得与宝玉之间的情谊不同,心中万分迷惑。

  那水溶亦是满腹疑云,不过心中亦有些雀跃,自己难道真与玉儿妹妹前世定姻缘吗?心中甚喜,心中对黛玉的喜欢愈加鲜明。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就是她了,就是他了。不过虽然玉儿妹妹还小,但是自己会好好的陪着她长大的,这辈子玉儿妹妹只能是他的,他会好好的守护自己心中的瑰宝的,绝不容许别人伤害她一丝一毫!

  一时黛玉坐在轿子里,心中亦是千万不解,两人心思各自思索!想起水溶那种男子汉的担当模样,再想起从小在女儿堆中长大的脂粉气浓重的宝玉,黛玉心中不自觉的做了比较!加上日后王夫人的所作所为,黛玉对于宝玉的心事,日后也慢慢的淡化后,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到林府,见过林如海,林如海见黛玉面有疲惫之色,心中似有心事,便让黛玉回房歇息!黛玉便告退回到自己的凌竹苑梳洗更衣歇息!林如海心中思索女儿心中所想,这些年也听闻那宝玉待玉儿如何如何,只那宝玉小小年纪就已沾染了这许多纨绔子弟的习性,日后能有什么作为呢?

  如海心中一叹,女儿年纪还小,对于这些事情还是不很明白,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那么的没有眼光,去为了一个纨绔子弟伤心落泪!

  虽是答应了北静王的请婚,但是终究心中还是担忧的,不知道这水溶日后会是如何的模样?自己的女儿日后自己还是要有打算的。至于贾家的事情,林如海冷笑一声,既然他们如此的对待玉儿,对林家如此的算计,那就让他们贾家看得着的东西,都拿不到!

  风起云涌 第四章 交付

  第四章交付

  琴影向林如海叙说今日了缘大师所说之话,林如海听了沉思片刻,看着水茂道:“难道这两个孩子真的是缘分早定的吗?”水茂哈哈一笑道:“你这个玉儿看来生来就是我们水家的媳妇!”林如海听如此说,心中略安定一些。

  了缘大师虽不是很理会俗世之事,但是对于玉儿之事,一直都是很关心,也真正是一个有窥得未来之能,虽天机不可泄露,但是对于玉儿还是如此的言明,也算得是玉儿的造化了!

  终究林如海病的很重,一直卧病在床,下不了榻。

  那贾琏自从来到江南,除却来得第一日看过林如海之外,其余时间皆不见人影,那贾琏听闻江南水乡女儿温柔美丽,艳媚多情,又没有凤姐儿这个母夜叉看守在身旁,自是放纵了自己,日日流连于歌舞升平的妓院之中,乐不思蜀,只心中烦躁那王夫人之瞩。王夫人于临行之前,千万嘱咐,林家的家业切记要带回来!

  如今听闻北静王爷和北静王爷世子皆在林府之中,且林家与北静王府的交情非同寻常,在京中,北静王府和贾家交好,也都是看在林如海和贾敏的面子上,才对贾家多有照顾!如今他们俱在,林家的家业怕是不能到了自己手中了,也完不成王夫人所托!

  这日,他刚进林府,就见管家来说老爷醒了过来,有请琏二爷,那贾琏急忙来到了林如海房中,只见房中只有林如海一人,便上前请安道:“姑老爷可好些了!”

  林如海咳嗽了一声道:“也就如此罢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接着又道:“我今天让你来,只跟你说几句话,我们林家支庶不盛,我这一代也只玉儿一个女儿,我身子不行了,身后之事还有林家管家之事,还要你来操劳了!”

  贾琏听了心中暗喜,管家之事,定能从中捞取一些银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林如海把贾琏的神色看在眼底,也不动声色:“我林家虽不济,但我在任上也好几年这里有些银两要交与你保管!”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三十万两的银票道:“这三十万两中,二十万两为玉儿日后出嫁所用,其余是八万两孝敬于岳母,也算是我的一点孝心了,剩余的二万两只给你这些天奔波的费用。”

  那贾琏不想林如海出手如此大方,竟拿出三十万两银票,如此那林家的家业岂不是很多?贾琏更是心中欣喜异常,只口内推辞道:“姑老爷太客气了,贾琏如何受得起?”林如海淡笑道:“但收无妨,只玉儿日后事情还要你们来操心料理了!”贾琏连忙答应,接过了银票,林如海一时推说累了,让贾琏歇息去了,那贾琏自是欢喜的去歇息!

  “看日后这贾家的人如何待玉儿,依我说,我是想将玉儿直接接到北静王府里来,偏生你的女儿也是个心软的,舍不得老太君和那几个姐姐妹妹的,你这样安排如日后他们有些良心的,自是会好好的对待玉儿,只是那府中之人,我看未必。这链二虽说是个善机变的,可也是个爱财之人,你让他掌管你林家管家之事,只怕其中必有猫腻!”屏风后面竟转出了北静王水茂。

  林如海微微一笑道:“我自是知道的,自然这些银钱也当是玉儿在他们家中的使费了,若是有些良心自会给玉儿留一些,如若不然,他们日后还是这样的算计着我们林家的女儿,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水茂心中一叹:“这林如海为了自己的妻女可谓是思虑周全!说是不在意,可还是在意自己的娘子给他们算计了许多,现在又加上女儿的委屈,怎能让林如海不恼火!”本以林如海之意,将来若是贾府有难,只要林剑伸出援手,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如若将来贾府还算计着玉儿,将来灾难来临之时,只怕林家也护不得他们了!

  林家虽人丁寥落,可家世清贵,林如海自小也是文武全才,与先皇一起长大,且救过先皇性命,情如兄弟,且如当今有教养之恩!先皇在世之时,曾说过林家儿女,无论男女,日后身份如同公主皇子!只这件事情过了多年,现在也只太后和当今皇上知道罢了!这几年,先皇过世,新皇登基,整治弊端,此事暂且耽搁下来罢了!

  这次听闻林如海病重,林如海请北静王前来,皇上急忙派北静王父子前去林家探望。

  水茂自怀中拿出一道明黄圣旨道:“指婚的圣旨我已拿到,只等玉儿及笄再行公布吧!皇上那边我也已经说清楚了,太后听说是你家的女儿,直嚷着要让玉儿进宫去看她呢!还让皇上过些时日册封玉儿为公主呢!”

  林如海淡淡笑道:“这我也就放心了,圣旨下来,我的玉儿也有了归宿了!封不封公主倒是无所谓了,只求玉儿一生都平平安安的!”水茂笑道:“是呀,你我现在可是亲家了,你家的玉儿是我家的媳妇了!”

  说着有些感叹道:“我也老了,这次带溶儿出来,也只是让他多见识一些,回去我也好将王位传于溶儿了!”林如海诧异道:“好好的,你为何有此打算?”

  水茂笑道:“累了这么多年,也该给溶儿来做了,官场沉浮,我也该享享清福了!”林如海听了也不言语,只微微一笑。一时水茂去了,林如海正要歇息,忽听得外面通报道:“老爷,公子从京城回来了。”林如海听了忙道:“想着这孩子也快到了,几年没见他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快让他进来!”

  林剑进来,躬身行礼道:“孩儿见过父亲大人。”林如海笑道:“剑儿快快起来!”连忙又叫一旁使唤的小厮道:“快去请小姐过来!”那小厮连忙去了,这边林如海拉着林剑的手道:“你妹妹回来了,你也好些年都没见过她了罢?你们兄妹见一下,我有事情要与你们说!”林剑点了点头坐在了林如海榻前。

  黛玉听到林如海使唤人来唤自己,急忙来到了林如海房中,见有一陌生男子坐在林如海榻前,只见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俊朗非凡,黛玉只驻足不前,林如海看着黛玉笑道:“玉儿,来,见过你的兄长!”黛玉心中诧异,什么时候自己有兄长了?

  林如海道:“玉儿,自是不知,剑儿是当年你娘在世的时候认下的儿子,只这些年一直不在我们身边,你自是没见过,你出生的时候,你兄长还抱过你呢!这些年剑儿一直在外奔波,你娘亲重病的时候,你兄长在外有事耽搁了,也没赶得及回来,你娘就去世了,你又随后去了京城,自是没见过你兄长,当年你去京城之后,你兄长回来,心中很是悔恨没来得及送你娘亲,这些年就一直在京城盘桓,照顾着你的衣食起居,你的消息都是你兄长在京城传回来的,在京城的黛阁山庄就是专门为你建筑的!”

  黛玉听了惊呆了,有些不敢置信,回过神来,看着林剑敛衽一福:“玉儿见过兄长!”林剑急忙扶起黛玉道:“好妹妹,自家人无需多礼。”林如海咳嗽一阵,口内一阵腥甜,只心中明白:“今天让你们兄妹过来,是有事情要交托与你们兄妹,剑儿,以后你妹妹的事情就交托与你了,你要护着她的周全,不可让她受到委屈。”“剑儿对天发誓,一定不会让妹妹受到任何的委屈,请父亲放心。”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我知你的能为,只是那黛阁山庄在玉儿名下可妥当?他们贾家的人都是一些贪财重势之人。”林剑淡淡一笑道:“黛阁山庄本就是妹妹的,在妹妹名下也是极妥当的,父亲尽管放心!”听林剑如此说,林如海也就放心了,他知道林剑的能为。

  林如海又看着一旁泫然欲泣的黛玉,道:“玉儿,日后且莫如此悲春感秋,与你身子骨不好,爹爹问你,你可还是要住回你外祖母家中?”黛玉听了怔了一下,道:“玉儿,自是要在爹爹膝下孝敬!”林如海叹道:“玉儿,爹爹不行了,爹爹要去见你娘亲了,爹爹去了,你还要住你外祖母家中?”

  黛玉听林如海如此言语,心中悲伤难过,泣道:“爹爹不要说如此的话,玉儿不爱听!”林如海笑道:“傻丫头,人都有一死,爹爹也只是去见你娘亲了,是好事呀!你还没回爹爹的话!”黛玉道:“外祖母临行之前,千万嘱咐,要链二哥哥带着玉儿回去!”林如海道:“既如此,你虽住在你外祖母家中,但不可亏待了自己,贾府侯门深院,我也不放心你的!”一旁的林剑道:“好妹妹,还是住到我们自己家中好了,侯门深院原就是勾心斗角之地,妹妹还是不要去的好。”

  黛玉想了想道:“玉儿舍不得外祖母和姐妹们,只玉儿答应爹爹和兄长,若是贾府的人的欺负玉儿,玉儿自是不会在贾府住下去,一定去城外的黛阁山庄居住!”

  林如海知道黛玉从小心软,必定是岳母淌眼抹泪的让玉儿再回去。只叹道:“玉儿,万事小心。”

  本想告诉黛玉,她和水溶的婚事已定,也已交换了信物,只等黛玉及笄之年下聘迎娶!但想了一下,还是没讲,只等以后女儿长大了再说吧,再则,水溶也不想公布了旨意,黛玉出嫁前就见不到黛玉了。女儿有了人家了,自己去见娘子也放心了,水溶看着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女儿!

  风起云涌 第五章 仙逝

  如此过了几日,这天天空下起了薄雪,林如海病情一日不如一日,已经昏迷了几日了,黛玉每日守在林如海榻前,奈何林如海一直不曾醒来,水茂来时带来的太医一直在给林如海治病,奈何无力回天,昨日交代让准备身后之事。

  黛玉登时哭的昏了过去。看着黛玉昏了过去,水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急忙把黛玉抱回房间歇息,太医讲是悲伤过度无碍。

  待得今日早晨醒来,黛玉不顾紫鹃雪雁的劝阻,披上斗篷在紫鹃和雪雁的搀扶下来到林如海房中,林如海还是昏迷不醒。水溶一旁焦急的看着黛玉,看着黛玉这几日消瘦下去的容颜,心中大痛,恨不能代替黛玉!劝慰不了,只能时时刻刻的守着黛玉,看着她!

  林剑一直在林如海身边守候着,他自是听过父亲说起过水茂进京求旨的事情,对于水溶,他观察了几日,也很是满意。只如今看着妹妹哭的这样伤心,心中也很着急,可父亲还是不见醒来。

  水茂心中着急异常,自己也是从小也是与林如海一同长大,后来虽然他们一家迁居到了苏州,可是自己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林如海更如自己的亲兄弟一般,如今见他如此心中也万分无奈!

  林如海意识混混沌沌的,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哭声,心中大急,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由模糊转为清晰地女儿,看着黛玉哭的红肿的双眼,林如海心中一痛,抚着黛玉清瘦的脸颊艰难地道:“玉儿,莫要再哭了,你哭的爹娘都不放心了,凡事都要看开一些!”听着爹爹刚刚醒来就只关心着自己,黛玉更是伤感,哭的哽咽不休!

  水溶忙叫太医过来,太医只摇头道:“王爷、世子、姑娘、公子,林老爷是回光返照,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唉!”“你说什么?”众人齐吼了出来,把太医吓得直发抖。林如海艰难的抬起手道:“你们不要如此,生死有命,我拖到今日已经是太医的功劳了,水兄,我的女儿就托付于你了,你要好好的帮我照顾玉儿呀!”水茂这个南征北战铁铮铮的汉子也含着眼泪答应了。

  林如海拉着水溶和黛玉的手道:“溶儿,以后玉儿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玉儿呀!”水溶含泪答应了。林如海心中也放心了。

  看着女儿娇丽如花的容颜,似乎见到了妻子的容颜:“玉儿,你娘亲来接爹爹了,爹爹要和你娘亲去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眼前似乎看到了贾敏巧笑倩兮的倩影,温柔如水的眸子看着他,伸出手接过他的手“敏儿….敏儿…”手垂了下去,黛玉登时傻了一般的看着林如海垂下去的手,好久都没哭出来,水溶在旁边急坏了,抱着黛玉道:“玉儿,玉儿,你怎么了?玉儿,玉儿”

  水溶此举有违礼制,可情况危急,再者,已正式的请下指婚旨意,亦得林如海首肯,虽黛玉如今不知,但两人也是未婚夫妻关系了。

  过了好一会黛玉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水溶心中悲痛,只抱着黛玉任由她哭,哭出来,才会更好一些!林剑和水茂,乃至于整个林府上下都是一片恸哭之声。

  水茂上书给皇上,禀明林如海已经仙逝,皇上得知传旨着北静王同世子代他吊唁!

  林家支庶不盛,这一代也只有黛玉一个女儿家,那贾琏自从得知了林如海将管家之事交与他打理,自是十分高兴。林如海仙去,贾琏在林如海榻前哭了了一阵,便准备着手打理林府家事。

  林府合府素白,水茂与水溶亦是素白色衣裳,那些官员乡绅得知圣上着北静王父子代天子吊唁,皆急急忙忙过来吊唁,丧礼上事务极为繁杂,贾琏虽有些贪财,但是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丧礼隆重而肃穆井然。黛玉作为未嫁女儿和林剑每日扶棺跪伏悲泣,几度昏厥。

  水溶每每劝解,奈何黛玉悲痛难当,一身缟素,弱质纤纤,愈加消瘦的容颜,让水溶心中一股说不出的心痛!

  水茂和水溶时时看着贾琏处理事情,贾琏一心只想能从葬礼上得些好处,奈何那些银钱之事,皆不经他手,只管理杂事。让贾琏心中很是恼火,只碍于北静王爷父子,不敢发作!

  待得把林如海灵柩送回苏州与贾敏葬在一处,生同寝,死同穴,鸳鸯比翼,永生永世!林如海下葬之后,黛玉大病了一场,待得好些时,已是快到过年了。

  黛玉正倚窗看窗外的翠竹,外面小丫头子道:“姑娘,世子过来了!”黛玉听了忙道:“请世子进来!”“是”水溶进来,看着黛玉清瘦的容颜,本来纤纤弱弱的身姿,愈发显得不盈一握。一身素白衣裳,头上饰品皆是银饰,显得更有另一种风姿绰约!看到水溶进来,黛玉忙站起身来,水溶忙道:“玉儿,坐着就好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黛玉复又坐下,让紫鹃上茶。

  相处这些时日,黛玉对水溶亦没有初见时的羞怯,只越来越觉得自己和他应该是相识的,却不知道何时相见的,心中很是疑惑。

  晚间歇息之时,只见琴影走了进来,黛玉忙道:“琴影姨姨,怎么过来了?快坐!”琴影拉着黛玉的手道:“姑娘,可好些了?”黛玉笑道:“已经好多了,琴影姨姨这些日子麻烦你了!”琴影抚摸着黛玉的头慈爱地道:“我从小与你娘一同长大的,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的,现在也长成了大姑娘了。”

  听琴影说起娘亲,黛玉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转,琴影看到了,道:“姑娘从小的心性也是坚强的,以后且不可再轻易哭泣,一定要坚强起来。”黛玉听了心中感念,道:“琴影姨姨,你是玉儿的长辈,不要姑娘姑娘的叫了,还是叫我玉儿吧!”

  风起云涌 第六章 情意

  第六章情意

  琴影看着黛玉比之贾敏更为清丽脱俗的容颜,道:“好,姨姨就叫你玉儿!”拉着黛玉坐下,遂问道:“玉儿,你觉得北静王爷世子如何?”黛玉听了疑惑的看着琴影道:“姨姨如何这样说?”

  琴影笑道:“玉儿长大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黛玉听了闹了个大红脸,道:“琴影姨姨你胡说什么呢?闺阁女儿家哪里想这些事情的?”琴影道:“琴影姨姨没有胡说,玉儿已经十一岁了,过了年也是十二岁了。”

  “我听老爷和北静王爷谈话,北静王爷说是要玉儿做他们家的儿媳妇,说与北静王爷世子。”黛玉听了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低头脸如红布一般。

  琴影又道:“常听雪雁和紫鹃两个提起,贾府的宝玉,模样文采虽然都是好的,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担当,且那王夫人中意的是她的侄女薛家那个带金锁的小姐,玉儿可知晓?”

  黛玉听了,忙道:“我与宝玉只两小无猜的兄妹之宜罢了。”

  琴影笑道:“玉儿,我曾听到北静王爷说世子是一头犟驴子,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要得一个一生一世的红颜知己!一直都是对姑娘家冷若冰霜,自从世子来到这里见到了玉儿,目光一直都是追随着玉儿的身影的,如今姑爷过世,他更是事事亲为,为玉儿操持家里的事情,连你哥哥都说他都轻松了不少,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情,他必亲力亲为。”黛玉听了心中怔住了,一直都是心中感念他的好处,只不知道原来他竟默默的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心中娇羞不已!

  琴影说完这话,看天色已晚,便径自去歇息去了,黛玉听了琴影的话,一直呆坐在哪里,连琴影何时走的也不知道,紫鹃进来,看着黛玉发呆的样子道:“姑娘怎么了?”一旁的雪雁听了笑道:“姑娘是被琴影姨姨的话吓呆了,世子为姑娘做的事情,何止这些?”黛玉听了嗔道:“雪雁你这蹄子说什么呢?”雪雁吐吐舌头笑道:“难道不是么?姑娘心中不更是清楚吗?”

  恼的黛玉起来就要追打雪雁,紫鹃拉着黛玉的手道:“好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该歇息了!”黛玉嗔怒的瞪了雪雁一眼,让紫鹃给她卸钗环,打散青丝,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紫鹃掖好了帐子,和雪雁一起到外间休息去了。

  黛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琴影说的话,黛玉在黑夜中的容颜仍旧发烫,心中大羞,直与自己说,不准去想,不准去想。

  第二日起来,紫鹃和雪雁起来服侍黛玉梳洗了,道:“姑娘,穿的厚实些,今天外面下了雪了,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黛玉吃完了早饭,走到窗边,轻启窗户,看到的一片白雪皑皑,天地之间同种颜色,远处的房舍铺上了白白的一层,枝头上凝结着冰雪,似水晶雕琢出来的上等佳品!紫鹃拿着斗篷与黛玉披上道:“姑娘,要看,也要穿暖了衣裳,自可去看,别冻着了!”

  忽听见一阵脚步声,却是贾琏道:“林妹妹在吗?”雪雁在外间道:“姑娘在呢,二爷有什么事情吗?”这几日,贾琏看着黛玉将别人送的礼都折换成现银,用于修桥铺路,捐于贫苦地区,心中更是恼怒,整日价的不见人影!

  黛玉走出外间,看到贾琏一脸喜色的站在那里道:“林妹妹,刚刚从京城传来消息,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老祖宗嘱托我带着妹妹尽快赶回去,一家人都乐呵乐呵!”黛玉听了,本想在这里守孝完再启程去京城的,现如今,水伯伯和溶哥哥已在这里耽搁了许久了,反正早晚也要去贾家的,也就跟贾琏一同回去吧。

  听闻黛玉要走,林剑、琴影和林管家以及水茂父子都过来瞧黛玉,黛玉看到大家倏地一跪,道:“玉儿多谢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请受玉儿一拜!”唬的众人忙拉着黛玉起来,道:“玉儿(姑娘)这是做什么?”黛玉眼中含泪道:“如若不是大家帮着玉儿料理爹爹的身后事,玉儿真不知道会如何是好,玉儿这一拜多谢大家了!”不等玉儿拜下,水溶上前拉起黛玉道:“玉儿,起来,地上凉,小心着凉!”看着水溶攥着自己的手臂,黛玉心中一阵羞涩,忙推开他手臂站稳。

  琴影笑着拉过黛玉,按着她坐在椅子上道:“姑爷和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我如何敢受姑娘的礼呢?”

  水茂亦道:“玉儿,我和你爹娘是老相识,又是和你爹爹一同长大,彼此之间情如兄弟,如若自己的兄弟都不顾及,那人生在世还有什么意义!”

  黛玉对水茂道:“水伯伯,为了玉儿家的事情你已经耽搁了很久的时间了,如今玉儿要走了,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水伯伯!”水茂爽朗一笑道:“水伯伯也要和你溶哥哥回京城了,正要向你辞行,后日我们就先走了。玉儿要是想感激,就赶快长大,做我的儿媳妇,叫我一声父王就算是了!”

  黛玉听了顿时大羞,靠着琴影身边站着,抬眼看见水溶满目柔情的看着自己,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琴影拉着黛玉的手轻轻拍抚着。

  水茂道:“原是想将你接回王府中,怎奈你哥哥说你连自己家中的黛阁山庄也不愿去,只怕伤了你外祖母的心,只是玉儿,你可要记得,在那里有不顺心之事,就不能强留,去黛阁山庄或者我们王府之中,我们随时等着你来!”黛玉心中感念大家的一番心意,只含泪答应了。

  林剑一直都没有说话,此时看着黛玉道:“妹妹,此次进京,为兄也会随后进京,以护妹妹周全!”黛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都关心着自己,不由得感动的热泪盈眶,泪珠洒落下来。琴影轻轻把黛玉拉入怀中道:“傻玉儿,哭什么呢?这么可疼的孩子,谁不心疼呢?”

  晚间时,黛玉让雪雁把琴影请来,自己拿出林家宅子的地契递于琴影道:“琴影姨姨,你与娘亲亲如姐妹,如今玉儿要去京城了,不知何时回来,这座宅子的地契就给琴影姨姨拿着吧!也权当是玉儿的一片心意!”

  唬的琴影忙道:“姑娘如何这样讲,这里永远是姑娘的家,是生养姑娘的地方,姑娘何时回来都可以的,我会帮姑娘和姑爷小姐看着这宅子的!”

  黛玉笑道:“琴影姨姨,地契你们拿着,玉儿本就无以为报,就把这座房子作为玉儿的谢意吧!”说着俏皮地道:“琴影姨姨要是不想要呢,来日里,我回来了,琴影姨姨再把它给我不就得了!”

  琴影听了方才收下,直说,等黛玉回来,房契仍旧与黛玉。黛玉但笑不语。

  一时黛玉收拾了早年贾敏与林如海收藏的书画真迹,折扇墨画,用一口描金杨木箱子装了起来,送与水溶与水茂道:“玉儿,没有什么东西可赠送给水伯伯和溶哥哥的,只这些都是早年娘亲和爹爹收藏起来的,送与水伯伯和溶哥哥,切莫嫌弃!”水茂收了下来。水溶道:“玉儿,陪我在这院子中走走可好?”黛玉答应了,与水茂告退,同水溶走了出去。

  看着园子里松树仍旧是青翠欲滴!几株梅花竞相绽放,挤挤挨挨开满枝头。

  风起云涌 第七章 回京

  水溶看着身畔走着的黛玉,道:“玉儿,到了京城,切莫太过悲伤,一切以调养身子为要紧。”黛玉听到他话语中浓浓的关心,心中窝心一暖,道:“溶哥哥,放心,玉儿长大了,爹爹说,玉儿要坚强,要学会自己面对生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玉儿也能保护自己的!”听黛玉如此说,水溶心中也稍稍有些安慰。

  看着远方的白雪皑皑黛玉心中似有些畅爽之意,两人站立在一株老梅树前面,看着树干上嚷嚷闹闹的梅花开满枝头,黛玉看着那梅花道:“好美的梅花!”

  水溶笑道:“玉儿,想要梅花吗?”黛玉转头看着水溶轻笑道:“梅花只开在树上就好,我看着就很喜欢,何必要摘下来呢?”水溶轻道:“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为你寻来!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看着水溶认真的神色,黛玉羞红了脸颊,低头不语。水溶看着她嫣红的丽颜,一时之间竟也愣住了,黛玉抬头看着他痴痴的目光,不觉脸更红,嗔道:“看什么呢?都看傻了!”

  水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黛玉羞怯的小脸,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人只往前走,黛玉说要再走一会,只水溶怕她着凉,只转了一会,便回去!送黛玉回到居所,水溶才回到自己住所。提起画笔,跃然纸上的是那个巧笑倩兮的俏人儿,那一低头娇怯的笑颜,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想起要和这个俏人儿分别,心中有些难分难舍,但一想起,两人同在京城,可以请母妃去接她出来,心中也略放心了下来。当她及笄之年,亦是自己迎娶她之时,心中对未来更是充满了憧憬!想到自己将来的日子里,每日都能守护着她,心中就漾起无尽的甜蜜和期待!

  次日清晨,早起时,雪花仍旧在飘落,水溶和水茂父子,翻身上马,马蹄翻飞,渐渐的离开了大家的视线,黛玉的泪珠终于洒落!

  这些日子以来,溶哥哥对自己的呵护,对自己的照顾,渐渐的心中也装满了溶哥哥的身影!来日里,到了京城,再见面,也是很难,深宅大院,岂能说出去就出去的?

  过的几日,行囊收拾妥当,黛玉亦买了些特产土仪,便与贾琏匆匆忙忙往京城赶。坐到回京城的大船上,黛玉看着水波后退,碧水盈盈,心中伤感异常,思及林如海临终之语,终是强忍心中悲痛。

  因家中喜事,贾琏昼夜兼程往回赶,于年前赶到府中。

  且说那宝玉自黛玉回南,心中一直怅然有所失,虽闻得元春晋封之事,亦未解得愁闷。亲朋如何来庆贺,宁荣两处近日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独他一个皆视有如无,毫不曾介意.因贾琏遣人送信,明日就可到家,宝玉听了,方欢喜异常.宝玉只问得黛玉"平安"二字,余者也就不在意了.

  好容易盼至次日,一早宝玉就心神不定的等着有人来通报,谁知过了许久也不曾有人来报,只神情沮丧的躺在躺椅上,晴雯、麝月见他无精打采的模样,皆取笑于他,那宝玉翻过身来,亦不理会。

  忽听平儿来访,晴雯请了平儿进来,平儿见到宝玉无精打采的样子诧异道:“宝二爷是怎么了?”那晴雯咯咯笑道:“只心中叨念的人还没回来,觉得无趣罢了!”

  平儿听了也是掩嘴一笑道:“我来,就是告诉二爷,我们爷和林姑娘说话就到了!”宝玉听了,忽的从踏上跃了起来,看他样子,那晴雯更是笑不可仰,宝玉自己也不好意思,只闻得黛玉就要进府,急忙就要出去,袭人过来拉着他道:“就算是妹妹到了,你衣裳也要穿好的!”

  宝玉低头一看,身上因刚刚焦急,脱掉了外面的大衣裳,便忙拉着袭人服侍他穿好了衣裳,急急忙忙感到了贾母正房。进的屋内,看着黛玉一身缟素的伏在贾母怀中,呜呜咽咽哭着。王夫人和邢夫人薛姨妈以及宝钗和三春、凤姐儿等人皆在,都是拿着帕子拭泪。宝玉心中品度黛玉,越发出落的超逸了。宝玉请过安,便走到贾母身边。

  贾母眼中含泪轻拍着怀中黛玉道:“好了,玉儿,莫要再哭了,日后跟着外祖母,若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我老婆子与自己的外甥女还是养得起的!若是谁有什么不敬之语,只管打出去,别打量着家里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此话说得王夫人脸色略白了一些,那薛姨妈和宝钗眼中目光略一闪烁。看着众人脸色,贾母心中冷笑一声。

  凤姐儿一旁打诨笑道:“老祖宗,越发的疼爱外孙女了。”说着拉着黛玉的手起来道:“好可怜见得妹妹,我见了都越发的喜欢,怪不得老祖宗心疼呢!我们这些为家操持的人,老太太也不心疼!”说着假装轻拭眼角。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贾母也撑不住笑了起来道:“玉儿,快撕了这猴儿的嘴!”一时间也冲淡了尴尬的气氛。宝钗上前拉着黛玉的道:“妹妹需放宽了心才好!”黛玉道:“多谢姐姐了,我没事!”

  宝玉也欲上前拉黛玉的手,王夫人和薛姨妈母女脸色微微一变,黛玉不着痕迹的避了开去,宝玉也有些讪讪的!

  想起元妃省亲的事情,黛玉走到王夫人跟前裣衽道:“给二舅母道喜了!”王夫人神色中掩不住的得意,道:“大姑娘,多礼了!”

  凤姐儿道:“老祖宗,妹妹赶了这么些天路,舟车劳顿的,还是让妹妹先取歇息吧!妹妹的丫鬟已经收拾好了屋子!”贾母道:“正是呢,玉儿,还是先去歇息去吧!”

  黛玉行礼告辞,回到了里屋换了衣裳歇息!

  贾母这才想起叫贾琏过来问话,贾琏一一回复林如海葬礼如何隆重,又说黛玉将银票捐了出去,听到这里,王夫人心中一惊,暗恨黛玉将银票捐了出去,也不带回自己府中。

  将林如海交与他带给贾母的八万两银票交与贾母,却绝口不提黛玉嫁妆的那二十万两银子。

  贾母又是满脸泪痕的接了过来口内直道:“难得还想着我老婆子,就算是玉儿日后的吃穿用度也用不得这么许多!”说着擦拭了眼泪肃然道:“日后若是我再听到说什么玉儿寄人篱下,白吃白喝的,别怪我不讲情面!打折了腿,直接扔了出去!”众人忙低头答应了,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憎恨之意!

  一时大家都退了出去,王夫人使唤人将贾琏叫来,道:“链二,别跟我打花呼哨,你从你姑老爷家中得到多少银子?”贾琏也是个机变的,知道王夫人如此问,必定是知道些什么,只含笑拿出那二十万两银票道:“这原是林妹妹的嫁妆,如今放在太太这里,我也放心了,也不辜负了姑老爷所托了。”王夫人登时笑了起来,道:“鬼灵精!这件事情,不可让老太太知道!明白吗?”贾琏忙答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怀中的两万两银票,心中暗笑,回到了屋中。

  风起云涌 第八章 茜媚

  黛玉从苏州回来又带了许多书籍来,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将土仪等物各房之中皆让紫鹃亲自带人送了过去,又将些纸笔等物分送宝钗,迎春,探春,惜春,宝玉,贾兰等人.亦连贾环也没有漏下。

  一时姐妹们过来探望黛玉,黛玉坐在榻上看着紫鹃雪雁他们安插器具。看到三春姐妹过来,忙站起来道:“姐妹们怎么过来了?紫鹃快些上些枫露茶来。”

  探春看着黛玉一身素缎白狐皮对襟直长褙子,月白立领绣竹中衣,中衣领口绣着淡淡的绿鄂梅花,浅灰色马面裙,襟口绣着淡蓝色兰花,发饰一色银白素雅,显得整个人清新淡雅。看着黛玉清瘦的容颜,探春叹道:“姐姐,逝者已逝,姐姐应该放宽了心才是。”

  黛玉听了,强忍着眼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三妹妹,放心,我何尝不知,爹爹也只想我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想起爹爹和娘亲在九泉之下团聚了,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孤零零的留在世间。

  看着黛玉伤感,迎春忙道:“妹妹,你送我的那整盘白玉棋盘和棋子,还有三妹妹的卫夫人书法真迹,四妹妹的吴道子《嘉陵江三百里风光图》,都是极其难得的东西,妹妹送与我们岂不是有些糟蹋了。”

  黛玉听了淡淡一笑,道:“二姐姐善于棋艺,三妹妹精于书法,四妹妹好于丹青,我送姐妹们的这些东西,亦都是爹爹在世时所收集,送与爱护它们的人,有什么糟蹋不糟蹋的!”

  众人听了皆是一笑,连一向淡淡的惜春也都微微一笑。忽听外面宝钗道:“你们姐妹在这里笑什么呢?我也来听一听!”

  说着,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众人看她一身大红撒花棉褙子,淡红色棉绫裙,头上梳着富贵的牡丹髻,正面插了一枝朝阳五凤的金钗,旁边一只金色的蝴蝶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鬓边别上一朵红色绒花,耳中一对红宝石耳坠,整个人显得更加的丰满可人,艳若牡丹。

  看她如此打扮,三春姐妹的面色顿时有些冷冷的,黛玉倒是不以为意,只那宝钗过来拉着黛玉的手道:“妹妹,可好些了?”黛玉淡淡浅笑道:“多谢姐姐记挂了,我素日里也就是这个样子的!”说着吩咐雪雁再拿上来一个白瓷官窑茶杯,口内道:“我这里正收拾东西呢,也是忙乱的,要是怠慢了姐妹们,也别见怪!”

  宝钗笑道:“妹妹自苏州回来,性子大变了,凡事都想得周到了许多,如今老太太都夸赞妹妹办事越来越是妥帖了!”听到宝钗话中讽刺黛玉以前的小性子,如今倒是大方了很多。

  黛玉听了,正要说什么,惜春一旁冷冷的道:“宝姐姐素来是妥帖的,没来的时候都能知道我们府中有什么人,就连林姐姐到我们府中你也是明白的,头一回来的表礼竟然一个都没有漏下,倒是宝姐姐真真是个温厚稳重周全的好姐姐。”

  猛然听到惜春如此尖刻的话语,宝钗心中微微一颤,但是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笑道:“瞧这四丫头说的,倒像是我有别的意思似得,我也只是在夸赞林妹妹来着!”

  惜春冷道:“是不是真心如此,我们心中彼此有数。”忽而话锋一转道:“素日里谁不知道宝姐姐最是喜爱素淡的,如今倒是穿着鲜艳的眼色来了!”

  宝钗听了红了脸,忙道:“如今我们家娘娘被封为贵妃,说不准就要是省亲的,大家也都穿的喜气一些,也要过年了,一两件新鲜衣裳也还是有的。”

  惜春听了笑道:“宝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宝姐姐何时成了我们家的人了?娘娘省亲,我们作为贾家她的亲人姐妹都还没有来做什么庆贺,宝姐姐何以竟如此的招摇呢?再者,林姐姐新逢丧父,宝姐姐何以来林姐姐的住处如此的打扮鲜艳?”宝钗一时语塞,自己确是因为元妃娘娘省亲,再则,林黛玉新逢丧父,自己穿着鲜艳也未尝不是为了折辱于她!看着三春姐妹的衣裳皆是素淡得体,转眼瞅见迎春和探春两姐妹亦有些怪责,心中有些坐立不安,急忙找借口离开道:“真是四丫头一张嘴,跟着林丫头越发的伶俐起来,叫人恨也不是,喜欢也不是!”说着站起身来道:“我还要去姨妈那里请安定省,先走了!”说着忙忙的带着莺儿离开了去。

  惜春冷指着宝钗用过的茶碗道:“紫鹃,好好的将你姑娘的茶碗刷个十遍八遍的!”

  迎春和探春都看着惜春道:“四妹妹,如今这样的说宝姐姐,来日里宝姐姐那样心机深沉之人,四妹妹要小心才是!”

  黛玉很是好奇三春姐妹如此的对待宝钗,之前他们对宝钗是那样的温和亲近,因问了出来,那惜春冷笑道:“姐姐不知道,你回苏州这段时间里,我们这里撵了茜雪,死了媚人,你道是谁造的孽,却是那两个平日里温厚老实的袭人和温柔待人和厚的宝姐姐!”

  原来,那茜雪自宝玉打了茶盅子,贾母来问时,袭人道是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子,也就遮掩了过去。黛玉回苏州之后,那茜雪又因李嬷嬷的事情得罪了袭人,袭人当时也就是淡淡的没有说什么,谁知第二日宝钗到宝玉这里来,那袭人又跟宝钗嘀咕了不知一些什么,宝钗径自到了王夫人房中。

  那王夫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宝玉的绛云轩中,指着茜雪道:“你一个奴才秧子,竟是这样拿着奶娘的势力欺压主子,给我叫婆子进来,打了出去!”可怜那茜雪稀里糊涂的就被赶了出去。王夫人问道:“谁叫媚人?”那媚人走了出来,王夫人看着媚人温婉妩媚的面容道:“好个风流的人物,在宝玉身边使什么狐媚子!一等的大丫环,竟是如此的不端庄,到婆子中间做粗活计去吧!”

  那媚人亦是不知道如何惹恼了王夫人,只得含泪收拾了自己的贴身东西,走出了宝玉的绛云轩,媚人那样的从小服侍宝玉的大丫头,一直都是别人尊重的主,半个主子差不多,哪里做过这样的粗重活计,又有王夫人授意那些粗使婆子,每每刁难与她,可怜那媚人亦是一个心细如发的水晶人,竟是一病不起。

  王夫人竟然让粗使得婆子抬了她出去,扔到了化尸场。回了贾母道那茜雪欺压主子赶了出去,宝玉身边的一等丫鬟媚人亦是得了女儿痨送她回到了家中。贾母听了只道一两个奴才罢了,也就算了。

  听惜春如此说,黛玉落下泪来,一个好好的女儿家,竟是这样的没了,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竟是没见到那媚人了,想起水伯伯曾经说过她也曾私扣娘亲的嫁妆,不由得心中更是不齿那王夫人素日里吃斋念佛的样子。

  因问惜春如何得知,惜春叹道:“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听我在绛云轩中的小丫头说告诉我的!凑巧那小丫头听到了袭人和宝钗的对话,竟是袭人嫌媚人太过妩媚,又不比麝月那样的粗粗笨笨的,是那样伶俐的一个人儿,宝玉也极是喜爱的!”

  却原来这件事情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们姐妹皆不知道的,闺阁女子,哪里能明白这些?那袭人自从勾上了宝玉,成了宝玉的人,心中对那个温柔妩媚的媚人很是看不过眼,那晴雯虽然妩媚风流,可到底是老太太给宝玉使唤的,自己也不好做什么,只这个媚人,宝玉很是喜欢,对媚人也是千依百顺的!

  那袭人心中早已认定那宝钗是宝二奶奶了,心中思量了一番,正好那茜雪惹了宝玉生气,就借着茜雪的事情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宝钗,那宝钗自从来到贾府,一心一意的要当宝二奶奶,哪里能容忍宝玉身边有那么的妩媚的女子服侍宝玉,自然心中计较了一番,只在王夫人那里略略提了一下,她是大家闺秀,略略提了一下,也全了她闺秀的面子,也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果然王夫人听了这话,等到宝钗回去之后,就让人叫了袭人过来。听完了袭人的话,那王夫人怒气冲冲的倒了绛云轩,撵了茜雪,赶了媚人!自此以后,那王夫人更当袭人是贴心人,要宝钗当自己儿媳妇的心思更加的坚定了!

  风起云涌 第九章 黛怒

  听了惜春的话,迎春探春皆叹道:“原来只道她们两个最是温厚和顺的人物,却原来是这样心计深沉之人!”

  黛玉听了心中一沉,问道:“那宝玉如何说呢?”探春冷笑道:“若是他能说上一句话,媚人也不至于如此,竟是一声儿不吭,枉费平日里说什么爱花护花,竟是这样的不堪一击,我以前也只当他是个好的哥哥,在这个浊世是与众不同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懦弱!”

  听了探春的话,回思宝玉的作为,一直都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谁知道事到临头,竟是如此的懦弱无能!心中对宝玉的心思也就渐渐的没有了。

  一时姐妹们散了,黛玉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晚霞红似火,四周都笼罩在晚霞的美丽之中,黄昏,愈加显得妖娆美丽。想着宝玉的懦弱,想着媚人的可怜,想着茜雪的无辜,黛玉心中心思翻转,竟是夜不能寐!

  宝玉的懦弱,虽然总说他是绛花洞主,护花,其实他一朵花都护不了,也只能让那些鲜花一一枯萎了。现在想起宝玉的时候,好像眼泪也没有了,有的也只是对他的兄妹之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倒是时常水溶的影像印在心头,看着自己的温柔和关怀的眼神,心中有种甜丝丝的感觉,让自己每每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上的!

  话说那宝钗到了王夫人的正房大院,那薛姨妈正和王夫人在闲话家常,宝钗过去行礼道:“给姨妈请安!”王夫人笑着拉着宝钗的手坐下道:“我的儿,也只你想着我这个姨妈罢了!快坐下!”

  看着宝钗衣着鲜艳,艳若牡丹,笑赞道:“我的儿,这身衣服,真是衬出了绝世牡丹的艳丽,不知道谁家有福气得了你去。”那宝钗脸色一红道:“姨妈!”

  一旁的莺儿这时插嘴道:“太太不知道呢,我们姑娘今儿好意去看那林姑娘,倒被他们说落了一顿,说什么林姑娘新逢丧父,我们姑娘穿的太艳丽了些。”

  那王夫人登时撂下脸来:“她算什么,来我们府中丧父也就罢了,本就晦气,现在又来说你们姑娘的不是,元妃娘娘省亲本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们家的事干我们家何事?”

  那宝钗见王夫人动怒道:“姨妈莫要恼怒,莺儿也是胡说的,我想是那林妹妹新逢丧父,心情不好,所以如此罢了!”

  看宝钗如此,那王夫人心中越发爱,道:“还是我的儿心胸宽广,稳重知大礼,受了委屈还如此为她们说话,真真是菩萨心肠,比不得那起没见识的不知好歹的!”

  那宝钗低头一笑,掩饰住了眼中的得意之色,薛姨妈听王夫人如此说,忙道:“姐姐如此说可是折杀钗儿了!”那王夫人拍了拍薛姨妈的手道:“放心吧,我们原是亲姐妹,钗儿若是能做我的儿媳妇,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宝钗听了娇羞一笑道:“姨妈!”说着就走了出去!

  薛姨妈和王夫人闲话了一会,也回到了梨香院,薛姨妈走到宝钗的房中道:“钗儿,你姨妈这样讲,我们也就放心了!”

  宝钗听了笑道:“妈说的极是,如今那起小丫头子越是如此,越是显得女儿大方得体!”薛姨妈满意的看着女儿道:“我的钗儿本就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如此打扮更是艳绝天下!若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哥哥,让你的选秀落选了,我儿一定是冠绝六宫,得了圣宠的,如今也只看着那宝玉罢了。只平日里你姨妈最爱素淡,弄得我的钗儿也是素淡了些,房间也装扮的雪洞一般!”

  那宝钗拉着薛姨妈的手道:“妈,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薛姨妈笑道:“我的儿说的极是,若不是你那个不长进的哥哥如此胡作非为,哪里要你一个大家闺秀来做这些事情,只那宝哥也是妥当的,对女孩子也是千依百顺的,我儿这样的绝色,还比不得那弱质的林黛玉么?”

  薛宝钗道:“那丫头长得妖妖绕绕的,若不是为讨老太太喜欢,我才不会与她什么好脸色的,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人了!”

  不说那宝钗和薛姨妈如何,且说着黛玉因夜间失寐,第二日清晨起来,神情懒懒的,梳洗装扮了到了贾母正房之中,贾母看着黛玉气色不好,忙问道:“玉儿,怎么了?可是不舒服?”黛玉笑道:“没的事情,只是夜间未曾歇息好罢了!”贾母这才罢了。

  一时王夫人和邢夫人来给贾母请安,用过了早饭,黛玉和三春姐妹到了王夫人房中定省完毕,各自回房。

  黛玉歪在贵妃椅上歇息,忽觉得身边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股闺阁女儿的脂粉气袭来,黛玉睁开眼睛,看是宝玉正坐在榻前的雕花小鼓凳上,紫鹃早已出去倒茶去了,黛玉心中登时不悦。那宝玉见到黛玉醒来,道:“妹妹,从苏州回来可歇息好了?”

  黛玉看着他道:“多谢二哥哥的关心了,只如今大家都大了,也该有些男女之防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黛玉已经十二岁了,二哥哥也已经十三岁了,也该懂得一些道理的!”

  那宝玉看着黛玉未施脂粉的清丽容颜,听着黛玉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一时之间恍惚失神,竟是没有听到黛玉说什么,只上前想摸摸黛玉粉嫩的俏脸。

  看他仍旧是如此,想到媚人和茜雪的事情,黛玉登时撂下脸来:“二哥哥,这是做什么?当黛玉是那种轻薄无德的女子么?”见到黛玉如此怒色,那宝玉清醒过来道:“妹妹如何如此的恼怒,你我从小一起吃饭,一起住,一起玩,如今长大了,倒是如此的生分了。从苏州回来,妹妹就对我冷淡了很多!我对妹妹的心意妹妹也是明白的!”

  黛玉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二哥哥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黛玉明白你的什么心思?黛玉虽然如今父母双亡,可是到底还是书香门第之家的小姐,岂能容你这样的轻薄!”说着一时咳嗽过不住,只咳得面红耳赤。

  那宝玉见黛玉如此只慌了神,紫鹃、雪雁和袭人在外间听到了,连忙进来,看着黛玉如此,紫鹃轻拍着黛玉肩背,给黛玉顺顺气,雪雁赶忙倒了茶来给黛玉润口。

  袭人拉着宝玉道:“二爷,这是做什么呢?林姑娘身子不好,如何这样来与她置气呢?还是先回去罢!”说着对黛玉道:“袭人代二爷给林姑娘赔礼了。”

  黛玉顺过气来,听了袭人的话,想起惜春所说的话,更是怒从心来道:“主子说话,你一个做丫头的插什么嘴?别当我不知道,在这里当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这样的轻薄的话都说的出来,你又算是什么,凭什么来给我赔礼,我林黛玉受不起你们的礼!”

  那袭人听了黛玉的话,知道黛玉气的不轻,只忙跪下,眼中泪珠盈盈更是显得楚楚可怜道:“奴婢原是一时多嘴,有什么得罪林姑娘的地方,请林姑娘责罚。”

  黛玉冷笑道:“我原是寄人篱下,哪里敢拿你的错儿,只记得一点,我林黛玉虽无父无母,但也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

  袭人听了只银牙暗咬,低头垂泪,雪雁看着如此的袭人,心中忿忿,道:“袭人大姑娘原是最懂得礼数的,姑娘与二爷拌嘴,袭人姑娘来赔什么礼?我们林家的主子姑娘,你一个丫鬟来赔什么礼?”

  听雪雁如此的牙尖嘴利,说话不留一点情面,袭人更是心中忿忿不平,想着自己原是宝玉房中的大丫环,王夫人的耳神心意,哪个不尊重自己三分,原和宝玉有了旧就越发的当自己是半个主子了,心中很是瞧不起黛玉这个孤女。只如今看着黛玉的怒色,想着黛玉原是贾母的心肝宝贝,只暗自咬牙低头啜泣。

  宝玉看着黛玉如此恼怒道:“妹妹这是做什么?袭人本就服侍过妹妹,服侍过我的,袭人也只说一句话罢了,妹妹如何这样的恼怒?要是袭人平时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妹妹只管责罚便是,何必如此生气!”

  黛玉听宝玉如此说话,冷笑道道:“二哥哥,袭人原是你的得意大丫头,能有什么错的!只男女有别,二哥哥以后还是少来些好了!”说着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对雪雁道:“雪雁送客!”雪雁掀起帘子道:“宝二爷和袭人大姑娘请吧,我们姑娘累了!”

  袭人站起来,忿忿的瞪了雪雁一眼,扶着宝玉走了出去。

  风起云涌 正文 第十章 妙玉

  黛玉发怒的事情,早给底下的婆子们报告给了王夫人,那王夫人听了更是心中气愤,想自己的宝贝儿子,哪个不是巴结着的,竟然给她林黛玉说的如此的没脸,心中那股气更是恨。但转念一想,那林黛玉如此,莫不是对宝玉没有什么意思,看着宝玉平日里只听黛玉的话,她这个做娘的心中更是看不惯她的!但是如此的对待宝玉,自己心中也算是记下了一笔。

  如此过了几日,展眼已经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了,贾府的太太奶奶们忙碌着过年的礼节,只黛玉姐妹们整日的无所事事,或一起吟诗作对,或是一起丹青墨画。

  只那宝玉自黛玉那日如此发怒之后,倒是老实了些时日,但看着姐妹们在一起如此的亲亲密密,也就把那件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只黛玉对他始终都是淡淡的,心中也好没意思!拉着黛玉的衣袖道:“好妹妹,是我的不是,你就别再生气了!”

  黛玉淡淡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袖道:“二哥哥,还是没有记住黛玉所说的话,黛玉也并没有生气!”听黛玉说并没有生气,那宝玉更是雀跃了起来,仍旧素日里的在姐妹堆中厮混。

  只那贾府众人,如今元春封做了贵妃娘娘,今年比往年的年过的更是热闹非凡,上门贺喜送礼之人不计其数,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每日的应酬,或是到还礼去别家吃酒,因如今元春贵为贵妃,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等皆按品大妆,初一去宫中朝贺皆贺元春生辰之喜。

  这些闺阁中的年轻小女孩们,倒是轻轻松松的在一起玩闹。

  那贾府闻当今隆恩浩荡上请皇太后,恩准椒房眷属二六日入宫请安探视,皇太后又下谕旨,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国体仪制,母女尚不能惬怀,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且如今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便亦于年前动工建造省亲别墅。

  有贾蔷南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自此忙乱不堪,银钱似流水似地往外流,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金银铜锡砖瓦木材川流不息的运至贾府。

  那王夫人手中拿着的黛玉的嫁妆银票二十万两眼看已经去了大半。便心中转动主意,想起黛玉放置贾母那里的八万两银票。

  遂过了正月十五,那王夫人来给贾母请安,贾母看到王夫人进来道:“如今过年忙了好久,娘娘的省亲别墅尚在建造,你不去监督着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那王夫人满脸堆笑地道:“媳妇,再怎么忙,也不能误了与老太太请安!”贾母微微点了下头,便不再说话。

  那王夫人看贾母神色,心中思虑了一下,道:“老太太,您看娘娘建造省亲别墅,如今银钱周转上有些个问题。”

  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银钱周转原是你的事情,如今你是管家的太太,来回我做什么?”王夫人赔笑道:“老太太,如今家计不如以前,今年娘娘封为贵妃,家中开销更是大了很多,如今这省亲别墅还差了几万两银子,只想着大姑娘在老太太这里”

  贾母不等王夫人说完,便喝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留给玉儿的嫁妆银子如何能再动用!”

  王夫人道:“老太太莫要生气,媳妇也只是一时手中没有办法了,大姑娘如今还小,到我们有了银子的时候是会还给她的!”

  贾母冷笑道:“别当你们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呢,如今不戳破这层纸,也不过是看着银子都花在了娘娘的省亲别墅上,我也就不追究了,如今倒还来打着这剩下银子的主意。”

  那王夫人听了心中一惊,原当贾母都是不知道,却在想是谁泄露了这件事情,除了贾琏,贾琏那个滑头也不敢让贾母知道的,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贾母看着王夫人神色道:“林家数代列侯,且科第探花出身,任江南巡盐御史,如何没有银钱,必定是链二从中作梗,如今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只以后对林丫头多疼一些便罢了,余下的银子,你也莫要再来打什么主意。”

  那贾母也是恍惚怀疑林家如何就没有了银子的,虽捐了一些,但林如海如何能不给自己的女儿留一些呢?后问了一下凤姐儿,那凤姐儿也只知道一些,链二从林家带回来一些银子,却没有告知贾母,只回来去了王夫人那里一趟。

  贾母心中明白,只不作声,如今看到银钱都用在了元妃的省亲别墅上面,更没的说了,只更疼爱黛玉一些,在衣食起居上更是照顾一些罢了。

  那王夫人听贾母如此说,只心中算是安定下来了心,只那八万两的银子拿不到手,终究有些遗憾,一时退了出去,也只得拿着手中余下的银两,来建造省亲别墅。倒也是尽够得!

  省亲别墅建造好了,各处陈设,古董花鸟,奇珍异草,皆已齐备。贾蔷那边也演出二十出杂戏来,小尼姑,道姑也都学会了念几卷经咒。那贾政上书题本,圣上御笔朱批:次年正月十五上元之日,恩准贾妃省亲。自此贾府更是忙乱不堪,各处预备斟酌,点缀妥当。

  那宝钗自得知元春封了娘娘,往王夫人房中请安跑的更是勤快了,如今听闻元妃娘娘恩准省亲,更是一天到晚的在王夫人房中奉承,或是打点一些事情,王夫人心中自是很喜欢,对宝钗也是亲热得很。

  直至十月将近,各处皆已妥当,暂时歇了下来,各处匾额也皆已题上,只园中的栊翠庵,尚且没有适合的人选来居住,王夫人心中一直在品度找寻,心中正是烦闷不已。

  正巧那林之孝家的来回话:“采买的十个小尼姑,小道姑都有了,道袍皆已齐备,只另有一个带发修行的,本是苏州人氏,祖上也是官宦读书之家,法名妙玉,只因生来多病,遁入空门,方才好了。如今父母俱已亡故,身边只有两个老嬷嬷,一个小丫头服侍.文墨也极通,经文也不用学了,摸样儿又极好.去岁随了师父上来,现在西门外牟尼院住着.他师父极精演先天神数,于去冬圆寂了,她亦未回乡,在此静居。”

  王夫人心中大喜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请了她来呢?”林之孝家的回道:“她说侯门贵势压人,自是不去的!”

  王夫人听了笑道:“那就请了人写了帖子,亲自接她过来也就是了。”林之孝家的听了答应了,躬身退下。

  那妙玉便住在了栊翠庵,省亲别墅建造完毕,贾母同黛玉姐妹们皆进园观看,直赞赏这园子的富丽堂皇。一时到了栊翠庵,小丫头子上去敲门,那小尼姑开门见是贾母,急忙回了妙玉,那妙玉迎了出来,一身缁衣,清冷美丽,淡雅如空谷幽兰。

  迎了贾母等众人进去,见到庵堂菩萨,贾母自是拜了一拜,道:“我们也不妨走到了这里,只来讨一杯茶喝罢了。”

  妙玉命小尼姑沏茶上来,亲自端于贾母,便不再理会众人,自坐在了蒲团之上,诵经念佛。

  那宝玉看着妙玉清冷如仙的面容,虽不及黛玉轻灵,自有一番天然的风姿,只想可惜了这样的一个妙龄女子,待在这冷冰冰的佛堂里面。王夫人看宝玉的眼神,心中一惊,待看着妙玉的容颜,心中也只品度一番,原是出家之人,亦没有什么的,也放下心来,又见妙玉并不理会他们,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想起她是出家之人,又是官宦之家的小姐,性子清冷,原是如此,便放开不提。

  薛宝钗也打量着妙玉的风度神采,心中思索,因薛家是皇商,见过的进上的东西甚多,看着妙玉这里的日常用物尽是名贵之极,有些更是禁中之物,更是放在了心上。只心中思索日后与妙玉交好,必能让自家有些好处的!

  黛玉和三春姐妹倒是打量过妙玉之后,看到外面园中种满了各种梅花,花团锦簇,更有少见的绿萼梅花开满枝头,姐妹几个在园子中玩耍,看着梅花上面落着的薄雪,衬得片梅林,或是红如珊瑚莹润,或是绿如宝石水灿,莹光亮亮,煞是好看。

  忽而转眼瞧见妙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惜春上前去拉着妙玉的手道:“妙玉师傅这里就是好,清净清新,我要是能住进来就好了!”

  妙玉看着黛玉和三春姐妹道:“这里本就不是你们所居之地!”惜春听了也不理会,只拉着妙玉的手走了下去,只那妙玉一直以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如今倒是对惜春对黛玉姐妹几个亲热的很!

  那宝钗看到他们姐妹几个和妙玉在梅林中,见机不可失,便也忙走了过来,想与她们一起套近乎,奈何那妙玉对她始终都是不理不睬的,便也好大没意思,正好那贾母和王夫人也走了出来,便赶忙到王夫人跟前献殷勤。贾母道:“这里原是清静之地,我们如今也该回去了,娘娘还没有来省亲,我们还是不要再这里久待才是!”

  王夫人和邢夫人听了都说极是,也便跟着贾母出去了,黛玉姐妹几个也和妙玉招呼了一下,便也去了。

  那妙玉回到庵内,将王夫人、邢夫人和宝钗用过的茶杯,茶盘,尽数让小尼姑拿到山门外碎了!别人都是不在意,唯独那宝钗回头瞧了一瞧,自以为是拿住了那妙玉的把柄!随着众人走出了这省亲别墅!

  风起云涌 第十一章 太妃

  第十一章太妃

  回到贾母正房,大家正在说着省亲别墅的好来,一直也都是恭维着王夫人如何如何有福气等等,说的王夫人喜气洋洋。

  忽听外面丫鬟来报,凤姐儿忙迎了出去,转而回来回贾母道:“老祖宗,太太,刚刚北静王府里打发了八个管事嬷嬷来请林妹妹过府一叙,现如今正在外间等着呢!”唬的贾母站起身来道:“你这个破皮破落户,还不快请八个管事嬷嬷进来!”黛玉便知定是水伯母派人过来的。

  凤姐儿忙答应了一声,一时进来了八个嬷嬷,见到贾母请安道:“请老太太安!”贾母忙笑道:“如何敢当,八位嬷嬷快快请坐!”

  那八个嬷嬷在脚踏上坐了下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嬷嬷道:“我们太妃说北静王府历来与贵府也是极好的,如今听闻林公夫妇皆已丧,且林姑娘在贵府之中,特吩咐奴婢们来请林姑娘入府一叙,不知老太太可舍得不舍得?”

  贾母听了忙堆笑道:“太妃太客气了,太妃能看重我这丫头是她的福分呢!”那嬷嬷听了只笑不语,看着贾母身后的女孩子们,目光落在了黛玉身上,站起来拉着黛玉的手道:“想必这位必定是林姑娘了,瞧这通身的气派,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花容月貌,气质轻灵!”

  黛玉听了脸色羞红,道:“嬷嬷过奖了!”那嬷嬷拉着黛玉的手不舍得松开道:“太妃吩咐奴婢们请林姑娘去王府住几日,陪太妃说说话,姑娘这就收拾了随奴婢去吧!”

  贾母想起贾敏年轻时候与北静太妃亦是闺中好友,林如海的丧礼还是北静王父子来料理的,虽然这些年没有什么来往,但是在朝堂上,北静王亦是看在贾敏和林如海的面子上对贾家稍好些,北静王府太王战功赫赫,位高权重,哪个人家不想巴结太妃的,如今太妃使唤八个嬷嬷请黛玉过去,联络一下也是好的,日后有事情,也好周旋周旋!

  便看着黛玉笑道:“玉儿,就随着嬷嬷们去吧!本是该去给太妃问好的,只如今娘娘省亲在即,我也忙得都没得空闲了,玉儿就好生去几日吧!”

  黛玉点了点头,回身吩咐紫鹃和雪雁回房收拾一些日常所用的东西,自己亦回房换了出门的衣裳,披上了杏黄色白狐皮大斗篷,便随着管家嬷嬷走了出去。

  转身之间似乎看到了王夫人的不解,和薛家母女的艳羡,黛玉也不在意!

  贾母等众人送黛玉和八个嬷嬷到了二门外,看着黛玉上了轿子,方才回到正房中。一时到了院门口,紫鹃雪雁方扶着黛玉下了轿,上了北静王府的马车。那几个嬷嬷也上了后面的马车上,驾车的婆子这才将马车驶离。

  看着马车内软榻软椅俱都齐备,看着不像是一辆寻常的马车,倒像是精心布置的一般,内里的摆设也都是以舒适为主,冬日里的手炉还有茶水,糕点亦都齐备,放置在铁盘子中,马车上的小几是吸铁的磁桌子,马车走时的晃动,茶水亦不曾洒出!外面虽然寒冷,但是车内却是温暖舒适,感觉不到严冬的气息。

  紫鹃倒了杯热茶与黛玉道:“姑娘,还是喝些热茶吧!随老太太在园子里逛了大半日,仔细风灌了肚子,小心着凉!”黛玉依言喝了一口茶。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到了王府正门前,却是不停,正门打开,马车从王府正门进去了,那后面的嬷嬷婆子们都下了马车来,跟随着黛玉的马车走入王府内。

  刚走进大门,就见前面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中年美妇人走了过来,马车停下,婆子拿了脚凳,放在马车旁边,黛玉扶着紫鹃的手走了下来。

  那中年美妇看着黛玉下来,也不用丫鬟搀扶,几乎是半跑的走了过来,不等黛玉拜下,拉着黛玉就拥入怀中,呜咽地道:“好玉儿,你终于是来了,我好想敏妹妹,好想早些见到你,只那贾府忙着给他们的元妃娘娘建造省亲别墅,我竟是不能去接你来的,怕给你添了麻烦,现在我可是不管了,我定要你在我身边陪我!”

  那个领头接黛玉的嬷嬷笑道:“太妃,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这么的小孩子气,林姑娘身子弱,外面这样的冷,太妃还是正经让林姑娘赶快进屋才是!”

  那太妃这才擦干了泪,拉着黛玉的手往正房里走去,道:“是,是,我很该让玉儿进屋里歇息才是!”一群的丫头婆子赶忙上来接过雪雁和紫鹃手里的黛玉日常用品,拉着紫鹃和雪雁去一边吃茶去了!

  到了太妃的正房,帮黛玉拖却了斗篷,正要跪拜,太妃忙拉着黛玉的手款款坐下,不许她行礼,直道:“都是一家子人,行什么劳什子的礼!天气冷,快些坐到炕上,仔细冻着!”

  说着细细的打量着黛玉,黛玉一身银白素缎冷蓝镶滚的棉狐皮对襟褙子,襟口袖口绣着淡黄色腊梅花,白色棉绫裙。头上也只鬓边带了一朵小小的黄绒花,一只点翠小凤钗,用一根冰种翡翠的发簪挽住青丝,水眸明亮似水,容颜娇俏如花,莹润冰清。

  拉着黛玉的手,太妃叹道:“一晃这么些年了,看到你就如同看到了当年的敏妹妹,金尊玉贵,容颜如花,才气让天下的男儿都为之汗颜!”听她提起母亲来,黛玉早已是泪盈盈。

  太妃拭去了她腮边的泪水道:“莫要再哭了,当好好的调养着身子才是!”想了一下看着黛玉促狭地道:“溶儿从去年回来,有空就专研那什么劳什子的医书,缠着太医硬是学了些医术,如今也算小有所成,等溶儿回来,让他给你看看可好!”

  黛玉听太妃如此说话,只羞得脸若朝霞,低头嗫嚅道:“太妃”太妃笑拥着黛玉入怀道:“好可怜见得孩子,比当年的敏妹妹更是出众,不要太妃太妃的叫了,敏妹妹与我和当今太后情如姐妹,我比你娘亲大了二个月,按理说,你应该叫我姨妈的!不过我倒是想叫你叫我母妃才是呢!”黛玉羞得只埋头在太妃怀中,不肯抬头。

  太妃看着黛玉如此可人的小模样心中更是爱了三分,转眼看到黛玉手上的蓝花冰翡翠的镯子,抬起黛玉的手来,道:“如今我算是又见到了这个镯子了,当年是送与敏姐姐的新婚贺礼,虽不值什么,但我们三个也都各有一个!”黛玉抬眼看到太妃的手腕上也带了一个相同的镯子,只心中一暖,对太妃更有一种亲切感,似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太……”听黛玉刚要开口叫太妃,太妃作势要扬起手来打黛玉,黛玉忙笑着改口道:“姨妈!”一句话把太妃喜得直拉黛玉在怀里,那嬷嬷看着太妃的样子道:“太妃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如此的小孩子气,若是太王看到了,必定又说太妃长不大的!没有一点长辈太妃的模样了!”

  太妃瞪圆了眼睛瞅着那嬷嬷道:“韵老婆子你皮痒了是不是?谁让自从溶儿接了他的王位,他们父子两个都忙着政事,都没空陪着我了,我现在有了这么好的玉儿陪着我,那两个臭东西就不要了!”那韵嬷嬷看着太妃直笑。太妃看着黛玉好奇的眼光,道:“这是我从小贴身的丫鬟,如今也都老了,还是这么的没个正经的!”

  黛玉站起身作势要行礼道:“见过韵嬷嬷!”那韵嬷嬷忙拉着黛玉的手道:“姑娘可是折杀我了,太妃都不让姑娘见礼,姑娘给我见礼岂不是折杀我了!”

  黛玉听了抿嘴一笑,从怀中拿出自己绣的一幅雨后新荷的绣画出来,递于太妃道:“此次来的匆忙,亦没来得及给姨妈带什么好东西,这是我日常绣的一幅画,绣的不好,请姨妈不要嫌弃!”

  太妃忙拿到手中细细瞧了,只见那雨后的荷叶青翠欲滴,粉嫩的荷花娇嫩出尘,荷叶上点点的雨珠栩栩如生,荷叶盖下面两条红锦鲤悠游自在的在荷叶下面嬉戏,整个画面清新脱俗,看得太妃喜得直叫韵嬷嬷赶快拿去装裱,要挂在自己的房中。

  那韵嬷嬷看着绣画直啧啧称赞道:“姑娘好巧的手,真真是比当年的敏姑娘还要蕙质兰心!我们太妃可是连绣花针都拿不好的!”说着亦不等太妃说什么,急急忙忙的带了丫鬟婆子出门,去装裱去了。

  太妃看着韵嬷嬷出去匆匆的背影直瞪眼,道:“这个老婆子跑的倒是挺快的!”黛玉听太妃如此的小孩子话,也是抿嘴直笑,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也都低头忍着笑,太妃瞪了他们一眼道:“你姨妈我就是这个性子,玉儿莫要笑话才是!”

  黛玉听了直笑道:“真性情才能活出人生的趣味来,姨妈的性子,玉儿很喜欢!”太妃拉着黛玉道:“喜欢就好。”说着正色道:“玉儿,长大,给我做儿媳妇可好?”

  一句话闹得黛玉一个大红脸,嗔道:“姨妈,您说什么呢?”太妃抚着黛玉的青丝道:“玉儿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姨妈倒是喜欢玉儿做我的儿媳妇呢,溶儿自上次从苏州回来,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我这溶儿自小到大,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的,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像个冰人似地,见到玉儿,为了玉儿的事情思前想后,什么事情都是考虑周全的!”

  听太妃如此说,黛玉虽然脸红不已,可心中亦有种自己说不出来的清甜味道,想起奔丧回来,贾家的人为了元妃省亲的事情,嬉笑热闹,有谁真正的关心过自己的,除了三春姐妹倒也没有谁来问过自己。

  王嬷嬷每每出去置办日常所需,总是带回来一封短短的信笺,可里面的字里行间关心轻易可见,亦劝慰着自己那颗多愁善感的心,心中很是感动,虽没有署名,但亦知道是溶哥哥写过来的,虽没有回过,但亦是知道他的心意。到了这里太妃如娘亲般的对待自己,心中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心中放不下的已不是宝玉,宝玉如此的行为,已经对他死了心意,对于宝钗话中的意思,现在也不是很去理会,那不过就是一块徒有其表的华丽石头罢了!心中到底在担忧着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黛玉的失神,太妃暗自偷笑,心中很是喜欢玉儿做自己的儿媳妇的,便吩咐贴身的丫鬟锦鸿送黛玉去兰香苑歇息!

  风起云涌 第十二章 再见

  兰香苑,走进苑内,只见四周都是翠色的竹子,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在绿竹中间,弯弯转转,曲曲折折,虽是冬日,可是苑内,到处都是绿莹莹的美丽!转过竹林,一条外接引的小溪蜿蜒流过,溪上一道汉白玉雕琢的小桥,通体雪白,并没有多加雕琢,桥的旁边一株梅树静立在桥边,雪白的梅花争相开放,幽香扑鼻。

  过了小桥,映入眼帘的却是亭台楼阁样样俱全的幽静雅居,竟是模仿林家在江南的房屋所建造的,清雅别致,黛玉低呼一声,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看到这里,如同到了自己的家中一般。

  锦鸿打量着这兰香苑,边扶着黛玉走进去,边笑道:“姑娘,还喜欢这里吗?这里是王爷一点一滴自己布置出来的!所有的摆设用料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的,一草一木都是王爷亲自栽种的,为的就是让姑娘来的时候住在这里能舒服一些!”

  黛玉脸色绯红,但是心中听到水溶为自己如此的费尽心力,心中更是甜丝丝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黛玉想着水溶自己栽种的样子,心中感动之余,竟是笑了出来,真正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到黛玉笑的如此开心,展颜一笑,倾国倾城,竟有些呆呆的,身后捧着东西的小丫鬟们也都呆呆的看着黛玉的笑颜,锦鸿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扶着黛玉慢慢走着,道:“如今新雪初融,地上滑,姑娘小心一些才是呢!“

  走进屋内,紫鹃和雪雁两个都已经布置妥当了,锦鸿看着四周的摆设虽然只是简单的摆设,但是也能看出主人的不俗,丫鬟布置的精巧。看着黛玉梳洗了,换了衣裳,锦鸿笑道:“姑娘,好生歇息一下吧!”说着亲自替黛玉摘了小凤钗,打散青丝,服侍黛玉躺下,屋内燃上了进上的瑞碳,温暖舒适,黛玉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黛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偏西了,黛玉看日色,忙坐起身来,问紫鹃是什么时辰了,紫鹃笑道:“姑娘,难得姑娘如此好睡,现在已经是黄昏了!”黛玉听了诧异道道:“竟已经是黄昏了,怎么在这里睡的这样沉呢?”

  紫鹃听了笑道:“许是在这里姑娘能放心下来睡呢,多睡一些,对姑娘的身子也有好处的!”黛玉点了点头,边梳洗,边问道:“姨妈可有使唤人来?”“有来过,可是见姑娘睡的正香,太妃便吩咐人不得打扰,让姑娘好好的睡一觉!”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姑娘睡着的时候,王爷下朝回来,来探望姑娘,见姑娘睡着了,便只在外间坐了一会,便也去了!”

  一时梳洗完,黛玉便扶着紫鹃的手往太妃的正房而去,刚走到太妃门口,锦鸿正巧出来,看着黛玉笑道:“正巧,太妃正念叨着姑娘呢,姑娘就来了!”上前扶着黛玉的手进了太妃房里,只见太妃坐在炕上,水溶亦在。看着水溶,黛玉才知道自己是想念水溶的,看着他,才想起自己的思念快要泛滥成灾了!

  黛玉收起思绪,上前行礼道:“见过姨妈!见过王爷!”太妃忙下了炕,拉起黛玉半恼怒地道:“不是说了,不用如此的多礼吗?别叫什么王爷了,还是叫溶哥哥好了!”

  水溶看着一年未见的黛玉,心中思绪翻转,竟是压不住的激动心情,快步走上前来,细细看着黛玉越发有些消瘦的容颜,心中一痛,道:“玉儿,难道就是不曾好生的吃饭的!愈发的消瘦了!”黛玉听他话中的关怀之意,心中一暖,只浅浅一笑道:“我素来也就是这个样子的,没有什么吃不吃的,十顿当中,吃五顿亦是不错的了!”

  水溶见黛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心中疑惑,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转身对北静太妃道:“母亲,我带玉儿去园子里走走可好?”太妃早就看着两人似乎有要说,便笑着点了点头,只嘱咐道:“要玉儿穿的暖和一点,她比不得你的身子的!”水溶听了回头一笑道:“如今母亲是有了玉儿,就不要儿子了!”太妃笑骂他一句道:“浑说什么呢,快些趁着天色还有些明亮,带着玉儿去园子里逛逛才是正经呢!”

  水溶拉着黛玉的手往外走,黛玉脸红着要挣脱,哪里挣脱的了,只得任由他拉着,身后太妃和丫鬟们的笑声,更是让黛玉不知所措!

  水溶亦不让丫鬟婆子跟着,只自己拉着黛玉到了园子里,停了下来,转身低头看着黛玉,拉着黛玉入怀,把头埋在黛玉的青丝中,闻着那如兰的香气,心中安定了一些。一年没有见到黛玉,一是自己真的很忙,二是贾府如今在建造省亲别墅,各人都忙碌得很,怕是给黛玉添麻烦,一个个的势利眼,尤其是在贾府借居的薛家,更是如蚂蝗一般的吸附在贾家。

  想起薛家,想起林如海交给贾琏的二十万两银票,他们果然是没有告诉玉儿的,只问玉儿知不知道,想到这里,低头看着怀中脸色绯红的黛玉道:“玉儿,知不知道伯父有留给你嫁妆的二十万两银子?”

  黛玉被水溶搂在怀里,心中万分羞涩,但是并没有推开他,只在他的怀中感受一些温暖和安定的气息,听到水溶如此问,黛玉一愣,随即笑道:“玉儿知道的,爹爹告诉过玉儿的,要是他们没有告诉玉儿的话,就让我当做不知道,也算是给他们贾家养我这么多年的费用罢了!”说着抬眼看着水溶道:“溶哥哥有什么事情吗,这样的严肃?”

  林如海没有告诉黛玉的是,如若贾家没有告诉玉儿,还这样冷言冷语的排挤玉儿,那么就要水溶不要给他们留什么情面,收集他们的罪证,四大家族盘根错节,势力已是不容小觑,虽然贾家是贾敏的娘家,可如今的贾府已经是恶贯满盈,什么恶事都有做的,皇上早已存了抄没四大家族的念头,封元春为贵妃,批准省亲,未尝不是让他们自己内弩罄尽的道理!

  林如海对妻女是千般的爱怜,绝不容许自己的妻女有丝毫的委屈,当年的贾敏嫁过来,贾府的二太太私扣贾敏的嫁妆,自己亦不予理会,如今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上了,虽然贾敏对贾母没有尽孝很是愧疚,但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妻女受到这样的委屈!

  林如海留下的一股暗势力,有黛阁山庄为掩护,搜集的情报亦是最准确的,只等到时候到了罢了!

  水溶听了黛玉的问话,也只笑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走到附近的亭子,扶着黛玉在亭子中的暖榻上坐了下来,只没有放开黛玉的手,道:“玉儿,也没什么,就只是问一下!”水溶拉着黛玉的手,凝视着黛玉的双眸:“玉儿,在贾家你过得如何?”

  黛玉听他提起贾家,心中一酸,眸光亦有些黯淡下来,虽然那是外祖母的家,但是在那里自己亦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下人们之间的冷言冷语,亦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黛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水溶拉着黛玉入怀道:“玉儿,不要再哭,所有的事情亦有我为你顶着!”看着黛玉的泪珠,水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贾家对玉儿很是不好,素日里所得的情报亦都是真的,原想在贾家有贾老太君护着,才放心让玉儿住在贾家,如今看来,倒是贾老太君对玉儿也不是那么的关心!

  作为一个在宝塔尖上的老太君,一句话的事情,竟然让黛玉受到这么多的冷言冷语,只不过是为了维护她的地位罢了!

  好容易黛玉止住了哭泣,水溶看着黛玉哭红了的鼻子,道:“看,都哭成了一只小花猫了!”黛玉听了,“扑哧”一笑,也荡开了笑颜!

  水溶看着黛玉的笑颜,如花带露,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着水溶呆呆的模样,黛玉羞红了脸颊,道:“看什么呢?哪有这样看人的,看得人都羞死了!”

  水溶小心翼翼的看着黛玉道:“玉儿,你可知伯父在临终之前有请皇上下了指婚的旨意?把你指为我的未婚妻!等你及笄之年就完婚!”

  黛玉听了呆了一呆,随即脸色大红,听到水溶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便握紧了小拳头捶着他道:“溶哥哥胡说什么呢,玉儿哪里是你的未婚妻,为何我从来不知道?”

  水溶握着黛玉的小拳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伯父临终之前求得的圣旨,为的就是不让你的婚事为贾家所利用!”

  黛玉听水溶说的如此认真,便也相信了,只脸色红如桃花,不知所措,知道自己是溶哥哥的未婚妻,心中也是喜欢的,可是也有着淡淡的担忧,从小看着爹娘琴瑟相依,心中也是万分的羡慕,从小心中就立志,要像爹爹和娘亲一样的生活,可水溶是王爷。便看着水溶道:“溶哥哥,是王爷,以后三妻四妾的,玉儿还不想那么多!”

  水溶听了放下心来,原是怕黛玉不答应,如今算是放下心来,听了黛玉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搂着黛玉的手紧了紧,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玉儿,大可放心,如今你还小,不明白的事情多着呢,日后的长远日子,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们也能像你爹爹娘亲还有父王母亲一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只记着,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个贾宝玉离他远一些,如今竟然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和你们姐妹住在一起!”

  听他半含醋意的话,黛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水溶看着黛玉的笑颜,只一生一世都看不尽的柔情,如今玉儿还小,自己就好好的守护着自己心中的瑰宝吧!

  风起云涌 第十三章 和乐

  黛玉看着日渐西落的夕阳道:“夕阳好美呀,可惜时间太短了,就要落下去了!”水溶看着黛玉惋惜的神情,笑道:“夕阳有落才有起,你看明天的太阳一定又会是灿烂的升上来的!就像是花落泥土中为来年的花朵增加肥料是一样的道理!”

  黛玉听了水溶的话,笑了一下,道:“是我愚了,太过于多愁善感了!”水溶听了黛玉的话,冲黛玉露齿一笑,道:“玉儿,是心底善良,但是太过于善良于你不是太好的!”黛玉听了这话,凝思了一会道:“溶哥哥,是说我纵容贾家拿了我们林家银钱的事情吗?”水溶笑道:“你越是纵容着他们,他们越是不知满足,越是要贪婪的!”

  黛玉听了水溶的话,且她秉性聪明,自是明白水溶话中的意思,越是容易得到,他们越是来索求更多的,从苏州回来,不知道他们明里暗里打探了多少回,到底有没有另外的东西带回来,好在爹爹早已知道贾府的状况,只留在自己身边的都是些古玩瓷器,他们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来要自己的东西,上下打点的银钱都是王嬷嬷收着的,自是不用担心!

  黛玉对水溶认真地道:“溶哥哥,放心,玉儿自是会好好的保护着自己的,也决不让别人欺负到玉儿的头上!玉儿知道该怎么做,他们虽是我的亲人,但是我是林家的女儿,也绝不容许他们予取予求的来算计着我的!”

  听黛玉如此的不让自己担心的决心,和坚毅的神色,水溶在心中对黛玉更是喜欢了三分。

  一时夕阳落下,黛玉看着落到地平线的最后一点光线也消失了,拉着水溶的大手站了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看到锦鸿带着小丫鬟拿着灯笼过来,看到水溶两个,锦鸿笑道:“王爷,姑娘,太妃那里传饭呢,使唤我来请王爷和姑娘过去呢!”水溶和黛玉相视一笑,便也跟着走了回去!

  看着水溶和黛玉相携进来,北静太妃笑的更是合不拢嘴,看着太妃笑话自己,黛玉忙松开了水溶的手,水溶反倒是紧拉着黛玉的手,扶着黛玉坐下,方在黛玉身边坐了下来,锦鸿吩咐人摆饭,丫鬟们鱼贯而入,或碟或杯或盘井然有序。

  黛玉看时,竟都是一些江南的清淡口味的菜色,看着这些熟悉的江南特色菜,黛玉也知他们的用心直感动的热泪盈眶,再贾家大鱼大肉海鲜之类每日尽有,可是口味太重,自己生来脾胃单薄,每日里也只挑一些吃一点罢了,亦没有人想过自己脾胃单薄吃不得油腻,反倒是家下人都说林姑娘太过多心,难伺候!

  看着太妃和水溶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布菜,虽然吃不了多少,可是心中的那份感动几欲喷出,忙低头假装吃菜,掩饰了一下,可太妃和水溶都看的真切,心中一痛,本来黛玉身子单薄,饮食日常起居上面都要特别的关心,如今倒是这样的被贾家的人轻忽了过去,日后在黛玉的起居饮食上面,水溶更是更加的用心!这一顿饭是黛玉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一时寂然用饭完毕,丫鬟端上漱口用的漱盂和漱口水上来,并不让黛玉吃茶,直说对脾胃不好,晚一会再吃茶,太妃携着黛玉来到正房中的暖阁中坐下话家常,轻拍着黛玉的手,道:“才吃了饭你身子弱,陪着我说说话,莫要歪在那里,积食就更不好了!”黛玉听了含笑答应一声。

  正说着,就见到水溶进来了,太妃看着水溶进来瞪了他一眼道:“如今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你妹妹在此,用晚饭还不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去,跟来做什么?”水溶也不理会太妃的话,只在炕下搭着灰鼠椅披的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闲散一笑道:“母亲这话可差了,妹妹本就不是外人,一家人何必讲那些个劳什子的虚礼呢?再说,父王有事不能回来,我也来陪着母亲解闷不是!”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霸住了玉儿那么长的时间,真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黛玉本来坐在一旁听他们母子对话,可太妃竟然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想起水溶说两人是未婚夫妻,脸色不由得红若朝霞,羞涩可人,低头趴在太妃怀中磨蹭不依!

  水溶怜惜的看着黛玉,也是回瞪了太妃一眼道:“玉儿,本就是我明堂正道的未婚妻,我未来的妻子,北静王府未来的王妃!”

  太妃眼珠子一转道:“玉儿,告诉姨妈,这个混小子是不是告诉你皇上早在你爹爹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指婚了?”黛玉几不可闻的羞声应了一声。太妃得意的笑道:“既然如此,那订婚的人结婚之前是不可以见面的,溶儿还是出去的好,最好婚礼之前都不要见到玉儿!”

  水溶听了也不恼,促狭地道:“我可是听韵嬷嬷说母亲在和父王成亲之前,适逢国孝,中间耽搁几年,母亲可是没少见到父王哦!”太妃听了直瞪眼道:“又是那个老家伙掀我的陈年旧事!真该让管家好好的管教一下了!”

  黛玉见太妃如此,忍笑忍得脸色潮红,水溶宠溺的看着黛玉,哪怕是和母亲唱双簧,让母亲消遣,只要玉儿能开开心心的笑起来,也算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着黛玉笑的脸色红润,眼中莹光点点,如清荷带露,清丽绝伦,水溶心中微微一撞!太妃看着水溶呆呆的模样道:“这溶儿,可是成了呆雁了,玉儿,莫要理会这个人了!”看着水溶呆呆看着自己的神色,黛玉很是羞涩,直窝在太妃怀中不敢抬头。

  太妃看着黛玉道:“玉儿,可要在这里久住,不要再去贾家了可好?”黛玉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完,想了想,道:“玉儿还是放不下外祖母和姐妹们的!如今外祖母年迈,玉儿不忍让她老人家伤心的!”

  太妃拍着她道:“就知道你这孩子最是心软的,贾家的那些人对你做的事情,你都是不计较的!”黛玉道:“玉儿不是不计较,只如今在贾家能让玉儿挂心的也就外祖母罢了,毕竟都是外祖母的儿孙!”

  太妃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孝心太过重了,心太软了!就算是你娘亲当年没有在身边尽孝,可是每年的礼品也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送与你外祖母家中的!她有那么多的儿孙围绕膝下,心中不见得会对你母亲有多少的思念的!不过,这样也好,历练一下也是好的,日后也是要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人物来周旋的!”

  听太妃如此说,黛玉心中有些怔忪,想来娘亲和外祖母分别这么些年,外祖母真的是很想念娘的吗?自己心中也不确定,可是外祖母对自己的疼爱也不像是假的呀!还是别有隐情?

  水溶看着黛玉沉思,道:“母亲说的极是,就算是再深的母女情分,几乎十几年不曾见过,贾老太君对你娘的思念未必有那么深的!”心中倒是很想接黛玉出来的,林剑也一直在说要让黛玉出来住到黛阁山庄去的!

  这个黛阁山庄是林家的产业,在黛玉名下,若是贾家的人知道了,拿着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孝心来让玉儿长住他们家中,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现在只让林剑安安稳稳的经营着!水溶暗自思付,四大家族的罪证也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最多一两年连着的四大家族也都是没有的了!心中思索什么时候告诉黛玉才是!

  看着黛玉有些彷徨的神色,水溶很是不舍,忙道:“母亲还是早些去歇息吧!我送玉儿回去歇息!”太妃瞪了水溶一眼道:“怎么要你一个大男人去送玉儿回去的?”太妃明摆着就是抬杠的,水溶听了邪邪一笑道:“母亲有空来管我们的事情,还是去看看父王身边有没有佳人相伴吧!”

  太妃听了霍然站了起来,带着丫鬟婆子直冲的往水茂的书房冲去,黛玉看的有些傻眼,水溶却是凉凉地道:“好像母亲忘记了我刚才所说的话了,父王在有事情在宫中,今天回不来了!”

  可惜太妃已经杀过去了,没听到水溶的话,看着黛玉好笑的神色,水溶的神情霎时成了绕指柔,满目柔情的看着黛玉,这样的转变,让一旁侍候着的婆子丫鬟们失笑不已!王爷越来越是邪邪的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竟然现在连太妃和太王都被他摆了一道,只在看着林姑娘的时候,才会是那样的柔情专一,没有丝毫的危险,也只她这样柔情似水的温柔,才华横溢的奇女子才能让王爷收了性子罢了!

  看着太妃走远的背影,水溶乐得轻松的送佳人回房歇息,不要再和母亲来抢玉儿了!不过水茂明天回来会有些惨了,不过这已经不是水溶关怀的事情了,只小心的扶着佳人走回了兰香苑!

  风起云涌 第十四章 往事

  第二日清晨起来,锦鸿送来太妃特地让人赶制的首饰衣裳,因黛玉孝期未过,故北静太妃为黛玉做的都是淡雅的衣着,锦鸿亲自服侍黛玉梳洗穿戴完了,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身浅蓝色圆领锦缎紫貂棉褙子,袖口领口绣上了淡黄色的腊梅花,玉色紫貂裙,裙摆绣着一株兰花。

  紫鹃给黛玉梳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飞燕髻,发髻中间一个佛手赤金小珠冠,发髻边缘也只插了一个白珠簪,耳中一对白玉的长星星耳环,鬓角两缕秀发随风飞舞,虽是冬装,亦是掩盖不了黛玉婀娜多姿!

  扶着黛玉摇摇的到了太妃的正房大院,丫鬟们见黛玉过来了,急忙打起了猩猩毡帘。黛玉进去的时候,太妃正好梳洗完毕,看着黛玉身上的衣着,太妃眼中也是赞赏,道:“好清雅的穿着,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罢了,玉儿就是好,穿什么都能穿出一种独特的韵味出来!”说着携着黛玉坐下用早饭,清淡的粳米粥搭配着清淡的四色小菜,清爽可口,倒是让黛玉吃了大半碗的粳米粥,喜得紫鹃和雪雁两个心中直念阿弥陀佛!

  用饭完毕,太妃携着黛玉的手道:“原想我们水家和林家是世交,关系更是亲如一家人,当时也有戏言说是要指腹为婚的,只可惜当年你娘和你爹举家迁徙到了江南,当年你爹爹和娘亲的亲事亦是一场趣闻呢!上次你水伯伯到了你们家中见到了你,溶儿那个钻牛角心的,又是那样的对你上了心,便向你爹爹提起了此事,求了皇上的旨意!”

  听太妃说起当年林如海和贾敏年轻时候的事情的时候,神情有些异样,黛玉道:“当年的事情,姨妈可不可以跟玉儿讲讲!”看着黛玉澄澈明亮的眼睛中溢满了好奇,太妃摩挲着她粉嫩的面颊道:“小玉儿好奇了,也罢,也该是让你知道一些的时候了!”太妃娓娓的道出当年的事情来!

  当年贾敏是京城的第一才女,且容貌无人可及,多少王孙公子趋之若鹜。且又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家嫡女,贾夫人的独生女儿,从小亦是金尊玉贵之人,才学极高!可是闺阁女子岂是他们说见就能见得,只央求着自己的母亲相看!

  荣国府是国公府,请宴赴宴之事亦极其寻常,不少权贵之家都是见过贾敏的,容貌身世才学气质都是顶尖的,自然是说媒的不在少数,只那贾敏亦是心高气傲之人,竟是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的样子,贾夫人有贾公国又是极其宠爱这个女儿的,竟都是依着女儿的意思不曾答应!

  那林家世袭三代列侯,至第四代圣上隆恩圣德,又世袭了一代,林家系钟鼎之家,亦是书香之族。到了这一代亦只有林如海一个儿子,这林如海名海,字如海,自来也是饱读诗书,中的探花之名,性情洒脱,生性不羁!

  林父为太傅之职,系太子老师,林如海自小与太子和北静王爷一同长大,家世身份清贵,虽非皇亲国戚,但亦在贵戚之册!

  那一年林府请宴,权贵之家皆携女赴宴,那林如海生的是俊朗非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知道多少女儿家芳心暗许,多少权贵之家当做乘龙快婿看待,且如今尚且没有妻室,故权贵之家皆有联姻之意!

  当时林如海之母宴请各位权贵家的夫人和小姐,未尝不是为儿子挑选媳妇的意思,那林如海自是知道母亲的用意,一早便逃也似的出去了,直至日落方才回来,谁承想那林母亦是知道儿子的心性,硬是留着众人到了晚上上灯时分。

  林如海回来不妨撞见,只得上前行礼,那些女子亦只听过这林如海的名字,并没有见过,如今见到了,便一个个羞答答的躲到了母亲的身后,盼着能给他留一个好的印象,登门求亲!

  那林如海亦是看都不看一眼,行礼之后,便以女眷在此,告退出去了!众女子亦都有所失落!到了门边碰巧遇到了刚刚进来的贾敏,抬头一看竟是清雅绝丽的淡雅佳人!讲到这里太妃看着黛玉笑道:“你娘亲的容颜跟玉儿你可是很像的!真真是风华绝代之姿,当时就把你爹爹给看呆了!”黛玉听了失笑不已道:“到不想爹爹竟也有如此的时候呢!”

  太妃亦是笑了一会,才接着说与黛玉听。

  那林如海自从见到了贾敏,知道她是荣国府的嫡小姐,名唤贾敏,亦是京城第一的才女,这林如海素来敬佩贾敏的才学,又不似一般闺阁女儿!如今见到了贾敏心中更是念念不忘!心中更为仰慕!竟是忘记了请自己的母亲去提亲,只心心念念把自己的仰慕之意让婆子趁她出来上香之时递于她手中。

  谁知那贾敏竟是不理不睬,想那贾敏从小金尊玉贵的,亦是心高气傲之人,看到林如海这样的作为,只当他是轻薄浮浪之人,原封不动的退还了他的诗句!对他们家的邀请亦是不理不睬,更是听闻好多女子倾心于他,上门提亲的不在少数,心中更是不屑。林如海见贾敏不理不睬,心中焦急沮丧很是乱了方寸的!

  黛玉听到这里笑道:“原来凡事皆心中有数的爹爹,也有如此方寸大乱的时候呢!”

  太妃听了亦笑了一笑,接着道:“恰巧那年京城中举办联诗大会,我和你娘也是调皮的很呢,竟是大着胆子说是到寺庙里进香,到了寺庙换了男装,吩咐丫头们守在门口只说我们累了,要休息的,竟是偷偷的溜了出去!”

  想起年少时所做的事情,太妃亦是十分好笑,心中也是很怀念!黛玉听了呆了一呆,到不曾想到娘亲也有这样顽皮的时候呢!

  “正巧当时你爹爹因心情不好,被你水伯伯拉了出来,太子也偷偷溜出了皇宫,他们三个便一起过来凑热闹!你爹爹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娘亲,可是并没有戳破,只和你娘一较高低,那年的联诗大会很是精彩,你爹爹得了头筹,你娘亲竟然是第二名,狠狠的把那些自以为是的才子都比了下去!”

  “你爹爹诗句中的朗朗之气,也让你娘改了对你爹爹的看法,知道你爹爹并不是那种轻薄之人,后来的事情竟然是一场的混乱,当时在场的太子亦对你母亲上了心,那锦乡侯亦探明白了你娘的身份,竟然是上门提亲,你二舅母刚刚嫁过来诸事亦不是很明白,竟然是见到了锦乡侯家的东西那样多的银钱,猪油蒙了心似地,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又去劝说你母亲去了,被你娘说了一顿赶了出去,直说她不知礼仪,说是爹娘尚在,轮不到一个外姓的嫂子来做主的!”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你外祖母亦是知道了,罚你二舅母闭门思过半年,月钱免却,若不是看着她身怀有孕,就让你舅舅休了她的!”说到这里太妃叹了一口气,看来这贾府的二太太把多年前的怨气都发泄在了玉儿的身上了。

  黛玉一旁听了也算是明白了,二舅母为何如此的对待自己,且说自己是外姓人!可这件事情当年本就是二舅母的不是,外祖母和外祖父尚在,哪里轮得到她来做主的?

  “后来你爹爹上门提亲,你外祖母自然是答应的,自来嫁女嫁高,你爹爹家家世清贵,太傅之府,你外祖母自然是愿意的,见你外祖母答应了,你二舅母更是怀恨在心!”忆起当年之事,太妃亦心中有些无奈和伤感!

  “谁知后来皇上和你外祖父先后薨逝,国孝家孝压在一起,竟是耽搁了下来,这一耽搁就是三年,是以你娘嫁给你爹爹已经二十岁了,晚了十年才生了你一个宝贝女儿的!那三年中你二舅母受了教训寡言守拙,且你外祖母因你外祖父逝去心中伤感,你二舅母又生了贾珠,竟渐渐的将管家之权交给了你二舅母,当时你外祖父逝去,你大舅舅袭了爵位,刚刚袭了爵位竟就任上亏空,新皇登基,整治吏治,严查亏空,你大舅舅慌了神,和你二舅母商量之后,便把主意打到了你娘亲嫁妆的主意上去,打着为你娘置办嫁妆的缘由,竟是要林家拿出十万两银子出来,你爹爹对你娘上心,本对这些事情亦是不在意的,便也给予他们了!只这笔银子并没有告诉你娘亲!”黛玉听了怔住了,原先也听水伯伯说贾家贪了娘亲的嫁妆,倒不曾想竟是如此的过往!

  太妃看着黛玉道:“如今告诉你一些过往,只想你日后凡事多想一些才是呢,知道你舍不得你外祖母,仍想住在贾家,但是凡事都要为自己想想才是呢!”

  风起云涌 第十五章 丸药

  回到兰香苑,黛玉歪在贵妃椅上想起太妃说的过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爹爹和娘亲年轻的时候亦是那样的令人羡慕,贾家那里真的是不想回去了,可是想起外祖母苍老的容颜,黛玉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想起太妃亦有些事情并没有说清楚的,黛玉隐隐觉得当年的事情一定也牵扯到了皇宫之中!放开思绪,黛玉闭目养神!

  如此过了几日,黛玉亦拜见过了太王水茂,太妃每每陪着黛玉说话解闷,宽慰她的心思,水溶每日下朝回来,也会陪着她在园子里游玩,替黛玉把把脉息,替她准备一些药茶和清淡的饭食,每一顿饭都看着黛玉吃,倒是让黛玉吃了不少的东西,也是解开了黛玉的一些愁绪,竟慢慢的脸色有些红润,气色也好了起来,太妃和水溶自是十分开心!

  这日,贾府派人来说是贾母思念黛玉,且娘娘省亲将近,要接黛玉回贾府,太妃心中有些不乐意,便打发来人,只说明日里再来便罢了!那婆子方回去了!

  水溶回来听闻了,正巧黛玉也在,便也有些不舍得看着黛玉,黛玉听了笑道:“我也出来几日了,外祖母也怕是惦念呢,也该回去的时候了!”水溶急道:“玉儿,难道就不能不回去吗?”黛玉听了他的话,道:“终究是要回去的,晚几日早几日又有什么关系的!”

  太妃一旁道:“原想留你在这里的,偏你又舍不得你外祖母,今儿贾家就派人来接你来了!也罢了,反正顶多两年,你一定会在我们家住一辈子的!”听太妃如此说话,黛玉脸颊红透,只往她怀里钻。

  看着黛玉可人的小模样,太妃心中亦是不舍,但有些事情亦是要黛玉自己去体会的!

  送黛玉回去的路上,水溶看着黛玉沉静的脸庞,道:“玉儿,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才是的!”听他暖暖的话,黛玉心中一暖,强忍着的泪水滑落了下来,看到黛玉哭了,水溶手忙脚乱的拉黛玉入怀,轻拍着她道:“傻丫头,哭什么呢?”

  黛玉呜呜咽咽的哭了一会,在他怀中咕哝了一句,倒是没有说出来,水溶知她心情,便也没有追问,到了兰香苑,看到紫鹃和雪雁正在整理东西,水溶坐在一旁看着黛玉整理东西,看到紫鹃拿出的装着丸药的盒子,水溶眸光一闪,道:“紫鹃,将你手中的盒子拿过来!”

  黛玉听了疑惑的看着水溶,水溶亦只一笑,并不说话,拿过那盒子,问黛玉道:“玉儿,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黛玉看了看,道:“这里面是配的人参养荣丸!”水溶听了拿了一丸出来,闻了闻味道,脸色一变。黛玉看了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水溶笑了一笑,拿着药丸看着黛玉道:“玉儿,可是从小吃这个药丸的?”黛玉摇了摇头道:“我在家中亦极少吃的,在外祖母这里也是偶尔吃一些罢了!”水溶听了心中略略放心了一些,又问道:“玉儿,这个丸药是从哪里来的呢?”黛玉听了笑道:“是二舅母那里配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水溶听了,心中沉怒,自己也只是一时想起太医所说的,一般做手脚的事情都是在药丸之中,想起贾家那样人家,且贾二太太如此的深恨贾敏,故而小心了一些,方才要紫鹃拿过来看了一看,没想到真是有问题的!

  凝思一会,走出去,唤了小厮过来,吩咐他去请宫中的太医过来,那小厮领命而去,水溶亦又唤了丫鬟来请太妃和太王两个过来。黛玉见水溶如此慎重,不由得疑惑的目光看着那盒人参养荣丸,难道是这丸药有什么问题吗?

  水溶进来,看着黛玉疑惑的目光,也不解答,只笑道:“等太医和父王、母亲过来,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再告诉你也就是了!”

  一时水茂和太妃先过来了,疑惑的看着水溶道:“溶儿,这么急急忙忙的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水溶道:“等到太医过来看看再告诉你们!”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他,见他无意说明,便都坐等着太医过来。

  正在大家等的急的时候,外面小厮道:“太王,太妃,王爷,太医过来了!”水溶忙命快请,因水溶不让黛玉离开,黛玉便走到了屏风后面去了!

  太医进来给水茂、太妃和水溶见礼,水溶道:“太医不必多礼,你教了我很多医术上的事情,如今我有一事不明,请太医看看这丸药可有什么问题吗?”

  那太医拿起水溶手中的丸药,看了看,闻了闻,便大惊失色地道:“这是哪家缺德的药馆配制出来的!竟是如此的害人的,枉为医者父母!”

  水溶听了目光一跳,道:“果然是如此的!”

  那太医道:“回王爷,这人参本是上好之物,对先天的体弱很是调理身体的,吃个几年也就去了病根的!只这丸药之中另有几种大补之物,虽都是极其名贵之物,但是加在一起却是相生相克的,这里掺杂的不多,一般的医者也就看不出来,也就能混了过去的!若是体弱之人吃了这丸药,大热之物,会慢慢的渗入肺腑,若是吃个几年,人会慢慢的萎靡,慢慢的死去,无药可医,任是再高明也查不到什么原因的!只当是体弱而死的!”

  水溶听了拍碎了桌子的扶手,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让小厮送太医回去。水茂和太妃听了亦惊呆了,竟不想会有这样的事情,太妃怒道:“这都是什么烂了肠子的东西,竟然连在这个养生的药丸中也添加这种东西!”

  听到黛玉的啜泣声,水溶转过屏风后面,扶着黛玉出来,也不避讳北静太王夫妇在,揽黛玉入怀道:“玉儿,莫要哭泣了,这件事情我自理会的!不会让你白白的受委屈的!”黛玉听了,眼泪更是啪啪的往下滴,再不想,二舅母如此的深恨自己,竟然连平日里吃的丸药也做了手脚!

  紫鹃和雪雁也都唬了一跳,紫鹃和雪雁皆是哭道:“幸而姑娘不喜欢吃药,是以并没有吃多少的,不然岂不是害了姑娘的!”太妃拉着她们两个的手道:“好孩子,先不要哭,想想玉儿的丸药是哪里配来的!”

  紫鹃抽抽噎噎地道:“原先姑娘来的时候,这人参养荣丸是随着老太太的一起做的,可是从苏州回来,二太太说是她那里有上好的人参,给姑娘做人参养荣丸会更好一些的,就把姑娘的丸药转到了她那里配出来!”

  水溶听了眼中杀气立显,这个贾王氏真是好生歹毒的心思,知道自己贪了玉儿家中的银两,为了防止玉儿知道,来日里追问银子,竟是想出了这样歹毒的计策,除了玉儿,这笔银子就永远的没有人来追要了!在丸药里做手脚,来日里玉儿就算有了什么好歹,也和她拉不上关系的!真是很好,看来他们贾家真的是活到了尽头了!

  黛玉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的看着水溶,水溶低头看着黛玉道:“玉儿,不要哭,溶哥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忽听外面婆子回道:“贾府又派人来请林姑娘回贾府!”太妃听了怒从心来,正要让婆子赶他们出去,却被水溶拦住,道:“请他们先略等等,林姑娘收拾好了,也就跟着他们回去了!”那婆子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太妃怒视着水溶道:“贾家那样的人家,你竟然还要玉儿回贾家去?”

  谴退了屋子里服侍的丫鬟婆子们,水溶沉声道:“我如何舍得玉儿回去那里的,只如今玉儿是黛阁山庄的主人这件事情还不能公布,四大家族如今暗处的那些勾结还没有完全的掌握在手中,这样的事情如何能让他们知道的?只如今只能委屈玉儿暂时住在那里了!”

  若是贾家知道黛阁山庄是玉儿的,为了这二十万两银子贾王氏尚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是知道玉儿有这么大的产业,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情来呢!玉儿是贾府的外孙女,如今在他们家中居住,孝字压头,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太妃正要说什么,黛玉却道:“姨妈和溶哥哥不用争执什么的,玉儿回贾家也就只为了外祖母而已,不用担心玉儿的,如今知道了他们做的这些事情,玉儿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溶哥哥该如何做,就如何做,不用顾虑着玉儿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听黛玉如此说话,水茂亦是十分感叹黛玉这份气度。

  一时北静太王夫妇出去了,水溶拉着黛玉在怀,头埋在她的青丝中,道:“玉儿,你怪不怪溶哥哥竟然照顾不好你的!”话语间的自责和难过那样的明显,浓浓的自责!竟然连玉儿如今都照顾不好的!




  风起云涌 第十六章 回府

  听到水溶如此自责的话,黛玉轻拍拍他道:“溶哥哥不用如此的,玉儿本来就是贾府的外孙女,回到贾府亦是必然的,不然不知道他们安我一个怎么样的不孝罪名来呢!溶哥哥只管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贾家如今嚣张跋扈,等到元妃娘娘省亲过后,更是不知道会有多少的事情出来,其他的我也不管,没有罪名的,固然是没有事情的,若是他们果然犯了事情,亦要给人家一个公道的!我只担心外祖母和姐妹们罢了!”

  水溶听黛玉竟是如此的明白,自己尚未对黛玉说起此事,黛玉竟然是知道的,黛玉看着他讶异的神色道:“我虽然是闺阁女子,可是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婆子们亦不当我是正经的主子,有些事情亦是口没遮拦的说出来的!”

  水溶下巴一紧,目光之中迸出杀意来,看着黛玉却是柔情万缕,低低地道:“玉儿,最多两年时间,我一定要时时刻刻的守在你的身边的!”黛玉听他如此说话,早已低下了头,搓弄着身上的宫绦衣带,含羞不语,面色羞红,不敢抬头看他!

  水溶忽然想起林剑派来的人,便使唤人唤来两个姑娘,黛玉疑惑的看着他,水溶微微一笑,指着她们两个道:“玉儿,她们是你哥哥从黛阁山庄中挑选出来的,一个名唤蓝鸢,一个名唤青鸢。”说着指着那个冷淡孤傲蓝衫女子道:“这个是蓝鸢,蓝鸢懂得医术,医术亦是顶尖的,有她照顾着你的身子,我们也是放心的,日后所用之物,皆要经过蓝鸢才是!”又指着一旁青衫女子道:“她是青鸢,武功修为亦是高强,保护着你,我也能放心好些!”

  听水溶这般的没有遮拦的话,黛玉又羞红了脸颊,嗔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水溶看着黛玉道:“也只你让我不放心罢了!”黛玉转过了头,不理会他!

  只好奇的看着蓝鸢和青鸢,看他们两个一个冷艳如霜,一个笑意盈盈,笑靥如花,浑身没有丝毫身为奴仆的气息,反倒是有些闺秀的气质!心中很是疑惑!

  那蓝鸢青鸢也满是好奇的看着黛玉,惊讶黛玉的超尘脱俗,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绝美佳人!忙上前来给黛玉行礼:“见过主子姑娘!”

  黛玉忙拉着两人站起身来!盈盈一笑道:“两位姐姐还是不要如此多礼的好!既然两位姐姐是哥哥送来的,那就委屈两位姐姐跟着玉儿了!”

  蓝鸢和青鸢满是讶异的看着这样平易近人的黛玉,水溶看着她们的样子,道:“玉儿,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到了贾府那里,就要劳烦你们时时盯着她了!”

  听水溶如此说,黛玉气鼓鼓的鼓着双颊看着水溶,满是不服气,水溶也只是宠溺的看着她,心中还是有隐隐的担忧!蓝鸢和青鸢看着如此的黛玉,都笑了起来,连素日里冷淡对人的蓝鸢也笑了起来!

  水溶吩咐婆子们好生款待那贾府的来人,只第二日清晨送他们回贾家!

  第二日早期,黛玉要回贾府去了,太妃早早准备了好些的补品,带回贾府的礼品和衣裳饰品书籍送与黛玉带回去,张罗了几车子,看着黛玉失笑不已,可心中十分感动,泪珠盈眶而滴。

  太妃拉着她在怀里道:“傻丫头,不要哭了,回到那里万事小心才是,我知道你知道这些事情,心中不痛快,可是既然要回到那里,就要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切小心!”黛玉拼命的点头,太妃眼中亦有些泪珠,笑道:“你注定是我们家的媳妇,还不舍什么呢,等来日里你来到我们家中,有的是时候来相处的!”看着黛玉羞红的脸,太妃让紫鹃和雪雁扶着黛玉上了轿子,看着黛玉坐着的轿子离开了视线,才慢慢的往回走!

  回到了贾府,轿子在西角门进去,到了贾母正房院内,紫鹃和雪雁扶着黛玉走了下来,那宝玉见黛玉回来,看到跟在黛玉身边多了两个丫鬟,一个冷然傲气,浑身寒气逼人,一个笑意盈盈,温暖和顺,一时看呆了眼,竟是没有回过神来。

  那冷淡的女子眉头蹙了一蹙,宝玉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过来要扶着黛玉,却被黛玉挡了回去,仍旧扶着紫鹃和雪雁的手慢慢的走着,宝玉只好跟在黛玉后面走着!到了贾母门口,却见那蓝鸢和青鸢站在门口不进去,黛玉不由得有些好笑,虽然与他们相处不过一日,可是她们的性子还是了解几分的,竟是顽皮得紧!

  黛玉扶了紫鹃的手,慢慢的走到了贾母房中。只见众人都在,便上前行礼请安,却被贾母拉到了怀里道:“玉儿,这几日过的可好,去了这么几日,可想外祖母?”黛玉在贾母怀中,浅浅一笑道:“玉儿怎么会不想外祖母呢,玉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贾母看着黛玉红润的面颊,越发的清丽绝俗,小巧的鹅蛋脸上,眉目如画,罥烟眉微蹙,清亮润泽的双目,若樱红唇。一身淡雅衣着,虽颜色素雅,亦看出绣工的精致,看着竟然是进上的绸缎,看着外孙女的模样,心中感叹,玉儿真的是长大了!

  宝钗一旁抿嘴笑道:“可见林妹妹越发出落的好了,连老太太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都看呆了的!”贾母听了亦笑道:“可不是呢,这玉儿去了王府一趟,气色确是好了许多,真是太妃恩德,照料的很好的呢!”

  黛玉听了也只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在北静王府中有北静太妃和水溶盯着,每每吃饭都是吃的饱饱的,饭色清淡可口,赏心悦目,且没有这么多的烦心琐事,自然是好很多的!

  凤姐儿从外面挑了帘子进来,笑着对黛玉道:“妹妹去了王府几日,回来的东西,倒是去时候东西的十倍呢,妹妹可有什么好东西与我的?”

  黛玉听了抬头看着凤姐儿,笑道:“瞧这二嫂子真真是忒也贪心不足了,竟是这样的来与我要东西来的,罢了,看你整日价的可怜兮兮的,紫鹃,就把那个紫檀木插屏赏给二嫂子吧!”

  紫鹃忍着笑,把早已给凤姐儿准备好的紫檀木插屏拿了上来,,竟是双面心,上面绘的是山水风景画,看得凤姐儿眼睛都呆了,忙抢了过来道:“这个事我的了,妹妹可是不能反悔的哦!”众人看凤姐儿模样也都笑了起来:“真真这个凤丫头,难道是没有见过的?”

  凤姐儿笑道:“见是见过的,可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贾母也笑道:“确实,这种插屏是少见的,难为玉儿是从哪里得来的!”黛玉听了笑道:“这原是太妃赐于的,玉儿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说着唤了紫鹃把给大家要与大家的东西都拿了上来,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一人一件玉如意和紫檀插屏,送与贾母的却是金镶玉的如意、一串檀香木的念珠,一个翡翠插屏。

  看到翡翠插屏,众人都看直了眼,竟是翡翠为底座莹绿生光,双面心,绘着锦绣山河,由近及远,层次分明!

  看到如此好的东西,贾母直拉着黛玉的手道:“你这孩子,太妃这么好的东西送与你的,你又何必拿出来,只自己留起来用也就是了!”黛玉笑道:“乃是太妃疼爱,送与玉儿这些东西的,送与外祖母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听了黛玉的话,贾母忙命鸳鸯收了起来,王夫人看到这样名贵的东西目光闪烁,薛宝钗见到这样的东西,看来这北静太妃还是很疼爱着黛玉的,心中亦有一番计较!

  因凤姐儿突然想起来道:“外面跟着妹妹回来的两个姑娘,怎的不进来呢?”贾母听闻一怔,道:“玉儿有带两个姑娘回来的?”黛玉听了笑道:“原是太妃恩德,让两位姐姐跟随我回来的!”

  贾母听了忙道:“凤丫头,还不快快请两位姑娘进来的!”凤姐儿忙拉了她们两个进来,众人看到两个皆是容貌清秀,一个冷面孤傲,一个笑意盈盈,皆上前请安道:“蓝鸢(青鸢)见过老太太,见过太太们,奶奶们,姑娘们!”

  贾母忙命婆子搀起来,拉到身边细细看,看着两个姑娘的气度不凡,心中亦极疑惑,只问是哪里人氏,青鸢微微一笑道:“奴婢本是太妃派来,服侍姑娘的,家乡在何处,奴婢们亦都不记得了!”

  贾母听了也只罢了,吩咐凤姐儿道:“她们两个的月钱紫鹃雪雁她们一样也就是了!”直喜得宝玉几乎要拍手叫好,又多了两个女儿家了!

  凤姐儿正要答应,转眼看到王夫人的不虞之色,便有些迟疑,那青鸢看着众人神色,灵眸一转道:“太妃说了,我们服侍姑娘,我们的月例亦是王府中来处,竟是不劳烦府中了!”

  听青鸢如此说,贾母也便罢了,便让黛玉去歇息去了,蓝鸢和青鸢上来扶着黛玉,对王夫人众人行礼之后,便就退了出去!

  那贾母见北静太妃对黛玉如此的好,心中也有担忧,听闻那北静王爷还没娶亲,如今对黛玉这样的好,且北静太妃年轻时候与贾敏关系密切,莫不是有了提亲之意,便赶忙使唤婆子去接黛玉回来,晚间黛玉歇息过来,又独独和黛玉说了一会子话,话中的探听之意,黛玉亦是明白,只不显露出来!

  那贾母心中也算是放下了心来了!想如今黛玉父母双亡,亲事自己自是能做主的!想起虽然林如海虽已亡故,可是朝中认识之人,亦可扶持自家,对宝玉大有益处!

  可叹这贾母竟是忘记了,虽然黛玉父母双亡,可是毕竟在贵戚之册,亦要圣上指婚,且自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玉的婚事亦是要王夫人和贾政来做主,虽然宝玉在贾母跟前长大,亦做不得宝玉婚事的主的,竟是这样的蹉跎着黛玉,为了自家的利益这样的利用着黛玉!

  风起云涌 第十七章 省亲

  大雪纷飞,因快到元妃省亲的时候,贾府亦忙乱的年也不曾好好的过!展眼已经到了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打点各处礼仪!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

  贾家诸人很是忙乱,直至十五日五鼓,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在荣府大门外侯等着,贾赦等诸人在西街外等着!.园内各处,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喧哗,说不尽的太平气象富贵风流,正是贾府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富贵鼎盛之时!薛姨妈母女早早来到王夫人正房等待!

  三春姐妹皆穿戴整齐在黛玉房中等候!黛玉一身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花圆领袍,青灰撒花马面裙,头戴攒珠累丝金凤,珊瑚珠子流苏垂在雪白的额前,鲜红欲滴!鬓边簪着两枚梅花样式的点翠发饰,用一个兰花簪挽住青丝,鬓边依旧带了那枚白珠小簪,垂落下来的小辫用红丝绳挽结了上去!

  三春姐妹皆是一样的裙袄,一样的钗环,一样的攒珠累丝金凤!豆绿缎面折枝花卉竹叶刺绣青金镶边圆领袍白色亲领米黄百褶裙!

  迎春的绣的只浅黄色的迎春花,探春的绣的是鹅黄色的雏菊,惜春的绣的是嫩黄色的玉兰花!裙角下摆亦都是绣着相同的花卉!

  姐妹几个亦都静静的坐在软榻上喝茶等候着,蓝鸢和青鸢端着点心上来与她们姐妹吃,探春因问道:“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娘娘不是就要过来了吗?”

  青鸢听了笑道:“三姑娘有所不知了,这元妃娘娘虽是恩准省亲,可是这时候还早着呢,到了晚上才能过来的,先要在宫中看了花灯,拜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品级比元妃娘娘高的各位娘娘,方才起身出宫呢!只怕到时也是戌时了,姑娘们还是吃点子东西才是正经的!”

  果然外面小丫头子们传话道:“宫中太监来话,说娘娘要在宫中领宴观灯,拜过太后皇后娘娘,才能起身,大约戌时来到!”

  三春听了这话,探春看着青鸢道:“青鸢姐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青鸢淡淡一笑道:“这原是规矩的!”也并不说明什么,探春看她不愿明说,便也罢了,更是深信她们两个来历不凡!

  姐妹们说说笑笑倒也是热闹的,忽听小丫头子道:“宝姑娘来了!”黛玉一怔,这宝钗不是在王夫人那里等着的吗,怎么突然又来这里来了呢?

  那宝钗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今日的宝钗不是平日里半新不旧的打扮,身上穿的是大红色百蝶穿花镂金牡丹对襟褙子,大红色缠枝牡丹百褶裙,发上朝阳五凤金钗,堪比凤姐儿的装扮!艳如牡丹鲜丽夺目!

  惜春见了冷笑道:“却原来是宝姐姐,我还以为是哪个主位上的主子来了呢!”宝钗听了神情自若,心中亦有些欢喜,原是今日打扮的出众一些,好给元妃留一个好的印象,这些衣裳首饰亦都是王夫人备的,却给三春姐妹备的是豆绿色的裙袄,拿给宝钗的却是大红衣裙!

  听了惜春的话,宝钗笑道:“瞧这四丫头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在主位上的人也就元妃娘娘罢了!哪里还有什么主位上的人呢!”话是如此说,可是心中亦闪耀着对那个黄袍的期盼!心中的青云之志仍未熄灭,虽然自己的秀女名分没有了,宝玉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若是能再等上那上青云的阶梯,这个宝玉亦可以不要了,做好的是两手的准备!

  那宝钗细细打量着黛玉的鹅黄色裙袄,见黛玉并不曾十分精心的打扮,已经是风流婉转,心中有些嫉妒,黛玉的这种天然的清贵之气,亦不是自己所能比上的,虽然平日里端庄精雅,还是比不得黛玉六代诗书涵养下来的脱俗气质!

  拉着黛玉的手道:“林妹妹,这身装扮真真是脱俗极了!真是配着妹妹的气质!”黛玉轻轻笑道:“比不上宝姐姐这样的艳绝天下,大红的衣裳更是衬出了姐姐如牡丹般的艳丽!”宝钗听了心中暗喜,看着黛玉和三春姐妹,想着自己穿着这样鲜艳的颜色,必定是显眼的,也就放下了心,和她们姐妹说了几句话,便也出去了,回到了王夫人的正房中!

  惜春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道:“来这里,无非是看看我们是不是有压过她的风头的意思!当我们不知道她那几根肠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迎春一旁温柔地道:“四妹妹,她既然想去争得头筹,我们又何必理会她呢,各人有各人志,我们也是强求不得的!”探春听了迎春的话,亦是点头称是!

  黛玉亦轻点着惜春的面颊,笑道:“四妹妹,也不用很理会她的,我们也不想跟她们争什么的,只一件,凡事都是忍耐度,只要不犯到我们姐妹头上,大家相安无事!”黛玉手指戳得惜春脸颊痒痒的,拍掉了黛玉的玉手,上去咯吱黛玉的胳肢窝,痒得黛玉笑着四处躲闪告饶,姐妹几个笑笑闹闹,也把刚才的不快冲散了过去!

  笑闹完了,发髻散乱,互相看着笑了起来,丫鬟们忍着笑赶紧上来给她们重新梳妆打扮,刚刚梳妆好,便听外面司棋来回,说是娘娘的銮驾就要到了西街口了,老太太让姑娘们去接娘娘的銮驾!三春姐妹听了,忙都起身,到了荣国府门外去迎接元妃去了!

  紫鹃好奇地道:“姑娘为何不去接驾呢?”黛玉听了紫鹃的话,笑了起来道:“我是外戚原不是这里的正经姑娘,也是不用去的,再说,我孝期未满,二舅母,也不会让我过去的!”

  紫鹃想起王夫人在黛玉的丸药中做了手脚,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怒道:“原是这样的,我们姑娘还不想去接驾的!”

  黛玉淡淡一笑,拿起针线筐内给水溶绣的荷包绣了起来,蓝鸢上前,道:“姑娘跟三位姑娘玩闹了好些时候,还绣着劳什子的东西做什么,还是很歇息一忽罢,我瞧着等会子那元妃娘娘,也会让姑娘过去的!”

  黛玉听了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嗔道:“罢了,你也只听溶哥哥和哥哥的话来看着我罢了,我就不做了!下次荷包不给他就是了!”蓝鸢虽然对着别人是淡淡的,可是对黛玉却是很照顾,一丝儿对黛玉不好的事情,都是不行的!蓝鸢也不在意,只替黛玉捏捏她坐着略有些僵硬的肩膀!

  忽听外面小丫头子来唤说是元妃娘娘有请林姑娘!黛玉听了扶着紫鹃的手,慢慢走到了前面去了,路上遇到薛姨妈和薛宝钗,便也结伴到了元妃驾前。

  上前欲行国礼,被元妃免却,黛玉便不在意,看着元妃哭红的眼眶,和眼中强忍着的泪水,心中也只一叹,身在皇家,也是身不由己!便只站在了三春姐妹处。

  那宝钗仰头看着元妃,容貌跟自己有三分相像,雍容华贵,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端丽的皇家气派,心中很是艳羡,满眼的青云之志,心中只想,若是我没有落选,今日的荣华是不是属于我的呢?

  元妃看着黛玉清荷带露的清丽容颜,虽是淡雅的装扮,亦掩不住的清雅绝丽,端庄宜人!元春暗自点头,心中暗赞不愧是姑妈的女儿,虽身子有些瘦弱,并没有母亲所说的狐媚!元妃心中微叹,虽喜欢黛玉,可黛玉并无家业,且身子瘦弱!

  再转眼看着宝钗的装扮,一身大红衣衫,衬得她脸若银盘,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气质虽不如黛玉,可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了。且四大家族联络有亲,若是有薛家的家产和贾家的联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起母亲进宫所言,心中便也将天枰倾向了宝钗!倒也是合了王夫人的心意了!

  口内赞道:“薛林两位妹妹,真如姣花软玉一般,竟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了!薛妹妹真如牡丹一般!”

  听元妃如此说,王夫人面色一喜,贾母心中一惊,看来这元妃虽然是自己养大的,却还是听自己娘亲的话,只可惜,竟是没有单独说话的时候!黛玉也只淡淡谢了一声,宝钗听闻忙道:“娘娘谬赞了,蒲柳之姿,不敢与娘娘日月争辉,娘娘才是冠绝天下的尊贵凤凰!”元春听了心中自是满意!

  因没见到遂问道:“宝玉为何不见?”贾母道:“外男不敢擅入!”元妃命快引进来,小太监出去引宝玉进来,先行国礼毕,元妃命他进前,携手拦于怀内,又抚其头颈笑道:“比先竟长了好些”想起幼时教养他的时候,如今竟是许久不见,竟是一语未终,泪如雨下!

  一时凤姐儿上来请元妃游园,元妃起身,携着贾母和王夫人通行,黛玉姐妹跟在身后,步入园内,但见处处水晶玻璃风灯,火树银花,登楼步阁,一处处观望,心中也是赞叹这楼阁的精巧,只心中叹息亦有些奢华了!步入正殿,大开筵席,免礼落座,贾母等皆在下首相陪!

  元妃命人传笔砚伺候,把所看之处,提笔更改:正殿“大观园”园之名

  “有凤来仪”更改为“潇湘馆”

  “红香绿玉”改作“怡红快绿”即名曰“怡红院”

  “蘅芷清芬”赐名“蘅芜苑”

  “杏帘在望”赐名“浣葛山庄”正楼“大观楼”,东面飞楼“缀锦阁”,西面斜楼曰“含芳阁”,更有“蓼风轩”“藕香榭”“紫菱洲”“荇叶渚”等名,又有四字的匾额十数个,诸如“梨花春雨”“桐剪秋风”,“荻芦夜雪”等名。先题一诗:

  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

  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

  写完,向黛玉姐妹笑道:“今日游园,其中潇湘馆、蘅芜院,是我最爱之处,次之是怡红院、浣葛山庄,姐妹们如今各付五言律一首,宝玉五言律四首,让我当面看过,不枉当日教养!”众姐妹答应了一声,宝玉也只得答应了,下来自去构思!

  一时各自题完,探春恭敬呈上,元妃逐个看:

  旷性怡情匾额迎春

  园成景备特精奇,奉命羞题额旷怡.

  谁信世间有此境,游来宁不畅神思?

  万象争辉匾额探春

  名园筑出势巍巍,奉命何惭学浅微.

  精妙一时言不出,果然万物生光辉.

  文章造化匾额惜春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

  园修日月光辉里,景夺文章造化功.

  文采风流匾额李纨

  秀水明山抱复回,风流文采胜蓬莱.

  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湘裙舞落梅.

  珠玉自应传盛世,神仙何幸下瑶台.

  名园一自邀游赏,未许凡人到此来.

  凝晖钟瑞匾额薛宝钗

  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文风已著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

  睿藻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辞.

  世外仙源匾额林黛玉

  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

  借得山川秀,添来景物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元妃看毕,道:“终究是薛林两位妹妹与众不同,非愚妹可比!”那宝钗今日一心想在元妃面前显露一下,便写的很是端庄,黛玉懒懒的不想写,可也只得随意做了一首五言律应景!

  王夫人和薛姨妈见宝钗如此出风头,都是心中喜悦,贾母心中自有些担忧!

  宝钗转眼瞅见宝玉尚未做完,看到一句“绿玉春犹卷”想起元春不喜绿玉,便急忙急忙回身悄推他一下,让他把这绿玉改作绿蜡,更把典故说与宝玉听,那宝玉只喜得感谢宝钗,连忙把这绿玉改作绿蜡!.

  贾母本是让黛玉在元妃跟前好好表现一下,谁知黛玉竟是懒懒的,心中焦急,正好看到宝玉做不出来,急的抓耳挠腮的,便让鸳鸯过去,扯扯黛玉衣袖说与黛玉听,黛玉听了,少不得要过去帮帮宝玉,看着宝玉题了三首,便只写了一首杏帘在望,递于他,那宝玉自是十分欢喜,急忙呈上:

  有凤来仪臣宝玉谨题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迸砌妨阶水,穿帘碍鼎香.

  莫摇清碎影,好梦昼初长.

  蘅芷清芬

  蘅芜满净苑,萝薜助芬芳.

  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

  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怡红快绿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杏帘在望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元妃在上座看得清楚,看到宝玉递上来,虽有些长进,可到底不如黛玉的那首杏帘在望,便只心中叹息,口内称赞道:“终究是有长进了!”

  元妃点了四出戏,看戏之时,有太监呈上赏赐礼单,从头看过,便交与太监一一发放,暂不细表。

  众人急忙谢恩,刚谢恩完毕,执事太监上前回道:“丑正三刻,恭请娘娘銮驾回宫!”元妃满眼泪水终究强忍着眼泪与贾母众人拜别,贾母王夫人亲自扶着元春上了版舆,众人跪下恭送,元妃便已起驾回宫!

  风起云涌 第十八章 算计

  接驾元妃之后,贾府很是忙乱了好些日子,方才收拾妥当,各人累得也只在房中歇息罢了!贾母亦说各房的姑娘就免了晨昏定省,各自在房中歇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回了凤姐儿也就是了!

  黛玉歪在暖榻上面看书,蓝鸢和青鸢正在研究怎么给黛玉炖些药膳调理身体,紫鹃和雪雁正在给黛玉缝制衣裳,上面绣着一团团的精雅芙蓉花,春纤带着小丫头子们打扫房间。

  却听宝玉的声音道:“妹妹这里倒是安静得很!”

  一面说一面就掀了帘子进来了,黛玉看着他眉头一蹙,心中有着淡淡的不悦,看着门外通报的小丫头子,淡淡的道:“宝二爷进来,你们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儿的?若是怠慢了宝二爷,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不等那小丫头讪讪的还没说什么,宝玉就忙笑道:“我们从小一处长大的,妹妹何必如此生分了,进的妹妹的屋子用不着通报的!”黛玉听了定定的看着宝玉道:“我以为二哥哥把我那日的话听到了心里的!”宝玉看着黛玉清丽的容颜道:“妹妹的话,我何尝是不听了的,自是把妹妹的话记在心中的!”

  黛玉看着他如此冥顽不灵,也不再言语,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吩咐紫鹃上茶!那宝玉看着蓝鸢和青鸢随侍在一旁,笑道:“两位姐姐,自来了这里还没到我那里玩耍的,有空的时候大家都走动走动,好亲香亲香!”

  袭人听了这话,面色一白,蓝鸢听了哼了一声并不言语,青鸢看了看袭人的面色笑道:“奴婢们原是伺候姑娘的,竟是没有多少的时间去宝二爷那里的,比不得时时跟着宝二爷的身边人,我们亦是要给姑娘做活计的!省的说我们是横针不动,竖针不拈的,姑娘身子弱,老太太让姑娘歇着不可劳累!况且姑娘穿不惯外面送来的衣裳,也只穿我们做的衣裳罢了!”

  袭人听了面色更加的惨白,平日里跟湘云所说的话,她们怎么竟是知道的?

  宝玉听了青鸢这绵里藏针的话,便讪讪一笑,不再言语,正要说什么,就听小丫头子道:“宝姑娘来了!”只见宝钗带了莺儿掀了帘子走了进来,道:“妹妹这里倒是热闹的,宝兄弟不在自己房里歇息,竟是来林妹妹这里来了!”

  黛玉看着宝玉和宝钗一前一后的进来,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只心中淡淡一笑,请他们入座,让紫鹃上茶!

  宝钗看着盖碗中的漂浮的茶叶,道:“妹妹这些时日可好些了!”黛玉淡淡笑道:“我一向不过如此罢了,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宝钗定定的看着黛玉娇丽的容颜道:“原道颦儿只最出挑的,如今竟是这样的福气,妹妹可是之前认得北静太妃的?那北静王府可是位高权重的,北静太妃巴巴儿的来接妹妹,可不就是妹妹的福气了!”

  黛玉听了抬头看了宝钗一眼,道:“我原是草木之人,比不得什么金啊玉的,自是没什么福气的!”

  宝钗听黛玉无意说什么,便只讪讪一笑,彼此之间本就无话可说,那宝钗亦只喝了几口茶,便和宝玉相携而去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黛玉心中一叹,看来这平静的日子也是不复存在了,看着太妃接了自己过去,只怕又动了什么心思了吧,金玉良缘的喧嚣和流言蜚语,加上茜媚的事情,只拿自己的端厚来贬低他人,如何让人心中产生好感?

  青鸢上前道:“真真这个宝姑娘满眼看到的都是荣华富贵,整日价的金玉良缘,真真是不知羞!”

  蓝鸢亦道:“这个宝姑娘来这里无非就是探听一下姑娘的话!”蓝鸢虽然话不多,对人又是冷冷淡淡的,可是对人的观察还是很准的!

  听了蓝鸢的话,黛玉浅浅一笑,早已明白的事情,自是不用理会她的,因元妃省亲忙碌,忙着奉承王夫人,现在元妃省亲过去了,便也想起了来这里探听了!轻移莲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轻舞的飞雪,陷入深思!

  且说那宝钗到了王夫人的院落,请过安,便给王夫人拉到了暖炕上坐着,王夫人笑道:“我的儿,这样的天气,还出来做什么,在屋里歇着也就是了!”宝钗忙赔笑道:“我们原是晚辈,自是该当给姨妈请安的!”

  王夫人听了自是满意地道:“到底是我们家的女儿,如此的懂事,难为你这份孝心了!”忽听金钏道:“太太,薛姨太太来了!”王夫人忙命快请,宝钗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扶着薛姨妈走了进来。

  那薛姨妈看着王夫人笑道:“姐姐这几日可大好了!”王夫人让薛姨妈坐下道:“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歇息几日便也就罢了!”薛姨妈笑着坐了下来,看着宝钗道:“钗儿一大早的过来,看过那林丫头没有?”宝钗笑道:“看过了,我刚去看的时候,宝兄弟正在那里陪着她说笑解闷的!”

  王夫人听了目光霍然一跳道:“这一大清早的,宝玉竟是到她那里去的?”宝钗笑道:“可不是呢,我去的时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不在,只那林妹妹和宝兄弟在呢!”

  王夫人听了这话,面色铁青,道:“宝玉竟是都让这起的狐媚子白勾引坏了的!”转念一想,道:“这袭人为什么没有跟着呢?”宝钗心中一惊,随即镇定地道:“许是宝兄弟使唤她去了别处吧!”

  王夫人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道:“等过些时日,宝玉和宝丫头的年纪都到了,我去求得娘娘的旨意,订下了婚事才是呢!”宝钗用手帕蒙着脸颊,嗔道:“姨妈!”掩着的面颊上却是挡不住的得意之色!

  王夫人揽宝钗在怀里道:“这才是大家子的姑娘的,比不得拿起小鼻子小眼的,竟是如此的不懂得规矩的!”薛姨妈满脸堆笑地道:“很是的,钗儿在姐姐这里,一辈子我也是放下心来了!”说着迟疑了一下道:“只如今那宝玉似乎只听那林丫头的话的!”

  王夫人冷笑了一声,道:“真是跟她娘一样的狐媚子,不懂得规矩的!”说着看着薛姨妈道:“我们上次做人参养荣丸的配方,可还是有的?”薛姨妈道:“姐姐只管放心,那配方自是有的,各种大补的东西也都是齐全的!”

  遣散了屋子里服侍的丫鬟婆子们,王夫人道:“这个药效是多长时间的?”宝钗一旁道:“姨妈放心,这个药效没个两三年是瞧不出来的,只那林丫头吃个两三年自是能出来效果的,且瞧不出来是什么症候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弱的!”

  王夫人沉思了半日,道:“如此甚好,过了两三年,那林丫头也是及笄的时候了,到时候随便找一个放外任的人家许了出去,死在了外面别人也不能说我们府里什么的,只能说那林丫头自己命短罢了!”

  薛姨妈迟疑地道:“只是老太太那边……”王夫人听了摆手道:“老太太那边不用担心,虽然如今老太太是想不开的,来日里老太太一定会明白的,那林丫头身子羸弱,必定是不行的,你没看如今老太太对那林丫头并没有刚来时候的时时切切的关心了吗?林家已没有家底了的,老太太知道孰轻孰重的!”

  薛姨妈听了这才放下心来,道:“那丸药还是多送些与那林丫头,不管老太太是何意思,我们总是要有些防备的!”

  王夫人点头道:“是要多送一些的,那丫头的身子越来越弱,老太太自不是很中意的!再说那丫头素来多心,只说是她心中有事,身子本就弱,得了女儿痨也就是了!”

  王夫人心中所想的,倒是黛玉的那二十万两的银子和林如海每年都给黛玉送来的东西,只要黛玉死了,那这些东西也就没有人知道了,自己也就可以安心了!

  那是自己留给宝玉的东西,每年从林如海给老太太的礼品中私扣下来的,倒不想他们林家倒是一个有钱的主!如今只怕林家的东西也都到了自己的手里了!想起贾敏风华绝代,夫妻恩爱,生活美满,心中暗恨,可又想起那贾敏可已经死了,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了!心中也算是舒畅了一点,只那眼中的恨意还是那样的深!

  一时从王夫人房中回来,薛姨妈坐在炕上,道:“如今虽然是这样,只是可惜了那些上好的药材,竟然是用在了她的身上的!”宝钗听了笑道:“妈说的什么呢,若是能除掉那个林丫头,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的事情,来日里还怕拿不会来吗?”

  薛姨妈看着宝钗笑道:“正是呢,我的钗儿这样的容貌嫁给宝玉也委屈了你了,若不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取消了你的秀女资格,凭我儿的才貌在宫中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也是个主位上的人!只如今倒是委屈了你了!”

  宝钗笑道:“妈还说那些事情做什么呢,只如今这贾家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且如今元妃娘娘贵为贵妃,那宝玉可不就是正经的国舅大人,我嫁过去也就是国舅夫人了,还怕没有荣华富贵吗?”

  薛姨妈道:“正是呢!”想起宝玉时常往黛玉那里去,心中烦闷,道:“这个林黛玉真是个狐媚子,这样的勾着宝玉的心魂,我的钗儿过去难道还要忍受着她的吗?”

  宝钗眼中也闪过一丝恨意,道:“这个林丫头这样的不知好歹,如今我倒是看着那林丫头对这宝玉也没那么的上心的,不过我就是看不过她那风流的样子,高贵的让人摸不到衣角似的!”

  薛姨妈道:“如此也好,你姨妈这样的厌烦她,也没她的好果子吃的,我们也只看着也就是了,不过还是小心一些才是呢!”说着想了想道:“如今那人参养荣丸是从你姨妈那里拿出来的,拉扯不到我们头上的,只日后挑一些名贵的燕窝送与那林丫头,让她从心中感激,别人看到也就只能说我们怜惜她,怀疑不到我们头上的!”

  宝钗听了笑着答应了,自去歇息去了!

  黛玉夜间听着雪落的声音,看着窗外的红梅,心中倒也是平静了一些的,想起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溶哥哥了,不知道他好不好,太妃好不好,真有些想念他们呢!

  忽听外面的鹦鹉道:“来了,来了!”黛玉心中一羞,想起方才在想水溶,又听着鹦鹉如此说,面色绯红,掀开帘子看着那鹦鹉在梳理着羽毛,却是嘴里念叨着,黛玉扬手作势要拍打它道:“作死呢,说谁来了呢!”

  鹦鹉低头避了一下,忽听身后水溶带笑的声音道:“自然是我来了,还有谁来呢?”黛玉回头一瞧,竟然真的是水溶,定定的站在那里,凝目望着他,一身白衣似雪,丰神俊朗,如谪仙下凡一般,不敢相信他是怎么进来的!

  风起云涌 第十九章 品茶

  看着水溶站在那里,黛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溶好笑的看着黛玉道:“傻丫头,怎么了!”黛玉听到他说话,才相信是真的,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溶哥哥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快些进来!”

  水溶跟着黛玉进来,看着黛玉单薄的衣衫,皱眉道:“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跑到外面去了,现如今可还是冷得很呢!”黛玉捧上热茶,笑道:“本来就没有打算出去的,可是听到了鹦鹉的声音便走了出去的!”

  水溶看着蓝鸢和青鸢,道:“要你们来服侍姑娘,明知道姑娘的身子不好,还是如此的不经心吗?”蓝鸢和青鸢心中呐呐的不敢言语,只低头不语。

  黛玉看着他笑道:“我也只是走出去罢了,哪里有知会她们的,再说这屋子里很是暖和的,不碍事的,现如今蓝鸢给我配的药茶,我也有在吃的,身体好了很多了!”

  水溶看着黛玉略有些红润的脸色,这才放下心来,坐下来,接过黛玉手中的茶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玉儿还是坐下来歇着吧,这段时间你们贾府省亲忙乱的很,我竟是不得让母亲来接你过去的!”

  黛玉听了,笑道:“还接我过去做什么,如今到了你们府中一次,就被人惦念上了,还去,那不是就吃了我的!”

  水溶不解的看着蓝鸢,蓝鸢把事情说了一遍的,水溶剑眉微蹙,道:“这个薛家的女子怎么这样的像个长舌妇一般,玉儿去王府与她何干,玉儿本就是我们王府的人,回到自己家中有什么不对的!”

  黛玉听了这话,嗔道:“说什么呢?我哪里是你们王府的人呢!”水溶挑眉看着黛玉霸道地道:“什么你们你们的,那是我们的王府,玉儿这辈子只能是我们家的人,只能陪在我的身边!”

  黛玉听了面色晕红,很是羞涩,看得水溶心中一动,揽黛玉在怀里道:“我巴不得现在就时时刻刻的在你身边才是呢!”黛玉想起蓝鸢和青鸢两个还在,连忙推开他,却看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黛玉问道:“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出去的?”水溶看着黛玉娇嫩的小脸,道:“自是该出去的时候出去的!”黛玉瞪了他一眼,道:“你也学会跟我打机锋的!”水溶忙道:“我可是不敢跟玉儿打机锋的,她们是该出去的时候出去了呢!”

  黛玉听了也不再言语,只看着他道:“溶哥哥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呢!”水溶听了这话嗤笑了一声,道:“一个小小的贾府还难不倒我的!”黛玉嗔道:“你这是什么话呢,我也只是……只是……”水溶看着黛玉红透的小脸道:“只是什么?”

  黛玉别开眼睛就是不看他,道:“没什么?”水溶扳过她的小脸,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只是担心我是不是?”

  黛玉飞红了双颊,虽然低头不语,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水溶看着黛玉轻轻点头,心中霎时飞扬了起来,搂着黛玉在怀,满是笑意的声音道:“我的玉儿也知道担心我了!”黛玉忙捂着他的嘴,道:“溶哥哥你做什么呢,这么大的声音,让他们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水溶笑道:“听到又如何,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他们听到了,我也好早些把你娶进门!省的我每日都提心吊胆的,怕你在这个侯门深院里有什么不顺心的!”黛玉心中盈满了感动!

  看着夜深沉了,水溶怕误了黛玉的更头,便让紫鹃和雪雁进来服侍黛玉睡下,自己则走了出去,看着站在外面的蓝鸢和青鸢,问道:“如今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蓝鸢对着水溶恭敬地道:“如今贾元春刚刚省亲过后,那些东西都还没有出来蹦跶,倒也是没有什么动静,只那贾宝玉和薛宝钗倒是跑的勤的!倒像是约好的似得,贾宝玉前脚过来,那薛宝钗必定是后脚就到!”

  水溶听了点头笑道:“这倒是真的好呀,那贾王氏也有心计的很,只怕还会有算计的,你们只看好姑娘也就是了!其他的不管他们,只管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说着嘱咐了蓝鸢和青鸢,便如一道白虹般掠过了围墙。

  第二日清晨,黛玉醒来看着帐顶上的花卉图案,想着昨天水溶过来,心中有一股清香的味道,早起坐在妆台前梳妆,看着菱花镜中的容颜,娇艳欲滴,含羞动人!

  吃过早饭,到了贾母房中,众人也都到了,看着黛玉姗姗而来,风姿袅娜,上来给贾母王夫人等请过安之后,落座在了贾母身边的,看着黛玉有些红润的面颊,贾母道:“玉儿的气色好了许多了!”

  宝钗抿嘴笑道:“可不是,妹妹的气色就是好了许多的!竟是娇艳如花了!我看把我们园子里的梅花都给压了下去了!”

  王夫人笑意盈盈的对着黛玉道:“大姑娘气色好了很多,老太太看着也开心的,可是那人参养荣丸的功效呢,竟是养的这样的好呢,回头再给大姑娘多拿一些过去才是呢!”听王夫人和薛宝钗如此的唱双簧,想起那人参养荣丸的事情来,黛玉心中冷冷一笑,面上仍旧笑道:“如此就多谢二舅母了!”众人说笑了一阵,便也各自散了!

  回到屋里,蓝鸢和青鸢冷笑道:“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人了,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给姑娘的!”黛玉听了,看着她们两个气愤的面庞,道:“气什么呢,我们只自己知道也就罢了,多加小心一些就是了!”

  听外面有小丫头道:“宝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来了!”黛玉听了,忙起身,看到宝钗和三春姐妹一起过来了,黛玉笑道:“这才散了的,怎么就过来了?”惜春道:“难道林姐姐竟是嫌弃我的,不许我来吃茶的?”

  黛玉听了走到惜春身边,拧着她的粉颊,道:“好你个四丫头,竟是如此牙尖嘴利的,我哪里有说不许你来吃茶的,不过就是白问问罢了!”

  惜春轻拍开黛玉的手,看着紫鹃笑道:“紫鹃,快些把你姑娘的好茶拿出来与我吃吧!”黛玉笑道:“紫鹃,拿些白水来与四姑娘,我们大家都去吃茶去,留她在这里喝白水!”姐妹嬉笑一阵,黛玉让紫鹃把上次从北静王府带回来的茶叶拿上来,泡了茶来,端给众人品尝!

  宝钗看着盖碗里的茶水,澄澈碧绿,茶叶上下翻飞,茶条紧结,卷曲如螺,茶水澄澈碧绿,清香袭人,不由得诧异道:“这竟是极品的洞庭碧螺春不是!妹妹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茶叶的?”

  黛玉抿了一口碧螺春,看着宝钗淡淡笑道:“宝姐姐不愧是皇商家的小姐,到底是见多识广的!这原是北静太妃舍不得吃的洞庭碧螺春,送了二两与我,我今日也只是拿出来姐妹们品尝一些罢了!”

  三春姐妹亦都端起定窑茶杯,只闻得一阵清香扑鼻,很是舒适,轻尝了一口,唇齿留香!也都赞叹不已!

  宝钗定定的看着黛玉娇美的容颜道:“这碧螺春呢原是进上的茶叶,洞庭碧螺春更是其中的极品,采茶要采的早,只选在春分前后谷雨之前采得的嫩芽茶叶。这种茶叶品饮之时,先取茶叶放入杯中,以少许开水浸润茶叶,待茶叶舒展开后,再将杯斟满,杯中犹如雪片纷飞,赏心悦目,清香袭人!”

  黛玉听了笑道:“到底是宝姐姐,见识就是比我们多!”宝钗笑道:“我亦只是在书上见过罢了,听老一辈的人讲过,倒不想竟是在妹妹这里尝到了!”黛玉听了也不再言语,只低头品着茶!

  宝钗喝了一会子茶,便和黛玉告辞走了出来,三春姐妹在黛玉这里玩闹,黛玉和迎春正在下棋,惜春和探春站在大案后面画画,黛玉看着惜春在画画,诧异道:“四丫头,半日没见你吭声,你在做什么呢?”

  惜春笑看着黛玉道:“我看姐姐这里的纸墨都是极好的上品,便也就着色画出来我们刚刚品茶的样子来!”黛玉和迎春听了心中好奇,便走到案后果然看到惜春在画大家刚刚品茶时候的模样!

  虽然只是初画一个轮廓出来,但是亦能看出画的是谁,那样的美丽如画!黛玉看着笑道:“四妹妹的画艺越发的长进了!”惜春看着黛玉微微一笑,道:“林姐姐本来就是难得之人,画出来亦没有姐姐的十分之一!”黛玉拧着惜春的粉颊道:“好你个四丫头,越来越是贫嘴的不行了!”

  惜春躲到探春和迎春身后,直对黛玉扮鬼脸,看着惜春调皮的样子,迎春和探春都是惊讶的一怔,从小与惜春一同长大,倒还是第一次见到惜春这个样子的!

  看着惜春扮鬼脸,恼的黛玉直追上去要撕惜春的嘴,姐妹们笑闹一阵,欢快的笑声回荡在这个深宅大院中!

  风起云涌 第二十章 钗心

  元妃回到宫中,禀告圣上之后,省亲才算是完成了。把圣上赏赐的东西亦让夏太监拿去了贾家,忽而想起园中的景致很是别致,放置着也可惜了,便传下谕旨,让宝玉和诸姐妹进园居住。

  谕旨下达,姐妹们自是十分的高兴,王夫人心中品度了半天,把怡红院给了宝玉,想着那怡红院中的花卉,可蘅芜院的香草,且是园中最大的两个地方,也是金玉齐大的意思!

  其他的姐妹们,王夫人看着潇湘馆最是小,房舍也不是最好的,就让黛玉搬进去住,让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纨住了稻香村!

  可叹王夫人不知道的是,那个潇湘馆虽是最小的地方,却也是最精致的地方,所有用料建房,砖瓦,彩绘,曲栏,窗框,皆是上好的进上之物,只是做的清雅幽静一些,所以并不是很看得出来,是以元妃最喜欢的也就是这所住所罢了!

  听闻要住到园子里,且王夫人皆已分配好了,姐妹们自是很高兴,外面贾政亦选好了日子,就可以搬了进去,宝玉和姐妹们也都收拾东西准备搬进去!

  黛玉听闻在潇湘馆,心中倒也是喜欢那青翠的竹竿和幽静的居所,和在北静王府中所住的兰香苑有异曲同工之妙,且都是江南房舍的构造,心中很是欢喜。但是想起和宝玉的怡红院只隔了一座蜂腰桥,心中有些不快!

  蓝鸢看着黛玉坐在椅上,神情有些不快,便问道:“姑娘怎么了?”黛玉抬起略有些不快的小脸,道:“如今进园子里挺好的,我也喜欢那个潇湘馆的,可是竟然和宝二哥住的离的那么近,我不是很喜欢,可姐妹们都住在那里,我也不好说什么的!”

  蓝鸢看着黛玉气嘟嘟的小脸,笑道:“姑娘,如今住在这里,搬到了原园子中,我们也只管好自己的门户,也就是了,姑娘还气什么呢!”

  黛玉听了心中略好一些,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以后吩咐看门的婆子和小丫头们好好的看着,不许随便就让人进来的!

  转眼就搬进了园子内,姐妹们在一起嬉笑玩闹,正是天真烂漫之时,在一起联诗画画,或是到园子里赏玩,日子过的倒也是十分的和乐的!

  清晨黛玉起来梳洗,看着窗外翠竹,和翠竹上的鸟鸣声音,心中有些迎接清晨淡淡的喜悦,紫鹃和雪雁进来服侍黛玉梳洗更衣。梳洗完毕,用过早膳,便就走了出去,并不让蓝鸢她们跟着,便到了园子中走走看看!

  因搬到了园子内,贾母怕姐妹们来回辛苦,便也免了她们的早晚定省,又吩咐在园子中置办厨房,专为她们姐妹们做饭!

  黛玉一路穿花拂柳而走,调皮的折了一条发有嫩芽的柳枝在手中,一路看着园中的景色,到了沁芳闸看着水流流过,园子到处都是一片的生机盎然。

  早开的桃花和杏花和梨花,竞相绽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似雪,竟然辉映,粉嫩可爱,路旁绿草如茵,草丛中不知名的小花忽闪忽闪的亮着眼睛!

  春风吹拂,拂过脸颊温柔和顺,黛玉舒服的吐了口气,看着低垂在水中的垂柳,嫩嫩的绿芽轻吐出来,倒映在水中,惹来锦鲤争相游来,黛玉看着有趣,随手扯了柳条上的嫩芽,撒在水中,看着它们嬉闹,微微一笑!

  “妹妹倒是好兴致,在这里玩耍!起的这样早,宝玉也才刚刚起来呢!”听到宝钗的声音,黛玉回头淡淡一笑,道:“宝姐姐不也是起的挺早的吗,宝玉起不起来我倒是不知道,也只是在这里走走罢了!”

  宝钗看着黛玉莹润的面颊,问道:“妹妹这些日子可好些了?”黛玉听了,道:“也不过就是这么着罢了!”宝钗看着黛玉有些红润的肤色,心中很是诧异,便笑道:“从搬进这个园子,还没有到妹妹的潇湘馆中瞧瞧的,妹妹可方便带我去瞧瞧妹妹这个雅人住得地方的?”

  黛玉听了,淡淡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潇湘馆地方偏小,比不上宝姐姐蘅芜院的大气雍容,宝姐姐若是不嫌弃,这边请吧!”

  说着便领头走在了前面,宝钗跟在后面看着黛玉袅娜的身姿,如风中摇摆的荷叶般婀娜多姿,一身绿裙宫装,发上发钗摇曳,细细的柳腰上面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宫绦压裙,清雅美丽,自是让生来就身材丰腴的宝钗心中嫉妒!

  到了潇湘馆,看着周围翠竹环绕,进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的曲折甬道清雅幽静,宝钗看着心中虽然有些赞叹,可还是觉得这里比不得蘅芜院的大气雍容,蘅芜院满院的香草富贵华丽,也不是这竹竿能比的上的!

  过了曲折游廊,便到了上面三间小小的房舍,便是黛玉所住的潇湘馆了,房舍也是青翠盈人,十分清爽,进入屋内,看着黛玉的书架上面磊着满满的书籍,窗下放着一把玄月琴,窗外的游廊上面挂着一只鹦鹉,正在埋头睡觉!

  看向里屋,紫檀木绣荷花落地大屏风,看着粉红轻纱曳地,若隐若现的风情,看的宝钗亦有些呆呆的,这潇湘馆虽然是不大的地方,却是这样的精致,在黛玉的巧手下整理的清雅脱俗!

  紫鹃送上茶来,黛玉请宝钗坐下,刚刚坐下,就听三春姐妹过来了,黛玉忙命快请,三春进来,看着宝钗在,便笑道:“倒是来的巧了,宝姐姐也在这里,今儿竟是如此的齐全!”

  惜春看着黛玉满屋子的书籍,啧啧赞道:“林姐姐,真不愧是林探花家的千金小姐,这屋子里的书,可都是装满的了!”黛玉听了这话,笑道:“好你个四丫头过来这里,就是拿着我来混说的!”说着起身,走到惜春跟前,追着她要打。迎春拉着她们两个的手,温柔的笑道:“好了,林妹妹和四妹妹见面就要闹一场的,还是坐下歇着吧!”

  黛玉和惜春笑着坐了下来,探春也笑道:“这搬进园子内好些时候了,竟是都看过的,就是没看过林姐姐的房间,今儿和二姐姐四妹妹商量了,来瞧瞧林姐姐这幽静的雅居!”

  黛玉笑道:“敢情你们都是来瞧我的屋子来的,竟不是来瞧我的!”

  说笑着,领着她们到了里面的屋内,转过屏风,看着黛玉里面卧房粉纱曳地,屋内窗下摆着凉榻,转眼望去,看到黛玉绣房内的雕花床,宝钗失声道:“这莫不是就是黄花梨月洞式门罩架子床?”

  三春姐妹见到这床门罩用三扇拼成,连同围子及横楣子均用“攒斗”做成四合云纹,其间再以十字花相连,图案效果繁华精致,连缀相列构成,整体匀称。床身高束腰,束腰间立短柱,分段嵌装绦环板,浮雕花鸟纹。牙子雕草龙及缠枝花纹。横楣子的牙条雕云鹤纹。

  三春姐妹诧异的看着黛玉,黛玉笑道:“我住进来的时候,方看到了这张床的,竟是我们江南的黄花梨木做出来的月洞门罩架子床的!”

  宝钗回过神来,恢复表情,道:“这也是在书中见到过的,说是纯手工制作,黄花梨木本就难寻,一棵也很少见的,更别说做成这样大的床了,床上的床屉做工更是精细,有着淡淡的梨花香气,到不想竟是在妹妹这里看到了!可见妹妹真的是个金贵之人了!”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嫉妒之色,这林黛玉何德何能竟是如此的得到这样珍贵的东西!

  黛玉听了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她话中的意思,惜春听出她话中的嫉妒之意,心中冷冷一笑,开口淡淡地道:“本来林姐姐就是一个富贵之人,清贵家世,才学渊博,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这样的床,林姐姐既然不惊讶,说明林姐姐早就是知道的这种床的做工的!别人也没有置喙的话!我们家的人也不会这样的剖析的这样清楚明白的!宝姐姐不愧是皇商之后,竟是如此的清楚明白!”

  话语中淡淡的讽刺薛宝钗的少见多怪,且拿着别人的东西来炫耀自己的所学,真是肤浅之人,没有一点子的大家风范!永远也比不得黛玉的!

  宝钗听了脸色潮红,原是想炫耀自己的博才多学,且心中为黛玉有这样珍贵的床心中不舒服,才说了出来的,竟然被惜春嘲笑自己是皇商之后,没有一点大家的规矩!宝钗心中本就为皇商出身为荣,平日里也只当自己是金贵之人,对大家没有一点尊重之意。

  可是来到京城自从见到了黛玉,比不上黛玉身上的风华气度,亦连三春姐妹的气度也都比不上,才知道皇商之族不过是最低的家世,对皇商出身有些不想提及,不过心中还是自视甚高,一直都还是做领头之人,卖弄才学,处处小恩小惠的收买人心,让贾家的人对自己的评价极高。

  让大家淡忘了她是皇商小姐的身份,看成是大家闺秀,觉得自己才是顶尖的艳冠群芳的牡丹,此时被惜春如此说出来,不由得有些难堪,银牙暗咬,此后也不敢在惜春和黛玉面前炫耀了!

  探春看宝钗有些不自在,忙打圆场,道:“四妹妹,年纪小,宝姐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宝钗收起难堪,笑道:“没有的事情,原是我的不是了!”探春感叹宝钗的气度,忙看着黛玉道:“林姐姐,我们还没到后院去瞧瞧呢!”

  黛玉浅浅一笑,领着姐妹们转过后面的小门,走到房子后面,众人看到一片豁然开朗之色,后院极其宽敞,一株梨花此时正是花开如雪,芳香袭人,架着一座大的葡萄架子,上面嫩芽初醒,吐露绿意。两只仙鹤在芭蕉旁边的小池里悠游,池中的荷叶也刚刚露出尖尖小角!

  逛完黛玉的住所,三春姐妹赞叹不已,惜春更是道:“这样清净雅致的仙境,也只林姐姐这样的仙女可以住罢了!”宝钗目光有些闪烁,也笑道:“可不是呢,也就颦儿这样的玉人儿才能住罢了!”

  黛玉听着他们的赞叹之语,只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只让青鸢上茶,宝钗拉着青鸢的手道:“姐姐是太妃娘娘手下之人,哪里能让姐姐做这些事情的?”

  青鸢轻轻抽回了手,笑盈盈的道:“我原是太妃派来伺候姑娘的,自然是要做这些事情的!”说着转身走了开去!宝钗听了有些难堪,低头不语!

  原是这薛宝钗和母亲商议,这太妃派丫鬟来服侍这黛玉,对黛玉这样的好,看来也是很疼爱黛玉的,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只和母亲商议,对这两个丫头好一些,让她们在北静太妃面前说说好话,对自己家也有益处的!

  便也就常常送她们两个一些东西,只没想到这蓝鸢和青鸢竟是原封不动的退回!今儿原是想对她亲近一些,不想这青鸢竟还是这样的拒绝!

  风起云涌 第二十一章 惩钗

  探春见宝钗有些不自在,遂向黛玉告辞,说是要宝钗去她的秋爽斋瞧瞧,便自去了,惜春看了她们走了出去,便不再理会,只拉着黛玉嬉闹起来,迎春坐在一旁的品着香茗,笑看着惜春和黛玉淘气!

  这个四妹妹,平日里都是冷冷淡淡,对人不理不睬的,唯独到了黛玉这里就是无法无天起来了,嬉闹玩笑,与黛玉闹个不休的!

  且说那宝钗出了潇湘馆,便去探春的秋爽斋坐了一会,便回到了蘅芜院,正巧这薛姨妈进园子来探望宝钗,宝钗谴退了莺儿和文杏,对薛姨妈细细说了今日在潇湘馆所见之物,薛姨妈惊疑道:“这可是真的?”“自然是千真万确的!”

  薛姨妈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复又坐下,恨声道:“这林丫头倒是哪里来的福气,本来就是那潇湘馆位置偏小,阴暗潮湿,且离那怡红院最是近的,让你姨妈更忌讳她一些,除掉了她也就是了,没想到倒是那个潇湘馆是个宝地了!”

  宝钗听了这话,道:“妈这话可不能说与姨妈知道的,这让那林黛玉住在潇湘馆是我们告诉姨妈的,现在去跟姨妈讲,岂不是活打了嘴巴的?”

  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道:“我的儿,还是你思虑的周全的!这件事情暂且压下也就是了!”

  宝钗眼中有些恨恨地道:“倒不知道这林黛玉哪里来的福气,能受用的了那样金贵的东西,也不怕折了寿的!”

  听着宝钗话语中满是嫉妒之语,薛姨妈轻拍着宝钗的手,道:“我的儿,你气什么的,将来那林黛玉死了的,你嫁给了宝玉,还不什么都是我儿的吗?”“我倒是恨不得那林丫头如今就没有的!”

  想了想,那宝钗又对薛姨妈,道:“那个四丫头处处的维护着那林丫头,倒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的,处处针对与我的!”薛姨妈诧异的看着宝钗,道:“有这等事情的?”宝钗道:“可不是的,每每说那林丫头,倒是这四丫头都给我顶了回来的,真真是叫人气恼的!”

  薛姨妈想了想,道:“那四丫头自来是古怪的,且不是这府中之人,却是东府中的嫡出小姐,性子自然是古怪的,只我的钗儿暂时隐忍一时,到时候你做了宝二奶奶,还不是你说的算的,只把她赶了回去也就是了!”

  宝钗听了这才心中好了一些,疑惑地道:“这林丫头看着面色倒是红润了不少的,不知道这人参养荣丸到底是怎么样的?”

  薛姨妈听了笑道:“我的儿,这你有所不知的,虽然那丸药中说与你姨妈的是相克之物,但是这次给你姨妈的药材中又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是你哥哥从外面西洋人的手中买到的,任是再高明的医术也是查不出来的!你莫要担心的,我看着丫头是回光返照之象,一两年之内,一定要她的性命的!”

  宝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母女两个相视一笑,却不想着话给窗外打扫的小丫头子听到了,晚间找了空闲,急忙到了潇湘馆找到了蓝鸢,说与蓝鸢听了,蓝鸢挥手让她退了下去,冷笑一声,耳语说与了青鸢听!

  青鸢登时就要去修理那薛宝钗,蓝鸢拉着青鸢,塞给她一瓶药,道:“小心一些!”青鸢看了看手中的药物,笑道:“这是不是你新研制出来的!”蓝鸢冷冷地道:“就给她一个恩惠,让她做试验品!且让他们查不出来原因!”

  青鸢点了点头,看着黛玉睡下了,蒙上黑纱,飞身上了屋顶,到了蘅芜院,见到灯火已灭,便知她们都睡下了,便如一道青烟飘入薛宝钗的房间,落在她的床榻之前,看着她一身桃红轻纱薄睡衣,大红绣牡丹花开的肚兜,鲜绿色的裤子,散着裤脚,青鸢冷笑一声:“道貌岸然的东西!”

  上前点了她的睡穴,在她身上撒上了蓝鸢调制的药粉,冷笑一声,飘身从窗口出去了!

  第二日清晨,黛玉起床梳洗,对着菱花镜梳妆,便见春纤急忙忙的走了进来,道:“姑娘,宝姑娘那里出事了!”

  黛玉看着春纤,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春纤道:“姑娘不知道,今天一早起来,那宝姑娘身上起了一身的红疹子,竟是奇痒无比的,抓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痕!”青鸢看着春纤,道:“春纤,你作死呢,姑娘才起床,说什么呢!”

  黛玉唬了一跳,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可有请了大夫的?”虽然平日里这宝钗处处针对于她,可还是年轻女孩家,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挺可怜的!

  春纤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应该是请了的,二太太和薛姨太太都已经赶了过去了!姑娘要去瞧瞧吗?”

  黛玉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却止住了脚步坐了下来,凝思了片刻,道:“罢,罢,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的好,晚些时候再去也就是了!”说着吩咐紫鹃拿了治愈伤口的玉雪膏要紫鹃给宝钗送去!

  春纤好奇的问道:“姑娘不去吗?”青鸢听了笑道:“傻丫头,这时候过去,人家未必以为我们是真心去瞧她的,必定觉得我们是去看笑话的!”蓝鸢紫鹃和雪雁亦都点头称是!

  恰巧那史湘云也给宝玉接来玩耍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刚下了马车,便急匆匆赶到了这大观园,正巧三春姐妹亦听到了消息来找黛玉,便与她们一起过来这里的。

  听到黛玉她们说的话,湘云大步进来,大声道:“林姐姐怎么可以如此讲话,枉称我们平日里为姐妹的,竟是如此的不关心吗?宝姐姐那样敦厚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是真心去探望她的呢,宝姐姐就没你这样多心的!

  黛玉听了这话,冷笑道:“我原是最多心的,你难道是不知道的,原是比不得你们姐妹情深,你且不必再我这里说这些话,要是你想去,就可以自己过去的,我潇湘馆并没有请你过来的!”

  黛玉素来是牙尖嘴利之人,一句话堵得史湘云答不上话来,惜春一旁亦怒道:“林姐姐说的本就没错,我们去别人未必理会的,一个公侯家的小姐,却甘愿在一个皇商之女之下,倒不是道这是什么大家子的规矩了!再者,云姐姐何以这样的说林姐姐,林姐姐素来待人亲密,比不得你们这些假道理,假学究的!”

  迎春看着湘云气红的面颊,道:“云妹妹,正是这话呢,我们姐妹原是好意,到了你的眼中,倒是我们故意的不去探望她似的,大家姐妹一场,如何是不关心的?”迎春声音虽然温柔,可掩不住对湘云的不满!

  湘云见素日里不大说话的迎春也如此说自己,气嘟嘟的转身走去,边走边道:“宝姐姐那样亲厚和善的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一旁的探春也是面有责备的看着黛玉和迎春惜春姐妹,跟着湘云出去了!

  看着她们出去的背影,迎春叹了口气,道:“这个三妹妹如今倒是对她这个不是亲的姐妹如此的在意,却不想环儿如今也正生着病呢!赵姨娘来找三妹妹,三妹妹竟是不理会的!只说自己没有什么兄弟的,只有宝玉一个兄弟!”

  惜春冷冷地道:“她原是攀上了高枝,眼里心里也只有一个二太太和宝玉罢了,前次给宝玉做了一双鞋子,赵姨娘来问她,竟是那样的绝情说是没有环兄弟这样的兄弟的!”

  黛玉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伤感,忙问道:“那环兄弟可有请了大夫来瞧瞧的?”惜春冷笑道:“哪里有大夫来瞧的,竟是没有的,二太太只说小孩子家的自己渥一下也就是了!”

  黛玉听了面上有些伤感,这就是大家子的嫡庶之分,那样的明显,黛玉想了一会,看着蓝鸢,蓝鸢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迎春惜春好奇的看着黛玉,黛玉淡淡一笑,道:“这蓝鸢懂得一些医术的,倒是可以去给环兄弟看一看的!”

  惜春有些担忧的看着黛玉,道:“林姐姐这样可好吗,虽然你是为环儿好的,可被有心人看到了,又是编排你的不是的!”

  黛玉淡淡一笑,道:“我素日里有的没的事情闲言碎语也是不少的,不在乎再多一件的,只如今环儿年纪小,还是看看才能放心一些呢!”

  迎春深深凝视着黛玉依然温婉的面容,道:“妹妹从苏州回来改变了不少的!”黛玉笑道:“变得丑了还是不好了!”迎春笑道:“不是,妹妹还是一样的脱俗,却多了一丝坚强!”

  黛玉低头垂目片刻,仰起头来,道:“爹爹说,他和娘亲相聚了,留在世上就只有一个我的,我要学着坚强起来的,虽然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了,可是我不能让爹爹和娘亲担忧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泪意,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看着黛玉有些伤感的面容,迎春惜春眼中亦朦胧起来,黛玉忍住泪笑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成了泪美人了!”

  惜春听了也只忍着泪笑道:“还不是林姐姐你招惹的!”蓝鸢和青鸢忙上前,道:“姑娘们,刚刚起来的,还都没吃过早膳的,还是先吃些东西是正经的,莫坏了身子的!”姐妹三个便都擦去了泪水,重新匀面,走到外间,去用早膳了!

  且说那宝钗早晨起来,觉得身上痒痒的,竟是难受的很,便吩咐莺儿准备了香汤来沐浴,起身换了衣裳,却浑身起了小红疹子,奇痒无比,用手抓了一下,竟是越抓越痒,走到门边去吹吹风,却是见风越来越痒,痒得没地方躲藏,不知不觉就到了园子里。早起婆子见到宝钗一边走一便抓痒,忙上前问宝钗怎么了,却都唬了一跳,只见那宝钗一身衣裳都给抓的破掉了,身上的肌肤亦给抓的鲜血淋淋,一道道的,看着很是害怕!

  胆子比较大一点的婆子,忙上前抓着宝钗正在抓痒的手,送回了蘅芜院,莺儿见了,忙命人请薛姨妈和王夫人过来!王夫人和薛姨妈急忙过来,看到如此的宝钗,薛姨妈险些晕了过去,直哭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看到唬了一跳,道:“你们作死呢,还不快些去请大夫的,愣在这里做什么?”那宝钗心中更是生不如死,心中痒得难受死了,可是婆子们拉着她的手不许她在抓,心中如猫抓一般的难受!看着自己的端庄形象如今这样的被毁了,心中更是生不如死!

  流下来的泪水沾在皮肤上面又痒又痛,恸哭失声!

  一时大夫来了,隔着帷帐,看着她胳膊上的红痕,道:“这位姑娘,原是夜间涂抹胭脂所致,且到了花粉极多的地方,待得时候太久,以致身子过敏,起了这小红疹子,只用清水先清洗干净,让后上了药粉也就是了,只怕日后会留下疤痕的!”

  宝钗听了自是心中更是痛苦,她自负是美貌冠绝天下,如今若是留下疤痕,自是让她们那起人笑话死的,心中更是难过,只想一死了之!薛姨妈更是觉得自己的依靠没了,更是哭哭啼啼个不住!

  王夫人上前拉着宝钗的手款款地道:“好孩子,你放心,你这个媳妇我是要定了的,老太太那里有雪玉膏,少不得我去讨一些回来的,对去疤痕是极好的东西,倒是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倒是不会让拿起狐媚子笑话的,我们的钗儿一定还是艳冠群芳的绝色牡丹的!”

  宝钗听了略略放心了一些,薛姨妈更是上前拉着王夫人的手,道:“多谢姐姐了!”王夫人摆了摆手自去了,走到门边看着湘云和探春过来,心中很是烦闷,道:“如今过来这里做什么的,还是回去吧,没的在这里添麻烦,过两日再来也就是了!”

  一句话把她们两个赶了出去的,竟然同黛玉说的一样的,探春心中有些难堪,可湘云还是觉得一定是宝钗不让他们担心所以如此的!便也不放在心上,同探春去了秋爽斋!

  风起云涌 第二十二章 出游

  因宝钗在蘅芜院中养伤,宝玉也被王夫人吩咐一日三次去探视宝钗!那宝玉自称是惜花之人,自然是乐的去的!竟是没有时间来黛玉的潇湘馆来了,湘云也整日价的住在宝钗那里,照应着宝钗,黛玉和迎春惜春姐妹乐的轻松!

  那日过后,过了两日,黛玉和三春姐妹去看望了那宝钗,宝钗虽然包着脸和身子,神情倒还是落落大方的,让黛玉姐妹瞧不出她的心思如何!便也只嘱咐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三月三日原为踏青的日子,贾府却是自负名门望族,且侯门大院,原是大家子规矩,不轻易让姑娘们出门的,所以一直并不曾让姑娘们出门的!

  今年因元妃省亲,各个府第的姑娘们也都出去踏青,贾母看着一直不让姑娘们出去,倒是有些矫情了,别的府第的姑娘亦都带着丫鬟婆子们出去游玩,便也吩咐凤姐儿带她们姐妹出去走走!

  凤姐儿得到消息,便先到了黛玉的潇湘馆,正巧三春姐妹亦在此,凤姐儿笑道:“倒也是巧的,妹妹们都在的,省的我一个个的过去请你们了!”

  黛玉正在和三春姐妹做针线,看着凤姐儿笑道:“如今倒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找我们有什么事情的?”

  凤姐儿白了她一眼,道:“原是有件好事与你们听的!”说着坐下来,道:“紫鹃,还不快给我上茶!”看着凤姐儿故意卖关子的样子,姐妹几个都瞪大了眼睛。

  黛玉更是乌溜溜的眼睛在凤姐儿身上转了一转,笑道:“原是姐姐来卖关子来的,罢罢,紫鹃,拿了扫把来扫了这二嫂子出去才是正经的!等她想清楚了,再掀了帘子请她进来好了!”

  恼的凤姐儿上前追着黛玉,要拧黛玉的粉颊,道:“好你个颦丫头,竟是这样的对待我的,瞧我不撕了你的嘴的!”

  追着黛玉跑了两圈,黛玉笑的倒在了蓝鸢的怀中,惜春倒是上前与黛玉一同把凤姐儿按在了妆台上,要撕凤姐儿的嘴,笑道:“叫你二嫂子卖关子!”

  凤姐儿忙告饶道:“好妹妹,我说也就是了!”黛玉笑道:“这还罢了,四妹妹,我们且绕了她一回子吧!”惜春笑着松开了手,凤姐儿起身对镜拢了拢秀发,看着惜春笑道:“如今这四丫头跟着颦丫头倒是调皮了很多,如今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惜春拉着黛玉的胳膊,笑道:“林姐姐,本就是好的,比一些表面功夫的人好的不知千倍万倍了!”凤姐儿听了知她说的是宝钗,可是是她姑妈家的女儿,倒也是不好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道:“不知这宝丫头是怎么招惹了这档子事情的!”

  惜春听了这话,冷笑道:“坏人自当有人磨的!”凤姐儿听着不像,忙岔开道:“如今我来,倒是老祖宗说姑娘们从来没有出去过的,今儿是三月初三,竟是让我带着妹妹们去郊外走走呢!”

  听闻要出去,黛玉和三春姐妹一愣,道:“真的可以出去吗?”凤姐儿笑道:“自然是真的!老祖宗说可以让妹妹们出去走走的,就去郊外的那个绿湖边,往年,各府第的小姐也都是去那边赏花谈诗,或是作画,展示才情的!”

  惜春听了笑道:“‘三月三日气象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这古来的规矩倒是都不变的,只在这水边来踏青的!”

  黛玉也道:“‘清明上巳西湖好,满目繁华。争道谁家。绿柳朱轮走钿车。游人日暮相将去,醒醉喧哗’!”遥想江南的西湖边,苏州的家乡,如今也是一片的春意盎然,西湖边也有很多的桃花绽放,柳树低垂,湖水静雅,只可惜如今看不到了!黛玉眼中有些黯淡,泪珠有些盈于睫上,爹爹和娘亲应该是在一起的吧!可有想玉儿的?

  看着黛玉神色有些黯淡,凤姐儿忙岔开,道:“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也是不懂的,正经的收拾一下快些去罢!”想了一下,道:“就也不带那么些人,妹妹们带两个贴身丫鬟,拿着所需之物也就罢了!”

  想了一下,道“宝玉我已经通知过了,竟是一叠声的要袭人收拾好了的,那宝丫头如今在养伤,竟是不必去请她的,云丫头嘛,我吩咐平儿过去请她一下也就是了!”

  说着吩咐平儿亲自去走一趟蘅芜院,这边也忙忙的回去准备去了,惜春看着凤姐儿离去的背影笑道:“真真的是一阵风似地就吹了过去!”黛玉作势拧了她一下,便和她们商量带着谁过去的!

  探春看着黛玉,笑道“如今我们也只身边的两个贴身的丫鬟,姐姐的身边倒是有四个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只林姐姐这里商量好也就是了!”

  紫鹃听了笑道:“姑娘的衣裳我还没有做完,也就不去了!”蓝鸢也道:“姑娘和青鸢雪雁去罢,我也留在这里给姑娘做些江南的小吃,让姑娘回来能好好的尝一尝!”听了蓝鸢的话,雪雁蹦蹦跳跳的过来,道:“两位姐姐最好了,我陪着姑娘过去的!”

  如此定好众人各自回房换了出门的衣裳,蒙上面纱,戴上帏帽,姐妹几个带了各自的丫头随着凤姐儿到了二门,那湘云和宝玉翠缕和袭人晴雯亦都等在了那里,看到她们都到齐了,便有婆子抬着轿子送她们到西角门那边,换乘了马车,便往郊外驶去!

  看着驶出了贾府那三重仪门,离开了那侯门大院,姐妹们叽叽喳喳的不停,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景致,竟是不曾见过的!

  到了绿湖边,果然见到各家的车马轿子皆在,上面标示着各家的名号,并列成排,竟是看不尽的,再观望四周,珠翠环绕,裙带溢香,衣袂飘飘,锦缎宫绦,繁华富丽!到处可见的姑娘家身后跟着一群的丫头媳妇!

  下了马车,凤姐儿就吩咐跟着的婆子们自去作耍,只两个时辰后在这里就可以了,只让各自带了丫鬟不要走远也就是了!凤姐儿难得出来,吩咐姐妹们小心一些,便也就去扶着平儿的手去了!惜春也打发了入画和晴雯他们去玩闹!

  探春早早就扯着迎春去了那边观看别人作诗画画!宝玉过来便要扶着黛玉过去,黛玉轻轻的避开,并不去理会他,湘云走了过来,看着宝玉要扶着黛玉,脸色有些不好,道:“爱哥哥,跟我去那边看吧,何必在这里看别人的冷脸的?”说着拉着宝玉跑了开去!

  惜春对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道:“这个云姐姐,越来越是不懂得规矩了,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这样拉拉扯扯的!”黛玉浅笑着看着惜春,道:“四妹妹,何必理会他们的,我们自去那边吧!”

  惜春点了点头,便和黛玉一起边走边看,是不是的斗两句嘴,黛玉自来身体纤弱,走了一会子,便也走不动了,便扶着青鸢的手,到了前面的绿荷亭坐下!这绿荷亭,周围一层淡绿色的轻纱,垂挂在亭子四周,随着湖边的清风吹来,飘飘而起,婆娑起舞!

  惜春拿着绣着花鸟虫鱼的纨扇慢慢的摇着,看着水上来回飘摇的小船,微风轻轻的吹拂,让惜春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惜春眉开眼笑的!

  黛玉笑看着惜春满足的表情,笑道:“四妹妹,倒是喜欢这里的!”惜春回眸看着黛玉笑道:“自然是的,在那个侯门大院中,处处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东西,并没有这种自然风光的,而且,空气也是脂粉气很是浓重,没有这种清新自由!”

  黛玉笑道:“是呀,竟是没有这里来的清净的!”

  “清静之地,自然是好的,只别冻着才是,出来游玩,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的!”猛然听到水溶略有些责备的声音,黛玉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看到果然是水溶长身玉立的站在亭子外面,一身白衣胜雪,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

  黛玉眼中有些雾蒙蒙的,看着他,凝目相望,竟是目不转睛!本来见到有外男过来,惜春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冷冷冰冰的,很是不高兴。但是转眼看着黛玉的目不转睛,不由得好奇的打量着水溶,道:“林姐姐,他是谁?”黛玉方才发觉惜春也在身旁,脸上飞红,羞得不再抬头看水溶,只低声道:“他是北静王爷!”

  惜春听了起身轻轻一福,青鸢亦是行礼道:“见过王爷!”水溶只淡淡应了一声。转而看着黛玉柔声道:“今儿是三月初三,倒不想今年你们亦是出来的!只出来,这边风大,虽是春天,可春风也是有些凉意的,怎么连披风都是不披的?”

  黛玉听了心中一暖,含羞笑道:“我也只是刚刚走了一段路,有些热,便把披风给青鸢拿着!”水溶走入亭子中坐下,四面轻纱遮掩,近处无人,远处的人倒也是看不清楚的!

  黛玉见他竟然这样的就进来亭子中,看向四周,竟是没有发现人影的,转念一想,便也知道必定是他的缘故,嗔道:“竟是这样的没了规矩了,这里都是姑娘们来的地方,你倒是明目张胆的就进来了!”水溶对她温柔一笑,道:“这里本就是我们王府的地方,我来这里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惜春见黛玉对水溶如此的熟识,有些诧异,转念一想,便对黛玉淡淡一笑,道:“姐姐,先在这里坐着,我看那边的风景很好的,我和蓝鸢去那边瞧瞧!”

  说着拉着青鸢走了出去,黛玉看着惜春笑嘻嘻的样子,脸上大红,嗔怪的看着惜春,惜春回她一个鬼脸,虽然面纱遮着看不到,可是黛玉却是感觉的到!正要说什么,那惜春已经和青鸢笑着走远了!

  水溶看着许久不见的黛玉,心中满满的都是思念之情,他的玉儿啊,竟是越来越可人。

  看着黛玉面纱下清丽容颜,想着蓝鸢和青鸢传来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个薛家竟然还是如此的不知死活的算计玉儿,竟然在原来的丸药中又加了毒药,玉儿原是无辜的弱女子,并不曾得罪于她们,竟然这样丧心病狂的要置玉儿于死地,既然他们蹦跶的不耐烦了,那就让他们看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活在痛苦当中!

  看向黛玉的时候,眸光柔和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枝碧玉凤凰钗,插在黛玉如云的发髻之上,绿光莹莹,通体透亮!竟然稳稳的插在黛玉的鬓上,水溶满意的点了点头!

  黛玉好奇的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明亮的眼睛看着水溶,有些迷惑不解,水溶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失笑出声,拉着黛玉的纤纤玉手,笑道:“这个是今年女儿国进上之物,我在宫中正巧见到这个碧玉钗,便与皇上讨了过来!”

  这枝碧玉凤凰钗,透亮清澈,是女儿国进贡的一件上品,天下间也只有一块这样透明的碧玉,终年藏在女儿国碧玉湖的湖底,长年下来吸收了碧玉湖的灵气,灵气十足,也是认主人的。传闻若是能得到这根碧绿钗的认可,必定是一生都受到它的保护的!探寻出来,雕琢成了这个凤凰钗,如今,竟是没有一个女子能佩戴的上的!

  今年进贡,女儿国为表示诚意,特进上了这件凤凰钗,皇上见了这个自是十分欢喜的,便要送与皇后佩戴,谁知竟是戴不上去的,皇上和太后大奇,竟是命嫔妃皆来试戴,没有一个人能戴的上的!恰巧水溶来给太后请安,看到这碧玉钗莹润透亮,灵气十足,恰能配得黛玉的清丽脱俗,便与皇上讨了来的!

  黛玉听了,心中有些甜甜的,抚摸着耳中的雕花耳坠,想起今年生辰之时,水溶亦亲自送了自己这对耳坠,来与自己庆生,心中温柔似水!

  风起云涌 第二十三章 游玩

  想起生日时候,贾家因元妃省亲忙碌过后,刚刚缓了过来,竟是对黛玉的生日没有关心的,王夫人竟也没有吩咐凤姐儿给黛玉过生日,只姐妹们送些礼物也就是了!湘云竟然也只记得袭人的生日,却也不记得黛玉的生日的!

  贾母亦没有说什么的,黛玉心中有些冷冷的,对贾母的以前的关切,有了一丝不解,想起北静太妃所说,贾母并没有那么的想娘亲,疼爱自己的!

  看着黛玉神色有些黯然,水溶知道黛玉心中所想,心中叹息,对贾家的事情更是暗恨,只心中暗想要对贾家的事情加快脚步才是!

  但仍是想着法子让黛玉开心,看了看远处的山便对着黛玉笑道:“玉儿,你看那边?”黛玉听了水溶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点点的粉红,好奇的问水溶道:“溶哥哥那边是什么?”

  水溶看转开了黛玉的思绪,松了一口气,对着黛玉温柔一笑,道:“溶哥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说着拉着黛玉的手走出了绿荷亭,步下湖边,看到一个精致的棠木船停靠在岸边,船上两个驾娘站在船头和船尾,手执划子!

  水溶扶着黛玉走上了小船,坐在船舱之中,黛玉打量了一下这艘小船,两面开着小窗,窗上轻纱飞舞,翠荷屏风巧妙的遮住了外面的探视,船上有暖暖的茶水和糕点,水溶张罗着给黛玉品尝。小船缓缓的在水中滑行,轻纱遮掩若隐若现的现出岸边的风光,却是岸边人瞧不到船上的人儿!

  水溶也只是笑看着品茗的黛玉,黛玉掩不住好奇的看着水溶道:“溶哥哥,那边到底是什么呀?”水溶也只是笑而不语,黛玉气嘟嘟的别过小脸,不说就算了,到了那里还怕看不到吗?

  心中只盼望着岸边快快到!

  不过转眼之间,已经划到了对面岸边,水溶扶着黛玉小心翼翼的走下小船,转过一道篱笆墙,扶疏有致的景色,一道黄泥堆就的矮墙,上面遮掩着稻草,杨木所铸就的大门,横楣匾额上书‘千桃园’,三个字狂放飞扬!

  进的园内,闻到一股香气,黛玉抬头一看,却是低呼一声,却见眼前一大片的桃花林,桃花芬芳吐艳,看不到尽头的粉嫩!各种桃花挤挤嚷嚷的喧闹着春天的气息,一两片嫩绿的小树叶也不甘寂寞的涌了出来!

  看着颜色各异的桃花瓣,地下铺满了一层桃花被,让黛玉有些舍不得踩上去了!看着黛玉欣喜若狂的笑容,水溶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拿下黛玉的面纱和帷帽,拉着黛玉跑入了桃花林,微风一过,落了两人满身的芬芳和香气!一缕缕阳光照进桃林中,柔和金光,美丽绝伦!

  水溶摘了一朵最鲜嫩的粉桃花,簪在黛玉的发髻上,粉嫩的桃花,亦比不得黛玉的雪嫩出尘!看着水溶为自己簪花,黛玉一张粉脸羞红,几有压倒桃花之色,粉嫩的桃花映衬着黛玉的粉脸,交映成辉,不知是桃花衬了黛玉,还是黛玉映衬了桃花!

  黛玉轻柔一笑,纤纤素手轻扶枝干,雪嫩粉脸自粉红桃花中探出,水溶有些痴痴地看着在花中嬉戏的黛玉,一身粉红对襟褙子,白色交领中衣,领口绣着淡紫色兰花刺绣,白底绣折枝粉红桃花长裙,宓妃素女皆比不得其风姿玉骨!光晕围绕在黛玉身边,似天女下凡般,语笑嫣然!

  黛玉看着水溶有些痴痴的表情,脸上一热,朝着水溶掷了一朵桃花,转身前行,水溶回过神来,忙跟在黛玉身后,走到桃林深处,一泓小溪缓缓流过,黛玉蹲下身来,俏皮的小手轻轻划动着碧水,水溶拉起黛玉的小手,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细嫩的小手,轻轻笑道:“玉儿,莫要淘气,仔细冰着手!”

  黛玉调皮的笑了笑,轻掷花枝,转身就跑,欢快的声音如银铃一般,水溶从后面追了上去,看着黛玉调皮的小脸,也笑了起来,替黛玉拂去落在头上的花瓣,拉着她往里边走去,黛玉满是好奇的看着水溶道:“溶哥哥这是去哪里的?”

  水溶回她一笑,仍旧是不言不语,黛玉任由他拉着到了林中,到了宽阔之地,黛玉低呼一声,看到一座庭院坐落在这桃林中央,四面蒲柳和翠竹围绕周围,推开竹篱笆门,房舍竟是建造在这湖的中央,四面环着垂柳,一道翠竹所造的小桥呈现眼前,曲折蜿蜒,水溶扶着黛玉小心翼翼的走上这曲折竹桥,桥下碧绿清水缓缓流过。

  岸边种着的水仙和蕙兰吐着幽幽的芬芳,嫩黄的颜色柔和了这竹子的刚硬!转过竹桥,便到了游廊之上,皆是翠竹所建,清雅脱俗,黛玉看着心中很是舒畅,笑看着水溶道:“溶哥哥这里好清雅,我很喜欢这里!”

  水溶笑道:“喜欢这里就好,这里是我年少时候经常来的地方,看到这里的一湖碧水,后来就建造了这所庭院的!”

  说着拉着黛玉穿过游廊走到门边,推开竹门,映入眼帘的是正堂,并无十分摆设,也只桃木所做的桌椅,正面一幅锦绣山河横挂在正堂之上,案上放置着一个细腰美人瓶,插着一枝新折的桃花!虽不富丽,却是清雅!

  黛玉看过一遍,满心的欢喜,道:“我好喜欢这里,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水溶看着黛玉天真的笑靥,也不觉会心一笑,道:“这里本来就是你的,若是你喜欢,自然是能住在这里的!”黛玉听了心中欢喜,可是转瞬想起自己在贾家也是身不由己,神色不由得有些黯淡下来!

  水溶看着拉着她的手,笑道:“傻丫头,又胡思乱想的,这里又是跑不掉的,无论你什么时候来这里都是你的!”

  黛玉听了仰头看着水溶温柔的眸子,道:“溶哥哥,你说我是不是有些顽固,我心中舍不得外祖母,舍不得姐妹们,可是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舍得我呢?”

  水溶理了理黛玉鬓边的乱发,笑道:“傻丫头,你本来就是如此心软的人,哪里有什么顽固不顽固的,只你在那里,过的不顺心,我放心不下你的!本想现在接你出来,又怕你不同意!”

  黛玉神色有些迷离地道:“我知道,在贾家本来我就是寄人篱下的,舍不得的也只外祖母罢了,她老人家对我还是好的,我怎么舍得伤她的心呢?况且外祖母年纪大了,我舍不得她老人家的,不过就算是在那里,我亦会照顾好自己的!”

  想起贾母现在对自己有些淡淡的,并不若之前的关切,心中有些伤感,想了一会,抬起头来毅然道:“若是连外祖母也对我不好的,我一定会离开那里的,我不会任由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们林家的人的!”

  轻揽黛玉入怀,水溶双眸深情的凝视着黛玉,似发誓一般地道:“好玉儿,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好好的对玉儿的!决不让玉儿受到委屈的!”黛玉脸颊羞红,但是看着水溶如此认真的神情,心中亦是香甜的可以沁出蜜来!

  黛玉看着窗台下的大案上放着笔墨纸砚,便走了过去,铺开雪浪纸挥笔而下:

  桃花行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风透帘栊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

  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水溶拿过细看,心中却是伤感,玉儿小小年纪寄人篱下,虽是有姐们相伴,也有一两个知心的姐妹,有贾老太君的疼爱,可是终究是冷言冷语听闻的太多,这首自然是好的,可是太悲了一些!

  水溶揽黛玉入怀,心中有些痛惜,道:“玉儿,凡事莫要如此的看不开,有溶哥哥在的,溶哥哥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黛玉听了心中一暖,这一首亦不过是即兴而发,想到爹娘过世,自然心中有些难过!

  “溶哥哥知道吗?爹爹和娘亲是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相识的,但是,娘亲也是在桃花盛开的时候过世的!”黛玉泪珠盈盈而下,终究还是难过的,爹爹和娘亲离开玉儿好久了,玉儿好想你们!

  水溶抱着黛玉,不断的轻哄着黛玉,黛玉慢慢的止住了泪,轻笑道:“爹爹和娘亲见面了,我应该高兴才是呢,这么些年爹爹想娘亲,若不是因为我,爹爹只怕早就跟着娘亲下世了!我应该让他们放心才是,林家的女儿不是软弱的人,要坚强起来,让爹爹和娘亲为我感到骄傲和放心!”

  水溶轻轻拭去了黛玉留在粉颊上的泪痕,手劲轻柔,怕触痛了黛玉,黛玉展颜一笑,道:“溶哥哥,我没事的,放心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黛玉道:“我们回去吧,等一下他们找不到我,又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闲言碎语的!”

  水溶目光一冷,想起贾家的那些闲言碎语,薛宝钗的算计,虽然蓝鸢和青鸢惩罚了她,可是不要以为就这么算了,他们薛家会是最先没有的一个,他们会为了他们算计玉儿的恶毒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还有那个史湘云,玉儿对她忍让,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玉儿,她不是就喜欢那个凤凰蛋吗?水溶冷冷一笑!那就等着吧!

  看着黛玉的笑靥,水溶柔和了眼神,扶着黛玉的小手,道:“我们走吧!”出了千桃园,黛玉回首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水溶知她心意,便也在一旁等着黛玉,黛玉看了一会,转首对水溶笑了一笑,蒙上面纱戴好帷帽,便坐上了小船,回到了这边岸上,仍旧回到绿荷亭中。

  正巧惜春和青鸢亦从那边过来,看着黛玉回来,便笑着进来了!后面却跟着一个如兰花般清雅的男子,身材颀长,面容如玉,虽比不得水溶,亦是难得之人!浑身透着一股雅致!

  黛玉看着那男子,心中有些好奇的看着惜春,惜春脸色登时红透,瞪视着那个男子道:“都告诉你了,我并不认识你的,还跟着我做什么?”那男子温文一笑,看到水溶在此,上前行礼道:“见过王爷”水溶看着他道:“若兰,你怎么在这里?”

  卫若兰微微一笑,道:“我本是被紫英拉着过来的,倒不想竟是在这里遇到了王爷的!”水溶转头看着黛玉好奇的目光,笑道:“玉儿,他是卫公子,是一品镇国大将军的独子卫若兰!”

  卫若兰亦上前道:“见过姑娘!”黛玉敛衽一福,算是还礼,卫若兰却是躲了开去!

  风起云涌 第二十四章 赏礼

  青鸢扶着黛玉坐下,黛玉仍是好奇的看着那卫若兰,不明白他为何要跟着惜春的。看着黛玉的目光一直看着卫若兰,水溶上前捏了捏她的小手,眼中的不悦让黛玉有些失笑,看着水溶笑道:“我是不明白这位公子为何跟着四妹妹?”

  水溶也转头看着卫若兰,惜春却是红透了双颊,卫若兰一直都是淡淡的笑容看着惜春,黛玉心中更是好奇,却被惜春拉着走出了亭子,道:“林姐姐,我们赶快回去吧,她们也应该在等着我们回去了!”

  拉着黛玉快步离开了这里,黛玉也只来得及对水溶挥了挥手,便给惜春拉着走了,青鸢忙上前扶着黛玉,走了看不到他们的地方,惜春慢慢的停了下来,黛玉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惜春,道:“四妹妹,你走这么急做什么?我都被你拉的走不动了!”

  青鸢忙上前轻轻拍着黛玉的脊背,惜春有些歉疚的看着黛玉,黛玉缓过气来,看着惜春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的惜春更加的不好意思,黛玉笑道:“我们过去吧,别让他们等的急了!”既然惜春不想说,那就不去探问了,毕竟人人心中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到了来的时候的地方,果然大家都是在的,看到黛玉和惜春两个过来,凤姐儿笑道:“你们两个丫头跑到哪里去的?竟是让我们好找的!”

  惜春笑道:“不过是和林姐姐在那边看风景罢了!”宝玉看着黛玉问道:“那边可是有什么好的风景么?竟是让四妹妹和林妹妹这样的留恋的?”黛玉淡淡地道:“也并没有什么的,和你们看到的也都是一样的!”

  湘云听了这话,看着黛玉笑道:“风景自然是好的,不然怎么能让林姐姐和四妹妹这样留恋?只不过那边举办的书法和诗词比赛,三姐姐和我可是夺了魁首的!若是姐姐在那里就好了!”

  语气中的傲慢语气显而易见,意思就是说,就算你林黛玉是在的,也比不得我,我照样是魁首!

  黛玉听了并不在乎,只淡淡一笑,道:“三妹妹和云妹妹的文采本就是好的,得了魁首亦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听黛玉语气中的不在乎,湘云倒不知道接着说什么了,惜春一旁听了,眼珠子一转,笑道:“林姐姐,云姐姐的意思呢,是说,若是姐姐在那里呢,自然这魁首就是姐姐的了!”说着笑嘻嘻的转向湘云,道:“云姐姐可是这个意思的?”

  湘云气的脸色一白,看着众人都看着自己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干笑道:“自然是的,林姐姐的文采本就是我们中间的尖儿!”一旁的宝玉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拍手笑道:“林妹妹的文采本就是我们中最好的,那魁首自然是林妹妹的了!”湘云更是气在心中!转身不再理会她们,径自上了马车!

  一旁的凤姐儿看着她们各自的神色,心中明白,笑道:“各位姑娘们可是说完了的?那我们就走吧,耽误了回去的,老祖宗还不剥了我的皮的!”

  惜春上了黛玉的马车,到了马车上面,黛玉点了惜春的额头一下,惜春笑嘻嘻的回了黛玉一个鬼脸,黛玉也笑笑,也不在理会这些事情了!

  回到贾家,惜春同黛玉一起回到潇湘馆,到底黛玉有些玩的累着了,回到潇湘馆梳洗过后,便歪在棠木躺椅上就睡着了,紫鹃过来给黛玉盖好薄被,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外面,外间惜春正在吃着蓝鸢做的糕点,满口塞得都是!

  紫鹃出来看着惜春吃的有些狼吞虎咽的,傻眼地道:“四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的?又没有人跟你抢的!”惜春白了她一眼,咽下嘴里的糕点,笑道:“林姐姐这里的糕点好好吃的,别人的那些不干不净的我还不想吃呢!”

  知道惜春的性情本是如此,便也只一笑不再言语,心中只是好奇怎么那些园子里的婆子们成日价的说四姑娘孤僻冷漠,但是到了她们这里倒是无法无天的像个小妹妹般闹着众人的!

  时光匆匆,转眼而过,到了端午节,天气日渐炎热起来,黛玉不耐热气,每日里除了给贾母请安,都是懒懒的歪在躺椅上,幸而水溶差人送了一些冰镇的水果来,蓝鸢也在屋内放了些冰块,外面虽然炎热,潇湘馆内倒是凉爽的!

  这日黛玉正歪在躺椅上歇息,听到外间雪雁有些愤愤不平的声音,便懒懒的坐起身子,道:“雪雁你怎么了?”雪雁听到黛玉起来,进的里屋,道:“是我吵醒姑娘了吗?”黛玉笑道:“没有的事情,我成日价的也是躺着,并没有睡着的!你怎么了?”

  听黛玉问起,雪雁更是气愤不平地道:“姑娘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竟是比不得那什么外路的宝姑娘吗?”黛玉听了一怔,问道:“这话是如何说的?”蓝鸢和青鸢也挑了帘子进来道:“雪雁你这蹄子气的什么,不过就是元妃娘娘的赏礼罢了!”

  黛玉听了知道是元妃的赏礼,可是却不明白是什么事情的,青鸢笑道:“不过就是元妃娘娘把宝二爷和宝姑娘的赏礼赏成一样的罢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二太太不是昨儿个进宫里去了吗,这么多的日子进宫里,有多少是说不得的,竟是单单的挑这个时候过去的!”

  黛玉听了淡淡一笑,道:“这原是没什么的,他们的意思我也是明白的,雪雁你气什么,我们并不用很去在意的!”

  说着起身坐到妆台前,拿起象牙梳梳理着青丝,紫鹃过来帮黛玉挽成一个家常发髻,随意插了一枝钗挽住青丝,看着镜中初醒人儿的面容媚眼如丝,娇媚可人,紫鹃看着有些着迷的笑道:“姑娘好美,最美的却是这副眉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无人能及!”

  黛玉羞红了脸颊,啐了紫鹃一下,道:“紫鹃你说什么呢,天天看竟还是这样的讲,有你这样说自己姑娘的吗?也不害臊的!”

  不待紫鹃说什么,就听惜春的声音,道:“紫鹃姐姐说的不错的,姐姐本就是灵气十足的,还怕别人称赞不成的?”边说着边与迎春走了进来。

  看着她们两姐妹走了进来,黛玉笑着站起身,道:“你们怎么倒是来这里了?如今天气怪热的,若是中暑了可如何是好的?”迎春笑道:“也还好,并没有什么的!”

  惜春过来拉着黛玉的手细瞧,笑道:“果然是个美人的,倒是个天下第一的美人,轻灵俊雅,那些自诩是牡丹海棠的人是远远比不得这灵气的!”听惜春如此的话,恼的黛玉拧了拧她的粉颊,嗔道:“四妹妹这样牙尖嘴利的,竟是顶着大太阳来取笑我的不成?”

  惜春笑着告饶道:“取笑却是不敢的,只听姐姐这里有好吃的冰镇西瓜,来跟姐姐讨一些罢了!”黛玉笑道:“说的好可怜见的,你那里是没有的?走吧,看在你顶着太阳来,赏你一块西瓜吃罢!”听黛玉和惜春如此讲话,迎春一旁笑道:“这个四妹妹平日里冷冷冰冰的,到了林妹妹这里倒是翻了天的!”

  惜春听了看着迎春笑道:“你知道什么的,林姐姐的原是对人最好的,自然能让人亲近的!再说,林姐姐这里的东西是最干净的,比不得别的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不干净的东西!”

  黛玉看着惜春正色道:“四妹妹快打住你这话的,这种话只姐妹之间说说也就罢了!”惜春点了点头!

  说笑着便走到外间,青鸢拿来水溶遣人送来的冰镇无籽的西瓜,看着惜春笑道:“这原是给二姑娘和四姑娘吃的,姑娘脾胃单薄,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吃那么多的好!”

  黛玉听了,嗔道:“也只你们整日价的说我身子不好,倒像是我真的是个药罐子似的!”青鸢看着黛玉笑道:“姑娘倒不是药罐子,却是药瓶子,又是那样的不听劝,夜间起来看书写字的,若不是蓝鸢看着姑娘,姑娘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呢!”

  “竟是在姐妹们跟前编派我的不是的,快打住你这话吧!”因没有看到探春,黛玉问道:“三妹妹呢?”惜春撇了撇嘴并不说话,迎春放下手中的西瓜,叹了口气道:“三妹妹原说这是元妃娘娘的赏礼,去了二太太那里奉承去了!”

  黛玉听了一怔,惜春接着道:“却不知道这三姐姐是什么想法的,自己的亲娘都不去关心,别人一个小小的赏礼倒是乐颠颠的去了那里奉承去了!”说着又道:“倒不知道这元妃娘娘是什么意思的,竟是单单的看重了宝姐姐的,连赏礼都是和宝二哥是一样的!”

  迎春看黛玉神色并无异样,道:“我听大太太说是,二太太瞧中了这宝妹妹做媳妇的,进宫与元妃娘娘说了一声,竟是赏礼赏成一样的!”

  黛玉听了也只淡淡一笑,并不言语,看着黛玉并不在意的样子,迎春道:“瞧来都是这底下没有规矩的婆子们的传言了!”惜春诧异的看着迎春,迎春叹了口气道:“原是我那里的婆子们都看着我木讷,并不言语,是以话语都是口无遮拦的,说什么林姑娘和宝二爷作怪,林姑娘对宝二爷很好,说什么一天到晚的竟是跑宝二爷的怡红院的!”

  惜春,怒道:“这都是谁烂了舌的乱嚼舌根,主子们的事情岂是他们能议论的,说些有的没的事情!谁不知道宝二哥常常来林姐姐这里的,谁不知道那宝姑娘却是早晚都呆在怡红院的?”

  黛玉听了一怔,道:“这都是谁讲的话的?”蓝鸢几个气的握紧了拳头道:“这都是什么烂嚼舌根的人,竟是这样的诋毁姑娘的,姑娘什么时候去过他的怡红院了?”青鸢听了和蓝鸢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惜春,怒道:“这都是谁烂了舌的乱嚼舌根,主子们的事情岂是他们能议论的,说些有的没的事情!谁不知道宝二哥常常来林姐姐这里的,谁不知道那宝姑娘却是早晚都呆在怡红院的?”

  黛玉听了,拉着惜春的小拳头,道:“四妹妹,流言止于智者,我们无法堵住她们的嘴,就任由他们去说吧,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这件事情我是会查清楚的!”

  风起云涌 第二十五章 怜玉

  一时姐妹们散了,虽说黛玉并不是很在意,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不庄重的话,也很是难过,落寞的看着窗外摇曳的翠竹,泪珠悄悄的滑落下来,在姐妹们跟前的坚强垮了下来,忍不住拿起手帕掩面而泣,看着黛玉哭的伤心,蓝鸢过来轻抚着黛玉纤弱的肩膀,劝慰道:“姑娘不要伤心了,这件事情我们自理会的,查处那个流言出处,一定要她们不得好死的!”

  黛玉听了仍是哽咽不休,晚间竟是带着泪痕入睡了,蓝鸢和青鸢看着黛玉如此模样,心中更是暗恨,蓝鸢看着青鸢道:“可查出来是哪里传出来的吗?”青鸢看着入睡的黛玉,拉着蓝鸢走到外间,低低的道:“正是上次赏她试药的那个人!”

  蓝鸢眼中有些杀意地道:“竟是还不得教训的,身上的伤疤也都还没好,就这样的来兴风作浪的,看来她是活的有些不耐烦了!”青鸢有些担忧的看着里间的黛玉,道:“姑娘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儿,竟被他们说的如此的不堪,不知道姑娘心中是如何难过的,倒不知道那贾老太君是怎么管的这个贾府的!”

  蓝鸢叹了口气道:“那贾老太君为了她宝塔尖的位置,并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了,如今他们看到的姑娘是没有家业的,我看那老太君如今也是渐渐放弃了姑娘的,也不想想,姑娘是北静王府未来的王妃,岂是他们所能算计的,竟然还妄想让那个癞蛤蟆来配姑娘的!”

  青鸢也叹了一口气,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姑娘!”蓝鸢点了点头,道:“你去吧!”青鸢点了点头,飞身出了大观园,到了北静王府的书房中!

  听了青鸢的话,水溶捏碎了正在喝茶的官窑杯子,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想了一会,道:“你且回去,好生的服侍玉儿,薛家的事情我来解决也就是了!胆敢这样的伤害玉儿!决不轻饶!”想了想,又道:“明日里我请母亲派人接了玉儿过来,散散心也是好的!”青鸢点了点头,行礼告退,飞身出了王府!

  水溶却是沉思了一会,唤了一声:“暗影。”只见一个人影竟如影子一般滑入,跪下伏首道:“主子!”水溶吩咐道:“天亮之前,把薛家的所有生意动脉,且报告与我,去黛阁山庄告诉林剑,林剑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是”转身消失在了水溶的眼前,却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水溶想起青鸢所说的话,怒气愈浓,这个薛家留着他们蹦跶两日,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第二日清晨起来,黛玉刚刚起来梳洗,就听到外面鸳鸯笑道:“林姑娘起来了吗?”紫鹃打起软帘,笑道:“姑娘已经起来了,正在梳洗呢,鸳鸯姐姐有什么事情的?”

  鸳鸯进来,看着黛玉笑道:“姑娘,北静王府打发了八个嬷嬷来请姑娘安,老太太请姑娘过去的!”黛玉听了,忙梳洗打扮,换上了见客的衣裳,到了贾母的正房大院,进的屋内,只见仍是上次的八个嬷嬷,正坐在脚踏上陪着贾母说话,黛玉忙上前行礼道:“韵嬷嬷!”

  唬的韵嬷嬷忙起身扶起黛玉道:“姑娘这可是折杀我了,我老婆子担不起姑娘的礼的!”黛玉淡淡一笑,走到贾母身边给贾母请安,却是意外的没有见到王夫人和薛姨妈,只邢夫人在跟前侍奉!

  黛玉点了点头,回身吩咐紫鹃回去让青鸢收拾日常所用之物,却见到青鸢已经收拾好进来了,心中随即明白,必定是这青鸢告诉了水溶的!

  带着紫鹃和青鸢到了同贾母辞行后便与韵嬷嬷去了北静王府,留下蓝鸢和雪雁看着潇湘馆,心中却有些疑惑,不明白平日里最爱到贾母这里奉承的王夫人和薛家母女为何不在这里的!

  到了北静王府,马车驶到了二门那里,就看见太妃等在那里的,看着黛玉下了马车,上前拉着黛玉入怀,道:“你这孩子,竟是不来看我的,快些随我进来吧!”说着挽着黛玉的手走进了屋内。

  看着黛玉有些微红的眼眶,想起昨日水溶所说的话,道:“这贾府中也忒是不像话了,这样的闲言碎语都是传的出来的,亏得还是大户人家呢,活打了嘴巴的!”黛玉听闻忍不住扑到太妃怀中失声痛哭,自来都是不曾有的事情,如今倒是说的如此的不堪!

  太妃轻拍着黛玉纤弱的肩膀,轻轻拭去黛玉脸上的泪痕,道:“玉儿,虽然这只是底下婆子们之间的议论,难保不是有心人为之,你且放宽心,这件事情,溶儿已经去查了,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的!”

  黛玉从太妃怀中起身,看着太妃身上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给太妃擦拭着,太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有了委屈哭出来也就是了,不妨事的!”听太妃如此慈爱的言语,黛玉又有些泪盈于睫!

  太妃看着黛玉笑道:“玉儿,不许哭了哦!”黛玉忍住了眼中的泪,笑道:“玉儿只是心中有些难过罢了,并没有什么的,听到这样的言语,我心中有些难以接受罢了!”太妃叹了口气道:“只那贾家真是个污泥地,竟然这样的污言秽语都说的出来的!”说着吩咐锦鸿带着黛玉仍旧去兰香苑中歇息!黛玉同太妃告辞,便走向了兰香苑!

  水溶下朝回来,直奔太妃的房舍,看到屋内只有太妃一个,问道:“母亲,玉儿呢?”太妃叹了口气,道:“那孩子来了大哭了一场,如今我让锦鸿服侍她回兰香苑歇息去了!”水溶点了点头,转身同太妃告辞,便走向了兰香苑,到了黛玉所住的地方,正巧黛玉亦醒了过来,便让锦鸿通报,自己则在外间等候!

  少时,黛玉便走了出来,看着黛玉眉头仍旧微微蹙着,便过来扶着黛玉,道:“玉儿,我们去苑中走走吧,这兰香苑你还是没有看过的!”却是绝口不提贾府的事情,有些事情自己来解决也就是了,并不让黛玉担心的,黛玉点了点头,便和水溶走了出去。

  走到兰幽亭水溶扶着黛玉坐下,自己则在黛玉对面坐下,双手拉着黛玉的小手,凝视着黛玉有些湿润的双眸,道:“玉儿,我们出去走走可好?”

  黛玉有些疑惑的看着水溶,水溶笑道:“我是说去王府外面走走!”黛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水溶,道:“溶哥哥是说我可以到王府外面去走走的?”水溶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你且换掉这一身的衣服,换上男装,我们出去走走也就是了!”

  黛玉听了心中有些兴奋,去了些许的不快,转身就要回房去,水溶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如今急什么的,明日再去也是不迟的!”黛玉听了方罢了,扯着水溶宽厚的大手直摇晃,道:“溶哥哥可别忘记了哦,明日要陪我去的,不许赖皮!”

  水溶爱怜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我什么时候是赖皮的了,只要你心情好起来,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是愿意的!”黛玉听了心中感动,扑到水溶怀中,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心中的彷徨不定渐渐的安定下来了!

  水溶揽着她娇软的小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怀抱着玉儿,彷佛是抱着了整个天地,有此瑰宝,今生还求什么呢,只求能好好的守护着玉儿,帮她扫开所有的不快,只愿她快快乐乐的生活!

  第二日清晨起来,黛玉忙忙的梳洗了,穿上水溶送过来的改小的男装,紫鹃一双巧手给黛玉把头发都挽了上去,看着黛玉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了,青鸢和紫鹃都是忍不住一笑,笑的黛玉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想起小时候爹爹也是这样的打扮自己抱着自己出去玩耍的,便也不再害怕。

  看着粉妆玉琢的黛玉走了出来,水溶却是要拿出面纱来给黛玉戴上的,黛玉有些羞涩地道:“溶哥哥,你做什么的,哪有男子蒙着面纱的?”水溶不满地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容颜的!”

  黛玉听了水溶的话,脸上羞红,不理会一旁偷偷笑着的青鸢和紫鹃,推着水溶走了出去。

  风起云涌 第二十六章 玩乐

  黛玉第一次走到街上,身边也只带着紫鹃,看着满街的小摊位,和轻巧的玩意,黛玉和紫鹃都是没有见过的玩意,满目的好奇,水溶则一直微笑的跟在黛玉的身后。

  时不时的停在小摊前看各种轻巧的玩意,看着黛玉喜欢,水溶就要给黛玉买下来,却被黛玉摇手制止了,笑道:“这个街面上的东西我都是喜欢的,难道你竟是要都买下来的?”

  水溶笑道:“若是你全部都喜欢,我也都全部买下来也就是了!”黛玉听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哪里有这样败家的,我也要不得那么许多的,买这么些的玩意,还不如把银钱给了有用的人呢!”

  水溶听了点了点头,笑道:“是,谨听玉儿的话!”紫鹃一旁听了这话,有些偷笑,黛玉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只往前走着,走到前面看着一个小摊位上的大阿福,憨态可掬的模样,让黛玉很是有些爱不释手的,水溶正要买下,黛玉却放下,道:“还是不要的好,只看看也就罢了!”可是眼睛却是不离那个大阿福的!

  水溶看着黛玉孩子气的模样有些失笑,出来走走,黛玉虽没有了素日里的矜持,仍旧是那样的可爱,便笑着道:“玉儿,若真是喜欢,便买下来也就是了!”黛玉仍旧是摆了摆手,不过心中却是十分的不舍,想了想仍是放下,那小贩看着黛玉很是喜欢,拿起来递给黛玉,笑道:“若是小公子喜欢只管拿去也就是了!算是我送给小公子的!”

  黛玉并不接那大阿福,笑道:“这如何使得,也是你们做小买卖的并不容易,还是算了吧!”那小贩塞在黛玉手中,道:“难得小公子喜欢,这并不值什么的,送给小公子亦没什么!”黛玉看着手中的大阿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水溶!

  水溶要掏钱给那小贩,小贩却是摆手执意不要,笑道:“这个大阿福本就是摆放在这里的,原是无锡带来的,看公子像是江南人氏,送与公子也算是在异乡的一点念想的!”听那小贩谈吐并不似一般的庄稼人,水溶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虽是庄稼人的装扮,面容清秀,更有着一般庄稼人没有的书卷气!一双炯目更是奕奕有神!

  一时离了那小贩的摊位,黛玉仍是有些无措的拿着手中的大阿福,看着水溶道:“溶哥哥,这样好吗?这也是他辛辛苦苦拿来的呢!”水溶笑道:“这原是人家送给你的,也是一种心意,你只好生的珍藏也算是对得起他的辛苦呢!”黛玉听了方罢了,欢天喜地的抱着手中的大阿福!

  走了一小段路,看着手中的大阿福,黛玉神情有些落寞地道:“记得小时候,爹爹总是抱着我走到街上去给我买风车,买糖葫芦,买大阿福,看花灯,猜灯谜,拿彩头!如今在苏州还有很多我小时候爹爹买给我的玩意呢!到了这里却是不得出来,渐渐的也就淡忘了小时候的那种玩意了!”

  想起小时侯常常把爹爹当大马,骑在他的脖子上,娘亲走在身旁,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脚丫,看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是那样的快乐,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了!

  水溶看着黛玉有些泪意的小脸,柔声道:“玉儿,我们如今不是出来了吗?以后若是有机会,溶哥哥一定常常带你出来好不好?”黛玉点了点头,带着泪意却扬起了笑靥!

  水溶拿过黛玉手中的大阿福递给身后跟着的紫鹃,道:“这个大阿福回去清洗一下,放在你的房间中,让你天天的看着它,让它对你笑!问玉儿好可好?”听水溶说的那般可爱,黛玉忍不住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走了一会,黛玉便有些走不动了,水溶看着黛玉头上有些微的汗,拿出手帕替黛玉擦去了,牵起黛玉的小手,轻声道:“我们去前面找个地方歇息一下,等一下再来看好不好?”

  黛玉看着被水溶牵着的小手,有些害羞,正要挣脱,却想起自己是男装打扮,若是执意挣脱倒显有些矫情了!便也任由水溶牵着,点了点头!

  走到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面匾额书‘玉楼’,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黛玉有些鼻子酸酸的,是林如海的字迹,黛玉便知道是到了黛阁山庄名下的酒楼里了!

  水溶牵着黛玉的手走到酒楼里面,却见里面却是人声鼎沸,高朋满座,跑堂的小儿看着水溶和黛玉进来,忙过来,满面笑容地笑道:“两位公子里面请!”水溶问道:“你们主子今日可在这里的?”

  不等那小二回话,那掌柜的看着水溶进来,连忙走了过来,躬身道:“爷,快里面请,主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一面亲自领着水溶和黛玉到了上面,走到一个雅间,那掌柜的推开房门,便后退了一步,躬身站在门边,恭请水溶和黛玉进去,关上了房门,吩咐两个小丫鬟带着紫鹃去两外的一边房中歇息,又吩咐留下的两个小丫鬟好生的在门外伺候,便退了下去!

  黛玉好奇的看着水溶,水溶对她温柔一笑,牵着她走到里面,看到一个男子凭窗而立,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过身来,黛玉看是林剑,眼中的泪珠滑落下来,忙拭去了泪,上前行礼道:“见过哥哥!”林剑忙上期虚扶黛玉起来,水溶扶着黛玉坐到紫檀木椅子上面!方在黛玉身旁坐了下来!

  林剑看着一年多不见的黛玉,笑道:“一年多没见到妹妹,妹妹倒是长大了不少了!这一年多来,事情不断,连探望妹妹的时间也都是没有了!”

  黛玉听了,道:“我在那里好好的,哥哥自是不用担心的!”林剑听着黛玉不让自己担心的话,心中更是惭愧,道:“妹妹在那个侯门大院中,哥哥竟是照顾不得你的,愧对爹爹的嘱托,如今妹妹这样讲,更是让哥哥无地自容了!”

  看着林剑有些自责的表情,黛玉淡淡一笑,道:“哥哥,不用如此,我知道你也是一直都关心着我的!玉儿过的很好!”

  林剑看着黛玉,道:“妹妹的事情我都已经听水溶说了,竟是这样的流言蜚语,妹妹还是要住在那里吗?”说着恨声道:“爹爹留给他们那里的二十八万两银子,他们竟是这样的狼心狗肺的吞了,还说妹妹是寄人篱下,没有家业来投奔的!我们林家的黛阁山庄,岂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贾家可以比拟的!”

  黛玉神情有些难过,强笑道:“玉儿住在贾家原就是舍不得外祖母的!”说着抬头看着水溶和林剑,道:“溶哥哥、哥哥,再给玉儿一年时间,玉儿一定会离开贾家的!”看黛玉坚定的神情,林剑也只得点了点头!

  熟悉黛玉的水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的,玉儿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留在贾家也一定有什么原因的!水溶想起父王前几日说起的事情,神色有些异样,莫不是玉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看着黛玉的目光有些疑惑,黛玉却回他一笑,并不言语。

  水溶心中更是觉得黛玉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的,不过,既然黛玉不想说,水溶也不去追问,等黛玉想说的时候再告诉自己,只心中思量让蓝鸢和青鸢好生的保护着黛玉,不管是什么事情,不能让黛玉有丝毫的差池的!

  黛玉看着林剑笑道:“哥哥,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的,玉儿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林剑亦有些叹息有些无奈的看着黛玉笑笑,吩咐门外伺候的小丫鬟送上饭菜,笑道:“现在都快正午了,你们还是没吃饭的吧,就在这里吃一些吧,这里的做饭师傅是从苏州请来的,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水溶亦笑笑,一时小丫头子上了饭菜,黛玉看着都是自己喜爱吃的苏州小菜,心中盈满的是感动,亦多吃了一些,让水溶和林剑很是高兴!一时用完饭,黛玉忽然闻到一股清香的荷花香气,清新淡雅,忙站起身来,趴到开着的窗户上,低头瞧去,却是酒楼后面满塘的荷花,随风起舞,摇曳生姿!

  黛玉笑着回身道:“这却是谁的巧思的,夏日里在这满是荷香的凉风中用饭,倒也是一件妙事!”林剑看着黛玉有些感叹地道:“这里的东西都是爹爹亲手设计的,黛阁山庄名下的所有匾额名字也都是爹爹所写,爹爹说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黛玉听了一呆,眼眶有些微红,水溶忙拉着黛玉的手,道:“林伯伯写的是想让玉儿开心的,玉儿可是不能哭的,不能让林伯伯的心思白费的!”

  黛玉忍住泪,笑道:“是呀,爹爹是要玉儿开心的,玉儿若是难过了,岂不是让爹爹更加的难过了!”林剑看着水溶对黛玉的关心,也放下了心,自己经常有事情不在京城,倒是这水溶对妹妹是如此的关心,妹妹今生有了水溶这个依靠,自己也就放下心来了!

  想到这里,看着黛玉笑道:“原是想带妹妹去黛阁山庄去瞧瞧的,林伯也说是还没见过妹妹的,如今你们出来的时间短,倒是没有时间带你们过去的!”

  黛玉听了,盈盈一笑,调皮地道:“黛阁山庄也是跑不掉的,什么时候去不都是一样的,日后玉儿可是要住在那里的!”林剑和水溶都是一笑,看着黛玉欢快的容色,比什么都是值得的!

  风起云涌 第二十七章 议事

  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水溶始终都是牵着黛玉的小手,让黛玉的心中有些安定,对未知的未来有了一丝的确定!

  水溶回眸看着娇小玲珑的黛玉,温柔的笑意始终荡漾在嘴角,这个小人儿越来越是可人疼的,穷尽一生看着她守护着她,将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回到王府,见过北静太妃,水溶看黛玉面有倦色,便同太妃告辞,牵着黛玉回到兰香苑,看着两人牵手而回的样子,倒是让身后的北静太妃偷笑不已,幸而黛玉不曾瞧见,不然岂不是羞死了!水溶回身警告的瞥了北静太妃一眼,太妃也回瞪他一眼:不孝子!水溶也不在意,牵着佳人柔嫩的小手,走出了太妃的房舍。

  看着黛玉进了里屋歇息,水溶走到外间,看着青鸢正垂手侯在外间,便打了个手势,走到兰香苑外面看着青鸢,神色有些凌厉,道:“那个薛家如今算是小惩,这样的算计着玉儿,本王自有收拾他们的时候,只让他们再蹦跶几日,四大家族亦要抄没的!”

  想了想,又道:“贾家的那几个贱女人若是再犯着你们姑娘,就是取了她们的性命,本王也给你们担着,不许让姑娘有丝毫的差池!”青鸢忙点头答应,水溶又细细问了黛玉日常起居,方放下心来,走出兰香苑!

  黛玉在王府住了几日,已经是要到了端午佳节的,本来太妃原意是要黛玉在北静王府一起过节,谁知那贾母在端午前一天便派了嬷嬷来请黛玉回去,看着黛玉也是要回去的,北静太妃虽是舍不得,但是仍旧是打点送黛玉回到贾府!

  到了贾母正房,正巧看着众人皆在贾母这里奉承,凤姐儿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笑道:“瞧瞧这林妹妹出去了一趟,倒是越发的标致了,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仙洞里下凡的仙女呢!”

  贾母一旁笑道:“玉儿,快撕了这猴儿的嘴,你妹妹才回来,就这样的编派你妹妹的!”

  凤姐儿作势抹泪道:“老祖宗却是这样的偏心的,原是看着妹妹回来心中欢喜,哪里敢编派妹妹的!”贾母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直嚷着要鸳鸯撕了凤姐儿的嘴!

  宝钗一旁也是笑道:“这凤丫头说的倒是真的,这颦儿回来真的是标致了很多,倒是我们都比不上的!”说着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打量,黛玉也含笑的看着宝钗,虽然仍旧是淡然无波,可是仍是有一些焦急在面上,又如今看她如此的亲切,心中便知道她必定是有些事情要说的!说笑了一会黛玉让青鸢拿出给各人的礼,一一分送了!

  这王夫人自元妃升了贵妃,倒是觉得自己在贾家是一等的人物了,本就看不起邢夫人,如今更是看不到眼中了!如今见到黛玉分自己的礼物和邢夫人一样,便心中有些不悦,只淡淡的道了声谢,黛玉也并不在意!

  一时回到了房中,青鸢扶着黛玉坐下,道:“这个二太太的不悦可是表现在脸上的!”黛玉淡淡一笑,并不是很在意,道:“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是我的舅母,都是一样的,我只心中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刚刚扶着黛玉坐下,就听外面春纤的声音,道:“姑娘,二奶奶和二姑娘四姑娘来瞧姑娘来了!”黛玉忙请她们进来,让紫鹃上茶,围坐在紫檀木所做成的圆桌子旁边的软椅上。

  凤姐儿笑道:“妹妹才回来,竟是又来打搅妹妹的,不知道妹妹烦不烦的!”黛玉听了笑道:“大家姐妹的,什么烦不烦的,二嫂子这话问的倒是无理了!”

  凤姐儿叹了口气,看着黛玉娇润的小脸,有些愧疚地道:“竟是我的不是了,让妹妹受了这么些委屈的,前些日子我身子上有些不好,底下的婆子们倒是这样的三言两语的诋毁妹妹,我已经查了出来,把他们都打了出去了!”

  看着凤姐儿歉疚的表情,黛玉有些好奇的看着凤姐儿,不知道这凤姐儿是如何知道的,看着黛玉诧异的眼神,惜春笑嘻嘻的走到黛玉眼前,把娇颜凑到黛玉眼跟前,笑道:“自然是我说的,那天姐姐去了王府之后,老太太问林姐姐为何眼眶红红的,我就照实的告诉老太太了!”

  黛玉拧了惜春的娇颜一下,道:“我说呢,却是你这个多嘴的小喜鹊说的!”惜春忙躲开了黛玉的手,道:“我说的原是实话的,只不知道老太太为何却只要二嫂子撵了那几个婆子出去,却是没有查下去的!”

  蓝鸢一旁听了,冷哼道:“为了这个所谓的家,牺牲姑娘又算得上是什么呢?更别说只是在她看来一点子的流言蜚语了!”

  凤姐儿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明白的,当日里贾母得知,虽然亦有些动怒,却最后思索了一会,让凤姐儿把那几个婆子撵了出去的,当时听到这样的言语,凤姐儿在一旁都是气愤难当,必定是要揪出那个散播谣言的人,却不想贾母却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只对贾母的这种做法也有些心寒了!虽然查到是从蘅芜院中传出来的,但是贾母并不发话,凤姐儿也只好放下了!

  惜春听了冷笑道:“怪道呢,却原来就是老太太的意思的,我说呢,这样的诋毁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老太太却是不管的,倒不知道他们算是哪门子的关心,越发觉得这个家中冷漠无情了!”迎春一旁也是有着对这个家冷漠无情有些不寒而栗,竟然为了权势富贵,连自己的亲外孙女受了这样的流言蜚语都是无动于衷的!

  黛玉虽然早已知道是谁散播的谣言,也知道贾母必定为了这个贾家和她宝塔尖的绝对权力地位是不会吭声的,心中却还是有些伤感,为了贾母,也为了自己!看来太妃说的极是,为了这个家,外祖母亦会连我也舍得!虽然有疼爱,是骨肉天性,抹杀不掉的,却会为了这个家族为了这个家的人而舍了自己!

  知道是薛家散播出去的谣言,贾母必定也会顾及着王夫人和宫中元妃的面子,并不说什么,只让凤姐儿打了那几个婆子出去,不能让外人说贾家的人没有规矩,让外人耻笑,给宫中的元妃蒙羞!

  看着黛玉有些伤感的面容,惜春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直摇晃,看着惜春安慰的神色,黛玉淡淡一笑,神情之间带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坚强和颐指气使的威仪,淡淡地道:“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已经预料的到的,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的,四妹妹,放心,我心中自有计较的!”

  看着黛玉越长大,越有种威仪不经意的洒落出来,凌厉的不敢让人逼视,那种气度威仪却是如今贾府的任何掌权的太太和奶奶们所不能及的。

  看着凤姐儿有些呆呆的看着黛玉,惜春好笑的上前晃了晃粉嫩的小手指,道:“二嫂子莫不是真的看着林姐姐呆了吧?”凤姐儿回过神来,看着惜春的手指,道:“这个四丫头越来越是调皮了!”

  凤姐儿忽然想起一事来,看着黛玉道:“看着妹妹如此得北静太妃的眼,只怕一会子妹妹也是不得安生的了!”黛玉和二春都是诧异的看着凤姐儿,一旁的蓝鸢和青鸢却是心中明白!

  凤姐儿也是颇为诧异地道:“也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那薛家的当铺、药房酒楼,却是十亭有八亭都是被焚毁了的,妹妹去北静王府的那日,正是他们忙着收拾烂摊子,这几日薛姨妈和宝妹妹却都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听说那薛蟠昨日亦给刑部拘了去的,说是那年打死人命的事情被告发了,刑部要亲自过问,如今薛姨妈和宝妹妹更是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黛玉听了,心中有些诧异,转瞬也就明白了,必定是有心人为之,想了想,看着青鸢和蓝鸢有些淡淡的笑意,便也明白必定是水溶做的手脚,把往年压下去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凤姐儿喝了口茶,接着道:“还不止这些的,听说剩下的那些生意行业,竟是没有人愿意和薛家再有生意瓜葛的,那薛家的家业竟是要一败涂地的,这几日二太太也在帮着给他们料理事情的,不过这薛家生意不行的事情还没敢给二太太知道的!”

  惜春听了拍手笑道:“这就叫做恶有恶报的,如今倒是报应不爽了,薛家自然是不敢给二太太知道的,若是知道了,那他们家那个蹉跎了岁月的宝姑娘岂不是嫁不得贾家了吗?”

  凤姐儿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四妹妹,说的什么话呢,这话也是能讲的?”惜春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黛玉听了,虽然心中有些不忍,却想起他们如此的害自己,从来到这里也并不曾得罪过她的,竟然在丸药中下毒药,又在园子内散播没有的事情,便也不去理会他们,更别说,那年他们薛家进京,仗着贾家的势力,摆平了这件事情,竟是拿着人命轻贱,于情于理都是不可饶恕的,国法家法都是要置之死地的!

  凤姐儿看着黛玉淡淡的表情,也只心中叹息,要知道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最是重要,要是这种话传了出去,岂不是要置黛玉与死地的!倒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何目的的

  风起云涌 第二十八章 针锋

  虽然之前老太太一心想让黛玉成为孙媳妇,可是如今看着黛玉一丁点的那个意思都没有,且老太太如今也不提了,倒不知道他们还这样的做目的何在的?想了又想,凤姐儿还是不明白!

  姐妹们正在说着,就听外面春纤,又道:“姑娘,宝姑娘和云姑娘三姑娘来了!”黛玉听了嘴角淡淡一笑,这宝钗倒是拉着湘云和探春来叙姐妹情来了,迎春和惜春都是有些佩服凤姐儿的神机妙算的!

  一时宝钗和湘云探春相携进来了,宝钗面上虽有些焦急之色,却仍旧是那样的稳重,宝钗拉着湘云进来,看着众姐妹都在,笑道:“哟,倒是都在这里的,谁下了帖子请了来的?”

  黛玉淡淡笑着请她们坐下,道:“倒不是谁下了帖子,是二嫂子和二姐姐四妹妹过来玩耍罢了!”宝钗听了,站起身来,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如今妹妹这里倒是个福地了,北静太妃如此的看重妹妹,少不得有事情要来求妹妹才是呢!”

  黛玉淡淡的看着宝钗,道:“我原是住在这里,素日里也都是说我是寄人篱下的,哪里来的什么福气的,宝姐姐家原是皇商的,会有什么事情来求我的呢?”

  宝钗面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倒不想这黛玉竟是如此几口就推辞了,让宝钗的话有些不好出口,可是为了家中的事情,仍旧是咬咬牙,笑道:“谁不知道这妹妹是得了北静太妃的眼了,竟是单单的请了妹妹去了两次的,每次都给妹妹带回来那么多的东西的!可见疼爱妹妹的心了!”

  说着拉着黛玉坐下,道:“今儿来竟是有事情要来求妹妹呢!”看着黛玉并不热络的神情,宝钗有着淡淡的尴尬,仍旧是说下去道:“妹妹也知道你大哥哥入狱了的,竟是求妹妹求求北静太妃的恩典,同北静王爷说一声,好歹放了你大哥哥才是呢!”

  黛玉淡淡的抽回了手,看着宝钗的神色有些凌厉,淡淡地道:“倒不知道我有哪门子的大哥哥了,谁不知道我林家只单传我一个女儿的,哪里来的大哥哥的!再说了,北静太妃原是女眷哪里管得了外面的事情的?”

  宝钗自悔失言,忙赔笑道:“好妹妹,原是姐姐一时口误,妹妹勿要见怪,看着大家姐妹一场的份上,就求妹妹好好的跟北静太妃讲一下,通融一下,好歹要哥哥回来才是的!”

  黛玉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宝钗,看得宝钗心中有些发虚,淡淡地道:“若是没有过错的,我想朝廷也是不会冤枉了好人的,自然是会回来的,宝姐姐也只在家宽心的等着才是的!”

  宝钗见黛玉执意不答应,心中干着急,关键是那冯家的人命确实是薛蟠搞出来的,所以宝钗才来求黛玉的,见黛玉执意不管,宝钗心中更是暗恨,只如今有事相求,倒也是装的楚楚可怜的!

  黛玉冷眼看着宝钗如此装腔作势的装可怜,心中冷笑连连,算计自己的时候那般的心狠手辣,如今看着北静太妃对自己好一些,遇到事情就要求自己的,谁不知道,这种人命官司事情沾上了就是有包庇之嫌,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平日里送礼的那些锦乡侯府之类的,倒是看着自己不经事,如此的来算计!

  一旁的湘云看不过去地道:“林姐姐,既然认识北静太妃,大家姐妹一场的,那就姐姐去讲一声也就是了,看宝姐姐如此可怜的求着你,你倒是如此的铁石心肠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还用宝姐姐说嘛,姐姐本就该知道了就去跟太妃讲的,放了薛大哥哥出来才是正经的!”

  黛玉听了大怒,冷声道:“我原是最铁石心肠的,平日里不是都说我是小气刻薄之人吗,现在来求我这个小气刻薄之人做什么?我林黛玉寄人篱下,自己的事情尚且自顾不暇,被人家蜚短流长,管不到你们的事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却是罔顾王法来说什么求情!”说着凌厉的目光看着宝钗,冷声道:“宝姐姐倒是看着我不经事的,来找我去求情,倒不知道你们平日里送礼套交情的那些侯爷府中为何宝姐姐不去求的?”

  看着湘云道:“倒不知道云妹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竟是这样的不通情理,亏的还是大家子的千金小姐,活打了嘴巴的,国有国法,自然没有犯法的,刑部也不会冤枉好人的,自然是会放了回来的!”

  一番话说的宝钗和湘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没想到素日里和袭人的闲话,黛玉亦是知道的,半日湘云才大声道:“不过就是求你件事情罢了,林姐姐用得着如此吗?林姐姐住在贾家,吃用都是贾家的,难道竟是不帮着的?”

  青鸢一旁扶着黛玉坐下,替黛玉顺了顺气,端上茶给黛玉润口,看着湘云冷笑道:“倒不知道云姑娘说的是什么话的,我们姑娘就算是吃住在贾家也轮不到云姑娘来说什么的,再说了,这是薛家的事情,不知道算是哪门子的贾家人,等哪天到了贾家当了管家的奶奶再来说这种话,如今这般说,真真是没有一点子的大家规矩了!”

  湘云听了更是怒,正要说什么,却被宝钗拉住,宝钗知道青鸢是北静王府的人,不敢太过得罪她,还指望她们能帮着薛家一些的!因此压下心中的愤怒,看着黛玉笑道:“原是我的不是了,竟是急糊涂了,妹妹别见怪才是的!”

  黛玉淡淡的喝茶,并不理会她,惜春一旁听了,看着宝钗冷笑道:“我们贾家的人住在我们贾家自然是名正言顺的,不比什么外路的什么连不着边的什么外甥女和侄孙女的,林姐姐是我们家的嫡亲的外孙女,住在贾家自然是应该的,我们贾家的主子倒是还没说什么,外路的人倒是来这里当什么主子了!”说着清冷的目光看着湘云道:“谁不知道云姐姐最是和南安太妃极好的交情的,如今倒是来这里烦林姐姐做什么的?”

  惜春尖锐的话说的湘云有些下不了台,自然是去求过南安太妃的,南安太妃虽说是对湘云好一些,可却是不管这件事情的,人命官司的事情,而且牵扯到四大家族,没的让皇上忌讳,便也打消了湘云求情的念头,所以宝钗才撺掇着湘云来找黛玉的!

  迎春也道:“云妹妹,这却是你的不是了,虽然你们是心急,可是正如林妹妹所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倒是不用拿着什么劳什子的姐妹情意来说情的!若是果然没有犯事的,自然是有一个清白出来的!”

  探春一旁却道:“二姐姐和四妹妹所的固然是对的,可是如今薛家大哥哥在狱中,大家也应该想法子放出来才是正经的,宝姐姐也只是看着林妹妹认识北静太妃所以如此说罢了,姐妹之间倒也不必弄得这般的僵硬的,倒是别人看着也不像,一家子亲骨肉的倒是弄得如此生分做什么!大家也该互相帮助才是呢!”

  凤姐儿一旁本是听着,原想着宝钗和自己是姑表姐妹,并不想说什么,如今听了探春的话,忍不住冷笑道:“三姑娘倒是说的有理的,如今薛妹妹家的事情也成了三姑娘家的事情了,原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何罔顾礼法来做这些事情的,也没见素日里有谁顾念着骨肉之情的!”

  一句话说的探春也是脸色惨白,不再吭声,看着众人都是说自己的不是,湘云也心中正在疑惑宝钗说薛蟠没有罪过,只是得罪了人的话有些怀疑,看着湘云有些怀疑的神色,宝钗忙拉了拉湘云的衣袖,道:“如今是我糊涂了,姐妹们也别生气,我和云妹妹也先回去了!”说着拉着湘云走了出去,探春见宝钗和湘云走了,听了凤姐儿的话,心中也好没意思,便也借口带着侍书和翠墨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走了出去惜春对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道:“一个个都是什么不安好心的黑心肠的人!”凤姐儿笑着拍了拍惜春的俏脸蛋,道:“四丫头不要如此!”惜春看着凤姐儿道:“二嫂子是管家的,如今他们都这样的欺负林姐姐上门了,二嫂子为何不讲的?”

  黛玉看着惜春气鼓鼓的脸颊,淡淡地道:“二嫂子到底是王家的女儿,是宝姐姐的姑表姐妹,也不好说什么的,如今这样的说了三妹妹,也抹了宝姐姐的脸,还不知道日后二太太和薛姨妈会如何的!”

  凤姐儿拧着惜春的腮帮子,恨声道:“真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我哪里是不管的,只是那宝钗到底是我的姑表姐妹,我能如何讲的?幸而这屋内有个青天的,不然我岂不是冤死了!”说的黛玉和迎春惜春都是一笑,倒是把方才的不快给冲散了开去!

  黛玉叹了口气,倒是不知道如何说才是,这湘云明明是公侯家的千金,身份原比商贾出身的宝钗不知道高了多少,竟是这样的甘愿受到宝钗的指使和迷惑,倒不知道她是真的憨直还是另有目的的!

  迎春叹了口气道:“这个三妹妹原当她是个明事理的,却不想也是这样的冥顽不灵!”惜春冷笑道:“她只认宝玉是哥哥,认二太太是娘亲,对自己的亲娘倒是如此的不管不顾,还在这里说什么骨肉亲情,没的让人恶心!”

  凤姐儿也是叹息道:“是呀,这三丫头平日里也是要强的一个人,却是偏偏的对赵姨娘和环儿那样的冷漠无情,虽说大家子规矩要二太太来带养的,可也不能罔顾了自己的亲娘亲兄弟才是的!”

  惜春看着凤姐儿,很是稀奇地道:“如今二嫂子倒是看得明白了的,先前你们可是说什么嫡庶之分的,现如今怎么是这样的说法呢?”凤姐儿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曾读过书,可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己的亲娘和兄弟也是不能罔顾的!我看不明白也不行了!”

  黛玉和迎春都是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都点头,凤姐儿笑道:“如今我倒是成了教书的先生了,一个个的把你们都教导的点头称是呢!”说着神情有些沮丧地道:“我自嫁过来一直都是掌管着这个家的,如今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倒是得罪了不少的人,我心中思量着等宝玉娶了媳妇,我看我也要被踢出去了!”

  听凤姐儿如此话语,黛玉心中明白亦是叹息,迎春却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凤姐儿,道:“嫂子何出此言呢?”凤姐儿知自己失言,忙笑道:“原是一时的感慨罢了!”黛玉却是深深的看着凤姐儿虽然美丽却仍是有些落寞的容颜道:“二嫂子,我们也都是明白的,只有些不明白为何二嫂子进了府中就是来这边管家的?”

  风起云涌 第二十九章 共话

  凤姐儿神情有些落寞地道:“原也是我刚进府,正好二太太自添了宝玉身子不好,就回了老太太要我过来掌管的,我年轻气盛竟也是没有多想,就接了下来!”听凤姐儿如此说,黛玉恍然明白,这王夫人为何要凤姐儿来管家的,凤姐儿是王家的女儿,用王夫人的名义来让她管家,是以王家女儿的身份来管的,而不是大房的媳妇,来日里这个管家大权还是落在王夫人的手中,宝玉来日长大娶了媳妇,凤姐儿也是要交还给宝玉媳妇的!

  迎春虽不是很明白,亦明白了几分,惜春秉性聪明自然是明白的,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佩服着王夫人的老谋深算的!

  看着凤姐儿落寞的眼神,黛玉心中有些不忍,忍不住拉着凤姐儿的手劝慰道:“二嫂子,且听妹妹说句不中听的话,二嫂子凡事也莫要如此的要强,这么多年住在这里,我也看明白了一些,如今这家中是入的比不上出的,外头爷们也都是花钱的主,并不曾有什么进益的,单凭每年那些佃户交上的一点,也比不得外面的爷们花费的,更别说还有着一家子的吃用的!为了巧儿,二嫂子能放手的也就放手吧!莫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搭进去,你还有巧儿的!”

  凤姐儿听了黛玉的话,思索半日,竟是越想越惊心,来日里这样的家族可如何撑得起来的,为了这个家已经累垮了身子,难道还要把所有都搭进去吗?来日里巧儿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竟是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道:“也只妹妹这样通透的人儿看得明白,知道我的苦楚罢了,这么些年,我嫁了过来掌管这个家,嫁妆都不知道赔进去了多少,如今所剩体己亦没有了,累了一身的病,且还被人说是拈酸吃醋的主儿,如今听了妹妹的话,竟然是我愚了,一直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太太不想搭进自己的体己,竟是让我管家,搭进我所有的体己来补贴这个家,等宝玉媳妇来了,也接了一个现成的!”

  看着凤姐儿落泪,迎春一旁听了凤姐儿的话,也有些泪水盈盈的,加上素日里也知道贾琏的为人,不由得也是心酸不已,上前拉着凤姐儿的手道:“原是二哥哥对不住嫂子的,嫂子这样水灵的人儿,倒是委屈了嫂子了!”

  惜春也是愤愤不平地道:“倒不知道一个个乌眼鸡似的,连自己的侄女也是算计的,真真这一家子都是没有什么人情味的!”

  看着大家都哭了起来,凤姐儿擦干了眼泪,道:“如今有几位妹妹这样的体贴我,我心中也宽慰了很多了!当年我生了巧儿还在坐月子,二太太我的姑妈竟然也不去管家的,让我在月子中仍旧管着这一大家子的,倒是落了这一身的月子病!”

  说着站起身来,毅然道:“我如今明白了这些,该放手的,我也放手了,这劳什子的管家权不要也罢!我只照顾好我的巧儿也就是了,我这身子一时好一时不好的,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看着凤姐儿坚毅的神色,黛玉也有些放心了,贾琏的性子虽然大家都在闺阁,却也是听说了的,也是一个拈花惹草的主儿,凤姐儿劳心劳力的为家中,却没有得到一丝的尊重和安慰,虽然在贾府是有贾母疼爱,却也是伤透了心的!

  凤姐儿道:“如今林妹妹这样的拒绝倒也是好的,如今我听说这云妹妹去求南安太妃,那南安太妃也是不管的,不让云妹妹管这档子事情的,是以那宝妹妹就撺掇着云妹妹到这里来了!”

  惜春冷笑道:“人命官司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插足的,若是保了出来,那枉死的人岂不是冤枉无处诉了!当日里他们薛家进京,难道不是靠着我们贾家的名声来做的保吗?借着那贾雨村竟是逍遥法外的这么些年的!”

  凤姐儿笑道:“你这小丫头说话就是不让人的!”说着叹了口气道:“当初薛家来京的时候,原是二太太请他们过来的,看着薛蟠有了人命的,二太太也就命我跟链二说一声,竟是写了书信给贾雨村的,让他胡乱判了这案子的,我心中也是有愧,这么些年,看着他们越发的骄横跋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黛玉幽幽叹了口气道:“杀人偿命,这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倒是成了草菅人命,难道他们家的儿子是命,别人家的儿子就不是命的?”姐妹们静默无话,倒也不知道如何说了!

  迎春有些担忧的看着黛玉道:“不知道这宝妹妹回去如何跟二太太和薛姨妈讲的,妹妹的日子只怕是越发的不好过的!”

  黛玉淡淡一笑,道:“如今我倒是不怕的,随便他们怎么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倒也是没什么的!再说,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原也是我没有碍着他们,便已经这么着了,我还怕什么呢?”凤姐儿和二春姐妹听黛玉的话,有些诧异,面色不解的看着黛玉!

  青鸢端茶上来,看着他们诧异的容色,冷笑道:“原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安什么好心的,不单是这次的流言,你们也都是知道的竟是蘅芜院传出来的,就说现在姑娘吃的人参养荣丸里面他们也是做了手脚的!”

  凤姐儿和迎春惜春都是诧异,凤姐儿道:“这人参养荣丸,原是和老太太一起做的,如今二太太说是她那里有上好的人参也就转到她那里去配的,这如何做的手脚的?”

  雪雁一旁听了,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命春纤守在门边,不许那些婆子们靠近,回身冷笑道:“我们姑娘原是身子弱,自小在姑苏的时候我们老爷太太都是小心翼翼的关心着姑娘的饮食起居,到了这里来,原是我们老爷怕是姑娘没人看着不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才找了姑苏一带的名医给姑娘开了这人参养荣丸的药方的!谁知这次从苏州回来,倒是在二太太的房中配的药方,上次去北静王府,本是为了瞧姑娘的病,倒不想太医说是人参养荣丸中,虽然都是大补之物,但是却是相克之物,这些看似大补的东西放在一起,姑娘的身子羸弱,不出两三年必定是渐渐萎靡至死!”

  凤姐儿和迎春惜春姐妹都惊白了脸,颤声道:“竟是有这样的事情的?这都是什么黑心肝的人,竟然在这丸药做手脚的!”

  蓝鸢冷哼道:“还有更为过分的,就是那端庄待人和气的宝姑娘和温厚的薛姨太太,更是好得很的,他们可是比二太太更着急,在原本已经相克的丸药中加了西洋弄来的无色无味的毒药掺杂进去,份量虽然不多,但是不出一年姑娘一定是没命的!”凤姐儿和二春姐妹看着蓝鸢、青鸢、紫鹃和雪雁都是点头,脸色更是煞白!

  凤姐儿颤声道:“这二太太和薛姑妈怎的这般的丧尽天良的,做这种缺德害人的事情!”紫鹃冷笑道:“虽说我是贾家长大的,可我是姑娘的丫头,自然是姑娘的人,琏二爷从苏州带回来的二十八万两银子,倒是有二十万两是进了二太太的囊中的!更别说姑老爷在世的时候,每年送来一万两银子的,就是姑娘穿金戴银,也是吃用不完的,倒是一个个的都那么的算计着姑娘!”

  惜春听了沉淀了思绪,冷笑道:“怪不得我说那娘娘的省亲别墅是如何来的,二太太说是她的体己的,她嫁过来这么多年,哪里还有那么多的体己的,如今我们一家子竟都是拿着林姐姐的钱来过活的,倒不知道他们都还一个个这样丧心病狂的害林姐姐,安的是什么心思,说林姐姐寄人篱下,却原来是怕别人知道我们堂堂荣国府的后人竟是用一个孤女的银钱来支撑,真真是枉称什么诗书礼仪之家,我看连普通百姓人家的人都比不得!”

  说着目光看着凤姐儿,道:“这些事情二嫂子也是知道的吧?”凤姐儿愧疚的低下了头,黛玉拉着凤姐儿和惜春的手,笑道:“二嫂子知道又如何,管家的真正大权又不在她的手中!这件事情原是怪不得二嫂子的!”凤姐儿更是愧疚难当,日后对黛玉的事情更加的上心!

  迎春亦有些落寞的道:“看来这个家中真真是算计不断,拿着林妹妹的银钱过活,倒还来说林妹妹是寄人篱下,说林妹妹吃住都是贾家的,却不知道真正吃用的却是谁的!”

  黛玉幽幽地道:“如今告诉你们也就是让你们好歹也防备一些的,别让他们算计到你们身上才是的!”说着目光之中带着点点的泪光,幽幽的叹息逸出娇唇!

  一时姐妹散了,黛玉独自坐在大案前,呆呆的看着案上放着的清荷,凤姐儿嫁过来的时候必定也是怀着少女的情怀的,到了这个大染缸中,倒是有些身不由己了,不得夫婿的欢心,和婆婆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融洽,不知道日后会如何的!

  想到这里,想起水溶来,日后自己也会如此吗,摇了摇头,黛玉晃掉了这个念头,水溶对自己的心意,也是明白的,不应该怀疑他的,再说还有太妃和太王,如此的疼爱自己,若是水溶对不起自己,那就请太妃和太王修理他,想到这里,黛玉心中也就放下了心!

  紫鹃上前给黛玉拿了一件软绸的水绿薄披风,给黛玉披上,道:“虽然如今是夏日,可姑娘身子单薄,还是有些微凉的,姑娘还是小心一些才是的!”

  黛玉听了回眸对紫鹃一笑,拉着紫鹃的手坐下,道:“紫鹃姐姐,是想明白了?”听了黛玉这没头没脑的话,紫鹃想了一忽,却是明白了,笑道:“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如今是好生的照顾着姑娘也就是了!”

  说着叹了口气道:“原是想那宝二爷是爱花惜花之人,却不想却是这般的没有担当之人,二太太和薛姨太太又是这样的心狠手辣,宝姑娘为了宝二奶奶的位置也是如此的置人于死地,媚人和茜雪不是就是这样被他们给赶了出去的!我早就想明白了,虽然我是丫头,可我也有自己的自尊自爱!出去看了这天地,才觉得世间大得很,并不止一个宝玉会爱花惜花!”不知为何,竟脑海中出现了那炯亮的双目来!摇了摇头,晃掉了思绪!

  黛玉自是很高兴紫鹃能想明白的,那宝玉却也不是什么良人,紫鹃虽然是丫头,可是却是极温柔和厚的,比那些枉自端庄和厚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若是给宝玉做姨娘,倒还是侮辱了她的!


  风起云涌 第三十章 打醮

  晚间,到贾母房中用饭,只凤姐儿和李纨在跟前侍奉着,用完晚膳,贾母歪在谅榻上,鸳鸯坐在脚踏上给贾母捶腿,凤姐儿说起明日在清虚观打醮的事情来,看着三春姐妹的神色都有些不好,虽知端的,却也无奈。

  看着贾母笑道:“老祖宗,明日里是娘娘吩咐在清虚观打醮,那清虚观我已经吩咐人打扫干净了,闲杂人也都已经赶了出去,上面挂好了帘子,让小道们在门口看着,不许闲人进来,明日打醮,何不让几位妹妹和太太们都去看看的?”

  贾母听了,想了一忽,道:“这倒也是好的,让你们姐妹也都出去散散心才是,整日价的待在园子里,明日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凤姐儿拍手笑道:“这敢情好,老祖宗也是去的,姐妹们也就一起去吧!”黛玉和三春姐妹见贾母要去,便也只得点头答应,贾母吩咐琥珀去告诉王夫人和薛姨妈一声!

  琥珀回转过来,道:“二太太和姨太太说是如今薛大爷的事情还没有着落,竟是不去了!”贾母听了,心中有些不悦,但是转念一想,那也是他们的一片为子之心,便也罢了,只道:“那宝姑娘呢,姨太太在家中为儿子奔波,宝丫头一个女孩子家,能帮上什么忙的,还是出去散散心也就是了!”

  琥珀笑道:“宝姑娘倒是去的,薛姨太太也让宝姑娘准备呢,明日和我们一同去!”贾母听了方罢了,姐妹几个便也行礼告退回到各自的院落。

  雪雁拿着玻璃风灯在前面照路,蓝鸢在身后扶着黛玉走着,道:“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的,难道她这个老封君竟是不明白的?”黛玉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许多事情,只心中有数便罢了!

  到了第二日,早晨起来,那些得了消息的丫鬟们也都一个个的兴高采烈的准备着姑娘奶奶们要用的东西,都到门边等着上车,看着荣国府门前车马纷纷,路边的众人也都只有羡慕叹息的份!

  贾母坐一乘八人大轿,李纨、凤姐儿每人一乘四人轿,王夫人吩咐,让宝钗,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各房的老嬷嬷媳妇子和丫头们亦都等着上车!

  黛玉看着王夫人的安排心中有些好笑,这辆车子必定是贾母安排给自己的,倒是这王夫人不甘让自己的侄女落后,竟是让宝钗和黛玉同一辆车子!

  黛玉也并不在意,只隔着纱帘看着窗外的景致,看着路上千奇百怪的东西,虽然出来游玩过,却是还是那么的渴望去玩耍!

  转眼看着身旁的宝钗竟也是盛装打扮,一身金黄色的高腰裙,肩头一件薄纱对襟外罩,襟口用赤金的牡丹花扣扣住,头上亦带了金黄色的凤头钗,珍珠流苏垂直下来,随着车子的晃动摇摆,手上戴着元妃上次的红麝珠串,虽然脸上上次自己抓的疤痕有留下来一些白白的印迹,涂上脂粉,看得也不太清楚,倒也是丰满可人!看过之后,便也不在意,只转头仍旧是看着外面的景色!

  觉得黛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看,宝钗端庄一笑,心中很是得意,虽然如今哥哥在牢狱中,薛家的铺子也都给焚毁了十之八九,生意一落千丈,是只要自己过得好,薛家也会很好的!现在也都是瞒着王夫人,说是自己家中在金陵还是有很多的家业的,王夫人也信以为真!讨好了贾母,若是能嫁给了宝玉,那也就能振兴薛家了!看着手上的红麝珠串,心中更是得意!

  只是转眼之间,看着看向纱窗外景色的黛玉,虽然只是一身清淡的妆扮,可却是那样的清雅美丽,一身淡绿色的软绸夏衫,一枝绿色的玉兰逶迤而上,白色儒裙,裙摆绣着折枝的梅花,腰封亦是浅绿色,用一个淡蓝色的丝绦压裙,头上并无十分的花饰,只略带了两样首饰,一身的气度却是那样的美丽脱俗!一身的高雅清贵之气却不是自己所能比的,不由得有些忿忿的移开了目光!

  到了清虚观,丫鬟们急忙上前来扶着各自的姑娘下车,拜过之后便随同贾母一同到了正楼,刚刚坐下,正在看戏,就听门外的小丫鬟报说是张道士在门外请老太太奶奶姑娘们安!

  贾母忙命快请,那张道士进来,道:“无量寿佛!请老太太奶奶们和姑娘们的安!”贾母笑道:“老神仙可好?”张道士笑道:“托老太太的鸿福,我虽是八十多岁的人,可还是这般的硬朗的!”

  宝玉上前道:“见过张爷爷!”张道士一把抱住宝玉道:“哥长大了,越来越像国公爷了!”贾母听了这话,叹息道:“可不是呢,也只有这宝玉才略像当年的国公爷一二分!”

  那张道士笑道:“如今哥也是长大了,想着哥也该寻个亲事了!前儿我在一个人家看到一个小姐,今年十五岁了,生的倒也是极好的,聪明智慧,根基家当,也是相配的!”

  贾母听了忙道:“这可是真的,宝玉虽原是说不应早娶,不过如今也到了年纪的,若是有合适的你只管打听着,不管她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得上也就是了!”黛玉听了淡淡一笑,心中并不在意,仍旧和惜春说笑,只对贾母的做法心中渐渐的有些心寒。

  宝钗听了这话神色有些微变,原是想讨好贾母,却不想这贾母竟是这样的讲,再看黛玉直在一旁坐着和惜春说笑,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并不在意,便也只暗咬银牙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青鸢一旁听了心中叹息,看来贾母这个老封君真的是老谋深算的,当初姑娘来的时候和宝玉安排住在一起,如今看着林如海没了,林家的家财也都散尽,便也就放弃了黛玉,如今姑娘幸而有了王爷,也并不曾把宝玉放在心中,不然岂不是把姑娘往死地逼得?

  宝玉听那张道士说起自己的亲事,抬眼看着黛玉并不在意的神色,心中好大不自在,便走到黛玉身边,看着黛玉仍旧是不理会自己,心中有些讪讪的,看向一旁盛装打扮的宝钗,眼神有些痴迷,竟是看呆了眼,便也顾不得黛玉,走到宝钗身边坐下,宝钗心中得意一笑!仍旧是装作端庄的坐着看戏!

  那张道士和贾母说笑了一会,便也就问贾母说是小道士要看看宝玉的玉的,贾母命宝玉取下玉,那张道士小心翼翼的用红蟒缎搭着的雕花茶盘接了过去,端出去给那些小道士们瞧!

  正巧外面婆子回报说是冯夫人和其他的诰命听闻贾府女眷皆在这里打醮,便也使人送了些祭品过来的,凤姐儿听闻忙出去料理!贾母也只在这正楼中看戏或是和她们姐妹说笑!

  一时张道士回转回来,仍旧托着那玉,只上面多了许多的物什,贾母看向盘内时,却是各种或是珠穿宝贯,或是玉琢金镂的各种佩戴物什,贾母笑道:“老神仙这是做什么的?拿着许多的东西过来?”张道士笑道:“原是底下的小道士们所孝敬的,权当给哥儿打赏下人罢了!”

  宝玉听闻,上前拿过那玉穿戴好在胸前,看着托盘内有一个赤金点翠的金麒麟,便拿到贾母跟前看,贾母托在手中看时,疑惑地道:“这麒麟似是在哪里见过!”宝钗一旁抿嘴笑道:“云妹妹可不就是有一个的?”贾母听了笑道:“到底是宝丫头这些事情记得也是清楚的,可不就是云儿身上有一个的!只比这个略小一些罢了!”

  宝钗听了贾母这有些赞叹之意的话,心中略有些得意,惜春冷眼看着,正要说什么,却给黛玉拉住,惜春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

  那宝玉拿着金麒麟走到黛玉跟前,道:“妹妹可喜欢这金麒麟,若是妹妹喜欢我送给妹妹,也算是金玉了!”听宝玉如此说话,宝钗脸色大变,贾母目光中神色一闪,皆看着黛玉!

  黛玉看着她们的目光,只当做没瞧见,并不接过,淡淡一笑,道:“宝二哥这是做什么,我原是草木之人,比不得什么金玉人,倒是要不得宝二哥的这个金麒麟的!”宝玉见黛玉并不接过神情和平日里一样仍旧是淡淡的不太理会自己的神色,心中有些讪讪的,随手塞进腰间的荷包里,道:“妹妹,既然不喜欢,我替妹妹收着!”

  听黛玉如此说,贾母的神色有些愧疚,想到为了贾家,便也不再有愧,仍是不动声色的与她们姐妹说笑!宝钗神色闪了闪,也仍旧是陪着贾母说笑!凤姐儿进来,看着众人神色各异,也只淡淡的和贾母说笑!

  惜春看着诸人神色,心中冷笑,转念一想,看着宝玉天真的笑道:“二哥哥却原来是看中了这个金麒麟的,何不自己留着和云姐姐的凑成一对的?”听惜春如此说话,贾母神色变了变,抬眼看着惜春神色天真,不像是有意为之,便也只当惜春是小孩家口无遮拦,也只笑笑便也过去了!

  黛玉抬眼看了惜春一下,灵动的眼眸中闪动着问话,惜春心中回了她一个鬼脸,面上仍是不动声色,谁让湘云每每针对黛玉,那就让宝钗有些忌讳湘云,让她们自己各自心中藏奸。黛玉伸手捏了捏惜春的小手,便也只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那宝钗却是明白惜春必定是故意的,但是思及自己有金锁,湘云有金麒麟,且那贾母从小也是把湘云接过来抚养的,便心中有了些计较,面色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日后对湘云心中有些防备罢了!

  那宝玉不知惜春的用意,也看不出众人的神色,只看着黛玉,只怕黛玉有所误解,见到黛玉神色仍旧是淡淡的,似是并不在意!便也心中好没意思,坐回了贾母的身边!

  惜春看着众人神色,看着宝钗眼中所闪过的算计,明白湘云日后必定也会被这宝钗所防备,心中笑的直打跌!就是看不惯他们的算计,小小的整他们一下,黛玉却是看着惜春,心中很是无奈,点了点惜春的额头,嘴角淡淡一笑,便也罢了!迎春和探春两姐妹,看着众人神色都是淡淡的,也都淡淡的,并不敢再十分的玩乐!

  看着众人神色皆不在看戏,贾母便借口累了,便也打道回府了!



  风起云涌 第三十一章 齿寒

  到了第二日,贾母只说累着了不去了,宝钗因昨日有些不自在,便也就回说不去了,黛玉姐妹本就不想去,便也借口累着了,也就不跟着去了,凤姐儿也在房中歇息,便各自在房中歇息!只让管家带着人过去也就是了!

  黛玉歪在凉榻上歇息,紫鹃几个亦给黛玉撵去歇息,门边只让两个婆子看着,不让别人随便进来打搅!便也看了会书,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惜春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黛玉沉睡的娇颜,轻声坐在黛玉身边,捏了捏黛玉娇俏的小鼻子,轻笑出声,黛玉本没有睡着,听到惜春进来,也当没有听到,谁知惜春也知道黛玉装睡,就捏黛玉的鼻子,黛玉翻身坐起,排开惜春的手,拧了拧惜春的粉颊,嗔道:“你做什么呢,不在房中好好的歇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惜春笑出声,道:“姐姐倒是在这里自在的,我原是睡不着,就自己跑了过来的!”黛玉坐起身,拢了拢有些散乱的秀发,道:“你这丫头呀,昨个儿真是吓我一跳的,干嘛这样的说他们!”

  惜春哼了哼小鼻子,道:“就是看不怪他们的那种算计,我们也让他们自己内讧才是呢!”黛玉拉着惜春的小手,道:“原不让你随意的开罪他们,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过活在这里的,难道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的算计吗?”

  惜春摇着黛玉的手臂,撒娇道:“好姐姐,我下次不敢了还不成吗?你就别唠叨了,快些睡吧,再唠叨就成了老太婆了,王爷可是不要你了哦!”

  黛玉脸色大红,嗔道:“四妹妹你说什么呢,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惜春笑嘻嘻的把娇颜凑到黛玉跟前,道:“我是知道的,青鸢那丫头都已经跟我说了,我可是知道姐姐和王爷的婚约的哦!只是如今王爷不想见不到姐姐,所以旨意暂时并没有公开也就是了!”

  黛玉想起水溶心中有些甜蜜,明亮的眼眸瞅着惜春,道:“那那日跟着你的那个公子是谁呢,怎么就是跟在你的身后不走的?”惜春脸色也是一红,呐呐的不敢言语,嗔了黛玉一眼,便和黛玉挤在凉榻上,在面上蒙了一块手帕,不再理会黛玉!

  黛玉看着惜春孩子气的样子,轻声一笑,便也蒙了手帕继续躺回去歇息,整个潇湘馆就陷入了沉寂!只听闻窗外的翠竹青青,龙吟细细之音!

  正朦胧间,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虽然有些轻微,但是是男子的脚步声,黛玉便知道是宝玉过来,睁开双眸,果然是宝玉站在跟前,黛玉坐起身来,心中十分不悦,看着宝玉淡淡地道:“二哥哥怎么过来了?”

  宝玉看着黛玉初醒有些慵懒娇媚的神色,眼中更是痴迷,呆呆的看着黛玉,手不由自主的摸向黛玉的粉脸,却被黛玉一手狠狠的打掉,冷声道:“二哥哥这是做什么的?想来,上次于二哥哥说的话,你并没有记在心中的!”

  宝玉看着被打掉的手,心中很是不解地道:“妹妹何必如此生气,我们本就是一同长大,又有什么关系的,袭人就很想我这样的对待她的!”

  黛玉听了大怒,怒声道:“你倒是拿着一个低贱的丫鬟来比拟我的,我原是比不得你那房中的丫头,何必来我这里,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岂容你这样的侮辱,男女有别,如今大家一天大似一天,也该有所顾忌,二哥哥你倒是没有丝毫的长进的!”

  听到声音,惜春醒了过来,蓝鸢几个也急忙走了进来,看着宝玉在这里,心中皆是不悦,蓝鸢看着宝玉冷冷地道:“宝二爷倒是如此轻易的进我们潇湘馆的,看到大家都在歇息,二爷也该回避一下的,门外的婆子难道是没有告诉你的吗?随随便便的进入我们姑娘的闺房,倒不知道是什么规矩了!”

  说着吩咐小丫头把门边看门的两个婆子带过来,那两个婆子站在湘帘外面,呐呐不敢言语,黛玉冷声道:“让你们看着门边的,不让人随随便便的进来,你们倒是好得很,竟然让宝二爷进来,难道不知道里面都是女眷,难道不知道我们都是在歇息的吗?看来我的话倒是都不听的!”

  说着扬声吩咐外面的春纤,道:“去二嫂子那边把事情跟二嫂子说清楚,我倒是看看这是什么大家子的规矩的,你们这两个婆子从哪里来就回到那里去!”看到黛玉生气,那两个婆子呐呐不敢言语,春纤却是答应了一声去了!

  宝玉看着黛玉的怒容,面颊带赤,更添了十分的娇丽,回过神来,看着黛玉笑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原是我让他们放我进来的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倒也没有必要弄得这么生分的!”

  黛玉却是不再理会他,这种人跟他说话,都是浪费口舌,惜春看着宝玉这样的不知好歹,冷声道:“二哥哥却是如此的不懂得规矩的,我也在这里,倒是要看看这二嫂子是如何处理的!别打量着你和袭人的那一点子肮脏事情我们都是不知道的!倒是如此这般来说这种没有规矩的混账话!”

  外面其他的婆子看着这里闹得不像样子,便飞也似的跑到王夫人的院落,正巧王夫人在贾母这边奉承,那婆子便走到贾母院落,原话说与了贾母和王夫人听,贾母心中有着对宝玉的不懂规矩的生气,扶着王夫人的手颤巍巍的往潇湘馆走来,王夫人更是对宝玉生气,可是更多的是对黛玉的气恼,气恼黛玉一点脸面竟是也不给宝玉的!

  到了潇湘馆就看到凤姐儿已经带了平儿急急忙忙的过来了,正在安慰着黛玉,宝钗和迎春探春也都在,袭人和晴雯也都急急忙忙的过来了!看着黛玉和惜春坐在凉榻上,便也更是明白了几分!看着贾母和王夫人过来,黛玉并不起身,只吩咐紫鹃给贾母和王夫人上茶!别过头去,眼眶有些湿润!

  贾母看着宝玉,道:“宝玉你这是做什么的,大热天的,惹你妹妹如此的生气!”宝玉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看着贾母和王夫人有些气怒的神色,低头不敢言语。

  王夫人看着跟着过来的袭人和晴雯道:“让你们好好的服侍二爷,怎么倒是惹了这等子事情的,你们是怎么服侍的?”袭人和晴雯急忙跪下,呐呐不敢言语!

  思及这样不懂规矩的事情,传出去,于贾家和宝玉都是不好的,那王夫人急忙上前给黛玉赔礼,笑道:“原是舅母的不是,累得大姑娘如此生气,是舅母没有教导好宝玉,就请大姑娘不要生气了!”

  黛玉转过身来,看着王夫人,淡淡地道:“舅母如此说,可是折杀甥女了,我并没有生气的,只如今姐妹也都大了,二哥哥如此这般的就进来我们的闺房,倒也是十分的不妥,只请舅母日后多多劝导二哥哥一些才是!”

  听黛玉如此说话,王夫人心中自是十分高兴,看来这黛玉并没有把宝玉放在心中的意思!忙道:“这是自然的,不会让宝玉再打搅大姑娘的!”宝玉心中有些不快,正要说什么,却给王夫人的利眼扫了一下,不敢言语!

  看着黛玉眼眶红红的,贾母虽然不怎么在意黛玉了,可这传出去也是对宝玉的清誉有损,说是贾家不会教导儿孙,竟是让一个男子轻易的就进入了姑娘的闺房的!

  拉着黛玉的手,道:“玉儿,莫要生气了,外祖母自会理会的!”说着吩咐凤姐儿道:“凤丫头,把这潇湘馆看门的两个婆子打了出去,不听主子的吩咐,留着做什么?”凤姐儿急忙吩咐平儿带了那两个婆子出去!

  黛玉不觉有些齿寒,竟然是对宝玉的作为不理不问,就只赶了婆子出去,却还是为了宝玉的名声着想,却不想想,自己一个闺阁女儿家的清誉该当如何是好!

  安慰了黛玉一会,贾母便起身回去,那宝玉被王夫人拉着走了,宝钗和探春也跟在王夫人后面走了,看着众人都走了,凤姐儿坐在凉榻边,拉着黛玉的手,轻轻的拍着,安慰黛玉!

  黛玉看着凤姐儿和迎春惜春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好了一点,道:“我没事的,只想不到那宝玉竟是如此的不懂得规矩的!”凤姐儿叹道:“他和袭人的那点子肮脏事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可叹二太太还以为她把宝玉托付给了一个温厚的人呢!”

  想了想,道:“妹妹这里我看我把这里的婆子都撤掉了,重新给妹妹找一些过来,妹妹看可好?”黛玉听了,道:“那就麻烦二嫂子了!”凤姐儿拍拍黛玉的手,便走出去吩咐了!

  惜春看着黛玉有些伤感的面容,道:“姐姐,你不要生气,既然早已知道他们是如此的人,何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黛玉看着惜春,忍着泪笑道:“我也只是心中有些感伤,没事的!”心中对贾母更是失望,却原来对自己的关切都是假的,如今只把那件事情搞清楚了,自己也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这里了!

  风起云涌 第三十二章 探访

  一时姐妹们都散了,看着黛玉有些低落的心情,蓝鸢几个百般的劝解着黛玉,逗着黛玉笑,黛玉这才有了笑颜!

  晚间歇息的时候,黛玉却是睡不着,倚在窗边,看着窗外清冷明亮的星星挂在天边,没有月亮的夜晚,是那样的熠熠生光,璀璨夺目,像是镶嵌在夜空中的夜明珠,装点得夜色美丽无匹!潇湘馆内千百竿翠竹风吹飒飒,带了些许的凉意!

  蓝鸢给黛玉披上薄缎披风,便立在黛玉身后侍奉,知道黛玉在思索,也不上前打扰!忽听一阵风声过,蓝鸢闪身走了出去,看到一身月白色锦袍的水溶立在墙角下,看着倚在窗边的黛玉!蓝鸢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水溶悄悄的走了进来,扶着黛玉的双肩,道:“傻丫头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的,夜风有些凉意,你身子不好,还是进来才是!”听到水溶的声音,黛玉朦胧的眼泪洒落了下来!

  水溶接在手中,看着黛玉落下来的泪,水溶心中更是痛,揽着黛玉靠在胸前,柔声道:“玉儿,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也许会好过一些!”看着黛玉哭的肩膀有些抖动,眼中却是杀意渐起,这个贾宝玉给他们贾府当做宝贝,本王偏偏就让你们的这个宝贝废掉!却仍是爱怜的拍着怀中的黛玉,有些事情,自己去做也就可以了,关键的是要安慰好玉儿!

  黛玉伏在他怀中哭了好一阵,看着他月白的锦袍上面全是泪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拭,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你怎么来了?”水溶看着黛玉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眶,心中更是怜惜,故作不悦地道:“难道我不过来,你就白白的受了这委屈的?”

  黛玉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脸色,脸上虽是泪水盈盈,仍是“扑哧”笑出声来,扭着他的衣袖,嗔道:“人家也是关心你的,竟是这般的不知好歹,我不要理你了!”说着甩下他的衣袖,转身不理会他!

  水溶转过黛玉的身子,看着黛玉哭过更加澄澈明亮的双眸,笑道:“真的生气了?”黛玉嗔了他一眼,走过去倒了一杯茶与他,道:“大夜晚的,你过来,也不怕别人看到的!”水溶接过茶碗,连带握着黛玉的小手,柔声道:“有什么可怕的?若是你不好,我这一生也过得没什么意义了!”黛玉听了心中盈满甜意,香甜的让自己有些迷醉!

  扶着黛玉坐在软椅上,水溶蹲在黛玉身前,看着黛玉盈盈的玉颜,认真地道:“你这丫头,到底有什么事情的,我来帮你处理,你能不能离开这里?”黛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笑道:“果然你是知道的,哥哥都被我瞒了过去的!”

  说着也是认真的看着水溶轻声道:“溶哥哥这件事情我要自己来处理,我给自己是一年的时间,不管到时候有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在贾家住的!”想了想,又道:“外祖母并没有形于外的那种真正的关切的,正如姨妈所说,她老人家有儿子孙子媳妇孝顺着,倒也不必要我这外孙女来尽什么孝道的!”

  听到黛玉话中有些感伤但是仍旧是这样的分明,水溶拉着黛玉的纤纤玉手,释然道:“你能自己明白过来,比我们告诉你更好一些!”看着黛玉有些坚毅的神色,明白这小妮子的心意是无法扭转的,便也就罢了!

  水溶看着黛玉有些清瘦的容颜,不悦的握紧她有些微凉的小手,看着水溶皱起眉头的不悦神情,黛玉轻轻的笑了起来,在贾府中所受的委屈,都慢慢的消散开去了,看着黛玉娇俏的笑颜,水溶也绽开了笑容!

  陪着黛玉说了一会子话,便看着黛玉略有些倦容的面色,唤了蓝鸢过来扶着黛玉回去卧房歇息,自己则到了外间,看着青鸢,厉声道:“让你们来服侍姑娘,如今姑娘受了这般大的委屈,你们都是做什么的,让那个贾宝玉进来!”

  青鸢呐呐不敢言语,蓝鸢服侍黛玉睡下,看着黛玉睡着了,便走出来,跪在水溶跟前,也是呐呐不敢言语!

  水溶冷冷的看着她们,道:“本王已经说过了,在这贾家若是谁给你们姑娘委屈,只管出手教训,本王自是会给你们担着,那个贾宝玉你们就自己斟酌!其他的本王自会收拾的!”蓝鸢和青鸢急忙点头!

  水溶看着夜已深沉,上夜的婆子也是要过来了,便飞身出了大观园,看着那边俊宇轩昂的贾府,水溶冷冷一笑,贾王氏,史王氏,薛王氏,胆敢如此的欺负玉儿,待玉儿离开这里,本王会与你们算总账的!

  且说那王夫人拉了宝玉同贾母告退,回到院中,心中仍是不舍得教训这个宝贝儿子,只说了他两句,便也放他回到了怡红院,宝钗坐在王夫人身边,道:“姨妈不要生气,莫气坏了身子才是呢!”

  王夫人拉着宝钗的手,轻轻拍着,恨声道:“这个狐媚子倒是如此的不给宝玉面子的,虽是宝玉的不是,倒是如此的大动干戈,也不想想住在我们贾家,还是这样的高傲,传出去,倒是我的宝玉的声名可如何是好?”

  宝钗心中闪过一丝得意,仍旧沉稳地道:“姨妈,不用如此烦恼,这件事情,那两个婆子已经给打了出去的,园子里的婆子们也都嘱咐了,自是不怕说出去的!”

  王夫人抚摸着宝钗圆润的脸庞,道:“还是我的儿有见地的,这样的端庄沉稳,倒不知道这宝玉是怎么看的?”想起自己的儿子竟然对黛玉如此的着迷,心中更是恨上了十分!

  想到一事,道:“你妈这些日子可好,蟠儿可有出来的?”宝钗听了心中有些伤感,低头道:“妈每日都是担心哥哥的,都是哥哥的不是,如今还在刑部羁押着呢!”

  “这样的事情如今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了,谁不知道那刑部的老爷最是铁面无私的,原是北静王爷门下之人,倒不想那个狐媚子竟是不去求情的!不过,我的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也还是要管的,我只进宫跟娘娘说一声也就是了,不怕蟠儿出不来的,只如今好生的打点一下才是的!免得蟠儿在里面受苦!”

  宝钗想起那北静王爷至今虽早已弱冠,却是没有娶亲,王府中亦连一个姬妾都是没有的,凭自己的容貌若是见了这北静王爷,还怕那北静王爷不动心的!

  只不知道这林黛玉每次去北静王府有没有见过这北静王爷,那林黛玉一副狐媚的样子,若是见到了,还怕那北静王爷不神魂颠倒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除掉这个狐媚子才是的!

  想到这里,银牙暗咬,若是能得了王爷的欢心,哥哥的事情还怕是没有着落的?虽然自己的身份只能是侧妃,但是能得到王爷的恩宠,倒也是能掌管王府的!想着来日里的威风,宝钗险些失笑出声,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荣耀!

  便同王夫人告辞,回到蘅芜院,吩咐莺儿请了薛姨妈进来,和薛姨妈商议了好些时候,便见薛姨妈也有些满意的走了出来!

  回到院中,看着香菱的容色,心中更是恨,若不是这种狐媚子勾引坏了蟠儿,蟠儿也不会入狱的!这薛姨妈和王夫人都是风流之人,偏偏长的是粗粗笨笨的,竟是对灵巧的女子很是恨之入骨!对香菱更是百般的折磨!

  那宝钗日日的命人去打探北静王爷的行踪,却是不得其门而入,且北静王府地位极高,自己竟是见不到北静太妃的,且所送之礼,皆给北静太妃说下贱人所送,全数扔了出来!不由得更是银牙暗咬,心中更恨黛玉三分!不敢再去王府,可心中却是不想放弃这个虚幻飘无的遐想的!以为自己的容色一定是冠绝天下,男子见了都是要拜倒在自己的裙下的!

  夏去秋至,天气日渐寒冷起来,看着园内的枫叶渐渐的红了起来,想起枫林寺的枫叶,比这里不知道好多少,想起和水溶在枫林寺中漫步,黛玉心中甜甜的笑了起来!

  那宝玉自从贾母和王夫人说过之后,且那金钏因为自己而死,给贾政狠狠地打了一顿倒是渐渐的来潇湘馆少了许多,每次过来,看着黛玉淡淡的神色心中都好没意思的!

  想着那宝钗如今每每过来,都是试探的打探着北静王府的事情,黛玉有些不胜其烦,每次她说起北静王府之事,便岔开去,不再理会她,听说那宝钗竟是到北静王府送礼,被太妃说是贱人所送扔了出来!

  且那些易碎的古董,不知是不是水溶吩咐,竟每每都是摔得粉碎!让薛家本就没有多少家底的银钱更加的紧张,竟是不敢再送过去了!黛玉不由得心中有些失笑,也有些叹息,对自己没有见过的人,不了解的人,只看着别人的富贵便扒了上去,真真是像兔丝草!

  听闻这话,蓝鸢青鸢和紫鹃雪雁几个都是笑的直不起腰来,惜春听闻笑的直打跌,更是直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风起云涌 第三十三章 燕窝

  秋风渐冷,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个不停,黛玉如今有了蓝鸢的照顾,虽然到了秋分仍旧没有犯素日的旧疾,也少了伤春感秋的多愁伤感,窗外细雨仍旧淅淅沥沥的不停歇,天色逐渐变暗,看着紫鹃点在案上的三根红蜡烛,蜡泪滴了下来,鲜红欲滴!

  黛玉看着窗外的翠竹,雨珠从竹叶上滴落下来,晶莹剔透的莹润,忽而想起自己所看书籍,心中有感,走到案边,铺开雪浪纸,挥笔写下:

  西施

  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

  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

  虞姬

  肠断乌骓夜啸风,虞兮幽恨对重瞳.

  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

  明妃

  绝艳惊人出汉宫,红颜命薄古今同.

  君王纵使轻颜色,予夺权何畀画工?

  绿珠

  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

  都缘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红拂

  长揖雄谈态自殊,美人巨眼识穷途.

  尸居余气杨公幕,岂得羁縻女丈夫.

  蓝鸢端着药膳过来,放在大案上,歪头看了看黛玉所做的诗词,笑道:“姑娘倒还是如此的风格的!”黛玉抬头看是蓝鸢,也笑道:“是呀,我看我的风格是改不了的了,不过也就这么着罢了!”

  蓝鸢帮黛玉把诗词拿到窗边的大案上晾着,端起药膳来与黛玉吃,笑道:“如今天气渐渐的冷了起来,姑娘还是小心身体才是呢,这劳什子的诗词还是先放一放!”黛玉吃着蓝鸢特地调制的药膳,并不说话。

  待得慢慢的吃完,放下小碗,才笑道:“我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如今我也是不大写这些东西了!其实我也不太欣赏这些人的,虽然西施有传说是和范蠡隐居江湖,逍遥自在,很让人羡慕,可是我却是不这么认为的,那勾践连文种都能狡兔死走狗烹的杀掉,更别说是红颜祸水的西施了!”

  蓝鸢好奇地道:“姑娘何以如此说的?”黛玉笑道:“若是真的隐居,倒也罢了,只这么多的书籍当中,也并没有真正有记载说是西施和范蠡隐居,也都是大家美化了罢了!舍不得西施红颜薄命,便说是与范蠡隐居了起来!”若是真的隐居,那种逍遥自在的生活,一定也是很美的,比这些大院中的勾心斗角不知道要单纯美好多少!蓝鸢看着黛玉陷入了沉思笑了笑,收拾了药碗走了出去!

  爹爹和娘亲在江南隐居了那么多年,真正的游览了江南所有的名胜古迹,秀水名山,那才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的,黛玉想了想,自己先笑了起来!

  想起太妃说溶哥哥十八岁之前一直在外游历,回到家中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直至上次从苏州回来,方回到家中的时候比较多一些,如今溶哥哥是王爷,在朝堂上也有自己的抱负,虽然不能在自然之中游览了,但是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为民谋福祉,倒也是一件好事情,无论溶哥哥在哪里,自己也应该支持他才是的!

  忽听春纤进来回报:“宝姑娘来了!”黛玉眉头微微一蹙,蓝鸢、青鸢、紫鹃和雪雁正在外间给黛玉做针线,听了春纤的话,皆是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就见那宝钗带着莺儿掀了帘子进来了!

  看着她们正在做针线,凑上前看着她们绣着的芙蓉花,眼中皆是惊奇,笑道:“好鲜亮的芙蓉花,倒是配的妹妹的,好生清雅!妹妹必定是喜欢的!”那一团团的红色芙蓉花,绽放在大红色的斗篷上面,那斗篷却是鹰羽绒毛所做成的!甚是珍贵,那宝钗看着心中有些妒忌,却是不动声色的赞叹了一会!

  抬起头来,问道:“妹妹睡了吗?”黛玉听她说话,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淡淡一笑,道:“宝姐姐怎么过来了?如今下着秋雨,这秋雨倒是挺凉的,难为宝姐姐还记得我,特地过来!”

  宝钗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笑的温文道:“如今秋日到了,这秋雨连绵的,妹妹素日里的旧疾没有发作吧?可巧今儿我这里得了一些上好的燕窝,想着妹妹身上不太好的,这燕窝正好是补身子的,妹妹也就收下来也当是做姐姐的一点心意才是呢!”

  说着让莺儿把燕窝拿了上来,黛玉身上的绛珠明珠却是突然亮起了红润的光芒,黛玉低头看了看明珠,想起了缘大师所说,只要是有危险就会有红润的光芒出现,便眼中眸色一冷,看向宝钗的目光有些冰冷!黛玉字字如冰珠道:“多谢宝姐姐的关心,托姐姐的福,我如今倒是好得很!”

  那宝钗却是没有看到黛玉眼中的冰冷,笑道:“妹妹果然是好的,我也放心了!”低头看着黛玉身上的绛珠明珠,笑道:“从妹妹从苏州回来,一直看到妹妹都是挂在身上的,不知是什么宝贝的,竟是让妹妹这般的喜爱的!如今竟然是会发光的!”

  黛玉看着她仍旧是那般温文的面容,定定的看着她道:“这原不过是一件俗物罢了,装饰在身上的,谁会去想它是什么宝贝值钱的东西的!”说着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宝钗,冷淡地一笑,道:“宝姐姐这燕窝我倒是不能收的,谁不知道这吃人手软拿人手短的,我竟是辜负了宝姐姐的好意了!”

  听闻黛玉并不收,宝钗心中有些焦急,却仍是温柔的笑道:“瞧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的,我们原是姐妹,妹妹倒是收了才是呢!”说着从莺儿手中接过,硬是塞在了黛玉的手中,笑道:“我们姐妹之间还说什么拿人手短的,不过就是一些燕窝罢了,妹妹也不必如此的在意!”

  见她如此的坚持,黛玉更是觉得这些东西一定是有问题的,转念一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宝钗道:“既然是姐姐的好意,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姐姐费心了,来日里必定也是会还给姐姐的!”宝钗并没有听出黛玉话中的意思,便对黛玉笑笑,摆摆手便向黛玉告辞,扶着莺儿的手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主仆撑着雨伞走到雨幕之中,渐渐的消失了踪迹,黛玉冷笑的看着手中的燕窝,转手把燕窝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兀自坐在一旁看着那燕窝并不言语!

  蓝鸢几个本就知道这薛宝钗是没安什么好心的,便上前看着那几包燕窝,闻了闻味道,脸色大变,看着蓝鸢脸色大变,青鸢也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蓝鸢冷笑着将燕窝全部都倒出来,查过之后,丢到一旁的,道:“这薛姑娘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竟然在燕窝中也加了无色散的!”

  紫鹃和雪雁也忙上前,道:“这竟是加了无色散的,那宝姑娘难道不怕查出来是她做的吗?”

  蓝鸢冷笑道:“这种无色散和之前人参养荣丸中所加的是一样的,也不是一下就发作的,但是若是不小心生病了,再吃了这种毒药,会一直缠绵不愈,加上之前的毒药分量,用不了一载的时间,就会毒发,且就是一般的御医也查不出来原因,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这个家还不是他们当家,随便找一个大夫过来瞧瞧也就掩盖过去了!”

  说着冷哼一声,怒道:“这个贱女人,竟然如此的毒害姑娘的,知道姑娘到了秋季就会犯了旧疾,如此歹毒的心思,如何能饶恕她!”

  黛玉心中有些冰冷,这个薛宝钗一而再再而三的害自己,不知为的是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心中更是愤怒,这个薛宝钗为了自己的青云志竟然不惜踏着别人的白骨往上爬!若不是绛珠明珠如此的亮润红光自己也不会如此快的察觉,虽然她们送来的东西,自己从来不吃,但是也不会如此的愤怒!

  那人参养荣丸的事情也别当自己是不知道的,配方是她们和王夫人娘儿三个搞出来的,竟是如此的狠心,本是想若是他们改过自新,也必当放她们一条生路,如今瞧来,但是自己太过无知了,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名利仕途,是不择手段的!

  黛玉想了想,冷声吩咐道:“蓝鸢,把这燕窝收起来,来日里也是要用到的!”蓝鸢答应了一声,小心的收了那燕窝放在不用的废弃箱子里!

  青鸢却是气愤难当,看着黛玉进了里屋,跟蓝鸢要了一丸药,便蒙上黑纱,飞身出了潇湘馆往大观园中的蘅芜院而去!

  此时的宝钗正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中如牡丹般艳丽的容色,心中很是得意,想那林黛玉虽然得了北静太妃的眼,到底是没有家业的,就算是到了北静王府也只能是个侧妃罢了,再观自己如此容色,又不知比那林黛玉健康多少,必定也能得了太妃和王爷的喜欢的!

  虽然王府位高权重,不能娶一个皇商之女,但是那侧妃的位置也还是自己的,思及此更是心中得意,想起那种金尊玉贵别人皆跪在自己脚下的时候,就是抑不住的得意,竟是哈哈失笑出声!

  如今送那林黛玉的人参养荣丸和燕窝,过个一年半载的,那林黛玉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争得过自己了!

  青鸢到了蘅芜院,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只见那宝钗一身风流的打扮,正坐在镜子前面自我欣赏,哈哈大笑,青鸢飞身入内,点住了那宝钗的穴道,把丸药塞入她口中,压低了声音冷笑道:“既然如此的爱风流,那我就成全你!”

  那宝钗惊此变故,收了笑容,吓得面如白纸,浑身颤抖,瘫坐在地上竟是瑟瑟发抖,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的大胆,只是口内不能言,又看不到来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吃的是什么,青鸢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飞身出了蘅芜院,明早就等着看这个端庄沉稳的宝姑娘演戏吧!

  黛玉因思来想去夜间竟又失寐,至黎明时分方睡了一个更次,再起身时,天色已经大亮,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仍旧是不停,刚刚坐起身来,就听到外面吵吵囔囔的不停,黛玉唤了紫鹃进来,问道:“紫鹃外面怎么了?”

  紫鹃进来脸色大红,不知道如何说,宝姑娘那种姿势都做的出来,让她也没有办法说的!看着紫鹃脸色羞红,黛玉更是好奇,看着跟着进来的蓝鸢,道:“紫鹃怎么了,我也只是问一下外面怎么了,她干嘛脸红呀!”

  蓝鸢过来服侍黛玉梳洗更衣,这些事情还是决定不告诉黛玉,只简单地道:“那宝姑娘清晨起来在园子里跳舞呢!”黛玉听了奇怪地道:“跳舞?如今这下雨天?”蓝鸢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的,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反正不是什么好的事情!”黛玉听了也罢了,本来宝钗的事情就不想多问,如今送来的毒燕窝,更是心中气愤,也不再理会,吃了早膳,便坐在窗前看书!

  却不知那宝钗如今在园子中放声大哭呢,丝毫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风起云涌 第三十四章 谋划

  却不知那宝钗却是跳的艳舞,青鸢给她的药,若是平日里真正端庄稳重便也没什么的,就怕是那种表面端庄,内里肮脏之人,最是管用的!

  那宝钗虽然被封了穴道,可是却是在黎明的时候解开了,便觉得身上有些燥热,正好临睡前换的那种薄纱的衣裳,艳红色的肚兜,看着外面下着雨,虽然心中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出去,可是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的跨出了蘅芜院!

  走到园中,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摆动起来,各种动作都做得出来,那身薄纱的衣裳给雨水淋湿,竟是把宝钗丰腴的身材全部都显现出来了,丰满的双胸也在艳红色的肚兜下也是若隐若现的,竟然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二门边,那些早起的小厮,看到宝钗如此过来,皆呆呆的看着宝钗,竟渐渐的围上来了许多小厮!

  宝钗心中又急又气,却是身体不受控制,一直在那里摇摆不定,做着招惹人的姿势,脸上仍旧是挂着浪荡的笑容,渐渐的竟然有小厮上前来摸那宝钗!那宝钗笑的更是放浪!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可是就是身不由己!

  莺儿早起看到宝钗穿着睡衣走了出去,忙拿着宝钗的披风追了上来,看着宝钗竟然在那边跳舞,那些小厮竟然围在宝钗身边,抚摸宝钗,宝钗身上的衣裳也脱得差不多了,惊叫一声,忙上前拉过宝钗的手,把披风给宝钗披上,赶了那些小厮离开,拉着宝钗赶快到了蘅芜院!

  回到蘅芜院,正好那药效也是过了的,宝钗想着刚才的作为,羞愤难当,几欲去寻死,正巧王夫人和薛姨妈听到了消息赶了过来,看着园子外面的小厮绘声绘色的描述宝钗跳艳舞,王夫人面色铁青,薛姨妈却是羞愧难当,王夫人吩咐人赶了那小厮离开,又让人吩咐他们闭紧了嘴巴!

  走进蘅芜院,听到宝钗正在放声大哭,王夫人走进里面,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宝钗看到王夫人过来,更是羞愤难当,只低头不语!薛姨妈只过去和宝钗抱头痛哭,心中不明白宝钗为何会这样的!

  哭了半晌,那宝钗才过去拉着王夫人的衣摆,道:“姨妈,宝钗是被人陷害的,姨妈要相信我呀!”王夫人听到宝钗跳艳舞,心中很是愤怒,但是看到宝钗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又是怜惜,扶着宝钗起来,道:“好孩子,你先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钗抽抽噎噎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王夫人听了脸色大变,这大观园里都是姑娘家,如何进来这等人,这等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元妃蒙羞的!急忙把昨天上夜的婆子们都叫来,一个个问了一遍,上夜的婆子皆说是没有见到有人来的!

  王夫人沉吟了一会,想着会不会是宝钗说谎,看着王夫人怀疑的神色,宝钗忙跪在王夫人跟前,道:“皇天在上,我薛宝钗要是撒谎,必定天打五雷轰!”

  王夫人见她发如此毒誓,便也相信了,只不知道这上夜的婆子为何是不知道的?那边吩咐莺儿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服侍你姑娘梳洗的!”莺儿听了慌忙上来帮宝钗梳洗打扮,王夫人和薛姨妈移到外间说话!

  薛姨妈淌眼抹泪地道:“这可如何是好,钗儿一个未出闺门的姑娘,怎么就出了这等事情的?”王夫人听了,沉吟片刻,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宝钗梳洗了出来,看着王夫人和薛姨妈铁青的脸色,更是哭得泪流满面,王夫人心中烦躁,道:“哭什么呢?哭能解决事情吗?”宝钗登时噎住了哭声,只流泪的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一直都是想不明白,那宝钗瘫坐在地上,想了一忽,止住哭泣,恨声道:“姨妈,既然上夜的婆子都说是不知道的,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那大观园中的,那我们就搜一下大观园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林黛玉那个狐狸精调唆人来糟蹋我的!”

  王夫人见宝钗哭得楚楚可怜,心中也是怜惜的,听宝钗如此说,王夫人疑惑道:“竟是那狐媚子的事情吗?”宝钗听了,心头一急,恨声道:“如今和我不对的也只有那个狐狸精了,看着我比她生得好,竟是如此的糟蹋我的!”

  王夫人听了宝钗的话,虽然心中恨黛玉,却也是知道黛玉不是这样的人的,也不言语,只吩咐宝钗好生的歇息,她自会处理的!吩咐周瑞家的上二门外吩咐,若是谁把今日的事情抖了出去,小心他们的狗命!想了想,又吩咐周瑞家的去多派些小厮守在大观园外面!

  外面的小厮听了周瑞家的吩咐,便也闭紧了嘴巴,却因这件事情,日后宝钗的生活可谓是红极一时!虽然小厮们不敢说出去,但是仍是走漏了风声,大家都知道大观园内的薛家姑娘是个浪荡的女子,自然市井上的传言亦是不好,更有地痞无赖,整日价的打探着那薛小姐的消息,言辞极其下流!只是如今碍于贾府有贵妃娘娘支撑,并不敢十分的言语罢了!

  此时暂且压了下来,贾母自然是闻听了风声的,唤了王夫人过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夫人忙陪笑道:“原是没有的事情,竟是那些下人们乱传的,老太太莫要相信才是呢!”这王夫人本来宝钗出了这样的事情,心中要宝钗为媳的念头有些动摇,但是思及在贾家的地位,也只有这宝钗做了自己的媳妇,才会和自己是一心的,便又决定早早的请了元妃的旨意才是,便对贾母有所隐瞒!

  贾母看着王夫人,抿了抿盖碗茶里的茶叶,道:“你也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此失德的女子,你还是考虑清楚才是的!”王夫人心中一惊,看来这贾母是早就知道的,这贾母的耳神心意在这园中只怕也是不少的,只面上笑着答应,心中却是盘算着如此查出那些耳神心意才是的!婆媳两个各自心思!

  那王夫人回到自己的院落,心中仍是在盘算着到底是谁说的呢?就见那宝钗羞羞愧愧的来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看了,心中更是爱怜十分,拉着宝钗的手,道:“我的儿,你放心,姨妈对你是相信的,如今也只等请了娘娘的旨意,这些言语也都罢了!”

  宝钗听了心中一喜,原是为了富贵舍不得去死,不想这王夫人倒还是会认自己为媳的,面上仍旧有些泪盈盈地道:“原是宝钗的不是,给姨妈添麻烦了!”王夫人轻拍着她的手安慰!宝钗在王夫人这里坐了一会便回去了!

  但是并没有回大观园,只走到园内,薛姨妈住的地方,告诉了薛姨妈这件事情,那薛姨妈自是十分高兴,道:“我原当我这辈子是没了指望的,不想你姨妈还是看好你的,只以后小心一些才是呢,你哥哥如今还在刑部大牢里呢,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了,我也只能指望你了!”

  宝钗恨声道:“若是我当了这宝二奶奶,头一件事情,就是让那些看笑话的人一个个的都打死,那些小厮如今我虽然不能怎样,我们薛家如今的家业也是不行的,若是借着贾家扶持了我们的家业,那我们还怕谁的?”

  想起黛玉和三春姐妹还有史湘云得意的笑,宝钗心中更是咬牙切齿,道:“我们如今可不能让拿起狐狸精笑话的,我们要打起精神来,坐上了宝二奶奶的宝座,我一定要把她们一个个的都赶了出去的!”想了想,道:“如今我不能让他们都笑话我的,我也要他们都出出丑大家才公平!”

  说着拉着薛姨妈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声,那薛姨妈登时眉开眼笑,道:“如此最好,能把他们全部都丢一下脸面,别人的目光也都不会集中在我们的身上了!”那宝钗面上带笑,目光却是恨恨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恨谁!

  可叹这宝钗竟是丝毫不反省自己的过错,竟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是推在别人的身上,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是不知道悔改,仍旧是变本加厉的加害不相干的人!

  惜春来看黛玉,告诉了黛玉所发生的一切,虽然惜春知道的也不多,婆子们自也不会告诉惜春的,惜春只听说那宝钗跳艳舞,别的便也不知道什么了,黛玉听了本来就不明白艳舞是什么东西,和惜春讨论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丢开不提!

  但是想那宝钗被众人笑话,心中虽有些不忍,但是思及她仍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毒害自己,便把那种心思也收了,淡淡一笑,同惜春玩闹,也并不在意那宝钗的事情了!

  青鸢看着黛玉和惜春两个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个所以然,心中失笑,不让姑娘们知道也好,她们原是侯门千金,金尊玉贵长大的,自然比不得那市井上长大的薛宝钗,人家那薛姑娘,可真是脸皮超厚的,竟然跟没事人一样的,仍旧在大观园中来回走动,让青鸢和蓝鸢心中叹息,她的脸皮也太厚了罢!看来这次对她的惩罚,她就当做是不痛不痒的,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的!

  那宝钗倒是安分守己的过了几日,仍旧是在园中到处走动,大家也都没有说什么,渐渐的那宝钗竟似忘了这件事情的,仍旧什么事情都是强出头!蓝鸢却是知道的,外面私底下已经把这宝钗传的是十分不堪!

  水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心中怒火可想而知,上禀了皇上,说是那薛蟠竟然私扣进上之物,且杀人罪名已经查实,皇上龙颜大怒,当即就摘了那薛家皇商的名分!

  那薛家本来店铺被烧,权靠着皇商的名分在周旋,如今连皇商的名分都没有了,那薛姨妈和宝钗更是心急的等着王夫人要来元妃的指婚旨意,却是这样的旨意一等就等了好久,仍旧是没有消息,薛姨妈和宝钗每日里都是焦头烂额的!

  那薛姨妈和宝钗商议后,好歹让薛蝌来京,扶持一下薛家的家业,便写信给远在金陵的薛蝌,说是如今京城的生意正好,要薛蝌带着宝琴入京,那薛蝌收到了薛姨妈和宝钗的信,想着当年父亲在京的时候也已将胞妹宝琴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也正欲进京发嫁,便也就交代了家中的事务,携着宝琴进京,正巧闻得那王仁和邢夫人的兄嫂皆进京,准备好礼品,便也随后赶至!

  风起云涌 第三十五章 嬉雪

  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寒风吹得有些冰寒入骨,雪花也是不断的飘落下来,这日清晨起来,天空阴沉沉的,雪花撕棉扯絮的落了下来,落在窗外的竹竿上,皑皑白雪,积压在翠竹挺直的脊背上,结成冰附在翠竹上面,晶莹剔透!

  黛玉早起吃过暖暖的红枣莲子粥,便手抱着小手炉,披着斗篷坐在暖榻上,看着外面的大雪,随着那一起一伏的雪花翻飞,黛玉心中有些欢喜,看着这白雪,心里也越发的静了起来!玉手轻轻启开窗户,雪嫩的小手调皮的伸出窗外要接雪花,却给紫鹃给拉了回来,拿起热毛巾擦拭着黛玉的小手,嗔道:“姑娘也真是顽皮的,竟是拿着自己的身子玩笑的?”

  黛玉调皮的把热毛巾缠在紫鹃的手上,咯咯娇笑的离开窗边,仍旧是抱着小手炉坐在暖榻上,一副乖乖的样子,倒是看不到刚刚偷偷的去接雪花的调皮模样!看着紫鹃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蓝鸢和青鸢在一旁教雪雁如何辨别药材,看着黛玉调皮的模样都是抿嘴一笑,这个姑娘放开了思绪,越来越是调皮,却又是那般的惹人怜爱的!

  紫鹃正要管好窗户,瞥见门边入画敲开了门,扶着惜春走了进来,身后的婆子给她们撑着油伞遮雪走进了潇湘馆,紫鹃关上窗子,回身笑道:“姑娘,四姑娘来了!”话音未落,就听那惜春咯咯的笑声,掀了绣金线的红色毡帘走了进来,一身大红的羽缎斗篷衬得惜春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惜春抱着小手炉走到黛玉跟前,笑看着黛玉道:“姐姐,外面这么大的雪,我们要不要出去玩一下!”黛玉看着惜春讶异道:“出去玩?”惜春笑着放下手中的小手炉,拉着黛玉起身,道:“林姐姐,我们去堆雪人如何?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小丫头子们在园子内玩堆雪人的!”

  惜春说的黛玉有些心动,想起小时候在江南,虽然都是薄雪,但是爹爹和娘亲也是把最上面的一层白雪扫在一起,给自己堆雪人的,便也跟着惜春就要走到院中!雪雁急忙上前给黛玉披上大鹤氅!

  紫鹃在身后急忙道:“姑娘,如今外面可是下着大雪的,如何出去的?”黛玉回眸看着紫鹃关切的目光,却是一笑,道:“我也只和四妹妹在院中玩一下而已!”说着想了想,回身拉过紫鹃雪雁,也跑到院子中要堆雪人玩!

  看着紫鹃有些担心的样子,雪雁却是笑道:“姑娘小时候可是更顽皮的,如今在这里倒是安安静静了这么些年,让她好好的玩一下吧!”蓝鸢也笑道:“姑娘的身子无碍的,我们只跟着她也就是了,让她玩一会子也就拉她回来!”紫鹃听了也放下心来,便也帮忙拿扫帚来拍雪人!

  惜春调皮的把雪花掸在黛玉的脸上,恼的黛玉抓起一把雪就要追着惜春打,惜春急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黛玉扮鬼脸,恼的黛玉更是跺跺脚,追了上去!青鸢急忙拉着黛玉,指着身后的半个雪人,笑道:“姑娘,雪人不堆了?”黛玉跺跺脚,看着惜春跑在回廊下笑不可仰,又看了看正在堆着的雪人,对着惜春比了比要拧她脸颊的手势,对惜春笑道:“四丫头你等着,我堆好了雪人,在理会你的!”

  蓝鸢却是过来拿着热毛巾给黛玉和惜春擦干了手,把小暖炉塞在她们手中,笑道:“姑娘们也只看着也就是了,让她们堆去吧,还是这样的调皮,若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的?”黛玉听了笑着接过了手炉,蓝鸢掸了掸黛玉和惜春落在斗篷上的雪花,扶着黛玉走到了回廊下!

  黛玉和惜春坐在蓝鸢搬到门外搭着白狐皮锦缎的暖椅上,手捧着小暖炉,一身大红白狐皮里出风毛的鹤氅披在身上,头上戴着雪帽,一张粉嫩精致的小脸清丽绝俗,手抱鹅黄色锦缎所包着的小暖炉,一抹浅笑绽放唇边,巧笑倩兮,一点梨涡扎隐乍现,一身风华无人可及!正看着紫鹃雪雁和几个小丫头子在堆那个胖胖的憨态可掬的雪人!

  惜春也是笑意盈盈的坐在黛玉身旁看着她们堆出来的雪人,青鸢欢快的跳到了黛玉跟前,冻得红通通的脸颊满是笑意,道:“姑娘,这雪人倒是堆好了,姑娘要过来看看吗?”

  黛玉放下手中的手炉,扶着青鸢的手走到那雪人的身旁,看着那雪人上面一个小圆头,下面一个大身子,笑道:“这雪人倒是好的,就是好像少了鼻子和眼睛、嘴巴!”回身笑看着紫鹃,道:“紫鹃,你去厨房找柳家的拿一根小一点的胡萝卜来!”紫鹃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潇湘馆,去园子中的厨房去拿胡萝卜去了!

  黛玉想了想,自言自语地道:“这眼睛和嘴巴用什么好呢?”忽然纤手轻轻拍了一下,笑道:“我记得房里还有放着不用的黑棋子是不是,青鸢,你去帮我拿两枚过来,再拿一个小小的红梅花瓣来!”青鸢也忙忙的到了屋子里去找来那不用的黑棋子和红梅花来!

  惜春也上前打量着那雪人,看着黛玉把胡萝卜当雪人的鼻子,把黑棋子当雪人的眼睛,一瓣红梅花落在雪人的嘴巴上面,咯咯笑了起来,伸手拔出了雪人的胡萝卜鼻子,看着雪人少了鼻子的样子,甚是滑稽,更是笑不可仰,身后的入画急忙扶着惜春笑的几欲倒下的身子!

  黛玉流波灵动的眼眸呆呆的看着没有鼻子的雪人,怪怪的模样,回身夺过了惜春手中的胡萝卜重新给它安上去,瞪了惜春一眼,惜春却是忍住笑,看着那雪人立在雪中的模样,小脑瓜一转,转身走入黛玉的屋中,拿出黛玉之前扫花的花帚插在雪人的身上,笑道:“这是姐姐堆得雪人,姐姐以前经常扫花,那这个雪人就来扫雪吧!”

  黛玉看着惜春拿出以前的扫花帚,啼笑皆非地道:“你这个四丫头,难为你是怎么看到我这个扫花帚的,我也是好久都没用的了!”惜春歪头看着黛玉,调皮的点了点冻得有些冰冰凉凉的小脸,笑道:“姐姐的这个花帚倒是放在那里好久都没见你动过了,我也是刚刚过来的时候看着放在那里,看着你堆得雪人,便拿了过来的!”

  黛玉想起以前扫花掩埋,设立花冢,心中容易感伤,如今倒是溶哥哥说的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原是新旧交替,花开花落也是自然之象,落在泥土之中,虽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却仍是‘香如故’,护着来年的嫩蕊岂不是更好,怜惜自在心中,倒也不必再去感伤它们的凋零和枯萎!把它们掩埋在泥土中,它们自是欢喜能护着那些嫩蕊,落在泥土中也是落红归根,回归到娘亲的怀抱!

  如今倒也是没有那么多的感伤了,想起水溶每每前来总是拿一些开心的事情来逗弄自己开心,心中更是甜如蜜,如今又有青鸢蓝鸢紫鹃雪雁春纤和眼前的这个惜春小妹妹说笑,倒也真是少了那么多的感秋悲春的心思的!

  看着黛玉有些沉思,惜春晃了晃小手在黛玉跟前,黛玉回过神来,嗔了她一眼,拧了拧她冻得有些冰冰的小脸,拉着她的小手,边走边笑道:“还在这里淘气呢,快些进屋子里才是呢,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走入屋内,蓝鸢连忙给黛玉和惜春的鹤氅上的白雪掸去,脱去大氅,换上一直暖着的披风,吩咐小丫头子端上热水和暖暖的红枣莲子粥和热茶过来,把粥给黛玉和惜春慢慢的喝着,待她们喝完,蓝鸢拧了热毛巾给黛玉和惜春敷脸,青鸢和入画急忙上来帮着黛玉和惜春揉揉冻得有些冰冰的手臂和腿脚,替她们活络一下血脉!

  黛玉笑着拉起她们,道:“如今你们在外面这么长的时间的,还是都去吃些热粥和热茶吧,我和四妹妹在炕上喔一下也就是了!”蓝鸢听了就转身对紫鹃和雪雁青鸢笑道:“我和入画服侍两位姑娘到里面的暖榻上歇息,你们都去暖和一下吧!”

  说着蓝鸢和入画扶着黛玉惜春到了里面卧房的暖榻上,脱去披风,扶着黛玉和惜春坐到暖榻上面,给黛玉和惜春盖上厚厚的红绫子锦被,上面搭上暖暖的红色羽缎大披风,方才拉着入画笑着走了出去!惜春俏嘟嘟的小脸一嘟,不满地道:“不过就是玩了一会子雪的,倒是把她们忙得团团转的,一会子热粥一会子热茶的!”

  黛玉捏了捏她渐渐缓和过来的小脸,笑道:“你这小丫头真是的,她们可不也是关心我们冻着的?”惜春嘻嘻一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罢了!”黛玉也只淡淡一笑,道:“若是真的她们过意不去,那就好好的躺下歇息,等歇息过来了,再过去跟她们道谢也就是了!”

  惜春听了,揉了揉眼睛,玩了这么些时候,确实是有些累了,便也就和衣躺下歇息了,黛玉俏眼也有些睁不开了,也是和衣躺了下来!蓝鸢几个听到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便知她们歇息了!

  蓝鸢和入画正在喝粥,紫鹃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里面来,看着两人和衣躺下,拉起红绫子锦被结结实实的给她们盖好,又把那红色羽缎的披风往上盖了一下,轻声退了出去,走到外间跟入画讲了一下,入画便回身让身边跟着的婆子回暖香坞去拿惜春的衣裳过来!

  黛玉一梦好觉,醒来看着天色已经快要晌午了,看着身边惜春沉睡的娇颜,骚弄着惜春的小鼻子,却见惜春皱了皱鼻子,仍旧翻身而睡,黛玉轻笑出声,转眼之间看到惜春裸露在外的脖颈上似乎有一个红色的胎记,似展翅的蝴蝶在飞舞一般,待要看仔细,那惜春却是醒了过来,看着黛玉有些疑惑的目光,揉了揉眼睛,秀气的打了个呵欠,不是很清醒的问道:“林姐姐怎么了?”

  黛玉指了指她脖颈上的胎记,笑问道:“平日里青丝挡着,倒也是没注意的,你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胎记的?”惜春回身看了一下,笑道:“胎记自然是生来就带着的,怎么?姐姐倒是好奇的很呢!这个平日里连入画都不知道的!”说着把锦袄的襟口拉低了一下,让黛玉看得仔细一些,黛玉看着确实是一个蝴蝶胎记,栩栩如生一般,黛玉笑着骚了一下惜春的痒痒,道:“四妹妹原来是个蝴蝶仙子转世的!”痒得惜春拉好了锦袄,就要追打黛玉,黛玉急忙避过笑闹着跑下了暖榻,离惜春远远的咯咯直笑,恨得惜春也起来就要追着黛玉打!

  蓝鸢几个在外间听到她们起来,走进里间服侍她们两姐妹起来,看着黛玉光着莲足在地上跑,虽然地上铺上了红毯屋里也是暖和的,仍是拉着黛玉坐在暖榻上,拿起绣袜和绣鞋边给黛玉穿上,边笑道:“如今这天气也是冷得很的,屋子里面虽然是暖和的,姑娘还是仔细一些才是的,别是冻着了!”说着拿出了一直暖着的衣裳给黛玉换上!

  黛玉笑意盈盈的看着暖榻上的惜春也给入画服侍着正在换衣裳,冲黛玉直瞪眼,黛玉咯咯一笑,惜春看着黛玉的样子,嘟嘟囔囔地道:“亏得还是姐姐的,这样的欺负我!”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撑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惜春可爱的表情满屋子的丫鬟们也都是笑了起来,一时笑声充满了整个潇湘馆!

  风起云涌 第三十六章 作画

  天气越来越是冻得很,进入腊月,大观园中更是到处都是冰结雪裹,唯一装点的绿色就是那翠竹和松柏,满树的梅花也是争相开放,湖面上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有时候阳光会跳脱出浓厚的阴霾,折射在屋顶上的彩绘瓦当上面垂下来的长长的冰柱,泛出五彩的光芒来,很是明亮惑人!

  如此冷的天气黛玉更是足不出户,倒是迎春和惜春每每过来陪着黛玉解闷说话,宝钗和探春都是到王夫人屋中奉承的时候比较多,宝钗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仍是处处出头,只不太来潇湘馆内,倒是到那宝玉的怡红院的时候极多,每每湘云过来的时候更是整日价的呆在怡红院,那湘云更当宝钗是真心的关心她,心中对宝钗更是越发的依赖!

  如今进入腊月那王夫人和凤姐儿更是忙乱,准备进宫朝贺的贺礼和各王府侯爷府的年礼,黛玉姐妹倒是乐的清闲的!如今冰天雪地那贾母也是免了她们姐妹定省的礼,只各自在房中歇息,若是有事情自是会使唤小丫头子来唤她们姐妹的!

  这日惜春一早就拉了迎春过来,笑道:“林姐姐我和二姐姐来了!”黛玉忙起身,拉过迎春和惜春的手,笑道:“知道你这个小喜鹊来了,叽叽喳喳的,倒是吵得人不安宁!”转眼看着惜春身后的彩屏手中抱着一束艳红的梅花,笑道:“你是不是又去栊翠庵拜访妙玉姐姐了?”惜春笑嘻嘻的走到黛玉身边坐下,笑道:“是的,到底是姐姐,看到这红梅花就知道是从妙玉姐姐那里得来的!”

  黛玉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口内笑道:“也只妙玉姐姐那里的梅花清雅了自然了一些,和园子中精雕细琢的裁枝梅花诗不同!”迎春一旁喝着热茶,笑道:“可不是呢,这四妹妹说是那栊翠庵才是一个清静之地,一大早的就跑到妙玉师傅那里听妙玉师傅讲经,看经书,直说要住在那里跟着妙玉师傅,在那里做姑子呢!”

  黛玉美眸看着惜春娇润的小脸,心中思索着迎春的话,惜春如此说,必定是有如此的想法的,心中有些疼惜,心思一转,笑道:“瞧来四妹妹倒是和妙玉姐姐投缘的,只把我扔在一边,不理会我的,我可是不要理你了哦!”说着竟真的抽身不理会惜春了,惜春急忙摆着小手,拉着黛玉的衣袖,道:“我没有,我对姐姐和妙玉姐姐都是一样的,姐姐别不理我的,我日后也只和姐姐玩好不好?”

  黛玉笑着转身,扶着惜春的肩头,笑道:“我可不会不理你,也不是要你只和我玩,我只是想你多看开一些,那些个劳什子的经书可别当正经事来看,若是平日里想清静一些,也只看看还罢了,你没看大家平日里也都是看的,只不可说是要去做姑子,不然我可不认你!”说着有些坏心的偷笑一下,道:“我可是听说,那做姑子可是要老师傅在头上点香疤的,你这秀气的小脑袋受得了吗?可是很痛的哟!”

  这话说的一旁的迎春也是嗤笑一声,青鸢几个更是笑不可仰,惜春却是信以为真,道:“姐姐,这可是真的?”黛玉正色道:“自然是真的,我可是在姑苏的时候见过的,还有人痛的昏过去了呢!”惜春急忙抬起小手捂着头顶,似乎真的有香疤来点在头上似的!

  黛玉看着笑的直不起腰来,歪在蓝鸢怀中,直要蓝鸢帮她揉揉肠子!迎春过来笑着拉着惜春道:“你听这林丫头胡说什么,她一个大家子的千金小姐,哪里是见过这个?”惜春也有些狐疑的看着黛玉,笑不可仰的神情,惜春方知上当,摁着黛玉在榻上,直要撕黛玉的嘴,倒:“好你个林姐姐,我让你编派我,瞧我不撕了你的这张嘴!”

  黛玉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掰开惜春的手,黛玉笑道:“四丫头你住手,再不住手,我可是恼了!”惜春听了忙住手,忿忿的坐在了暖榻边上,黛玉顺过气来,抿着嘴笑着看着惜春道:“四丫头,你真的生气了?”惜春孩子气的背过身子,黛玉在身后拉着惜春的手,笑道:“好了,别生气了,姐姐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惜春转身扑哧一笑,拉着黛玉的手,道:“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我何尝是不明白,只是我也只在妙玉姐姐那里才有了些许的清净!”迎春听了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中如今越发的张狂起来,若是能离了这个家倒也是好的!

  黛玉看着惜春,认真地道:“四妹妹,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惜春看着黛玉认真的神情,心中一阵暖流,心中对黛玉更是万分的亲热,别人只会说林姐姐小气刻薄,可是自己看到的林姐姐从来都是大方美丽,待人和善温厚的,潇湘馆内的丫头子们哪一个不是林姐姐当做姐妹一般的相待,这原也不是别人所不能比的!

  记得林姐姐从苏州回来的时候,自己恰巧生病了,别人都是礼节上的来看了看自己,自己不是这府中的正经姑娘,平日里也是冷淡的,竟也没有人多停留的陪着自己,只问候几声便就走了!怕的是自己把病气过到他们的身上!生病的时候的心思是最脆弱的,竟是没有人理解的!做作的关心自己从来都不稀罕!

  只有林姐姐,只有林姐姐带来的不止是珍贵的补品,还带来了自己从小都没有享受到的温暖!她体贴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亲自端起药碗来喂自己吃药,温柔可亲,没有丝毫的做作,只有对自己真心的关心,哄着自己吃药,也不怕自己在生病,拍着自己入睡!更是吩咐入画和彩屏好生的侍候着,生病的时候每日不断的来探望,那时候心中便暗暗发誓,在这个贾家虽然自己也是无依无靠的,但是也绝不容许别人欺负林姐姐的!

  看着惜春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容颜,晃了晃青葱玉指,好笑地道:“四丫头回魂了,你在想什么呢?”惜春回过神来,看着黛玉促狭笑道:“看着林姐姐看呆了!谁让姐姐那样的貌美,气质脱俗,文采更是无人可及!”黛玉拧了拧惜春的脸颊,笑道:“我也只看着你发呆,问你一下,你倒是编派我这么许多!越发的贫嘴起来了!”惜春笑道:“倒也不是编派,姐姐本来就是无人可及!”姐妹之间玩闹着,迎春一旁也只是温柔的笑着,拿着棋子在窗台下面自己摆弄棋子!

  黛玉和惜春走到黛玉书案后面,看着黛玉案上的书籍和画笔,笑道:“姐姐这里的画笔倒是好的,颜色也是齐全的,我可是要来画一副!”黛玉低头画着自己的画,听了惜春的话,笑道:“当日里刘姥姥来过之后,老太太不是让你画园子的,这么些时候也是没见你动笔!”

  惜春听了冷笑道:“那时候可是有人说了一大堆的画画道理,说的什么都是头头是道,似乎只有她懂得一般,真真是惹人厌,她看的那些东西,我们何尝是没有看过的,平日里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还第一件什么贞贤淑静,第二件女工针线,第三才是书本上的功夫,平日里看她也是尖锐不饶人的,文采上面也是有压倒众人之势,我倒是在她身上没有看出丝毫她自己的作则!”

  蓝鸢一旁过来换茶,听了惜春这话,笑道:“四姑娘的见解倒是真的,真是一针见血的道理!”放下茶盘道:“这宝姑娘倒是真的是个伪君子的,在别人的身上倒是三从四德的,也没见她有遵从丝毫的三从四德,反倒是处处的显示她的才华出众的!最最不喜的也就是她这种虚伪之人!”说着冷笑道:“姑娘们原是闺阁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家中女红上面的人也是极多的,原也是用不着姑娘们整日价的做针线,只懂得也就是了,谁还拿它当做是正经事来做的,也只那宝姑娘家中家计日益不行才如此的做针线,倒是来说姑娘们不动针线!”

  惜春听了过来拉着蓝鸢的手,笑道:“到底是好姐姐的,竟是认同我的话!”迎春一旁摇头看着惜春一副小孩子样,微笑不语,黛玉则是点了点惜春的额头,淡淡一笑,道:“这些话我们也都是明白的,只记着一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尚且做不好,就不要再去跟别人说教!”惜春听了点了点头,拉着黛玉继续作画,自己则在一旁单手撑着小下巴看着黛玉画画!黛玉越往下画,惜春越是喜欢,心中想,只要黛玉画好了,不管是软磨硬泡也要让黛玉送给自己!

  刚刚画到最后,正在看的时候,就听外面回报:“宝二爷、宝姑娘、三姑娘和云姑娘来了!”黛玉笔尖一颤,滴了一大滴的墨汁在上面,刚刚画好的一幅画给这一滴墨给毁了,黛玉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悦,收起了画笔搁置在砚台上!惜春却是气的跳脚,看着这么一副好看的美景图倒是都让他们给破坏了!

  宝钗走在前面,笑意盈盈的看着黛玉和迎春惜春姐妹,道:“倒不想妹妹这里也是热闹的,姐妹们也都是在的!”转眼看着黛玉案上所作的冰雪寒梅图,梅枝苍劲虬结,梅花鲜红欲滴,远处冰雪盈盈晶亮,松柏青绿如翠,只可惜那远处的地方滴了一滴墨汁,不由自主的拿起那寒梅图,赞叹道:“好美的寒梅!”

  黛玉看着宝钗随意的拿起自己所画的图,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悦,随手拿过画纸,看着他们道:“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们还记挂着我,宝姐姐好些日子不见,可好?”宝钗仍旧是那般的端庄大方,稳稳的笑道:“我素日里也是极好的,今日也只是来看看妹妹罢了!倒是妹妹如今不大出去的,我在姨妈房中看到三妹妹和云妹妹才知道妹妹竟是多日不曾过去!”

  黛玉听她话中的意思有暗自得意之色,淡淡一笑,本来是想留一点颜面,大家过得去也就是了,没想到她仍是这般的挑衅,便也抬头回笑道:“原是宝姐姐最端庄大方的,非我们姐妹可比,对二舅母更是孝顺有加,就怕是来日里的二嫂子也没有姐姐的这份孝心!”一句话说的宝钗的居心俱现,宝钗面色上有些挂不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湘云听了黛玉这话,插嘴道:“宝姐姐本来就是二嫂子,孝顺二太太自也是应该的!”湘云这话,本是为了宝钗,在宝钗听来,倒是觉得这湘云是故意如此,心中有些恼怒!

  黛玉听了“哦”了一声,笑意盈盈地道:“怪道呢,原来已经是二嫂子了,我说呢,竟是如此的孝顺二舅母,闺阁女子哪里有姐姐想的这么周到!”

  听黛玉话中的讽刺之意,讽刺自己闺阁女子竟是如此的不知羞,面上的狼狈之色渐浓,仍旧笑了笑,道:“妹妹别听云妹妹乱吣,没有的事情的!”说着转向湘云,道:“云妹妹不可乱讲!”湘云本欲回嘴,但是看着宝钗神色异样,便也忍住不说了,点了点头!

  宝玉一旁却是愣了愣,道:“谁是二嫂子的,我们家有姑娘嫁过来的吗?”看着宝玉如此愚钝的模样,惜春却是忍不住失笑出声,宝钗更觉尴尬,看着宝玉笑道:“原是姐妹之间的顽话,宝兄弟且不可当真才是!”

  宝玉听了这话,却是叹了口气,道:“好好的姑娘家都嫁人做什么的,一个个都成了死鱼眼睛了,如今我们家要是天下美好的姑娘都住在这里多好!”听了宝玉这话,看着他纨绔的样子,惜春冷笑一声,道:“原来二哥哥却是想要天下所有美好的姑娘都在你的怡红院中的?”宝玉笑的天真烂漫,道:“自然是的,美好的姑娘只有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才能好好的保护她们呀!大家一起作诗,写文章,一同吃一同睡呀!”

  听宝玉如此言语,宝钗、湘云和跟着的袭人皆是面色煞白,黛玉淡淡一笑,早已明白宝玉的为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诧异的!迎春惜春却是面有鄙夷之色,原想这宝玉虽然是个不经事的,却也是个难得的珍惜百花的人,却不想却是这样纨绔好色之徒!素日里所说的珍惜也不过是为自己的纨绔好色做掩饰罢了!

  惜春听了不再理会他们,看了看黛玉手中的寒梅图,有些不悦地道:“如此的一副好画,倒是给破坏掉了!真真是可惜!我原是想要姐姐画好了送给我的!”黛玉听了惜春的话,看了看那画上的墨汁,心中思索,淡淡一笑,道:“这有什么可惜的,我再画几笔,你若是喜欢就要,若是不喜欢那就扔掉吧!”

  惜春乌溜溜的眼睛只管看着黛玉,黛玉回她一笑,走回案边,拿起画笔在那滴墨汁所滴下的地方勾勒了几笔,惜春探头一看却是增添了远处的一株红梅,若隐若现,不但遮住了那滴墨汁的痕迹,又为这幅画增色不少,黛玉放下画笔,看着案上的寒梅图,笑道:“我也只能如此画了,四妹妹若是不要,那就扔掉吧!”

  惜春看的拍手直笑,夺过黛玉刚刚放下的寒梅图,道:“自然是要的,这样好看的画,为什么不要?如此巧夺天工的画,也只姐姐画得出来,姐姐的功底果然是最好的,日后我画画也要求着姐姐教我才是呢!”

  风起云涌 第三十七章 群芳

  看着黛玉画好的寒梅图,宝钗看着黛玉,道:“倒不想妹妹不但文采好,通音律,这画画也是顶尖之人!”听宝钗话语中有些酸酸的味道,惜春笑道:“林姐姐的画功自然是好的,虽比不得那些说起画画头头是道的人,但是却能画出来!”宝钗听了心中一窒,却仍是淡淡一笑!

  宝玉看着惜春拿着的画,看着黛玉笑道:“妹妹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副的,挂在书房里,也是极好的!”

  黛玉听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倒是成了专门给你画画的画师了,画画图的也只是心中的平静罢了,我画的画配不起二哥哥那精雅的书房,没的白污了你的书房!”宝玉听了不解地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妹妹画的画是极好的,再说上次姐妹们所做的海棠诗,我都写在折扇上面,那锦乡侯也是极其赞赏的!尤其赞赏的是妹妹的那首海棠诗!”

  黛玉听了这宝玉不知规矩的话,心中登时大怒,看着宝玉冷声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做的诗词都是被你随随便便的拿了出去的,闺阁女子所做诗词,岂是你能随便拿出去,败坏我们的声名的?”宝玉不解地道:“妹妹这是如何讲的,拿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姐妹的才学,岂不是很好的!”

  惜春也是冷冷的看着宝玉道:“二哥哥亏得还是大家子的公子呢,竟是连这点规矩也是不知道的了,素来闺阁女子的诗词有谁是拿正经事出去的,若是让那些纨绔知晓,倒是不知道会如何编派我们家的女儿的,说我们家的女儿不懂得规矩的!”

  宝玉听了黛玉和惜春的话,还是迷惑不解,湘云却是道:“虽然是二哥哥的不是,但是你们怎么这样说二哥哥的?”迎春一旁看着,本身亦是很不赞同宝玉的作法,看着湘云维护,便站起身来,道:“云妹妹,这件事情原是宝兄弟的不是,自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有把闺阁女子所作诗词传了出去的,这要是以后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湘云听了也自知是宝玉的不是,便也不再吱声!宝钗一直都是在一旁冷眼瞧着,便也不说话,只看着她们,待她们说完,宝钗才笑道:“三堂会审完了吗?”

  黛玉看着宝钗不在乎的神情,冷笑道:“素日里宝姐姐不是都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先是贤德贞静,然后是女红,最后才是才学的吗?怎么如今宝二哥如此不知规矩的传了诗词出去,宝姐姐倒像是赞同似的!”听了黛玉的话,宝钗一窒,确实是觉得传出去只能让人觉得有才华,心中的私心还是想攀上高枝,所以并不曾言语!倒不想这黛玉却是如此的挑明!

  想了想,便笑道:“我也只等你们说完,这种道理我们也都还是懂的,却是宝兄弟的不是了,闺阁女子也只大家玩耍所作之物,宝兄弟且不可再传出去才是!”听宝钗亦是如此说话,宝玉倒是不好再吱声,只低头不语!

  黛玉看着宝玉冷道:“二哥哥尽快把我们的诗词收回来,把你的那些什么折扇和书房里所挂着的东西全部都摘下来,不然,我可是要去告诉舅舅的,倒是要让舅舅来评评这个理的!”听黛玉说要告诉贾政,唬的宝玉急忙道:“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快把这些诗词收回来的!你且先不要告诉老爷!”

  说着便急急忙忙的带了袭人回怡红院里去了,宝钗见宝玉走了,便也就跟着告辞,拉着湘云也跟着走出了潇湘馆,探春也起身同黛玉告辞,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黛玉冷笑了一声,自然是明白这宝钗的心思的,只如今经过了那件事情还是如此的冥顽不灵!宝玉那种纨绔本就不值得自己去思索!

  且说那宝钗拉着湘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想着黛玉话中过的讽刺之意,心中更是暗恨,便也跟着走到怡红院,到了怡红院,正好晴雯出来倒水,那宝钗看着晴雯的模样,竟然有三分黛玉之态,心中很不是滋味,却是上前拉着晴雯的手笑道:“怎么倒是劳烦你亲自来倒水的?那些个小丫头子为何不见?”

  晴雯听了这话,心中冷冷一笑,自然是明白这宝钗拉拢怡红院中人的心思,面上仍是笑道:“我们这屋子里都是些金贵的主子们,一个个大姑娘似的,我原是端茶倒水的,如今倒水也没什么不好的!宝姑娘若是想见二爷,就去书房那边,我刚刚看到二爷急匆匆的去了书房的!”说着便抽身往回走!

  那宝钗听这晴雯说话,也是个伶俐之人,心中思量想起和薛姨妈所谋划之事,便忍着心中的不快,让湘云去找宝玉,自己却是拉着袭人到了袭人的房间,和袭人嘀嘀咕咕了半日,那袭人满是答应的点头,宝钗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如此过了几日,黛玉看着绣架上的绣品,想着太妃的生辰也快到了,便也足不出户的绣了起来。忽然雪雁走进来,道:“姑娘,刚刚琥珀过来,说前面来了许多亲戚家的姑娘,老太太请姑娘过去亲戚之间见一下的!”

  黛玉一怔,停下了手中正在绣着的绣品,道:“谁家的亲戚?”雪雁道:“一个是大奶奶的娘家寡婶带了两个姑娘来一个叫李纹,一个叫李绮,还有大太太家的岫烟姑娘,薛家的宝琴姑娘!”黛玉听是薛家之人,心中有些不想去,但是亲戚之间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便也换上了见客的衣裳出了园子到了外面贾母的正房中!

  走进屋内,便看到一屋子的珠翠环绕,姐妹们都在,皆围在贾母身边,更有几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其中一个更是容色艳丽无双,一身粉色的冬衣映衬的她是粉妆玉琢,连素日里自诩牡丹的宝钗亦比她不上,眉宇之间与宝钗有些彷佛,便知道必定是那薛家的宝琴!

  看着黛玉走了进来,贾母招手让黛玉过去,一一介绍认识了,然后拉着黛玉的手在自己身畔坐下,道:“就知道玉儿你是个最懒的,你们姐妹也都是到了的,就你是最晚过来!”说着指着宝琴笑道:“来,这个是你薛家的妹妹,如今我已经让你二舅母认作干女儿了,大家都是姐妹,很该见一见才是的!”说着又拍着宝琴的手道:“这个是你林家姐姐!”那宝琴站起身来,敛衽一福,道:“见过姐姐!”黛玉也是还了一福!

  那宝琴却是好奇的细细打量着黛玉,这个姐姐这般的清丽脱俗,一身鹅黄色的冬装,头上也只戴了一枝碧玉凤凰钗,那凤嘴里吐出的珍珠流苏浑圆光润,映衬着她粉嫩细致的娇颜,却是那样美丽夺目,两边的鬓角戴了两朵小梅花发饰,真真是没有见过的仙子一般的人物,眼中澄澈明亮,温柔可亲,便笑着上前拉着黛玉的手道:“我喜欢这个姐姐!”竟是拉着黛玉的手不放,黛玉看着宝琴天真烂漫之色,心中也消除了不快,也有些欣喜的拉着宝琴的手,一个人再怎么假装,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宝琴的眼睛澄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矫揉造作之气!

  宝琴想起宝钗只告诉自己这里只有三春姐妹和湘云,准备的四个戒指都已经送完了,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悦,堂姐这样的讲,岂不是就漏掉了这林姐姐,倒是显得自己失礼了!想了想,忽然眼中一亮,便从荷包中拿出一个五彩宝石的戒指,递在黛玉手中,笑道:“姐姐来得晚,这个戒指我就送给姐姐了!姐姐这样清雅的人儿,这个戒指倒还是配得起姐姐,姐姐莫要嫌弃才是呢!”黛玉笑了笑,接过那戒指,道:“妹妹的礼物我自然是喜欢的,怎么会嫌弃!”说着就戴在了纤嫩的手指上,五彩宝石映的光芒美丽夺目!

  宝钗看着宝琴拿出那五彩宝石的戒指,心中不悦,原是想不告诉宝琴,一是羞辱一下那林黛玉,二是不想让宝琴抢了自己的风头,让贾母对宝琴心中有些成见,不想着宝琴倒是把自己从小随身带着的五彩宝石戒指送给了这黛玉,那五彩宝石的戒指却是价值连城,从来宝琴都是小心的收在自己的荷包中,并没有戴出来!如今倒是给了才见一面的黛玉了!

  抿嘴一笑,道:“这琴丫头对颦丫头倒也是极投缘,竟然把从小随身戴着的戒指给了颦丫头的!”黛玉听了淡淡的瞥了那宝钗一眼,温婉一笑,脆生生地道:“原是琴妹妹的东西,自然是琴妹妹自己做主的,大家姐妹亲近一些也是没什么的!”听了黛玉的话,宝钗神色有些讪讪的!

  宝琴本就心中有些不悦,如今听了这宝钗的话,便回过头来,笑道:“瞧堂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我们也是好些年不见了,姐姐怎么却是这样的贫嘴,大家都是姐姐妹妹的叫的,倒是姐姐一口一个丫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你的晚辈呢!”

  听宝琴如此的话语,宝钗脸色微微一窒,随即淡淡笑道:“原是我一时的疏忽,琴妹妹倒是编派了我许多,是姐姐的不是,给你们赔不是了!”宝琴也笑道:“原也不过是姐妹说笑,姐姐倒是不必赔礼,谁做的什么事情只心中有数便也是了!”说着便拉着黛玉坐到一旁,和黛玉低低细细的说起了悄悄话,不再理会那宝钗!宝钗面上有些讪讪的,幸而别人也只顾着别的姐妹,并不曾理会这边!

  贾母看着她们小姐妹欢喜,心中也是很高兴,听到宝钗如此言语,面色上有些阴冷,转瞬即逝,随即转向薛姨妈笑问道:“这琴丫头如此好的品貌,可是有亲事的?”听贾母问起宝琴的亲事,王夫人、薛姨妈和宝钗的心中皆是一跳,那薛姨妈度贾母的意思,心中不悦,却仍是斟酌的回道:“这琴丫头倒是从小她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定给了那梅翰林家的公子的!”

  贾母听了也只点了点头,便也罢了,只和她们继续说笑,那薛姨妈和宝钗却是心中隐了疙瘩的,不知道这元妃的旨意到底是何时方能定下来的!

  那宝玉见到如此多的姐妹,自然是喜得直拍手,看着宝琴的艳丽无双,看着其他姐妹的清秀淡雅,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会在这个姐妹面前走走,一会在那个姐妹跟前坐坐,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贾母因十分喜爱宝琴,便也吩咐让宝琴同自己一起睡,李纨的寡婶在贾母的一再坚持下,和李纹李绮一起住在了李纨的稻香村,让岫烟住在了迎春的缀锦楼,也算是全了邢夫人的一点面子!

  薛姨妈同贾母告辞,携同宝钗到了蘅芜院,道:“如今说是要薛蝌和宝琴过来,扶持我们的家业,到了这里,那宝琴倒是抢走了你的风头,更让老太太看重,幸而那琴丫头是订了亲的,不然这件事情我们筹划了这么多年,岂不是泡汤了?”宝钗也是忧虑地道:“妈说的极是,那琴丫头自然是好的,幸而定了亲事,如今倒也不用担心她的!如今倒是老太太既然有这个意思的,难保日后没有其他家的闺秀,如今倒是姨妈那边如何了?”

  薛姨妈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我也是探听着你姨妈的口风,可是也没探听到什么,倒不知道这元妃娘娘和你姨妈是个什么意思!”宝钗也道:“那个史湘云如今也是十分的与宝玉亲近的,我也怕老太太有这联姻之意,毕竟史湘云是她们史家的侄孙女!”薛姨妈沉吟了一会,道:“如今倒也是防着她一些才是!”

  那宝钗恨声道:“那个琴丫头倒是跟那林丫头如此好的,竟然给我没脸,也不想想,我们才是她的亲人,倒是和一个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玩闹,我就是看不惯她的那个样子!原是没有告诉她那林丫头在这里,她倒是把那个五彩宝石的戒指给了那个林丫头!”薛姨妈听了,想起刚才宝钗的神色有些讪讪的,便也明白了,冷声道:“如今若不是要靠着他们来扶持我们,那琴丫头我也是看不好的,我们也不会接着她过来的,如今倒是抢走了老太太的目光的!”

  宝钗听了道:“如今倒也不用担心那琴丫头,毕竟是定了亲事的,如今只想如何让那薛蝌把生意分到我们这边才是呢!”母女两个嘀咕一阵,宝钗告诉了薛姨妈上次谋划的事情已经说动了袭人,那袭人也是满口的答应了!薛姨妈自是十分高兴!

  想了一忽,又道:“那个袭人也是个心中有成算的,虽然如今和她亲近一些,但是也要防备着她一些才是呢!”宝钗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可不是呢,那袭人看着软和里带着骨头,也不是和善的主,仗着姨妈在身后支持,把持着宝玉身边的大小事务,如今倒是不理论,先用她,到时候达到了我们的目的,第一个要赶走的就是她!”听到湘云回来了,薛姨妈和宝钗湘云说笑了一阵,便也回去了!

  风起云涌 第三十八章 借银

  来了李纹、李绮、邢岫烟和宝琴这么些水葱般的女孩,那宝玉自然是欢喜的双手直拍,整日价的思索着要让姐妹们来在一起玩闹联诗,倒也是自在的!姐妹一起在芦雪庵联诗,黛玉和惜春却是到了妙玉的栊翠庵,在那边和妙玉谈心,听经!

  宝玉因转眼之间,没见到黛玉和惜春,问了宝钗才知道两人竟是到了栊翠庵,走到栊翠庵的山门前,看着栊翠庵内的梅花艳红如脂,清冷孤傲,心中很是赞叹了一番,走到山门前扣了一下山门,小比丘尼看着是宝玉过来,让宝玉稍等一下,仍是关上了山门,进去回了妙玉,妙玉却是冷冷的并不言语!

  黛玉听了轻笑道:“如今我们也打扰了妙玉姐姐这么些时候了,很该跟姐姐告辞了!”妙玉冷冷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亲自送黛玉和惜春出山门,黛玉拉着惜春走在妙玉身后,看着满园里的红梅、绿萼,黛玉心中很是喜欢,妙玉看着黛玉欢喜天真的神色,淡淡一笑,吩咐小比丘尼折了两枝红梅花送与黛玉和惜春!

  黛玉和惜春如捧珍宝似的谢了妙玉,出的山门看到宝玉仍旧是站在那里,宝玉看着黛玉和惜春手中的红梅花,笑道:“林妹妹和四妹妹倒是在这里,让我好找的!”说着看了看那红梅花,笑对着妙玉道:“好漂亮的红梅花,清雅别致,妙玉师傅可不可以也给我折一枝?”

  妙玉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拾阶而上,清冷淡雅的声音道:“两位姑娘慢走,恕我不能远送,至于宝二爷,我的梅花俗气得很,竟是不配宝二爷的清雅,没的白污了宝二爷的眼!”走进山门,竟是不曾回头,吩咐小比丘尼关起山门,阻绝了外面的所有窥视!

  黛玉和惜春满是欢喜的看着手中的红梅花,相携回到了芦雪庵,那宝玉心中有些不快,素日里哪一个人见到自己不是宝贝一样的疼爱,却让妙玉如此的冷淡对待,黛玉和惜春也是不理不睬,便在山门外讪讪的站了一会,也跟在黛玉和惜春后面回到了芦雪庵!

  看到黛玉和惜春手中的红梅花,宝琴很是欢喜的跑过来看着红梅花笑道:“林姐姐和四妹妹过来,这样红艳的梅花,衬得倒是两位梅花仙子下凡了!”黛玉和惜春听了皆是一笑道:“好一张甜蜜的小嘴,这样的会说话!”看着三人围着那红梅花,其他的姐妹也都围了上来,赞叹着那红梅花!宝钗抿嘴一笑,道:“林妹妹和四妹妹倒是得了妙玉的眼了,妙玉那孤僻人儿倒是和两位妹妹是合得来的!”

  听宝钗话中的意思,黛玉冷笑道:“得了谁的眼,自然是该得的,宝姐姐这样的知书达理,清心寡欲,心如菩萨,明儿个是不是要去陪伴那庵里的姑子的?”宝钗听了脸上薄红,眼中目光闪烁,退到一边,不再言语!惜春冷笑一声,便和黛玉宝琴仍旧是看着那红梅花,不再理会那宝钗,看着大家神色不同往常,姐妹们一会也就散了!

  逼近年关,王夫人和凤姐儿更是忙得不得空闲,元妃的生辰贺礼和各王府国公府的贺礼也是要准备的,竟是越发的手中紧张起来,链二从苏州带回来的二十万两银子,全部用在了大观园,往年林如海送来的五万两银子,如今张罗着也快是没有了,和薛姨妈母女商议了一忽,凑着一日,便凑了空去了贾母这里!

  进的贾母屋内,看着鸳鸯和琥珀正在给贾母捶腿,贾母歪在炕上合目歇息,王夫人进来请安,陪笑道:“老太太如今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老太太如今可还好?”贾母睁开双目看着是王夫人,淡淡的道:“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如今你不是料理着贺礼的事情,怎么得空到这里来了?”

  王夫人笑道:“如今给娘娘和各王府准备贺礼,竟是手中有些周转不过来的,来讨老太太的意思!”贾母打量了王夫人一眼,道:“你却是说明白了,不用这样藏着掖着的!”王夫人听了忙陪笑道:“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如今娘娘贵为贵妃,这礼节方面自然是要周到的,且宫中的那些宫中的太监宫女总管也是要打点的,为的就是保娘娘的平安才是呢!”

  贾母听了疑惑地道:“那些佃户送上来的,和你们房中老爷的俸禄竟是不够的吗?”王夫人一窒,总不能讲说是自己心中想要留下一些,竟是不动那些俸禄,急忙道:“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如今这娘娘可是我们家的一棵大树,只有娘娘好了,大家也才能好的,我是想着大姑娘的那八万两银子,如今大姑娘尚且用不着,暂且支出来缓缓急用,待那些租子收上来还给大姑娘也就是了!”

  贾母听了想了一忽,心中虽然对黛玉有些怜惜,但是想想元妃是家中的保护伞,只有那元妃好了,自己家中才能永远的保存富贵下去,却又不想让外人说自己一个外祖母竟是如此的欺压无依的孤女,想了一忽,淡淡地道:“玉儿这八万两银子虽然是放在我这里,但是这件事情也是要你自己和玉儿去商量,若是玉儿同意了,我自然是能拿这八万两银子与你们的!”

  王夫人听了心中有些不悦,但是贾母如此说,便也无法,对贾母陪笑道:“如此,就不打扰老太太歇息了,媳妇去大姑娘房中,求求大姑娘的意思才是!”说着便退了出去!

  王夫人退出了贾母房中,暗自思索要如何跟黛玉开口,一路思索的到了潇湘馆,可巧她们姐妹也都是在的,看到王夫人进来,黛玉蹙了蹙眉头,这王夫人自来这贾府还真是没见她来过自己住的地方的,不知道这时候来是什么意思?心中想了一忽,想起如今正是筹备贺礼的时候,心中便也明白了,冷笑一声,看着王夫人说是要与自己说体己话,竟是赶了她们姐妹出去,只留下宝钗在跟前,倒不知道自己与她有什么体己话!看着王夫人过来,青鸢和雪雁紫鹃皆在黛玉身旁服侍,并不曾出去!

  黛玉起身请王夫人坐下,吩咐紫鹃上茶,便也淡淡的靠坐在软椅上,看着王夫人打量着潇湘馆,眼中的目光闪烁,有一闪即逝的厌恶,虽然短暂,但是黛玉却是看得分明,冷冷一笑,淡淡的看着王夫人,并不曾言语,静静的等着王夫人开口!

  王夫人打量了一下黛玉的潇湘馆,这个潇湘馆还是第一次进来,看着里面的摆设虽无十分富贵的摆设,却是十分清雅,满屋子的书籍更是衬得这潇湘馆书香清幽!转而看着黛玉,一身淡紫色冬装,衬得黛玉娇脸莹润美丽,清丽脱俗,心中便有些不喜,但是如今有求于黛玉,便掩下了眼中的厌恶,转眼看着黛玉书案的旁边摆了一小座的翡翠插屏,心中又有了主意!随即满脸堆笑的看着黛玉,道:“大姑娘这里真是清雅的,如今住在这里可还顺心?底下的婆子对姑娘服侍的还尽心吗?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告诉舅母一声!”

  看着王夫人故作亲近的样子,黛玉轻柔的开口道:“甥女本就是在这里寄人篱下,哪里有什么想吃想玩的,平日里的风言风语也是不少的,好与不好,舅母是这个家的掌权之人,婆子对这里的服侍好不好,不还是都看着上面人的脸色吗?”听着黛玉话中梗着的骨头,王夫人一窒,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

  宝钗一旁一直都是笑看着黛玉的,听着黛玉如此不给王夫人脸面的话,笑道:“瞧这林妹妹说的什么呢?姨妈也只是担心妹妹在这里过的不好,婆子们服侍的用不用心,妹妹也不必如此的牙尖嘴利的!”王夫人听了感激的看了看宝钗!

  黛玉听着宝钗如此的话,冷笑道:“宝姐姐说的什么混话,我原是说的就是实情,难道这些风言风语宝姐姐竟是不知道的吗?我本就是寄人篱下,倒也没什么牙尖嘴利之说!”说着目光扫过宝钗的面容,笑道:“宝姐姐最是敦厚端庄的,如今舅母和我说体己话,倒不知道宝姐姐在这里做什么?”

  宝钗听了一愣,心中越发的没意思,却也无话可说,王夫人心中暗恨,却仍是笑道:“你宝姐姐在这里,原是大家都是一家子的骨肉,也没什么!”看着黛玉并不想周旋的样子,心中大急,拉着黛玉的手道:“如今是有事情来求大姑娘的,大姑娘也是知道的,如今你大姐姐在宫中贵为贵妃,凡事都是要打点的,好歹为了这一家子的亲骨肉,来求求大姑娘的!”

  黛玉听了王夫人的话,轻柔一笑,如初晓寒露,晶莹美丽却冰冷,道:“甥女孤身一人寄人篱下,哪里有什么能帮的到舅母的,舅母也太抬举甥女了!”王夫人听了忙陪笑道:“如今是求着大姑娘把留在老太太那里的八万两银子好歹借出来一些,来给家中应应急,待得收了租子,定然是还给大姑娘的!”黛玉听了淡淡的抽回了手,不理会王夫人有些微恼的神色,道:“那八万两银子是给了外祖母的,舅母不去找外祖母,却是来找我做什么?”

  王夫人看着黛玉抽回了手,心中有些暗恼,仍是陪笑道:“老太太说是要瞧瞧大姑娘的意思的,毕竟这笔银子是大姑娘的!”黛玉清凌凌的目光看着王夫人,想着贾母把事情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心中更是寒冷无比,对贾母的情分也算是到了尽头了!

  看着王夫人期待的目光,黛玉抿了口茶,淡淡一笑,道:“如今这银子在外祖母那里,本就是孝敬外祖母的东西,舅母倒也不必来我这里询问,只问了外祖母的意思也就是了,甥女本来就住在这里,凡事也是做不得主的!”听黛玉如此的把事情又推到了贾母的身上,王夫人心中更是愤怒,压下心中的怒火,轻声道:“大姑娘却是不借的?”

  黛玉轻灵一笑,清丽无双,道:“本来就是外祖母的东西,倒过来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岂不是有些本末颠倒了?”宝钗看着黛玉冷冷淡淡的模样,忍不住道:“妹妹,好歹姨妈可是妹妹的长辈的,长辈有事情来找妹妹帮忙,妹妹应该是义不容辞才是!何必这样的推脱呢?”

  黛玉歪头看着宝钗,冷然一笑,有些嘲讽地道:“我这潇湘馆里的婆子们可是经常说的‘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既然宝姐姐家是这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想必家财一定是家财万贯的,姨妈又是和舅母是亲姐妹,何必来打我这样一个孤女东西的主意的?”

  说的宝钗脸上是一阵白一阵红的,如今薛家已经快没有家业了,只瞒着王夫人罢了,如今薛蝌虽然过来了,但是两房的生意是早已分开了的,薛蝌虽然带着宝琴来到京城,但是生意方面,却是仍留在了金陵,无论薛姨妈和宝钗如何的软磨硬泡,淌眼抹泪,竟然那薛蝌就是不拿着自己的生意来交与薛家大房来经营!薛姨妈和宝钗如今也是无计可施,毕竟那薛蝌是二房的掌势的!

  王夫人听了此言,更是恼怒,几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宝钗扯了扯王夫人的衣袖,王夫人勉强的笑了一笑,道:“既然大姑娘是不借的,那我就再去求求老太太去!”说着转眼一看,又看了看那翡翠插屏,贪婪的神色一闪而逝,敛了怒色,慈祥的笑道:“如今就要过年了,我房中也是各位诰命夫人皆来坐坐的,竟是借了大姑娘的这座翡翠插屏来略摆一摆才是,过了这几日,也是会送还给大姑娘的,大姑娘应该是不会推辞的吧?”

  黛玉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那翡翠插屏,道:“舅母借自然是可以的,不过白提醒舅母一句,这是北静太妃最喜爱之物,原是太妃怜惜,才送与我略摆两日,本是宫中太后所赐之物,若是再拿到了宫中岂不是给元妃娘娘抹黑?”

  听黛玉如此看透心中所想,王夫人悚然一惊,本来就是要把这翡翠插屏送往宫中,再不想这黛玉竟然是看的明白的,想着黛玉说的未尝不是,便忙笑道:“瞧大姑娘说的,原是想摆在房中玩赏一下的,既然大姑娘说是北静太妃的东西,那也就算了,传了出去倒是说我这个舅母竟是连大姑娘房里的东西也打主意了呢!”

  青鸢心中很是不屑,明明就是欺压姑娘来要姑娘的东西,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怕外人说她欺压姑娘,真真是活打了嘴巴的!王夫人又说笑了一会,看着黛玉仍旧是冷冷淡淡的神色,应对的也是冷淡得体,心中仍旧是愤怒,忍住怒火起身,宝钗忙上前扶着王夫人走出了潇湘馆,看着她们走出去的身影,黛玉起身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冰冷的白雪,飘然落下,黛玉心中更是如附了一层冰霜,冰冷寒心!

  不想外祖母竟是这样的推脱事情,怕别人说她一个外祖母欺压无依的外孙女,竟是要王夫人来套自己的话,若是自己答应了,那也只能说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财产给了他们,不是他们贾家仗势欺人,拿孤女的财产,真真是打得好算盘!

  看着黛玉站在窗边,冰冷凌人,青鸢上前给黛玉披上一件披风,轻轻拉着黛玉的小手安抚着,道:“姑娘,早已知道她们是如此的为人,何必伤感,早早离了这里才是!”黛玉回眸一笑,笑意却是飘忽冰冷,道:“我本来就是要离开这里,这样一个家子也没有什么亲骨肉之亲,现在也只等着事情水落石出,我们就离开这里!”

  风起云涌 第三十九章 假意

  虽然黛玉心中不是很在意,却还是有些不自在,思虑过多,晚间便有些头重脚轻起来,急的蓝鸢和青鸢急忙去厨房煎药,服侍黛玉吃下,帮她把被角掖好,让黛玉渥汗,两人却是走出了里间!

  看着外间紫鹃和雪雁忙忙的在给黛玉准备药材,看着青鸢和蓝鸢出来,急忙上前问道:“姑娘怎么样了?”青鸢道:“姑娘无碍的,只是心中郁结!歇一忽也就没事了!”说着目光有些阴冷,道:“看来这贾王氏,薛贱人和那个薛王氏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上次看来对她的惩罚是太轻了一些了!”

  紫鹃和雪雁一旁也是冷冷地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这般的算计着姑娘的,还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亲骨肉,没的让人恶心!”蓝鸢一旁冷笑道:“如今我们倒是不必拿薛家母女如何,如今只给那贾王氏一点子教训,至于那薛家,哼哼,以贾王氏的性子,也是会要一些钱财,我们就看着那打肿脸充胖子的薛家如何拿出来!”众人听闻也都道极是!

  青鸢一旁笑道:“如今我们若是现在就过去,难保那老东西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就先给她两天好日子吧!不过今儿我还是要去打探一下,你们好好的照顾姑娘,我去她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房中看一下!”

  说着便飘身出了潇湘馆,来到荣国府王夫人的房舍中,揭开盖瓦看时,正巧那薛家母女相携而来,那赵姨娘和周姨娘正在给王夫人端茶掀帘子,给薛家母女倒茶,看着薛家母女坐定,王夫人挥手让赵姨娘和周姨娘退下,抿了一口茶,看着薛姨妈,道:“如今天也晚了,妹妹和钗儿怎么还不休息的?”

  薛姨妈忙陪笑道:“今儿听钗儿说姐姐在林丫头那里受了气,我来看看姐姐!”王夫人听了想起黛玉淡淡的神色,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恨声道:“真真是一个不要脸的狐媚子,给她三分脸色,她倒是蹬鼻子上脸了,银子东西倒是把的十分严实,如今我竟是没能拿到那笔银子的!”

  薛姨妈听了满脸堆笑地道:“姐姐也不用生气,这般没有父母教养的东西,哪里比得上我们家金尊玉贵的小姐的,没的白生气,何必跟那种狐媚子一般的见识!”想了想,又笑道:“如今白问问姐姐,今儿竟是真的没有银钱?要跟那林丫头借的?”薛姨妈眼睛不动的看着王夫人,自己的女儿可是不能来这种没有家底的人家的,虽然有些权势,没有家底支撑,到底是不行,如今也是来和宝钗探一下王夫人的意思!

  听薛姨妈话中的意思竟是怕贾家真的没有银钱支撑,王夫人心中思索一会,这种事情断是不能让薛姨妈知道,不然那薛家的家财可不就是泡汤了!也是满脸堆笑地道:“没有的事情,我也是看不惯那林丫头一副高傲的样子,用完了她的银钱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拿什么来骄傲的!再说,如今娘娘的生辰也是快到了,那些佃户租子也都还没有交完,竟是手中有些周转不过来的,我们家中哪里有短缺银子的事情!”薛姨妈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王夫人看着薛姨妈神色,亲热的拉着薛姨妈的手笑道:“如今妹妹也是知道的,我统共就是依靠着娘娘和宝玉两个的,如今租子没有交上来,那林丫头的东西我也是没有拿来的,如今倒是劳烦妹妹暂且周济一些,等租子收上来,自然是还给了妹妹的!”

  听了这话薛姨妈和宝钗脸上皆是一惊,薛家家中已经没有家业了,只有几万两的银子,如何敢对王夫人道,薛姨妈强笑道:“姐姐竟是没有要到银子的?那银子不是在老太太那里吗?”

  王夫人听起这个,便假装生气,道:“我回了老太太,老太太竟是思索了一会,让我等等,竟是把紧了那把八万两银子一分儿都是不拿出来的,这个老不死的,竟是那样的疼惜这狐媚子的!”却是没说,贾母的意思是明日过去找黛玉亲自借银子,但是这话却是不能告诉薛姨妈的,如今倒是要多敛一些钱财留给宝玉才是!

  说着转向薛姨妈道:“妹妹如今手中五万两银子还是有的吧,做姐姐的跟你借五万两银子,来日里收了租子也是会还给妹妹,妹妹应该是不会不管的吧?”

  薛姨妈听了更是心惊,薛家总共就是剩了这五万两银子的,如今也没有银子在牢里周旋,已经很久都没有薛蟠的消息了,王夫人这边也没个动静,如今这王夫人张口就是五万两银子,拿了出来岂不是倾家荡产了,若是不拿出来,那王夫人的面上必定是不好看,宝钗嫁入贾家更是无法,心中思量,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薛姨妈翻转思绪,看着王夫人面色有些不好,宝钗忙扯了薛姨妈的衣袖一下,赔笑道:“瞧妈必定是在想哥哥了,我们本是一家子的亲骨肉,姨妈又何来借之说,只给姨妈也就是了!”虽然嘴上如此说,可是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这王夫人的意思还是含糊不清,如今倒是要问一问的!剩下的家财都给了她,赌注已经压上,不知道结果如何!

  说着叹道:“如今妈经常是恍惚的,也不知道哥哥到底如何了,我一个女孩儿家竟是有些撑不下去了!”说着假意抹泪,王夫人看着宝钗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忙安慰道:“钗儿你放心,如今给元妃娘娘的贺礼准备好了,过几日我也是要进宫的,只和娘娘说说也就是了,你哥哥定然是无事的!”心中却是在思索,这薛蟠若是回来,这薛家的家业还是到不了自己的手中,如今只应付着她们,至于如何,就看那薛蟠自己的造化了!

  薛姨妈和宝钗见王夫人如此答应了,急忙道谢,又说了一会子,便起身告辞,答应明早来给王夫人送来银子,王夫人自是满脸笑容的送了她们走了出去,心中自是十分高兴!青鸢看着她们三个各怀鬼胎的模样,暗暗失笑,悄声跟在薛姨妈母女身后,只听那薛姨妈怪宝钗道:“我们家如今可就是剩下这么多的银子了,你怎么就是答应了你姨妈的?”

  宝钗有些无奈的笑道:“妈,难道不知道吗?若是不拿出这五万两银子,别说什么金玉良缘,就是哥哥的事情,我看也是不成的,如今虽然给了她五万两银子,若是能换回哥哥,让我加嫁入贾家,到时候我管家,自然是能拿回来的!”薛姨妈听了方不再言语,只点了点头!

  回到潇湘馆,青鸢把所见之事细细的告诉了蓝鸢紫鹃雪雁,边说边笑的直打跌,让蓝鸢给她揉揉肚子,蓝鸢也浮现了一丝笑意,道:“小声一点,姑娘才刚刚睡安稳,轻点!”青鸢掩住了口,仍是笑个不停!

  蓝鸢接着道:“如今我们就看着他们这三个如何窝里斗,这贾王氏必定是不会管着薛蟠的事情的,毕竟薛蟠死了,薛家只有宝钗一个姑娘,那家财也是跟着过来的,可是薛家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家业了,到时候他们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元妃在宫廷内纬是不得干政的,王夫人也不会给自己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添堵的!”想了想冷笑道:“虽然如今他们各自争斗,不过这贾王氏还是不能放过,我要让她失一失颜面!”青鸢点了点头,止住笑意,各自安歇!

  第二日清晨起来,蓝鸢到黛玉房中探视黛玉,却看到黛玉已经起身,正坐在暖榻上看着窗外仍旧飘着的雪花,气色倒是好了许多,蓝鸢上前笑道:“姑娘怎么就起来了?身上可爽利了?”说着上前来摸了摸黛玉的额头,探了探黛玉的脉搏,竟是没什么大碍,心中也放下了心!

  黛玉收回看着窗外冰雪的目光,看着蓝鸢轻笑道:“我不过是有些不爽快,身子倒也没什么,劳烦你们这样的忙碌!”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红唇微抿,低低的道:“我也只是有些伤感罢了,如今也想开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然知道该如何做的!”说着抬起头上,坚毅的神色让蓝鸢看了心中放下心来,淡淡一笑,黛玉能放开心绪自然是好的,便上前与黛玉梳洗!看着镜子中美丽如皎花般的清丽容颜,想着水溶去江南处理贪污官员已经好些时候了,心中也有些淡淡的担忧!

  刚刚梳洗完,就听到小丫头子在门外道:“林姑娘,老太太来瞧姑娘来了!”黛玉听了淡眉微蹙,站起身来,刚走到门边,就见那贾母扶着鸳鸯的手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身后也只跟着凤姐儿和李纨妯娌!

  看着黛玉在门边等候,贾母忙携着黛玉的手让黛玉仍旧坐在榻上,笑道:“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的,还是好好的歇着才是!”黛玉听了淡淡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看似亲切,却是极其疏离,凤姐儿扶着贾母坐在了黛玉榻前的软椅上,看着黛玉淡淡的神色,凤姐儿和李纨也只心中叹息!

  贾母看着黛玉清丽的容颜,笑道:“今儿个这身上可好些了?若是还不爽快,竟是请个大夫来瞧瞧才是!”黛玉听闻心中冷笑,昨日晚上不爽快,倒也没见他们有谁如此的关心的,若不是蓝鸢懂得医术,只怕病死在这潇湘馆,他们的眉头也不会皱一皱的。便淡淡的应了一声,道:“今儿倒也是好的,烦劳外祖母累心了!”想着贾母今儿来必定又是有什么事情来求,想了想,便也明白是什么事情了,看来他们是没有善罢甘休的!

  贾母自是感觉到了黛玉的冷漠,挥手让满屋里的丫鬟和凤姐儿妯娌去外间等候,自己则坐在暖榻上拉着黛玉的手,轻拍着道:“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件事情你舅母本来求我的,我并没有答应,不想她竟是来打搅你的,你放心,外祖母护着你,你舅母我已经说了她的!不也别怪外祖母和你舅母,都是为了这个家的!”

  听贾母如此把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了王夫人身上,黛玉心中更是冰凉一片,本就是她让王夫人来找黛玉的,如今倒是推得如此轻巧,黛玉并不吭声,看着贾母,知道贾母并没有说完,便等着贾母开口!

  果然那贾母叹了口气,又道:“如今我们家中也就娘娘支撑着,凡事对你二舅母也就宽容一些,如今这园子里确实是周转不过来,你那八万两银子,暂且借用一下,待得收了租子,外祖母必定是亲自还给你的!”

  黛玉此时心中也是冷笑不已,关心的话说了一堆,最后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看来这八万两银子不给他们,他们是不肯罢休的,一张口就是八万两银子,这八万两银子并不是小数目,竟然只是他们贾家过一个年的银子吗?倒是说得不真不实,无非就是要这八万两银子来给贾家罢了!这贾母假意不答应王夫人,着王夫人来要银子若是不行,就自己亲自来讲,毕竟看着贾母是黛玉外祖母的面子上,也是一定会借给他们的!

  黛玉清凌凌的目光看着贾母,柔声道:“既然是外祖母的意思,自然是可以的,本来就是外祖母的东西,何来告诉玉儿的?外祖母也自做主罢了!”黛玉虽然话语轻柔,却是掩不住的嘲讽,让贾母的面上有些尴尬,虽然说是给林如海孝敬贾母的,但是都知道必定是林如海留给黛玉的银钱,收起尴尬,贾母仍是笑道:“既然玉儿答应了,那外祖母就做主把那八万两银子借给你舅母,待得过年之后,必定是会还给你的!”

  黛玉浅浅一笑,但是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只拿起手盖碗茶递于贾母手中,道:“外祖母这样的风雪天来看玉儿,可见心中对玉儿还是如此的关心,喝碗茶,暖暖身子才是!”贾母看着黛玉过于平静的面容,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怕这黛玉牙尖嘴利不让人,虽然自己是她的外祖母,但是难保她不会让自己下不了台!

  想了想,贾母为了让黛玉安心,笑道:“虽然是一家子的亲骨肉,但是借了你的银子,外祖母自然是知道的,就让你舅母打一个借条给你也就是了!”本想着以黛玉柔弱的性子,必定是算了的,谁知黛玉听了,低头思索一会,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外祖母和舅母写好了欠条给玉儿也就是了!”

  贾母见黛玉如此答应,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想想,黛玉孤女一个,自也没什么势力在她身后,虽然北静太妃对她极好,但是到底也不过是外人罢了,若是日后要银子,家中有元妃娘娘在此,倒也是不怕的!

  又转念一想,便也明了了,这黛玉本是孤女依附着自己过活,自然是对自己的话是言听计从的,倒也不必担忧她有什么出格的事情的,本来王夫人来找自己拿银子,自己把事情推给了黛玉,本想着黛玉住在这里,应该是要给王夫人面子的,不想黛玉倒是滴水不漏的推掉了,又把问题转给了自己!

  不得已,为了元妃,为了贾家,更为了这个宝塔尖的老祖宗位置,她亲自来找黛玉借银子,果然黛玉是答应了的!想了一忽,淡淡一笑,况且这笔银子迟早是贾家的,如今林家又是没有人的,这黛玉虽做不得宝玉的正室,做个二房奶奶还是可以的!

  看着贾母满意的神色,黛玉脸上冰冷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只贾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竟是不曾发觉。自此,对贾家的情意一刀两断!送贾母出去,黛玉明亮美丽的双眸冷如寒冰,在贾家,自己不吭声,倒是如此的算计着,连贾母也不例外!

  风起云涌 第四十章 变故

  看着黛玉陷入沉思,听闻贾母来这里所说的话,青鸢几个心中恼怒,晚间青鸢穿上夜行衣,俯身到了王夫人的房上,揭开王夫人放上的盖瓦,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只有王夫人一人在房中,正端坐在镜子前面,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笑意盈盈,挖着一坨坨的胭脂水粉擦拭在脸上,脸上的脂粉把皱纹都给盖住了,王夫人才满意的把粉盒放了下来!

  再看那王夫人的穿着,青鸢险些失笑出声,一身桃红色的轻纱衣,桃红色的抹胸,桃红色的裤子,竟是和那薛宝钗一样的风流,平日里看着道貌岸然的,竟然夜间这般的风流,想了想,偷笑出声,已经知道该如何整治这王夫人了!

  再往里面看时,只见那王夫人站起身来,绕着镜子转了一圈,抚心皱眉,那笨重的身子真真是东施效颦尚且比不上这王夫人的身姿,对镜回眸一笑,皱纹立显,把水粉都挤掉了一些,青鸢有些恶心,看着她满是树皮的肌肤,上面青筋凸起,斑斑点点的点缀在上面,真真是恶心极了!

  青鸢吹出手中的迷香,看着王夫人渐渐的倒在地上,青鸢低笑一声,飘然而入,扛着王夫人到了贾母正房的门外,扔在了皑皑白雪上,只等着天明,贾母起床看着王夫人的模样,看着她敦厚老实木头似得儿媳妇是什么样子的吧!青鸢冷冷一笑,转身飞上了屋檐!

  贾母清晨起来,刚坐起身来,就听到院内吵声嚷嚷,心中烦躁,唤了鸳鸯进来,道:“外面吵嚷什么呢?二太太可过来了?”鸳鸯听贾母提起王夫人欲言又止,贾母扬起白眉,不悦的道:“你竟是没听到我说的话?”鸳鸯听了急忙走到贾母身边附耳告诉贾母,贾母听了心中大惊,忙急急忙忙的梳洗,走到外间,果然看到王夫人被几个丫头子扶着进来了,看着王夫人冻得浑身青紫,脸上厚厚的脂粉也是掩盖不住的!

  转眼瞧见王夫人一身风流的桃红色穿着,贾母铁青着脸,道:“你们都是愣着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看着王夫人厉声道:“枉称素日里你这样温厚端庄之人,竟然穿着的如此风流!”王夫人是有口难辩,浑身仍旧是冻得瑟瑟发抖,贾母命人抬王夫人到了暖榻上渥着,听鸳鸯叙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贾母心中也是疑惑,但是如今也要等着王夫人缓过来才是!如今最主要的就是吩咐这件事情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元妃在宫中的颜面何在,吩咐鸳鸯道:“去外面吩咐那起子多嘴的东西们,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一忽,我要了他们的小命!鸳鸯忙答应着去了!

  那王夫人缓过来,忙扑到贾母的脚边,哭道:“老太太,媳妇是冤枉的,媳妇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王夫人一把年纪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贾母念她是元妃生母,且是三品诰命夫人,命鸳鸯拉起她来,道:“如今你先起来,在下人面前如何这个样子的,没的让人笑话!”

  王夫人闻言便站起身来,看着贾政赵姨娘周姨娘皆在,虽然如今身上披上了一件莲青斗篷却是遮不住里面的桃红,看着贾政铁青的容颜,王夫人羞愧难当,虽然在贾母跟前贾政不会说什么,可是那眼神却是极其的责备,这贾政本就是迂腐之人,见到王夫人如此穿着,自觉丢尽了颜面,自此进王夫人的房间次数竟是渐渐没有了!

  虽然这件事情给贾母压了下去,可是到底园子内人多嘴杂,知道的人还是很多,园子里的姐妹们自然也都是知道的,如今过年夜,王夫人就推说有病不来了,贾母自也体谅她,只命凤姐儿在这些诰命王妃中周旋!

  初一清晨贾母便与王夫人一同去给元妃贺寿,那元妃自是和贾母和王夫人各自说了一会子体己话,思及贾母所言,元妃有些沉思,但是仍旧是没有什么动作,让薛姨妈和宝钗母女两个心中更是焦急不堪,那五万两银子借给了王夫人,竟是如同石沉大海,如今过年在贾母这边凑趣,也都是典当了首饰衣裳来勉强周旋的!

  过了年宝琴出嫁了,薛蝌送嫁了妹妹,又娶了岫烟,带着岫烟和邢大舅夫妇,便也回去金陵老家了,那薛姨妈和宝钗更是焦急不已,却是无法,只能看着薛蝌带着家业和岫烟回去金陵!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黛玉从贾母年前过来之后,便着手让青鸢蓝鸢紫鹃和雪雁收拾东西,如今到了十五,黛玉推说身上不好,回到园中歇息,不在贾母跟前凑趣!黛玉看着空中的烟火,清冷的夜空却是那样的亮如白昼,静静的凝思,思及水溶年前从江南回来所带回来的消息,心中更是冰冷无比,这贾家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各种肮脏害人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亲骨肉也是不放过的!

  黛玉回过神来,看着她们几个一直在收拾东西,黛玉过去,拉着紫鹃忙碌的双手,道:“如今我也是要走的,这里留不得我,姐姐若是不想跟我离开,这卖身契如今虽然在我手中,也可以还给姐姐,姐姐要去要留只自己拿主意也就是了!”紫鹃听黛玉如此说,心中大急,道:“我是姑娘的丫头,自然是跟着姑娘走的,姑娘可是不能丢下紫鹃一个的!”

  听紫鹃如此说,黛玉浅浅一笑,道:“若是你要跟着我走,我自然也是带着姐姐的,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生活在一起,姐姐若是不嫌弃那我们还是一起走吧!”紫鹃听了这才有些笑靥,看着黛玉这些日子越发有些清瘦的面容,知道黛玉心中有许多的事情!

  想了想,告诉黛玉道:“本来我过来服侍姑娘是老太太的意思,竟是撮合着姑娘和宝二爷的,要姑娘和宝二爷从小培养感情的,不想上次从苏州回来,老太太竟是叫了我过去,警告我说什么不能让宝玉和姑娘再单独待在一起,我当时听了很是奇怪,可是那金玉良缘越来越是喧嚣,老太太也是不压制的,我便心中也明白了,只白白的替姑娘生气,幸而姑娘是不曾放那宝玉在心上的,不然岂不是亏了姑娘的!”

  黛玉听了也只浅浅一笑,道:“好姐姐,如今你这样的明讲,我心中也是明白的,虽然这些事情我早已经是明白了的,老太君对我的好,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我也是知道的,只如今不想理会那么些,我们也都是要离开的,还理会他们这些劳什子做什么,只我们心中有公正,心底纯良,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举头三尺有神明,上天也是看着的!”

  说的蓝鸢几个都是点了点头,听到外面水溶轻笑一声,黛玉有些惊喜的跑到窗边,看着水溶果然是站在翠竹下面的,一身朝服,衬得他如天神一般的惑人,似是刚刚从宫中出来,蓝鸢几个见到水溶过来,忙忙的走到了外间,掀开帘子让水溶进来,幸而如今这潇湘馆内的婆子们都被王夫人支去使唤了,竟是连一个小丫头子都是没在的!

  黛玉看水溶走进来,嗔道:“如今越发的长了本事了,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就进来了!”

  水溶淡淡一笑,并不言语,随手把大氅搭在衣架上,上前轻抚着黛玉有些清瘦的娇颜,神情有些不悦地道:“你这丫头才多长的时间没见到你,你竟是不曾好好吃饭的?”黛玉玩弄着他修长的手指,调皮的画圈圈,笑道:“这里的饭菜我不爱吃,自然是不想吃的!”

  水溶拉着她的小手坐下,柔声道:“不想在这里吃,我们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中去,家里的饭菜自然是好的!”黛玉听到我们自己的家,眼中带着泪珠,心中却是暖暖的,是呀,家呀,家这个字眼虽不起眼,但是却是一个人的避风港,只想栖息在其中不出来!

  黛玉带着泪水的小脸甜甜的笑了起来!不想自己还是有家的,爹爹和娘亲虽然过世了,但是北静太妃和北静太王却是那样的疼惜,仰头看着水溶温柔的双眸,心中满满的皆是感动,水溶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保护,眼中的柔情越发的浓烈,让自己心中更是满足美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水溶轻轻的拭去黛玉娇润俏脸上的晶莹泪珠,轻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呢,竟是这样傻傻的!”黛玉低头扭着他的手指,笑而不答。水溶揽着黛玉入怀,看着怀中的黛玉越来越轻柔美丽的容颜和气质,水溶心中涨满的都是满满的爱意,玉儿长大了,明年就是自己的新娘了!

  看着黛玉带着清愁的小脸,水溶心中一叹,想不到这种事情竟然也是有发生的,真真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难怪黛玉心中有些接受不了,轻抚着黛玉柔顺的青丝,水溶轻轻地道:“玉儿,放宽了心思,这件事情,不会这样算了的,溶哥哥会为你办妥当的!”

  听水溶如此温柔关怀的话语,黛玉忍不住靠在他怀中恸哭,为自己,为娘亲,为爹爹,哭的小脸通红,看着水溶心痛不已,却仍旧想让黛玉把心中的委屈苦闷全部都哭出来,只得轻轻拍着黛玉纤弱的脊背!

  黛玉哭了好一会,渐渐的抽抽噎噎止住了哭泣,水溶抚着她的娇脸,心中更是疼惜,看着黛玉止住了哭泣,水溶心中有些计较,那薛蟠和宝玉既然是他们两家最看重的宝贝,那就让他们的宝贝全部都碎掉!低头看着黛玉抽噎的模样,水溶逗着黛玉笑道:“玉儿,哭的这样伤心,是不是恼了溶哥哥不把我们指婚的旨意早些公开吗?”

  黛玉带着泪水的娇颜“扑哧”笑了出来,小手轻轻捶着水溶的胸膛,红着脸颊道:“你说什么呢?不让你公开旨意,你也是知道原因的,还是如此说,岂不是成心气我的!”水溶握着黛玉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吻着,看着黛玉笑了出来,心中也放下心来了!

  黛玉给他吻得手中有些痒痒的,心中如小鹿般蹦跳,脸颊通红,急忙抽回了小手,低声咕哝道:“你好没羞!”水溶低低一笑,更是揽紧了黛玉,彼此相互依偎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好,水溶携着黛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到处是放着烟火,灿烂夺目,锦绣辉煌,水溶看着怀中的黛玉,道:“玉儿,过两日,我来接你,我们一同走,旨意也在同一天公开,我倒是要看看那起子人都是一些什么嘴脸!”黛玉轻轻点了点头,轻轻叹息逸出,何尝希望如此,但是如今就是要如此的公开,倒是要看看他们的神情!

  水溶看着黛玉娇润的小脸,道:“如今我可也是要去宫中了,毕竟今儿是十五,若是耽搁的太久,只怕太后亦是不依的!我偷溜出来还没跟她老人家禀告的!”恋恋不舍的放开黛玉,水溶笑道:“我先去了,你这两日好生的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两日后来接你,你却是不好的气色,若是你哥哥看到了,还不骂我没有照顾好你!”

  黛玉晕红了双颊,嗔道:“那你就快走吧,我如今也没什么,快快走吧!”说着推着水溶走了出去!走到门边,想了起来,拿起给水溶做的荷包和衣裳,便也都塞给水溶,道:“这是我做的粗鄙活,若是你嫌弃了,只管丢了也就是了!”水溶看了看手中的包裹,打开看时里面却是黛玉细腻的针脚所缝制的衣裳和荷包,精致的刺绣,美丽绝伦!里面有黛玉多少的心血所缝制成的,思及此,水溶更是觉得心血澎湃!

  黛玉看着水溶打开包裹,急忙上前合上,道:“回去再看,不许在这里看!”水溶听话的收起了包裹,刮了刮黛玉的俏鼻,满是柔情的笑意荡在唇边,道:“好,我的玉儿,我回去再看,玉儿做的东西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水溶回眸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披上大氅,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怕再看一眼,就真的要带她走了!看着水溶飘身而去,黛玉心中甜甜的笑意晕染开来,溶哥哥倒是时时刻刻都是记挂着玉儿!

  黛玉倚在门边看着水溶出去的方向呆呆出神,蓝鸢拿来披风给黛玉披上,转身仍旧是回房里收拾东西,忽听园内似乎是有些吵吵嚷嚷之声,黛玉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蓝鸢和青鸢紫鹃雪雁也急忙跟着出来,春纤机灵的打开园门,跑到外面去探听一下消息!

  不过一会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道:“姑娘,姑娘,是从怡红院那边传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怡红院中的四儿和晴雯竟是给二太太赶了出来的,那晴雯竟还是生着病,给两个婆子抬了出去!如今那里的婆子把持着怡红院的四周,我竟也是不得进去的!”

  正说着,就听到潇湘馆的门敲得很急,春纤急忙过去打开园门,竟然是平儿过来了,平儿过来看着黛玉站在门边,急忙地道:“林姑娘,如今二太太临时起意竟是趁着老太太和我们奶奶在前面吃席,说是丫头丢了东西,要查抄大观园的,奶奶思虑着估计是二太太年前的事情,特来通知姑娘一声,刚刚那怡红院中,竟然说那晴雯狐媚,赶了那晴雯和四儿出去,并一个个的翻查丫头子的物什,你们暂且把宝玉小时候的东西全部都翻出来,免得被二太太拿了错!我先走了,我要赶快去通知一下其他的姑娘们!”说着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听平儿急急忙忙的说完,想了想王夫人故意支走园内的婆子和小丫头子,那闪烁的神情,让黛玉心中便也明了,随即转身吩咐紫鹃和雪雁道:“如今我们正在收拾东西,你们暂且把收拾的东西都摆好,只说是在收拾屋子!”说着想了想,道:“紫鹃,小时候和宝玉一同住的时候,宝玉那小时候的东西,可有全部还给他们的?”

  紫鹃听了道:“姑娘从苏州回来,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那袭人,我们这边却是没有了!”黛玉听了紫鹃的话,沉思一会,想着王夫人这些时日总是送一些衣物来,又道:“再一个个的查一遍,仔仔细细的找!我们不能白白担了这些罪名的,我们是清清白白的来,自当清清白白的去!”紫鹃忙答应了一声和雪雁一同去屋里找寻,青鸢和蓝鸢也是急忙上前帮忙!

  风起云涌 第四十一章 抄园

  黛玉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想起晴雯那丫头平日里对自己很好,针线上也是极好的,如今给赶出去却也不是,便唤了青鸢出来,道:“晴雯那蹄子,必定是得罪了那起子人,如今生着病被赶了出去,她心气极高,你且去看看才是,别出什么事情,给她安置一个地方才是!”

  青鸢想了想,很是不放心黛玉,恰巧蓝鸢出来,道:“姑娘,我是懂得医术的,那晴雯我去看一下,兴许还能救了她的性命的!青鸢功夫极好,还是留在姑娘身边,保护姑娘才是!”看着黛玉点点头,蓝鸢便也走了出去!

  紫鹃和雪雁却是拿着王夫人送来的衣物,一脸的怒容,道:“姑娘,真真是被姑娘猜着了,这二太太果然是不安好心的!”黛玉听了忙走上前去,却是不认识的男子的鞋袜衣带和一只虾须镯子,黛玉看到登时气红了双颊,冷声道:“这却都是从哪里拿来的?”紫鹃也是气愤地道:“都是从二太太送来的那些衣物中找出来的!”黛玉冷笑不已,虽然早明白这王夫人是针对自己的,可是心中的气怒可想而知,竟是拿着自己的名节来糟蹋的!

  青鸢更是大怒,拿过那衣带,回了黛玉,便飞身出了潇湘馆,到了蘅芜院,把这些鞋袜衣带全部都放在了宝钗的床上和宝钗的贴身衣物放在一起!转身回到了潇湘馆,就见那王夫人浩浩荡荡的领了婆子过来了!

  且说那王夫人自从吃了那次闷亏,想着宝钗前次那样的遭遇,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虽然那些婆子们不敢说什么,可是背地里的风言风语却是不少的,贾政也是不再理会王夫人,王夫人心中更是恼怒!

  这日恰巧那袭人来回复王夫人,说是姐妹们都大了的,宝玉应该搬出园子才是,王夫人这才悚然惊觉,忙拉着袭人的手,道:“好孩子,你且说如今如何是好,宝玉一天大似一天,园子里的姑娘们又是极多的,我如何放心的下!

  袭人端了一碗茶来递在王夫人手中,道:“太太,且放心,二爷并没有怎么样,只如今姑娘们的年纪也是大了的,再住在一起也不是个办法,二爷也是常常的跑那林姑娘的潇湘馆的!”王夫人听了,更是大惊,道:“这宝玉还是常常去那狐媚子那里的?”袭人忙拉着王夫人的手道:“每次都是奴婢跟着的,太太尽管放心,那林姑娘自是比不得宝姑娘的,宝姑娘真真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不比那林姑娘尽是扯着二爷哄她的!”说到后面一句,竟有些咬牙切齿,还记着黛玉给她的难堪!

  王夫人听了袭人的话暗自心惊,心中思索一会,拉着袭人的手道:“我的儿,你且先回去,好生的看着宝玉,这件事情我自是理会的!”袭人见王夫人神色,知道事情的目的达到了,便行礼告退。第二日宝钗来怡红院的时候,细细的告诉了宝钗,那宝钗自是心中十分得意!

  王夫人思索着袭人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想了一忽,暗自定了主意,按耐下心中的不悦,等着过了年,便着手准备,正好十五这日贾母等众人皆在前院看戏,赏烟火,宝玉出去赏花灯,王夫人便带了粗使婆子和周瑞家的王善保家的进入园内,封锁园门,先到了宝玉的怡红院!

  进入园内,袭人给王夫人端上茶水,把丫头子一个个的都叫了过来,晴雯正在生病,来不及整装,竟也被袭人拉了出来!王夫人逐个看,撵了四儿出去,转眼看着晴雯披头散发的模样,因生病有些怯怯的模样,跟那林黛玉倒是有三分相似,心中更是暗恼,怒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晴雯诚惶诚恐的回道“奴婢名唤晴雯,是老太太派给宝二爷使唤的!”

  王夫人抿了口茶,把手中的茶水悉数泼在了晴雯的脸上,啐道:“不要脸的小蹄子,整日价的装什么狐媚子、病西施,好好的爷们都叫你们给勾坏了!”说着吩咐周瑞家地道:“得了病竟还是在屋里服侍的,你们且把她扔了出去!”周瑞家的急忙上前来扯着晴雯起来就往外推搡!

  晴雯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心中怒火渐生,思及之前的媚人和茜雪,便也冷静了下来,甩开周瑞家的手,冰冷的双目看着王夫人和袭人,冷声道:“怎么又是那西洋花点子哈巴的主意的,竟是要学着媚人和茜雪的例子把我们都赶出去,自己好坐稳了姨娘的位子,到底是谁在作怪,我想大家彼此都是心中有数的!”

  王夫人和袭人听了晴雯的话语,心中打了个冷战!不敢看晴雯正直的双眸,道:“快些抬出去,抬出去!”晴雯给两个粗使婆子抬着出去,仍旧厉声道:“之前是媚人和茜雪,如今是我晴雯和四儿,终有一天你这个西洋花点子哈巴也是要不得好死的!”袭人听了直打寒噤,但是王夫人在此,却是不能如何!王夫人抄完了怡红院,吩咐袭人好生的服侍宝玉,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潇湘馆而来!

  到了潇湘馆的门前,那粗使的婆子上前猛力的敲门,竟然只敲了一下,便踢开了潇湘馆的院门,王夫人进内,竟是吓了一跳,看着黛玉带着青鸢紫鹃雪雁春纤皆站在台阶之下,冷冷淡淡的看着她们进来的一行人!

  王夫人淡淡的道:“夜如此的深沉了,大姑娘怎么还是没有歇息的?”黛玉忍下心中的愤怒,冷淡地道:“原来二舅母也是知道夜已经深沉了,前院正在看戏说笑,二舅母倒是来抄起自己的家来了!不知道二舅母踢了我的潇湘馆是做什么?”王夫人听着黛玉话中的不悦,想起方才那婆子踢开潇湘馆的门,便有些讪讪地道:“原是这个婆子的不是了,不过就是袭人丢了一个虾须镯子,我帮着找一找罢了!”

  说着便使了眼色,让身边的婆子进去搜查,黛玉却是挡在前面,淡淡的道:“不知道二舅母却是要搜查什么的?我们潇湘馆自来是干净清白的,让你们这样一搜岂不是显得我们成了贼了!”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若是清白的,自是不怕搜的!”那些婆子们也都是上前便要进入屋中,黛玉冷声道:“我看你们谁敢进入我的屋中,自来从没有奴才丢了东西,搜到主子的屋子里的,别当我不知道,你们隔了宝姐姐的蘅芜院,倒是来我潇湘馆撒野来了,我倒是瞧瞧谁敢动我潇湘馆的一草一木!”

  王夫人上前道:“宝丫头本就是亲戚,住在这里花的也是自家的银子,大姑娘虽住在这里,到底吃穿用度都是贾家供给的,虽是查东西,但是宝丫头是亲戚,自是不能查抄的!”

  黛玉听了怒极反笑,冰冷地道:“很好,倒是好得很,二太太,如今说这话,也不怕是闪了舌头的,我们林家的女儿何尝用到你们贾家一丝一毫的东西!”说着扬声吩咐道:“春纤,去前院把老太太和二老爷大老爷大太太,大嫂子和二嫂子,薛姨妈母女皆数请来,我倒是要说清楚,我林家的女儿到底是如何的吃用贾家的东西的!”

  春纤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那王夫人本就怕事情闹大,如今黛玉让春纤去请贾政和贾母,自己自是有些慌了神的,命婆子拦住春纤,这边忙陪笑看着黛玉道:“瞧大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的,大家一家子的亲骨肉,一点子的小事,哪里能惊动老太太和老爷的,不过是白搜搜丫头子的屋子罢了,不敢动大姑娘的东西!”说着便让婆子急忙去丫鬟的房子里搜,想赶快的走出去,免得黛玉让贾母过来!

  青鸢却是挡在了那些婆子的跟前,那周瑞家的却是上前道:“姑娘,如今查清楚了,大家不都是安生的,何必如此的斤斤计较的!”黛玉抬起玉手朝着那周瑞家的就是一巴掌,道:“我倒是由着你们来查我的潇湘馆的,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在我面前说我什么斤斤计较,我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说什么!”青鸢急忙拉着黛玉的手轻轻的吹着,看着黛玉纤白的玉手上面丝丝的血色,知道黛玉必定是用尽了全力,揉着黛玉的小手,看着那周瑞家地道:“姑娘,打这种奴才,还不用姑娘自己动手,我们来代劳也就是了,没的伤了姑娘的玉手!”

  周瑞家的捂着脸颊,不敢置信,黛玉竟然敢打她,还是当着王夫人的面,一时有些下不了台,回到王夫人身边,道:“太太,罢,罢,罢,明日里我便出了这园子也就是了,省的挨外人的巴掌!”青鸢上前步步逼近那周瑞家地道:“不知道周大娘说的外人是谁呢?你不过就是太太的陪房罢了,在这里烂嚼什么舌根!”说着上前也是一巴掌,竟是把那周瑞家的打昏了过去!

  王夫人看着周瑞家的给青鸢打昏了过去,看着青鸢嗜血的模样,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柔笑意,不由得心中掠过一丝冷颤,但是自己的威风不能让一个丫头压了过去,遂冷笑道:“不过是一个丫头,倒是来打我身边的人来了!”说着使眼色让身边的婆子上前去教训教训青鸢,四个婆子撸了撸袖管就要上前,黛玉冷冷的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敢上来!”看着黛玉冷冰冰的目光,浑身的威仪迸溅,那四个婆子倒是退后了一步,不敢上前!

  青鸢笑道:“姑娘,让他们过来,让我练一下拳脚也是好的!”说着快步上前,将那四个婆子皆数躺倒,与那周瑞家的作伴,看着他们五个婆子躺在地上,王夫人吓呆了,那些身后跟着的婆子们都是不敢上前的!

  一时这边僵持不下,黛玉冷冷的掠了掠鬓边的秀发,坐在了紫鹃搬过来的软椅上,看着天际的星空美丽夺目,夜凉如水,看似平静,却那样的波涛暗涌!

  外面的粗使丫头听到潇湘馆的声音,正好前面散了戏,急忙回了贾母,贾母急急忙忙的带了众人来到潇湘馆,看着地上躺着的婆子和吓呆了的王夫人,贾母怒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的?竟然抄家抄到了自己家中来了!”

  听到贾母的声音王夫人唬的急忙转过身来,道:“老太太怎么过来了?”贾母拄了拄拐杖,道:“我不过来,难道你竟是掀了这大观园不成?”王夫人听了急忙道:“媳妇原也没别的意思,竟是袭人丢了镯子,我来寻找一下,是不是落在了哪个姑娘的房中!怕是留下什么不干净的人,给娘娘脸上抹黑,毕竟这是娘娘省亲的园子!”

  贾母看着众人皆在,王夫人且又是元妃的生母,便也不好呵斥什么,沉思了片刻,竟是不得言语,黛玉看着贾母仍旧是顾着所谓的情分,冷声笑道:“却原来奴才丢了东西,可以搜到主子的屋子里的,倒不知道平日里枉称什么大家子规矩,没有一点子大家子的风范,真是活打了嘴巴!”

  听着黛玉话语犀利异常,贾母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贾政却是觉得黛玉说的有理,自己家本事礼仪之家,如今倒是抄起了自家的园子了,看着王夫人道:“如今你是越发的没了规矩了,竟是这般的无理取闹,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别在这里给大姑娘添堵,大家也都散了回去吧,没的让外人笑话我们家没了规矩了!”王夫人素来怕贾政,听贾政如此说,唬的低下了头!

  宝钗闻言,忍不住出声道:“二老爷不必恼怒,本是丢了东西,大家查明白也就是了,姨妈也是怕园子中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留在这里的!”王夫人感激的看了宝钗一眼,贾政却是看着宝钗冷声道:“如今长辈们说话,你一个外戚的小孩子家插什么嘴,竟是和你姨妈一样的没了规矩的!”那宝钗方觉造次,急忙退到了薛姨妈身后,王夫人更是面如白纸!贾赦和邢夫人却是暗自偷笑!

  黛玉冷冷的看着众人神色,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秀发,道:“如今二太太说我林黛玉白吃白喝贾家,我倒是要和你们算个清楚的总账!”说着命青鸢拿出王夫人和贾母借银子的八万两银子的借据!贾母和王夫人看着黛玉拿出那借据,都是面如土色,不想着黛玉竟是那样的认真!

  黛玉冷笑道:“爹爹在世时,从我来京城开始五年的时间,每年爹爹会派人送来赏玩的珍宝和一万两的银票来,不知道都是去了哪里?链二哥陪我去苏州奔丧,爹爹交给链二哥的是三十万两的银子,其中两万是爹爹给了链二哥的辛苦费,八万两到了外祖母手中,还有那五年的五万两银子,我倒是想问一下,剩下总共的那二十五万两的银子和爹爹送给我的东西都是到了哪里去了!”

  风起云涌 第四十二章 出事

  黛玉一段铿锵有力的话清脆逸出,让贾母、王夫人、贾政、贾赦邢夫人李纨和探春都是大惊失色,迎春惜春,凤姐儿原本是知道的,但是凤姐儿却不知道链二却是留下了二万两银子没有告诉自己!心中更是感伤!贾母却是目光闪烁,林家送给黛玉的那些玩赏之物,却是她自己留了下来,虽然林如海在世时每年送给自己的珍宝也是无数,但是仍旧是想留着黛玉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

  本想以黛玉的性子是不会追究的,倒不想这黛玉如今倒是说得如此明白,贾母的眼中有丝阴沉之色闪过,虽然短暂,但是待黛玉却是看得分明,心中冷笑不已,别当自己不知道这贾母的打算,原是想留给宝玉的,最终是为了这个她过继儿子继承的家,放弃了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外孙女,既然如此,彼此之间也是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娘亲已经被他们害死了,那种血缘之亲渺小的不提也罢!

  贾赦却是心中愤怒,怪声怪气地道:“怪道呢,竟是拿了大姑娘的银子来做的面子!”话语中的不甘显而易见,凭什么他们二房却是能独吞那银子,不给自己的!看着贾母白眉一竖,横了他一眼,便忙住口,如今还是用得着这个老东西的,暂且就听她的话,她的体己还是要的!

  贾政听了心中又惊又怒,怒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夫人立刻跪在贾政的身旁,哭道:“老爷,我原也是为了娘娘和宝玉方才如此的,再者,大姑娘吃住在这里,这些银子也是用不得的,所以才挪用了一些,来日里大姑娘出嫁的时候,我们必定是会还给她的!”

  贾政听了满是气愤的看着自己身边一向木讷的王夫人,听完了王夫人的话,贾政一脚踢开了王夫人,啐了她一口,道:“你是个什么黑心烂肠子的婆娘,原是这样的恶毒心思,不要跟我说什么娘娘、宝玉的,看看好好的宝玉都被你宠成了什么样子了?贪图外甥女的家业,那么大的一笔银子数量,你倒是拿的心安理得,又来这里说什么白吃白喝住在我们贾家,我倒不知道你的那些亲戚,住在我们贾家是花的他们自己的银子的!我真该休了你的!”

  此话一出,说的薛姨妈和宝钗都是面上难堪,有些挂不住,但是看着贾政的怒容,王夫人亦是不敢吱声,贾母上前看着贾政道:“虽是她的不是,但是她原也是为了娘娘省亲的园子的,如今玉儿和我们是一家子的亲骨肉,玉儿倒也不会计较这么多的!”说着乞求的目光看着黛玉道:“玉儿,外祖母和你二舅母也都是为了这个家,玉儿,大家都是一家子的亲骨肉,不要算的这般清楚好不好?”黛玉冷笑的看着贾母做戏,冷冷的坐在椅子上面良久不语!

  贾政更是心中不解的看着贾母,贾母不是一直很疼爱贾敏和黛玉的,怎么如今倒是这样讲了?回思一忽,想起方才黛玉所说林如海留给黛玉的珍宝,贾政心中有些明了,神情有些诧异不敢相信的看着贾母!

  黛玉冷冷地道:“本来我就没有打算说这些事情,倒是一个个的都说什么我寄人篱下,花费都是贾家的,我林家的女儿何曾花过贾家的一分一毫,白白的诋毁我,既然如今这般的明说了,欠我们林家的银钱就要一分不少的拿回来!如今隔了宝姐姐的蘅芜院,竟是来查抄我的潇湘馆,说什么亲戚家不能查抄,我住在贾家用的一草一纸皆是贾家,要查抄我的屋子,我倒是看看你们能查出来什么!”

  说着扬声吩咐道:“紫鹃、雪雁把我们的东西都撂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二太太和老太太到底要查什么东西!”紫鹃和雪雁应了一声,就要进屋,贾政急忙拉着黛玉,道:“大甥女使不得,大甥女如此冰清玉洁的女儿家哪里会有什么的,还不算了!”贾母也上前道:“玉儿,莫要生气,原是你舅母的缘故,要你舅母给你陪个不是,大家就算了好不好?”

  贾母使了个眼色,要王夫人给黛玉赔不是,王夫人只得上前咬牙道:“原是舅母思虑不周,累大姑娘生气,给大姑娘赔礼了!”黛玉却是将冷冷的目光看向了夜空群星闪烁的夜空,并不言语,贾母见状,忙打圆场道:“如今玉儿不吭声,就是玉儿不生气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这时一旁不曾吭声的青鸢,道:“奴婢们原是北静太妃派来侍奉姑娘的,如今姑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少不得是要告诉太妃一声的,不过,既然如今你们查了姑娘的园子,那大家的园子也都是不能例外,一个个都要逐个查询!”

  听青鸢要告诉北静太妃,贾母和贾政都是慌忙地道:“青鸢姑娘,且别生气,暂且就依姑娘的意思!”说着看着王夫人道:“如今既然查了,就把隔过去的蘅芜院,还有三春丫头住的地方都查一遍!”王夫人无法,只得带了婆子们去了三春姐妹的住处,迎春和惜春和凤姐儿留下来陪着黛玉,并不曾跟着过去的!

  看着黛玉仍旧是沉静如水的面容,惜春拉着黛玉的手,轻道:“姐姐,莫气坏了身子,和那起子人生气不值得!”黛玉看着蹲在地下的惜春迎春和凤姐儿都是一脸的关切,忍不住有些泪意盈盈,但是终究是忍住了,强笑道:“我无事的,不过如今既然贪了我林家的财产,还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我寄居这里,我是不会轻易过去的!”

  凤姐儿亦是叹息,却也拍了拍黛玉的手,思及那贾琏竟然是瞒着自己私自藏下了二万两银子,心中更是气苦难当,倒不知道自己劳心劳力的为了这个家是为了什么,日后竟渐渐的好强之心去了大半,管家权也全部交给了王夫人!

  且说贾母和贾政众人皆跟着王夫人查了藕香榭,查了秋爽斋,查了缀锦楼,也只在探春的秋爽斋看到了宝玉的一条锦带,其他的也并没有什么,一行人便就到了宝钗的蘅芜院,那宝钗自恃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的,便也大大方方的打开了院门,进入屋内,只见一色素淡,仍旧是之前模样,只上次刘姥姥来的时候,贾母送给她的几样物什罢了!

  走到床边,王夫人看着宝钗贴身衣物里面的男人鞋袜和衣带,更有那袭人的虾须镯子,面色铁青,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到了宝钗这里的!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躲藏,只得拿了出来,看着王夫人拿出来的东西,贾政冷笑道:“如今倒是查的明白了?”王夫人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就是这个虾须镯子!”说着转头看着吓呆了的薛姨妈和宝钗,道:“枉费我如此的相信你们,竟是如此的不知廉耻!”

  薛姨妈看着王夫人如此的翻脸不认人,心中气苦,却是无话可说,如今这么些人看着,如何说都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宝钗更是呆呆的不知如何应对这事情!

  贾政更是对王夫人素日里说宝钗端庄温厚更是不信,方才在潇湘馆那样的不知规矩,一点子大家风范都是没有的,便也只冷哼了一声,同贾母告辞,转身离去!贾母看着翻出来的东西,脸色亦是铁青,思及上次宝钗艳舞的事情,也是冷冷哼了一声,扶着鸳鸯的手走出了蘅芜院!李纨和探春跟着贾母走了出去!

  那邢夫人却是笑道:“不知道薛家的宝姑娘如此想男人的,明儿个赶快找个男人嫁了才是呢!”说着也笑着离开了!宝钗和薛姨妈心中更是气苦,如今这些事情都是要陷害给黛玉的,怎么都是到了这里来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在这些主子跟前失了颜面,可如何是好!

  且说那贾母怒气冲冲的回到了正院中,屏退众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夫人,道:“平日里你指使婆子对那林丫头流言蜚语的,我并不曾言语,如今倒是查抄到了她的园子里了,那林丫头一个水晶心肝玻璃人,难道是不明白的?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家娘娘的省亲别墅是拿了她一个孤女的银钱,可是如何是好?到时候我们贾家的颜面,元妃娘娘的颜面何存?”

  王夫人跪在地上不敢吱声,良久才嗫嚅地道:“媳妇原是看不惯那林丫头的风流模样……”不等她说完,贾母冷冷地道:“虽说那林丫头长的有些儿风流,但是品格出身却都是极其好的,比起你那个侄女却是好了很多,前段时间跳的那种是什么东西,如今又有这种事情出来,真真是没有一点子的大家规矩,亏得你平日里还是如此的夸赞!”

  王夫人闻听,思及那宝钗今儿的那些东西,都是自己吩咐的,必定是有些人为之要给这宝钗难堪,也是怪不得那宝钗,如今倒是要跟贾母解释一下,忙陪笑道:“老太太也是知道的,虽然那宝钗做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到底如今是别人陷害的,还是如何,我们也还是不清楚!”

  贾母白眉一扬,抿了抿茶,瞥了那王夫人一眼,道:“别当我不知道你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的,如今做出如此失德之事,就算是为了那薛家的家业,也是不能作为宝玉的正室的,最多也只是个二房奶奶,这样已经是太过了!暂且还让她们住在这里也就是了!”

  王夫人听了,想着元妃所说之话,便也点了点头,道:“如今娘娘的意思也是要宝丫头做宝玉的侧室的,如今我们也只让娘娘下了谕旨就是了!”贾母淡淡的点了点头,阴沉的目光望向远方,半日才道:“你先起来!”王夫人忙站起身来,贾母接着道:“如今这林丫头当着众人的面已经说明,日后你也收敛一些,把那些什么有的没的冷言冷语收起来!这林丫头虽然如今说白了,但是到底林家是没有人的,让她做一个二房奶奶,也算是我们贾家对得起她,那些银钱也是不用还给她,便也罢了!”

  王夫人听贾母竟还是让黛玉做宝玉的二房奶奶的主意,心中还是不悦,但是思及那黛玉若是做了宝玉的妾,要打要骂还不是自己这个婆婆的事情,且那样的妾室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那些银钱也是不用偿还的,便也满脸堆笑的答应了!

  婆媳两个各自抿茶,各自思虑,皆是神色闪动,却没看到门外的身影一闪而过!寂静之中,忽听外面茗烟喊道:“老太太,太太不好了,宝二爷出事了!”王夫人闻听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急忙道:“宝玉怎么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出去赏花灯的,到底怎么了?”茗烟扑着进来跪在地上,哭道:“二爷出事了,太太快些拿个主意呀!”看着茗烟哭着,贾母和王夫人都是唬的一跳,急忙道:“到底如何了,你这奴才倒是说清楚呀!”茗烟忙擦干了眼泪,说与贾母和王夫人!

  原来那宝玉带着奴才婆子出去赏花灯,看着各种各式的花灯心中很是高兴,边走边猜着灯谜,看着五彩明亮的花灯宝玉很是兴奋,带着茗烟指指这个摸摸那个!

  却突然看到前面围着一大群的人,看到众人皆围在一起,便也好奇的走了过去,茗烟忙走在前面给宝玉开路,进的里面,看到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妇人坐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凶暴残忍的人,正拿着鞭子抽打那小妇人,宝玉看那小妇人楚楚可怜的神情心中可是心疼,忙喝令那人住手!

  那人冷毒的三角眼看着宝玉的容颜,道:“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竟是认得这贱人?”说着嘿嘿淫笑道:“不想着贱妇还有这样的小白脸喜欢的!”说的周围跟着的小厮都是哈哈大笑!宝玉的脸上有些难堪,道:“如今这样美好的花灯,大家也都是喜庆过节,你却在这里教训一个弱女子做什么?这样水做骨肉的女儿家,你也是能下得了手的!”

  那人听了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一阵,阴沉沉地道:“你却当她是水做的女儿家,这个淫妇跟我府中的小厮私通,却是不该打的!”宝玉听了诧异的看着那小妇人,那小妇人却是看着宝玉出头以为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虽然不敢言语,却是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宝玉,宝玉心中有些心软,忙上前拉过那小妇人,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男子喝道:“贱人,如今这般的不知廉耻的又勾搭上一个这样的小白脸,我倒是要看看这小白脸有什么能耐!”说着让小厮拉着宝玉就打,那宝玉哪里有受过这样的打,直疼的哭爹喊娘的,那男子看着宝玉的模样,上前摸了摸宝玉的下巴,啧啧地道:“倒是如此好的相貌,可惜了这样的一个草包!”

  那茗烟见宝玉挨打,急忙上前,道:“你们是谁家的,竟敢打我们家宝二爷的?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家的大小姐是宫里的元妃娘娘!”那男子却是听了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原来贾府的那个只在内纬厮混的小子,你家的大小姐是贵妃,哈哈,我的女儿还是宫中的吴贵妃娘娘呢!”

  说着揍了那茗烟一顿,拉着仍旧哭着的宝玉,道:“回去告诉你们家的太太,这宝玉和我家的小妾私通,被我抓到了,如今就带这宝二爷回去教训一顿,若是想换回你家的宝二爷,就让你们家的二太太把你们园子中最出挑的姑娘挑来换了你家二爷也就是了!”那锦乡侯也是听闻贾府大观园中的女儿家个个水灵美丽,所以才如此说,也不过是个败坏贾府名声的话罢了!说着便扬长大笑,提着宝玉,让后面小厮压着那小妇人一起走了回去!

  茗烟听闻宫中的吴贵妃,心中打了个突,这个人必定是锦乡侯了,如今有吴贵妃在宫中支持,那锦乡侯近二十年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如今朝中的权贵倒是都不敢惹这锦乡侯的,都是极尽巴结之能事,如今宝二爷倒是惹到了这锦乡侯,还落一个和他的小妾私通的罪名,登时下摊了身子,待得站起身来,急忙吼着跟着的婆子们道:“你们都是做什么的,赶快回去禀报老太太和太太呀!”说着便先跳了起来冲回了贾府!

  风起云涌 第四十三章 唇枪

  听着茗烟说完,那贾母和王夫人更是心中惊怒,这锦乡侯如今的势力不可小觑,平日里虽和他们有打交道,但是如今却是宝玉惹到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那王夫人更是淌眼抹泪的道:“这可如何是好?”外面的众人也是听闻了消息都赶了过来,都是焦急不已,却不见迎春惜春和黛玉,王夫人想着那茗烟所说的话,忙爬到了贾母身边道:“老太太如今那锦乡侯说是要把我们园子里的姑娘挑了给他,那宝玉就能回来的,如今我们园中最出挑的也就是大姑娘罢了!”

  听了王夫人的话,贾政更是又惊又怒,瞪视着那王夫人道:“你说的是什么话,虽然大甥女如今住在这里,却仍是林家的女儿,你这个黑心人,说的是什么话?”王夫人登时不敢吭声,贾母思索一阵,也是不妥,虽然那黛玉如今住在贾府,但是到底是林家的女儿,如何能这样做的?况且如今黛玉是贾府的债主,且自己中意的是让她嫁给宝玉,如何能把黛玉送出去的?

  看着贾母迟疑的神色,王夫人顾不得贾政在此,涕泪纵横地道:“老太太,我统共就是娘娘和宝玉这样的两个命根子,如今宫中的吴贵妃和我们娘娘的关系不是很好,锦乡侯家中又是不能得罪的,大姑娘原是我们这里最出挑的姑娘,若是能换回了宝玉,我也是会天天的上香求菩萨保佑大姑娘平安富贵的!”

  贾母听了有些动摇,毕竟那宝玉是自己的命根子,贾府的继承人,黛玉虽然是自己的亲外孙女,但是到底还是宝玉重要一些,况且还有宫中的元妃,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不然岂不是给那元妃蒙羞,也是要尽快才是,那吴贵妃更是不能得罪,如今虽然和元妃关系不好,但是元妃还是那样的巴结着她的,毕竟吴家的势力不容小觑!贾母沉吟了一会,看着众人,道:“如今这件事情,你们暂且都是压下了风声,我亲自去明日我亲自问过了那林丫头!”

  听着贾母竟然是如此的答应,贾政真是五味杂陈,不想着贾母竟然为了贾家这样的弃黛玉于不顾,心中更是冰凉无限!那王夫人见贾母答应了,心中也放下心来,便觉得宝玉必定是能回来的,且能除了那林黛玉这个眼中钉,便也站起身来和众人众人依言退了出去,凤姐儿却是满是担心的看着潇湘馆的方向,心急火燎的,思索着到底要如何通知黛玉知晓?对贾母这种心思更是冷冰寒冷!

  正要走时,却听鸳鸯出来唤道:“二奶奶,老太太有请!”凤姐儿一惊,急忙回身,跟着鸳鸯走了进去,贾母看着凤姐儿招手道:“好孩子,如今我是夜间要去锦乡侯府,你且陪着我去一次!”听贾母如此说,凤姐儿更是心惊,这贾母知道自己必定是会通知黛玉的,竟是要如此绝了黛玉的念头!不得已凤姐儿只得点头答应,心中却是心急火燎的!

  却不想的是,黛玉却是知道的,听了那小丫头的话,也只淡淡一笑,冷若冰珠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我林家的女儿也不是任由他们算计的!”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冷月,看来这一夜却真的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日清晨,黛玉早早的梳洗好了坐在暖榻上慢慢的品着茶,就见惜春毛毛躁躁的冲了进来,看着黛玉急道:“姐姐,倒还是如此的气定神闲,他们都是如此的算计着姐姐了,我也是刚听到那婆子们背地里说的,姐姐倒是说句话呀!”黛玉听了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拉着惜春的手坐下,擦拭着她脸上的汗珠,笑道:“四妹妹,慌什么的,这件事情我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

  惜春看着黛玉淡淡的笑意,略略有些放下心来,可是仍旧十分担忧地道:“姐姐还是做好十全的准备才是呢,有没有告诉王爷?”青鸢一旁也是抿嘴笑道:“瞧四姑娘急的,王爷自然是知道的!”惜春放下心来,嘟嚷道:“如今倒是姐姐做好了准备的,我说姐姐怎么还是这么气定神闲!”

  黛玉点了点惜春的小脑袋,心中感动惜春的真切情意,不无担忧地道:“如今我倒是担忧着你,我今日是要出了这贾府的,留下你和二姐姐,我终究是不放心,你们要不要随着我一同去?”

  惜春看着黛玉关切的容颜,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是不会跟着姐姐去的,若是我和二姐姐还跟着姐姐,倒是姐姐摆脱不了这府中,他们一定会在我们身上百般的算计着姐姐,姐姐还是断了这里的所有联系才是!况且二姐姐已经被大老爷定给了那大同孙家,也是快要出嫁了,如何能跟着姐姐的?姐姐放心,我不是这荣府的姑娘,我还有哥哥照顾着我,我没有事情!”

  黛玉听了惜春如此明白的话语,心中却是十分不舍惜春,害怕她在这里受委屈,不管如何还是想接了惜春出去的,惜春却是坚决不同意,黛玉忍不住滴下泪来,抱着惜春哭了起来,惜春也是心中舍不得黛玉,两姐妹倒是都哭的眼儿肿的像核桃!

  唬的青鸢和蓝鸢忙上前道:“姑娘们不必如此,姑娘若是想见四姑娘,只管派人来接了四姑娘和也就是了!”黛玉听了止住哭泣拿出绣帕擦拭着惜春脸上的泪痕,强笑道:“如今都哭成了核桃了,等一下让他们看到岂不是笑话的!”惜春也拼命的点头,忍住眼中的泪意!

  低头解下宫绦上系着的翡翠蝴蝶来,递在黛玉手中,道:“这个翡翠蝴蝶从我小时候就一直是在我的身上的,放在姐姐这里,留给姐姐一个念想!”黛玉接过那翡翠蝴蝶,褪却了手腕上的蓝花冰翡翠镯子戴在了惜春的手腕上,道:“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如今留给妹妹,妹妹放心,姐姐一定是会想法子让你跟着我一同出去的!”惜春接了过来,拼命的点头!

  姐妹两个刚刚梳洗匀面,就听到外面琥珀的声音喊道:“林姑娘起来了吗?老太太请姑娘过去!”黛玉听了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惜春却是冷笑道:“他们倒是急的,如今才这般时候竟是来喊姐姐的!”黛玉回头淡淡笑道:“既然是早晚要面对的,早些也无妨!”

  惜春点点头,随着黛玉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迎春一脸焦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抓着黛玉的手,泣道:“林妹妹,这个家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妹妹可如何是好?”

  黛玉扶着黛玉的手臂,擦掉了她的泪痕,道:“二姐姐,你放心,黛玉自会照顾自己,这里也不是黛玉的长居之地!日后二姐姐和四妹妹要互相照顾才是!二姐姐的性子太过软弱,但是你擅棋道,必定是心中有丘壑,日后到了孙家,姐姐只好生的照顾自己!”

  迎春点了点头,道:“妹妹倒还是想着我们的,却不想这个家的人竟是如此的算计着妹妹,妹妹离开了这里,也是好的,对这个家我也是死了心的,离开这里也是最好的出路了!”

  黛玉灵眸凝视着迎春和惜春道:“等一会无论是什么事情,什么话语,你们且不要吱声,我是决意不在这里的,但是你们却是仍旧在这里,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得罪这个家中的那些小人,不然我心会不安的!”迎春和惜春也都是含泪答应了!

  姐妹三个相携着便走到贾母的正房中,看着王夫人担忧宝玉的神色,看着贾母目光闪烁的模样,看着贾政叹息无奈的样子,薛家母女那样自得满意的神情,房中婆子各自的鄙夷、可怜、嘲笑、幸灾乐祸的模样,黛玉皆不想看,只上前淡淡的请了安,便坐了下来!

  看着众人皆在,黛玉看着众人神色,心中冷笑,淡淡的开口道:“如今趁着大家都是在的,我也把话说明白了,今儿是向诸位辞行的!”听闻黛玉说是要辞行,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贾母更是急急忙地道:“玉儿,你这却是为何?好好的为何要走?外祖母没有照料好你吗?你一个女孩家能去哪里?”

  黛玉看着他们的神色,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吗?黛玉仍旧是眼都不抬一下,冷笑道:“好不好,我想你们自己也是清楚的,大家的话也没有必要挑的那么明白,不然大家的脸上都是不好看的!”说着抬头清凌凌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再者,我本是林家的女儿,没有必要长期住在并不是什么亲人的亲戚家中!我们林家再怎么不济,栖身的房舍还是有几间的,爹娘皆在苏州,玉儿也是要回去尽孝的!”一番话说的众人脸上皆变色!

  那王夫人更是失态的上前道:“你不能走,你走了,我的宝玉可如何是好?”听到王夫人失言,贾母怪责的瞪了她一眼,王夫人见状自知失言,急忙退了回去!

  那宝钗上前拉着黛玉的手,道:“妹妹可是大喜了呢,怎么能走呢!”黛玉抽回了手,淡淡地道:“黛玉一人住在这里,有什么大喜的!”薛姨妈也是满脸堆笑地道:“如今那锦乡侯可是看重了姑娘,要求了姑娘去的,那锦乡侯家中可是有宫中的吴贵妃在,家中也是金奴玉婢,地位也是很好的,虽然姑娘过去是妾室,但是到底金尊玉贵!”

  听薛姨妈话中的嘲讽之意,说黛玉只能做侍妾,黛玉听了也不在意,抿了口茶淡淡笑道:“既然如此的好,那宝姐姐如今的年纪可是已经大了很多了,二姐姐尚且定了亲事的,不知道宝姐姐的亲事可是在哪里,如今这样好的人家,还是宝姐姐去了也就是了!”宝钗听了暗咬银牙,款款的上前道:“可是锦乡侯指明的可是妹妹呢!”

  黛玉淡淡一笑,并不言语,那贾母看着黛玉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没底,却仍是斟酌地道:“玉儿,虽然外祖母舍不得你,看着你从小和宝玉一起长大,情分也是不同,原是想如今宝玉尚未娶亲,若是娶了亲事,玉儿也可以做宝玉的二房奶奶的,可是如今那锦乡侯指明要的是你,外祖母也是没有办法得罪这锦乡侯,如今只有委屈了玉儿,玉儿竟是不能回南了!那锦乡侯晚间就会派了小轿来接了玉儿!”

  青鸢蓝鸢紫鹃和雪雁听了贾母这般无耻的话,心中恼怒异常,不过如今黛玉并不让他们言语,便也只怒视着那贾母和王夫人姐妹,立在黛玉身后,必要的时候也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黛玉听了也不见恼怒,更是让贾母众人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这黛玉心中到底是如何的想法,黛玉明亮的双眸定定的看着贾母,忽而轻柔一笑,道:“却原来,我们林家的女儿在外祖母眼中不是为侧室就是别人的妾室,想来老太太却是忘记了,我林黛玉姓林,不姓贾,不姓王,更不姓薛,外祖母做不得我亲事的主!”说着清凌凌的目光看着众人,抿了口茶,淡淡的笑道:“素来都是说嫁女嫁高,我林家六代书香,祖上四代列侯,爹爹是巡盐御史,家世清贵,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贾家有多高的门楣,竟是要我林家女儿做你们家的侧室,如今又想把我送到那锦乡侯府做妾!”

  贾母何众人听了面上神色大变,皆是没有言语,毕竟黛玉所说是真,那王夫人心中担忧宝玉,甚是焦急,一旁插嘴道:“大甥女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你爹娘俱无,老太太自然是能做主你的婚事的!好歹老太太是你的长辈,你倒是如此的说话,没了一点子大家的规矩了!”

  黛玉微微一笑,笑意却是冰寒无比,凝视着贾母闪烁的眼神,轻声道:“外祖母难道能做主我的婚事吗?”贾母目光闪烁不定,自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别说黛玉是外孙,只要林家有宗亲在,就是容不得外人做主的,就算是许下了人家,也是不成的,看着黛玉清亮的目光,却是别开了眼光,没有言语!

  黛玉看着贾母别开目光,冷声道:“自来都是三从四德,夫死从子,倒是没见老太太有这种三从四德,如今在我这里说什么大家子规矩,倒不知道你们的规矩是什么了,是贪图我一个孤女的银钱?是越俎代庖的替我们林家女儿做主亲事的规矩?还是你们那些算计的规矩?”

  黛玉此话一出,说的贾母脸色大变,如今掌管着贾家的大权,倒是还没有人如此的说自己的,却不想这种话却是黛玉说了出来,一时面色铁青,倒也无话可说,众人也都是无言以对!

  却是那贾母晚间和王夫人凤姐儿去了那锦乡侯的侯爷府与锦乡侯交涉,不想那锦乡侯硬是说宝玉和他的小妾私通,不能轻易放过,贾母便心中思量,便与锦乡侯商议用黛玉来换宝玉,万事皆是不能让贾家丢了颜面!

  锦乡侯的本意是要贾家拿出一些银钱也就是了,不想着贾家竟然要拿着银钱和美人来换,那锦乡侯原是年轻时候想起贾敏的巧笑倩兮而不得,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如今这贾敏的女儿听说是才貌双全,倒也使得,便也答应了,只说家中如今有妻子侧室,只能委屈黛玉做一个妾室,那贾母见能换回宝玉,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如今见黛玉如此的说话,便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成的,如今若是黛玉不过去,就得罪了那锦乡侯,硬是要黛玉过去,正如黛玉所说,竟是于理不合,他们贾家原是做不得黛玉婚事的主!


  风起云涌 第四十四章 圣旨

  正在僵持,那宝钗却是款款上前道:“瞧妹妹说的这是什么不知规矩的话,倒是来编派自己外祖母的不是了!”黛玉微笑的看着宝钗依旧端庄的面容,道:“倒不知道宝姐姐是这个家里的什么人了,我们亲戚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外人来说话了!瞧来昨儿个的事情,宝姐姐还是没有接受教训的!”

  宝钗听了自悔失言,忙退后不再言语,本来是王夫人让他们还是住在大观园,如今替她们说话,倒是为了博得他们的好感,不想黛玉却是这样不留颜面的回答!看着宝钗退后,惜春却是冷冷一笑,林姐姐如今都是这般的挑明了,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是不留的,他们薛家算是什么东西,正要说什么,却看着黛玉看着自己的目光,不让自己开口,便也只哼了一声,闷闷的坐回了座位!

  一时众人僵持不下,那王夫人心中焦急,道:“不行,你不嫁过去不行,一定得嫁过去,那锦乡侯晚间来接了你过去!”黛玉却是掠了掠鬓发,冷笑道:“我嫁不嫁自是我自己做主,我们林家的事情不劳烦你们贾家的人,若是要嫁就嫁你们贾家自己的女儿,凡事别忒做的没有脸面了,拿着别人家的女儿来换你那个什么儿子,你的儿子你们当做是宝贝,在我心中什么都不是!”

  贾母和王夫人皆是惊诧不已,不明白这黛玉是怎么知道的,贾母收敛了心思,沉思一会,走到黛玉跟前跪下,道:“如今既然玉儿已经知道了,算是外祖母求你了,你就救救你二哥哥吧,你二哥哥好可怜见的,如今我们贾家指望的也只有他了,玉儿嫁过去,虽然是小妾,但是也是金尊玉贵的,算是外祖母求你了!”

  黛玉却是起身闪在一旁,冷笑道:“外祖母跪的也不是我,玉儿承受不起外祖母的跪拜,你们爱这么跪着就跪着吧,你们的宝贝,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是林家的女儿不是你们贾家的女儿,你们家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拉着我来做什么?”说着亦不理会他们,扶着青鸢的手,边走边道:“如今我们是要回南了,各自珍重!”

  贾母却是使了个眼色,让门边的婆子们拦着黛玉,自己则跪着上前道:“玉儿,外祖母求你了,你救救宝玉吧!”看着贾母如此模样,贾政心中满是悲哀,不想母亲竟然是这样的逼迫黛玉,虽然宝玉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却不应该拿着黛玉的终身来救这样一个闯祸的孽障的!

  凤姐儿看着贾母无耻的行径,心中很是不齿,却也无话可说,毕竟她是贾家的媳妇,迎春和惜春却是被黛玉嘱咐,不得她们多言,也只冷笑的看着贾母做戏的模样,迎春也是渐渐死了心思,日后嫁出去,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家中来!

  探春却是上前款款的道:“林姐姐,你是老太太的外孙女,老太太跪下来求着你,你竟然也是铁石心肠不答应的,难道这就是孝道,枉费姐姐读了那么些书!况且如今姐姐家并没有人做主姐姐亲事的,自然是由老太太来做主的,作为晚辈孝字姐姐还是懂的吧!””

  看着探春谴责的目光和话语,黛玉清冷的目光凝视着探春看似正直的面容,淡淡地道:“倒不知道三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如今你们贾家出事,要解决的也是你们贾家的人,老太太自己跪下来,又不是跪的我,她跪的是天地,与我何干!”说着又冷笑道:“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林家是没有人的,我的亲事自有我的哥哥来做主的,既然三妹妹如此的打抱不平,干脆你自己嫁过去,换回了你的那个宝二哥哥,也不枉费了你平日里的那种欺压亲娘,巴结他们母子的情分!”

  黛玉说的探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个清朗的声音,道:“说得好,他们贾家的事情,倒不知道拿什么脸面来让林家的女儿换他们贾家的子孙!”说着掀开了帘子,却是满脸怒容的水溶,身后的贾珍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

  与水溶一起的还有三个青年男子,一个是林剑,一个是上次见过的卫若兰,一个却是不认得人,一身皇族气势却是那般的明显,虽比不得水溶和卫若兰的俊美,倒也是粗狂豪放之人!

  贾母众人见是水溶进来,忙跪下道:“见过北静王爷、忠顺王爷!”这北静王爷家自来都是战功赫赫,于天朝有功,且如今的水溶又是当今太后的外甥,年前整治了江南的那些贪官污吏,皇上加封为北静亲王,身份尊贵,不知道他和忠顺王爷如今过来是为了什么,贾母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

  水溶却是仿若不见,急忙上前上下打量着黛玉,看着黛玉平淡无波的面容,不见一丝的伤感,柔声道:“玉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都怪我来的晚了,害你受了这许多的委屈!”看着水溶关切的面容,黛玉心中一暖,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却是无话可说,只脸色绯红,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我无事!”然后看到林剑上前行礼道:“见过哥哥!”林剑急忙扶着黛玉起来,看着黛玉无事,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水溶松了一口气,看着那粗狂男子的目光有些痴迷的看着黛玉,心中不悦,从袖中拿出一方纱巾,亲自蒙在黛玉的娇颜上,冷声道:“龙郁,要不要本王给你修理修理眼睛!”那龙郁听到水溶话中满满的不悦,也只淡淡一笑,道:“这个就是灵玉长公主了,我说呢,素来眼高于顶的北静王爷,怎么却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女子做这许多的事情,怪道呢!”

  水溶却是警告的瞪视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看着黛玉绯红的双颊,轻笑道:“他是忠顺王爷,不要理会他这种无聊之人!”黛玉却是好奇的低声问水溶道:“溶哥哥,他说什么呢?说什么灵玉长公主?”

  水溶也是低声笑道:“自然就是灵玉长公主了,等下玉儿也是知道了的!”说着让青鸢扶着黛玉到了方才贾母坐着的上位坐下,自己则和忠顺王爷也坐到了两旁,卫若兰淡淡的目光一直看着贾家的人,看着惜春的时候目光有些柔和,和林剑也在水溶的下首坐了下来,坐下也并不理会贾家的!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话,竟是不曾把贾家的人看到眼中,贾母心中十分气恼,黛玉水溶一同坐在了上位,心中更是气恼,却也只得带着众人上前道:“老身偕同贾家众人见过北静王爷,见过忠顺王爷!”水溶听了笑道:“是老太太偕同贾家众人,却原来不是贾家的老爷们偕同老太太众人!”

  听水溶话中的嘲讽之意,贾母面色更是尴尬,却是无话可说,水溶也不让他们起身,只淡淡的看着他们一会,道:“方才本王却是听到了什么非嫁不可的话,究竟是谁要非嫁不可的?”

  贾母和众人见水溶如此的对黛玉关切,便也不敢言语,那宝钗却是看着水溶温润如玉的面容,且身份贵重,之前一直是不得见的,想起他尚且没有妻室,如今好容易见到了,自然是想露一下脸面的,又见他对那狐媚子那样的关切,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凭什么那狐媚子能得到众人的宠爱,自己的容颜可是冠绝天下的,便上前款款地道:“禀王爷,原是林妹妹的喜事,那锦乡侯指定要林妹妹做他的妾室呢,我们也正在说与林妹妹听,不想王爷倒是过来了!”

  水溶虽然已经知道了这贾府的算盘,但是如今听这宝钗如此说,还是气怒难当,隐下怒气,微微笑道:“你是谁,在贾家我却是没有见过你的!”那宝钗听水溶微笑的说话,口气和蔼,心中更是觉得大有希望,忙抬起头,看着水溶妩媚的笑道:“奴婢原是客居在贾家的外戚,名唤薛宝钗!”

  看着宝钗故作妩媚的丰腴脸庞,水溶忍下心中的不悦“哦”了一声,笑道:“原来你是薛家的姑娘呀!”说着疑惑的看着龙郁道:“这个名字却是在哪里听过的!”龙郁一旁轻笑道:“不过就是那个在园子里跳艳舞的,整日价的坐在贾宝玉的房中给贾宝玉绣肚兜的,昨日听说又是在屋中放了男人的鞋袜的那个薛家的浪女子罢了!”

  水溶却是笑道:“哦,原来就是那个不知廉耻的薛家女人呀!”说着厉声道:“贾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一个不知规矩廉耻的外人来插嘴的,本王问的是贾家的人,你倒是插什么嘴!来人,给我掌嘴!”

  那身后跟着的太监忙走上前来,左右开弓,打得那宝钗脸色红肿,嘴角渗出血丝,黛玉心中有些不忍,便别过头去不看了,水溶才淡淡的阻止了,道:“这次本王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本王问话,不是问你,那么多嘴做什么?”竟是云淡风轻的让那小太监驾着她仍旧跪了下去!贾府众人看着水溶给宝钗这样一个教训,皆是心中大叫不妙,莫非这水溶真的是为了这黛玉而来?那宝钗却是羞愧难当,脸上火辣辣的痛,不想着水溶不但不给自己任何的脸面,却是这样的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自己!

  水溶似是恍然而觉道:“如今天气寒冷,老太君还是都起来吧!”贾母众人只得道谢起身,那探春却是要退出去,水溶垂眉低眼地道:“本来就没有什么大家子的规矩,这个时候退出去做什么,一个庶出的奴婢,倒是拿着主子的款了!”说着探春脸色惨白,却也不敢再退出去!

  龙郁一旁也是笑道:“不过就是个庶出的小姐,你能指望她能有什么大家子的样子的!”水溶淡淡一笑,吩咐小太监道:“给二姑娘和四姑娘赐座!”小太监急忙搬来了两张红木鼓凳恭请迎春和惜春坐下,迎春和惜春满是诧异,看着惜春诧异的小脸,卫若兰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这个北静王爷的用心也忒是明显了!

  林剑却是淡淡一笑,这水溶这样的维护妹妹,把妹妹交给他,也算是彻底的放心了,爹娘在九泉之下也是会高兴的!那龙郁却是看着惜春抬起的小脸,脸色大变,看向卫若兰,卫若兰点了点头,那龙郁也是点点头,转瞬恢复了平静,仍旧是坐在上座,却看着惜春的容颜细细思索!

  水溶端起丫头子送来上的茶碗,轻轻吹了一下,道:“不知道这老太君懂不懂得规矩的,竟然拿着别人家的女儿来换那个不成器的凤凰蛋的!”说的贾母脸色煞白,忙笑道:“原是玉儿是我的外孙女,如今她父母皆亡,我这个外祖母自然也是能做主的,如今也不是为了换宝玉,却是那锦乡侯瞧中了这玉儿,所以我也只是嫁外孙女而已!”

  水溶听了登时将那茶盏摔得粉碎,怒声道:“好你个贾老太君如此的推脱,说的倒是轻巧的,玉儿本是林家的女儿,与你们贾家何干,玉儿的好坏也不是由你们来决定的,玉儿的亲事也是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的,再说了太后亲封的灵玉长公主岂是你们能随意糟践的,没的说出这种让人恶心的话来!”

  说着自怀中拿出那明黄的圣旨道:“贾府众人接旨!”那贾母本是想推脱一下,倒不知道这水溶如此的生气,吓得有些浑身发抖,又听闻黛玉被封为灵玉长公主,心中更是又惊又怒,急忙跪下,黛玉听闻也是十分诧异,见到圣旨,也要上前跪下,水溶却是按住了黛玉的双手,仍旧让她坐下,看着黛玉安慰的对她笑了一下!

  转身拿过那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前巡盐御史千金林氏黛玉德才兼备,捐献财物无数,赈济灾民,上慰朕之忧心,下济百姓之困苦,心底慈厚,且又是朕之恩师之女,特封林氏黛玉为灵玉长公主,享一品公主俸禄,另赐公主府邸!朕听闻荣国府侵占灵玉长公主之银钱、珍宝,实为不齿,特令荣国府三个月之内照清单还清,如若不然,必当重处!”

  听水溶念完了圣旨,那贾母真的是惊诧到九重天了,竟是呆呆的没有反应,忘记了谢恩,水溶看着他们呆呆的模样,笑道:“本来也不用你们谢恩的,这本来就是不关你们的事情,这个圣旨也就是玉儿的事情,你们这些什么劳什子的外戚不用听也罢,但是本王就是要让你们知道,灵玉长公主岂是你们所能算计的!”

  听完圣旨在场众人神色各异,迎春惜春凤姐儿李纨却是真心的为黛玉高兴,本来他们心中恨焦急黛玉的处境,如今黛玉贵为公主,他们是如何也算计不到了,贾政却是五味杂陈,贾母王夫人探春等人却是惊异不定,探春有些目光闪烁,薛家母女更是暗恨,宝钗抚着被打得红肿的双颊,全然不付平日的雍容,思及这狐媚子竟然成了公主,心中更是气骂老天的不公,没有长眼睛,看不到她这样才色双全的人!

  那贾母回过神来,心中思量一阵,满脸堆笑地道:“如今玉儿既然是长公主了,那也是我们贾家的外孙女,自然还是要住在我们贾家的!大家一家人也好亲香亲香!”看着贾母的嘴脸,黛玉心中有些恶心,迎春和惜春也是不再看贾母那让人厌恶的嘴脸,皆别过头去!

  水溶笑道:“想来老太君是没有听明白的,圣旨的旨意是赐公主府邸,你们这样的人家也配公主殿下来住吗?再说,长公主的名讳岂是你们能随便叫的?”说的贾母哑口无言,心中直后悔方才的逼迫,想了想,乞求道:“玉儿,不,灵玉公主是外祖母的不是,外祖母一时猪油蒙了心的,你就原谅外祖母好不好?你从小与宝玉情分也就是好的,留在贾家好不好?”

  听贾母如此无耻的言语,黛玉心中大怒,倒不知道和她们的那个宝玉有什么情分的,这样的诋毁自己的清誉,黛玉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和那宝玉又什么情分,跟你们贾家的人有什么亲骨肉的?说我与宝玉的情分好,也不过是你们自己编造出来的罢了,我倒是不知道谁和谁的情分好了!”说着便撇过头去不再理会这贾母!



  风起云涌 第四十五章 惩治

  水溶听贾母说起这等话来,心中更是怒气横生,想着那贾母竟然如此侮辱黛玉,让黛玉给那个纨绔子弟做二房,心中更是气怒难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道:“老太君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诋毁当今的长公主可是要受刑罚的,我想你也是诰命夫人,这点子道理也还是懂的吧!”看着水溶满是危险的神色,贾母心中很是害怕,可是仍旧想着黛玉如今是长公主,若是嫁给宝玉,那给贾家带来的绝对是无上的荣耀!

  便仍旧是道:“老身说的都是真的,这灵玉公主和宝玉的情分从小都是好的!”水溶厉声道:“也只你们这家中的人才会教养出来这种不知规矩的子孙,拿着姑娘的声名在外面招摇,本王倒是不知道你们所谓的情分好是什么情分好,敢诋毁灵玉长公主,我北静王府未来的王妃,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着便拿出指婚的圣旨当场宣读,那贾府众人更是听得心惊胆战,这黛玉不但是灵玉长公主,还是未来的北静王妃,身份尊贵,岂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不由得皆是后悔不及!宝钗的目光却是怨毒,自己蹦了这么些时候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林黛玉凭什么又是公主又是北静王妃,老天忒也不公平了!

  听完圣旨贾母更是惊诧不已,颤抖着声音看着黛玉道:“什么?玉儿是未来的北静王妃?老身如何不知?我可是玉儿的外祖母!”黛玉冷笑,却是不再理会他们,拿着自己的名节来造流言,自是不用再给他们颜面!水溶知道黛玉心思,便笑着对黛玉道:“玉儿你且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们就一起走!”黛玉本就不想在这里,便点了点头,对水溶和林剑笑了笑,便扶着青鸢的手回去了潇湘馆!

  看着他们贾家人的那种嫉妒、诧异、艳羡、贪婪的表情,水溶道:“这本来就是岳父临终之前所求的的圣旨,为何要告诉不相干的人?本就是不管你们的事情,圣旨也不是要你们接的,不过本王就是要让你们知道,玉儿不是你们所能算计的!”林剑亦是笑道:“这本是我们林家的事情,老太君是如何能知道的?”贾母转眼看着一身气度不凡的林剑,道:“你是谁?”

  林剑淡淡的笑道:“我是谁?我是黛阁山庄的庄主,我名叫林剑,我爹娘是林如海和贾敏,方才妹妹不是也叫我哥哥了吗?难道老太君竟是没有听到的?你说我是谁?”贾母满是不信盈满了眸子,颤抖着道:“你是敏儿的儿子?黛阁山庄?那个各种生意行业皆有成就的黛阁山庄?为何我从来不知道?”林剑冷笑道:“我们林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如何会知道的?”一句外人把贾母的话全部都打了回去!

  贾母心中心思翻转,淌眼抹泪地道:“我这一生统共也就一个敏儿,如今外孙和外孙女倒是都和我生分了!”看着贾母做戏,众人皆是心中不屑,只看着水溶,水溶闻听冷笑着吩咐道:“来人,将上次流言诋毁公主的那几个婆子都给我带进来!”侍卫压着那几个上次赶出去的婆子侯在帘外,水溶挥手让侍卫们退下,让那些婆子们进来,看着那些婆子们,水溶冷冷地道:“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不要让本王再问第二次!”

  那几个婆子浑身褴褛不说,更是奇臭无比,想是受到了一些折磨,听到水溶的话语,急忙磕头道:“王爷饶命,饶命啊!”水溶厌恶地道:“本王只要你们当着他们这些众人的面来说清楚!”

  那婆子们头如捣蒜般急忙抢着道:“奴才们是受了那薛家母女的指使,说是在园中散播林姑娘,不,灵玉长公主与那宝玉作怪,其他的奴才们也真的是不知道!”水溶厉眸看着那薛家母女,那薛家母女因宝钗吃了亏,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上前道:“你们这婆子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哪里有指使你们的!”说着转向水溶道:“求王爷明察!”

  王夫人仗着自己是元妃的生母,上前求情道:“王爷明察,这件事情必定是这起婆子们说的,求王爷开恩!”水溶诡谲的目光看着那王夫人道:“你是何人?”听水溶竟是不认得自己,王夫人面上有些难堪,道:“我是元妃娘娘的生母,当朝的三品诰命夫人!”听王夫人如此说,卫若兰林剑皆是摇头而笑!这水溶连当今皇上也是不怕的,更不要说是一个妃子的娘亲了!

  果然水溶“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元妃的娘亲啊,我说呢,竟是如此的嚣张的!”转瞬就变了脸色,道:“刚才就是你说要玉儿一定要嫁到那锦乡侯府的是不是?”王夫人不敢撒谎,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水溶怒道:“一介愚妇胆敢把灵玉长公主送给那锦乡侯为妾,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把这妇人直接送到锦乡侯府,我看着她倒是挺适合那锦乡侯的,那么的爱风流!锦乡侯必定是喜欢的!”王夫人听了登时心中惊怒,道:“我是当朝的元妃生母,王爷没有拿我的旨意的!”听王夫人如此讲,水溶道:“那本王倒是真的要瞧瞧本王有没有这个能耐!”说着便挥手让那小太监驾着王夫人往外走!

  听水溶话中不掩丝毫的锐气,驾着王夫人就要走,贾母等皆是心惊,这水溶素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手段朝中也是无人不怕的,况且当今和太后也都是极其重用宠爱的,更是不敢得罪!那贾政听水溶如此说,到底这王夫人还是他妻子,忙上前跪求道:“求王爷息怒,下官自知是管教不严,但是如今给公主赔罪,求王爷大恩大德,暂且饶过她吧!”水溶淡淡的扫了一眼贾政,并没有吭声,如今虽然是冬日,但是贾府众人个个身上的衣襟皆是湿透了的!

  良久水溶才道:“如今看在公主要走的喜事份上,本王暂且饶恕了她的性命,不过诋毁公主的惩罚也还是要有的!”说着便吩咐小太监将那王夫人拉出去打四十大板,那小太监自是明白水溶的意思,让执行的婆子卖力的使劲打,打得王夫人像是杀猪一般的喊叫!

  看着王夫人受罪,薛家母女更是不敢吱声,宝钗捂着被打得像猪头的面容,心中更是恼怒,不过也是开心,这水溶将注意力转到了王夫人身上,自己和薛姨妈今日便也可以没事了,便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水溶看着她们母女两个松了一口气,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吩咐两个粗使的婆子上前朝着这母女两个的脸上左右开弓,道:“诋毁灵玉长公主,我看你们活的是不耐烦了,给我掌嘴,使劲的打!”直打得那薛家母女的脸肿的不见了眼,丑陋的可以,水溶厌恶的别开了视线,挥挥手让他们算了,让他们把薛家母女都拉出去和那王夫人一样打了四十大板,吩咐那小太监去唤了几个御林军进来,压了这王夫人和薛家母女就往外走!

  贾母急忙匍匐的跪在水溶面前,泣道:“求王爷开恩,他们虽有罪,但是好歹是灵玉公主的亲人,请王爷放了她们吧!”水溶笑意盈盈的道:“瞧老太君说的是什么话,哪一个是公主的亲人,老太君倒是给本王说清楚!”

  贾母一时气噎确实这王夫人和薛家母女皆不是什么亲人,贾母忙陪笑道:“原是老身一时失言,请王爷见谅,但是好歹这二太太可是宫中元妃娘娘的生母,好歹也是要看着元妃娘娘的面子!”水溶淡淡地笑着,看着身后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会意上前道:“倒不知道这位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话,如今宫中哪里有什么元妃的?乱讲话小心犯了大罪!”

  贾母和王夫人心中皆惊,道:“自然是宫中凤藻宫的元妃娘娘!”小太监“哦”了一声,随即恍然明白地道:“原来是元贵人之前的封号啊!”贾母和王夫人皆是大惊:“什么?”那小太监笑道:“圣旨即可也是要下达的,这元贵人纵容家中之人为非作歹,削了她的封号也只是对她的小惩罢了!”

  看着王夫人和贾母几欲昏倒的样子,水溶淡淡笑着,不再言语,她们的表现倒都是可圈可点的,看着林剑问道:“你以为如何?”林剑淡淡的笑意荡在唇边却是冷若冰霜,道:“既然他们如此的难过,不把他们带到刑部牢房里一住,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了?”水溶点了点头,让那些御林军压着她们三个往外走!

  贾母忙过来拉着水溶的衣摆,道:“求王爷开恩,看在老身的面子上,暂且饶恕她们一次,王爷放心,老身一定是会将灵玉公主的东西悉数还给公主的!”说着急忙转身看着同样跪在地下的鸳鸯,道:“快,拿了阁楼的钥匙,把公主的东西全部还给公主!”鸳鸯急忙忙的拿了钥匙开了那阁楼的门!

  水溶和林剑缓步跟着上去,看着满阁楼里面的珍宝,水溶让后面跟着的御林军上去,按着林如海在世时送给黛玉的珍宝清单一件件的查询,所有的珍宝下面都有刻着一个小小的玉字,竟是这阁楼中的大部分都是林如海送与黛玉的东西,水溶心中更是怒气纵横,这贾家忒也不是东西了,拿着玉儿的银钱,拿着玉儿父母留给玉儿的念想,还这般的算计玉儿,看来他们真的是胆大包天,欺压弱小,不给他们一点子教训实在是对不起他们了!

  命人抬了黛玉的东西下去,那贾赦王夫人看着抬下来的东西,眼中放光芒,不想这贾母竟是放了这么些珍宝没有吱声,若是早些知道了,必定也是拿走的!可是如今却是白白的又抬走了,心中不觉有些暗恨贾母!

  水溶冷冷的看着他们贪婪的神色,仍旧回到首位坐下,怒拍了手边的红木桌子,那桌子应声而倒,听得贾家众人皆是浑身发抖,贾母更是惴惴不安的侯在下面,水溶冷声道:“瞧来你们贾家如今真的是胆大包天!”贾母急忙道:“原是老身看着灵玉公主年纪小,手中银钱管制也是散漫的,所以就暂且放在我这里,来日里自然是要还给灵玉公主的!”

  水溶听了玩转着手中的茶碗,眉眼不抬,只挥了挥手让御林军带了那三个人下去,贾探春急忙跪下,泣道:“小女子本是闺阁女子,不应该插嘴此事,但是求王爷开恩,太太和姨太太宝姐姐必定是被这几个婆子诬陷的,她们本是大家闺秀,如何会说出这般不懂得规矩的话来,求王爷明察!”说着跪下磕头,王夫人看探春如此的重情义心中很是高兴,只想没有白白养活着探春一场!

  水溶有些玩味的看着探春声泪俱下的诉说,冷笑道:“方才也是你说什么孝道不孝道的,如今倒是为不相干的人求情,本王暂且不理会与你,再者你又算是什么东西,胆敢在本王跟前求情!”探春听了水溶的话,脸色煞白,却仍是磕头不已,贾政亦跪上前去,磕头道:“求王爷开恩,暂且饶恕了这起愚妇,下官自当是严加管教,求王爷开恩!”

  水溶看着贾家众人皆跪下求情,思索了一会,淡淡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暂且不让他们去牢房中,省的白污了那牢房的地方,就暂且还呆在你们贾家这个肮脏的地方吧,但是既然不想去,也是要有些代价要付出的!”说着仍旧是将她们三个压了出去,每人再各打四十大板,只在那伤口上使劲的打,打得王夫人三个皆是昏了过去,水溶让小太监提了一桶子冰水倒在了他们身上,泼醒了他们,继续打,本就是要让他们清醒的体会这刺骨的疼痛!

  转瞬那四十大板打完,那三个婆娘已经是半生不死的,趴在凳上一动不动,贾家众人亦是不敢上去看,只能干着急的等着!水溶看了贾母和贾探春一眼,又扫视了贾家众人一眼,道:“本王今日就是先给他们一些教训,不要以为你们就是就此太平了!”听了水溶如此冷冰冰的话,贾府众人皆是打了个寒噤,有些不寒而栗!

  风起云涌 第四十六章 离开

  水溶转身看着龙郁卫若兰看好戏的样子,没好气地道:“如今戏也是看完了,可以走了吗?让你们跟来,是让你们看戏的吗?”龙郁笑道:“有水兄在此,我们有什么说的,既然水兄的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就接了灵玉长公主离开也就是了!”

  水溶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并没有的灰尘,看着贾府的众人道:“今日本王心情好,暂且饶过你们,若是再有什么不利于玉儿的流言,休怪本王不客气!”说着便率先踏步走了出去,贾府众人急忙送水溶一群人出来,看到正院中的明黄色绣着七条彩凤的公主凤辇、仪仗,宫女太监罗列两旁,手执拂尘、漱盂、锦帕等物寂静无声,皆是比正派的公主还要气派,元妃省亲时候的仪仗根本就是不能比的,又见那皇宫卫队御林军严守四周,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气!王夫人和薛家母女虽然站不起来,却仍是被拖着到了正院送公主殿下!看着如此阵仗,皆是心中恨得牙齿痒痒,宝钗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怨恨之光!

  看着黛玉扶着青鸢的手摇摇的走了过来,贾母忙迎上前去,跪下泣道:“玉儿,你真的舍得外祖母一把年纪仍旧是孤单没有人孝敬的吗?”黛玉看着贾母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淡淡地道:“虽然你是我的外祖母,但是如今到底我是公主,你跪拜我也是无可厚非的!”

  说着转身就是要走,贾母哭道:“我的敏儿啊,我一生就只你一个女儿,你怎么走的这么早,丢下老母一个人伤心,如今连外孙和外孙女都是不理会我的,你怎么去的这么早!”看着贾母提起过世的母亲,黛玉的眼眶登时湿润,却是勉强忍下泪意,看着贾母的目光是冷冷冰冰的,看得贾母有些心慌慌,但是仍旧是哭泣,黛玉冷笑道:“外祖母,还好意思提起娘亲么?娘亲怎么死的,难道外祖母不是更清楚吗?二太太那些丸药的事情,老太太难道是真的不知吗?”说着朝惜春和迎春点了点头,不再理会那贾母错愕、诧异、阴沉的神色,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水溶忙上前扶着黛玉的手上了公主的凤辇,转身吩咐小太监和粗使的婆子们去潇湘馆把黛玉的行李装好,皆是带走,吩咐侍卫们好生的看管公主住过的潇湘馆,便转身上马,走在黛玉凤辇一旁!回身看着贾府的众人,冷冷一笑,这只是一个开始,只是一个小惩,不要以为在丸药中害玉儿的事情没有追究,那大家就走着瞧!

  贾府忙大开大门,皆跪下恭送公主凤驾离开,跟着的太监宫女御林军皆随行前后,看着黛玉的凤辇离开,贾府众人磕头拜送,待得不见了凤辇,众人方起身,贾母扶着琥珀和鸳鸯的手走回了正房,今日一天接了两道圣旨,皆是惊诧之极,贾母回思黛玉临走之时所说的话,心中暗暗思量,这黛玉是如何得知的!

  看着薛姨妈母女和王夫人被人抬着着进来,双腿浮肿,身上血迹斑斑,贾母看着心中不悦,吩咐小丫头子把他们三个抬入王夫人的院中,使唤了周瑞家的急忙过去请大夫过来,安顿好了她们三个贾母便在这里坐了下来!

  白眉一竖瞪视着众人,全然没有素日里的慈祥,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林丫头如何就是成了公主,成了北静王妃了?那黛阁山庄怎么就是林家的家业了?娘娘怎么被降为贵人了?”众人皆是低头不语,心中也不是很明白!

  贾母沉吟了一会,道:“如今如何跟那锦乡侯交代的,本是答应要送那黛玉过去的,如今可如何是好?娘娘如今被降为贵人,那锦乡侯更是不把我们看在眼中的!”王夫人泣道:“娘娘是我的心肝肉啊,如今却是被降了位份,这让她在宫中如何自处呀,都是怪那个狐媚子,害了我儿!如今那狐媚子贵为公主,若是追究起来我们贾府的责任,我那可怜的宝玉可如何是好?”贾母心中烦躁,也是一时都是理不清的思绪!邢夫人却是心中高兴,这王夫人一直都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还不都是看着元妃的面子上,如今元妃被降了位份,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看那王夫人还有什么嘴脸可摆

  一时外间的小厮打探消息回来,贾母听了那小厮的回答,心中自是高兴,有了一番的计较,道:“那林剑也不过是他们林家的养子,并没有认作亲儿子的,我们毕竟还是玉儿唯一的亲人!”贾母心中却是盘算着,那黛阁山庄可是富贵的很,若是能拿到自己家中,那自己家中的富贵还有什么不能长保的?可叹这贾母却是忘记了,这黛阁山庄是在黛玉名下,公主的家业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动的?且如今他们逼得黛玉这般的决绝,还是如此的不知廉耻的想利用黛玉!可叹是看到了富贵把什么事情都给忘记了!

  贾赦却是涎着脸,道:“如今大甥女是长公主,那地位是尊崇无比的,且又是黛阁山庄的主人,如今我们可还是她的亲人呢,若是有了什么事情也是可以去求大甥女的,那黛阁山庄虽不是富可敌国,却是不容小觑的商贾大家,朝廷上也是给三分颜面的!”

  贾政一旁却是叹道:“如今我们这般的逼迫大姑娘,难道竟还是这样的去啰唣她的?大姑娘的性子和当年的敏妹妹十分相似,必定是不会妥协的!再者这北静王爷也不是一个好惹之人,单看今日的阵仗,也是该收敛一些才是!”

  听了贾政的话,贾母沉吟了一会,道:“不管怎么说,这玉儿还是我们荣国府的外孙女,虽然如今做了公主,可是这血缘之亲也还是有的,毕竟玉儿的珍宝也都是还了给她的,少不得我亲自去赔罪,让玉儿求求情,放了这宝玉回来,饶了她们三个,升了娘娘的位份,还有那欠着的银两也是能帮我们免了的,我们一家子也都是感激她的,毕竟是一家子的亲骨肉,那黛阁山庄也应该由我们这些亲人来经营才是!”

  听贾母说起如此无耻的话来,惜春却是冷笑道:“我倒是没见过这样的血缘之亲的,先是百般的算计,又是这样的不知羞耻的让林姐姐来帮忙,又是要掌管黛阁山庄,也不想想,黛阁山庄既然那样的庞大,自然有她的依靠之处,况且那是林姐姐的家业,和贾家没有丝毫的关系!”

  听惜春如此犀利的话,贾母神色阴沉不定的瞪视着惜春,那贾珍看着贾母的神色,心中大惊,忙上前道:“四丫头,你混吣什么的,大家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贾母听了收起阴沉的神色,想了想,和蔼地道:“四丫头说的未尝不是,但是好歹我们也是亲人,这点子忙,你林姐姐也是会帮的,如今你们和玉儿的情分也是极好的,少不得也是要你们去叙一下姐妹情的!”

  惜春却是冷笑连连地道:“亏得还是大家子的规矩呢,这种话都是说的出来的,没的让人恶心,我跟林姐姐也没有什么好情分!”说着就扯着迎春离开了贾母的正房,贾母大怒的摔碎了茶盏,怒道:“这个四丫头越来越是不懂得规矩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探春却是上前道:“原是四妹妹的不是,老太太不要生气,素日里我们和林姐姐的情分也是好的,如今就只等着看林姐姐住在哪里,我们也好叙一下姐妹情,好歹是一家子的亲骨肉!”贾母听了探春的话脸色转晴地道:“还是我的探丫头知礼,不比那起不懂事的小丫头子!”

  王夫人却是忧心地道:“如今答应了那锦乡侯的事情可如何是好?”贾母想了想,冷笑道:“那二丫头是订了亲事的,既然那四丫头和林丫头的情分好,那锦乡侯又是没有见过林丫头的,那四丫头也是花容月貌的,把她送给那锦乡侯也就是了,好歹为家中做些事情!”

  贾珍听了心中大怒,原来宁府的姑娘却是让他们如此糟蹋的,遂上前道:“不想我宁府的姑娘,竟是由着老太太如此的作践的,自来都是夫死从子,老太太没有丝毫的三从四德,我们宁府的姑娘如何听命一个不懂得三从四德的人的话!”

  贾母才恍然发现贾珍也是在此,听了贾珍的话,心中十分恼怒,但是这贾珍好歹是族长,便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愤怒,急忙笑道:“瞧珍儿说的什么话,原是我一时的气话,哪里能当真的!”贾珍听了因素知贾母性情,也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但是暂且却是不再言语,只冷冷哼了一声道:“好歹四丫头是我们宁府的姑娘,若是谁有念头,先过了我这关!”说着便甩袖而去,直把贾母气的倒仰!

  贾母看着贾珍离去的背影心中更是气怒难当,道:“如今这珍儿这般的说话,竟是没有丝毫的规矩了!”贾赦却是道:“我倒是觉得珍儿说的是真话呢,老太太竟然藏了那么多的体己都不告诉我们,如今一件都是不留的又让那林丫头拿走了,不知道老太太知不知道夫死从子这句话,竟是不告诉我们一声!”

  听贾赦如此无耻的话,贾母更是气得险些晕倒,怒道:“你瞧你混吣的什么混话?我若不是为了你们这起不争气的东西,哪里会拿了玉儿的东西,如今倒是来编派我的不是,你有没有什么孝道之分!”

  贾赦正要说什么,却给邢夫人拉住,贾赦想起贾母的体己也还是有的,便上前赔罪道:“是儿子的不是,求老太太息怒!”贾母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贾政却是越来越是对这个家中的人失望,也不言语,只淡淡的站在那里,对王夫人的所作所为更是怒气难当,本想休了她的,不过如今看着家中光景混乱,此事暂且压下!

  那锦乡侯亦是听闻了这件事情,心中大惊,不想这林黛玉成了灵玉长公主,又是未来的北静王妃,如今送林黛玉来做妾的事情,那北静王爷必定是知道的,这北静王爷位高权重,兵权皆在手中,自己虽有野心,但是仍旧是忌惮着他的,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这北静王爷会如何做,若是现在动起来,那这么些年的准备就会白做了!

  虽然心中对得不到那林黛玉,耿耿于怀,思及当年的贾敏,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只想着有一日能登上大宝,一定要让这些阻扰自己的人碎尸万段!但是如今却是不能有所作为!只心中生闷气!更是底下的动作无数!

  风起云涌 第四十七章 踏冰

  不说贾家又是如何的算计,只黛玉坐着凤辇离开贾家,心中到底仍是有些伤感!因旨意匆匆,公主府邸没有选好地点,水溶便直接接了黛玉回到北静王府,到了北静王府,北静太妃看着黛玉从凤辇上下来,忙上前上下打量着黛玉,看着黛玉微红的眼眶,搂在怀中,道:“好孩子,你受苦了!”黛玉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无事的,劳姨妈担心了!”

  北静太妃却是搂着黛玉到了正房的暖榻上坐下,轻抚着黛玉细嫩的小脸,柔声道:“你这孩子,如今可算是出来了,日后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你不知道我听闻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要送你去做妾,我都恨不得去杀了他们!”最后一句话,却是冰冷异常,但是看着黛玉的目光却是柔和温暖!

  黛玉听北静太妃语无伦次的话,知道她是担心,心中暖暖的,拉着太妃的手,温柔一笑,道:“姨妈放心,玉儿无事的,本来我就是来出了那贾府的,如今和他们断了也是好事!贾家的事情再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北静太妃拍了拍黛玉的手,摩挲着黛玉的小脸,如释重负地道:“如今玉儿从那里出来,放开了思绪,我如今也是放心了!”

  青鸢一旁恨声道:“真真是那一家子真的是不知廉耻,竟然如此的害姑娘,还这般明目张胆的说什么一家子骨肉,没见过这般没有脸面的,真真的那样的人也只出在他们家中罢了!”北静太妃听了青鸢的话,看着青鸢几个笑道:“多亏你们这几个丫头子这般的照顾玉儿,不然玉儿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呢!”

  青鸢却是笑道:“姑娘如此可人的人,无论是谁都是真心疼惜的,只有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才这般的算计姑娘!”北静太妃看着黛玉有些疲惫的神色,道:“你们先扶着玉儿先去歇息,其他的事情日后多的是时间!”说着看着黛玉道:“玉儿,你先去歇息一下,暂且还是先去兰香苑歇息,如今你被封为公主,明日还是要进宫谢恩的!”黛玉点了点头,对北静太妃笑了笑,扶着青鸢的手慢慢的走回了兰香苑!门外的宫女急忙跟着黛玉身后而行!北静太妃唤来了那小太监,细细的问了一遍,心中有些怒气!

  水溶送走了忠顺王爷和卫若兰,携同林剑过来太妃的正房,看着只有太妃一人坐在暖榻上,便问道:“玉儿呢?”北静太妃没好气地道:“玉儿,玉儿,你还好意思叫玉儿,你是怎么给玉儿出气的?他们这般的算计了玉儿,你倒还是只打了那几个女人,若是我说,必定是要了他们的狗命,抄了他们的家!”

  水溶该有些无奈的看着北静太妃气呼呼的样子,道:“母亲啊,你要知道儿臣拿的是皇上的旨意,若是儿臣的意思,必定是要她们不得好死,但是如今皇上的意思还是要留着他们!这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皇上的意思是要一起灭掉,如今又有这锦乡侯,这锦乡侯近二十年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当年那忠义亲王千岁的事情,未必没有那锦乡侯的推波助澜!”

  听了水溶的话,北静太妃本也是知道的,但是仍旧是气呼呼的,不再理会这水溶,林剑看着北静太妃仍旧生气的容色,上前笑道:“太妃也不必生气,王爷已经是尽力了,我也是在一旁看着的,若是不惩罚他们,任由他们欺负妹妹,我也是不依的!”说着想起贾母无耻的言语,冷笑道:“倒还是一副一家子骨肉的样子,没的让人恶心,如今我看他们也是要拿着亲人的模样,少不得也是要来打搅妹妹的!”

  水溶听了点了点头,心中思索,做一些准备还是必要的,道:“这个倒是真的,他们那种人,确实是能做的出来这种事情,不过倒也是不怕,如今玉儿贵为长公主,他们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我看他们有什么脸面再拿着亲人的名义过来啰唣玉儿!”北静太妃也是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暗自思量,想了想,道:“如今玉儿贵为公主,皇上也是要另赐府邸的,我还是不放心玉儿!”

  林剑却是微微一笑,道:“太妃不必忧虑,黛阁山庄里面的住所,虽比不得皇室构建,却也是爹爹亲手为妹妹设计,妹妹住在黛阁山庄,大家也都是放心的!”北静太妃点了点头,水溶却是想黛玉住在北静王府,看着水溶的表情,林剑淡淡的笑道:“虽然妹妹和王爷订了亲事,但是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住在王爷这里!”

  水溶听了瞪了那林剑一眼,看着林剑不痛不痒的表情,心中很是不快,眯了眼睛看着林剑,希望他能自己反省,看水溶危险的表情,林剑心中有些毛毛的,毕竟真正惹毛了这水溶可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不过如今有黛玉撑着,倒也不怕他怎么样!

  水溶看林剑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遇到黛玉的事情,心中就是没辙,这林剑又是他的大舅子,北静太妃看着水溶吃瘪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水溶瞪了她一眼,看着林剑冷笑道:“那你最好是能好好的保护玉儿,不然,本王饶不了你!”林剑笑了笑,也不在意,看着水溶对黛玉的关切,心中也更为放心,来日里就算是自己走了,也能放下心来了!

  水溶不再理会这两个人,转身出去,径自往兰香苑而去,守在苑门的宫女见到水溶过来,急忙屈膝行礼,水溶抬手让她们免了,进的苑内,到了黛玉所住的兰琴楼,看到黛玉歪在榻上歇息,许是昨日没有睡好,今儿倒是睡的有些沉了,虽是闭着双眸仍是烟眉微蹙,水溶看着有些心疼,轻轻抚平黛玉的蹙眉,替她拉了拉盖着的狐皮锦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看着外间的蓝鸢和青鸢皆垂手候着,水溶坐下来,看着她们两个,道:“如今玉儿是出了那贾府,难保那贾府不会来啰唣玉儿,上次要你们处置那贾宝玉的事情如何了?”蓝鸢听了,回道:“回主子,那贾府的宝玉如今被锦乡侯抓走,那锦乡侯必定是想这贾府和四大家族加入他们的阵营,所以才抓走了贾宝玉,至于那贾宝玉,我给他下了一些药物,用不了多长时间也是会发作的了!”

  水溶点了点头,良久不语,过了半日眼中闪过一丝的嗜血的光芒,道:“他们薛家的那个薛蟠仍旧关押在那里,至于那薛家的两个贱女人,本王也暂且交给你们处理,她们不是一定要那薛宝钗嫁给那块玉吗?既然皇上要留着她们的性命,那本王就暂且不揭发他们,就成全了他们的念想!”听出水溶话中的杀意,青鸢和蓝鸢听了忙点了点头!

  听到内室有轻微的声音,便知道是黛玉起来了,果然看到黛玉星眸惺忪的站在内室门口纤白素手掀起大红绣金线的绣帘,黛玉看到水溶一呆,呆呆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水溶看着黛玉呆愣的模样,轻轻一笑,上前理了理黛玉有些散乱的青丝,笑道:“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黛玉嗔了他一眼,水溶却是笑道:“赶快梳洗一下,我们去园子里走走!”

  青鸢和蓝鸢急忙进的里面帮黛玉梳洗,换上衣裳,水溶在外间等候,少时,便看到装扮好的黛玉一身鹅黄色的衣着,头上戴了一枝小小的点翠凤头钗,一串莹润珍珠所串成的凤尾发簪斜插在发髻前面,一朵娇黄的腊梅花簪在髻上,美丽晶莹中带着十分的美丽细致!水溶上前拿过相同鹅黄色的白狐皮大氅,给黛玉系好带子,拢了拢她的领口,小心的给黛玉戴上雪帽,一张粉润的小脸在出风毛的映衬下细致润滑!脚上穿的是掐金白狐皮鹅黄面缎,上面绣着粉嫩梅花的绣鞋!

  水溶牵着黛玉的小手,拿了小暖炉放在她怀中,慢慢的走到兰香苑的园中,看着园中萧条的景色,黛玉好奇的看着水溶,笑道:“溶哥哥倒是好兴致,这样冰天雪地的样子,去哪里看景色?”

  水溶笑着刮了刮黛玉的小俏鼻,笑道:“我们去湖面上玩耍!”“湖面?”“对,湖面!”说着便带着黛玉往那湖边走去,湖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层,水溶小心翼翼的拉着黛玉站在冰面上,手揽着黛玉,小心的不让黛玉滑倒!

  黛玉好奇的看着自己站在冰面上,冰面似是看不到底的,黛玉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一小步,见那冰层没有松动,便又放心的走了一小步,水溶看着黛玉小心翼翼的样子,笑叹道:“傻丫头,如今冰冻三尺,你这样轻柔的身子就算是两个玉儿也是不怕的!”黛玉听了放心的笑了起来,扶着水溶的手慢慢的走到了湖中央,站在湖中央,看着四周被白雪包裹玉琢出来的景致,心中的不快也在点点滴滴的散去!

  黛玉调皮的跺了跺莲足,却是跺的莲足有些痛,那冰层却是没有反应,黛玉嘟了嘟嘴,有些恼怒的看着冰面,水溶失笑的揽着黛玉,轻轻捏了捏她冻得有些红通通的小鼻子,笑道:“你呀,这般的顽皮,这冰面很厚的,你的脚是踩不动的,若是果然被你踩的松动了,那我们岂不是就要掉下去了?”

  听了水溶的话,黛玉忽然扑到了水溶怀中,纤弱的肩膀有些微的抖动,轻轻的抽泣声,让水溶慌了神,忙揽紧黛玉在怀中,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傻丫头想哭就哭出来吧!”黛玉却是摇了摇头,哭了一会,慢慢的止住了抽泣,抬起小脸看着水溶关切的温暖容颜,泪珠又是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下来,落在水溶的手上,水溶托起那泪珠,笑道:“泪珠可是无价宝的,玉儿的泪珠更是天下最好的珍宝,可是不能随意的落泪了!这冬日里若是双颊上带着两串冰珠可也是不好看的哦!”

  黛玉听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嗔道:“就你胡说呢!”水溶看着黛玉松了一口气,笑道:“笑了就好了,那些事情哭出来也是好的,我的玉儿可不是爱哭的猫咪,再说,如今站在这湖中央,若是再哭,这湖面可是要融化了!”黛玉嗔了他一眼,拉着水溶的手慢慢的走向湖边,轻声道:“我只是哭娘亲的不值得,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娘亲!如今和她们贾家也是没有关联了!我也不会为了贾家的事情落泪,他们不值得,如今我也只担心惜春妹妹罢了!”

  水溶想起卫若兰之前所说的话,想起今日那龙郁的目光,淡淡一笑,看着黛玉柔声道:“只怕你那四妹妹不用你担心!”黛玉听水溶的话有些疑惑,看着水溶的样子,拉着水溶的手停了下来,明亮的双眸凝视着水溶道:“你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水溶却是看着黛玉踩着冰面上的莲足道:“我们在冰上站了这么些时候,先回去吧,仔细冻着,回去我就告诉你好不好?”黛玉也是低头看了看绣鞋,点了点头,拉着水溶的手出了湖面!

  风起云涌 第四十八章 贬位

  拉着黛玉回到了兰香苑,青鸢紫鹃忙上前给黛玉换下了有些冰冷的绣鞋,水溶扶着黛玉坐在暖榻上面渥着,自己则坐在榻前,看着黛玉好奇的目光轻轻一笑,道:“我知道的也是不多,只那卫若兰说是她当日里看到四姑娘身上的翡翠蝴蝶,那是他小时候送与忠顺王爷的小郡主满月的礼物,今儿龙郁过去贾家看到你那四妹妹的神情有些异样,所以我说你四妹妹只见怕不用你担心!”

  黛玉听了呆了呆,道:“那又如何?”水溶看着她呆呆的模样,笑道:“自然是有如何的,那忠顺王府的小郡主过完满月也就是失踪了,已经整整十三年了!”黛玉听了诧异道:“难道你们怀疑四妹妹是忠顺王府的小郡主?”看着水溶点了点头,道:“那四姑娘身上的翡翠蝴蝶,还有四姑娘的容貌很是像忠顺太妃,龙郁今日过去就是为了亲眼看一下这四姑娘,少不得那忠顺太妃也是要来问一下玉儿的!”

  黛玉心中思索,有些诧异,这惜春若是忠顺王府的小郡主,却是如何到了贾府的?但是想了想心中还是有些高兴,拿起惜春给自己的翡翠蝴蝶,递在水溶手中,笑道:“是不是这个翡翠蝴蝶?这个是四妹妹送与我的,说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说着叹了口气道:“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四妹妹和二姐姐了,我原说二姐姐是要出嫁的了,只留下四妹妹一个,若是果然她是忠顺王府的小郡主,那自然是好的!”

  有些疑惑的看着水溶道:“那如何这四妹妹却是到了贾府的?”水溶看着手中的翡翠蝴蝶,仍旧递在黛玉手中,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也只当年做这些事情的人知道罢了!”黛玉听了更是好奇,道:“那为什么如今却是不接了四妹妹去的?”

  水溶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笑道:“你也呆了,如今都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如何能接了四姑娘走的?”黛玉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不再言语,心中却是有些放心,惜春若是忠顺王府的郡主,自然有太妃和王爷护着她的,也不怕别人如何的算计她!

  黛玉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拿着圣旨到了贾府的,我还以为你没有得到消息呢!”水溶看着黛玉笑道:“你的事情我自然是清楚的,再说这圣旨原是太后很早之前的一个念头,听到了你在贾府的事情,太后十分的震怒,便即令下旨,封了你为灵玉长公主!”

  原来水溶看过黛玉之后,回到宫中陪着太后赏花灯,各宫里的嫔妃也是都陪着太后,一直闹了三更也还没散,水溶有些无聊的走了出来看着五彩斑斓的焰火,一朵朵都好似黛玉娇美的小脸,让水溶有些痴痴的,皇上龙宸和忠顺王爷龙郁也走了出来,看着水溶有些痴迷的表情,龙宸取笑道:“这焰火有那么的好看么?让王弟这般的痴迷!”水溶回过神来,看着皇上促狭的表情,淡淡一笑,却是不理会这无聊的龙宸!

  一旁的龙郁听了道:“我方才也是不小心的看到北静王爷偷偷溜出去了一会!”说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对水溶淡淡一笑!水溶却是举起酒杯慢慢的啜饮着,并不理会两人的话语!龙宸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表弟除了公事之外对自己都是不怎么理睬,也不理会自己是皇上!不过龙宸也是一笑,从小一同长大的兄弟,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这样也是极好的!

  随身跟着水溶的小太监,走了进来,给龙宸和龙郁行礼之后,看着水溶有些焦急,急急忙忙附耳告诉了水溶,水溶听完神色暴怒,就要走出去,那龙宸和龙郁看着的水溶神色不对,唤了那小太监过来,问是何事,那小太监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龙宸和龙郁的神色也是有些微怒,这个贾家忒也是不像话了,竟然拿着别人家的女儿来换他们的儿子!龙宸急忙上前拉住了水溶,这个表弟如此暴怒的神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自来还没有见过他这般的神情!虽然旨意没有正式公布,但是皇室中人也都是知道的,这住在贾家的林黛玉是水溶的未婚妻,他们贾家的人竟然拿着未来的北静王妃去换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龙宸思索了一会,道:“这件事情牵扯到师傅的女儿,我自然也是要管的,况且先皇旨意林家不管儿女皆视同宫中皇子公主,他们这样的胆大妄为,朕也是不能饶恕的,如今还是先去禀报太后一声才是!”水溶听了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宫内,太后本来在和皇后说笑,看着水溶和龙宸快步进来,面上神色暴怒,心中诧异,急忙问道:“皇上和溶儿怎么了?”

  龙宸看着水溶沉怒的容色,叹了口气,说与了太后听,太后听了大怒,底下的吴贵妃和元妃也都是吓得跪在地上,太后扫视了吴贵妃和元妃一眼,道:“你们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吴贵妃急忙给家中推脱道:“家父必定是不敢如此作为,一定是贾家要送女儿过来换取他们的孙子的!”太后听了点了点头,凌厉的目光看着元妃,道:“元妃你如何说?”

  元妃此时亦是心中惶然,不知道这家中之人怎么如此糊涂,黛玉得了北静太妃的眼,且身世清贵怎能如此的糟蹋黛玉,看如今太后的怒容,只怕这黛玉和皇室亦有牵扯,如今可如何是好?听闻太后问话,元妃急忙跪倒磕头道:“求太后明察,这件事情臣妾原也是不知,一定家中之人一时糊涂,求太后开恩!”

  “不知?明察?”太后哼了一声,“你们家中做出如此的事情,拿着玉儿来换你那个不成材的兄弟,亏得他们想的出来,还自称是什么诗书礼仪之家,我看也不过如此!”元妃此时已经是冷汗淋漓,旁边的妃嫔一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毕竟这元妃没有什么背景,竟然升到了贵妃之位,怎么能不让那些妃嫔咬牙切齿的,如今看着元妃吃瘪,自然是开心的!

  太后看着元妃的表情,冷笑道:“不过你贾府也是不知的,你知不知道这林家儿女,先皇旨意,无论男女皆视同皇室皇子公主,你们竟然敢拿着皇室的公主去做小妾,我看你们贾家真的连一般的人家也不如!当日里升了你的位份原是看着你贤德,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说着看着龙宸道:“皇上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她是你的贵妃!”

  元妃听了太后的话心中大惊,原来林家和皇室有如此的渊源,如今太后震怒,这件事情只怕没有这般容易就了解,心中不觉有些埋怨贾母和王夫人,竟是素日里的劝告都不曾听到心中!又听太后要皇上定夺,心中更是惊慌不定!

  这皇上除了对皇后温柔和睦之外,对其他的嫔妃都是淡淡的不予理睬,况且当日里自己升为贵妃的原因,自己也是清楚的,不知道皇上要如何定夺!其他的嫔妃却也都是惊疑不定,自来都没有听说这件事情,如今太后说的这林黛玉到底是何方神圣,众妃嫔心中皆有些好奇!吴贵妃却是心中思索,暗暗心惊,幸而这件事情还没有成,不然吴家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心中思索,要劝告家人一番才是!却是立在一旁不敢吱声!

  龙宸淡淡的看了元妃一眼,冷笑道:“原是看着你温柔贤德封了你为贤德妃,如今瞧来竟是纵容着你们家中之人胡作非为,就算是林家女儿不为公主,六代书香之族,祖上列侯,巡盐御史之千金,哪一样不是高过你们贾家之上,竟然拿着别人家的女儿送与他人做妾,以换取你的那个纨绔兄弟,元妃你可知罪?”元妃身上冷汗直冒,磕头道:“求皇上开恩,臣妾知罪!”

  龙宸淡淡扫了她一眼,道:“戴权传旨,元妃纵容家中之人为非作歹,难为宫中表率,撤去元妃贵妃之位,贬为贵人,如若再犯,必定重处!”元妃听了如雷轰顶,心中乱糟糟,听闻皇上圣旨,也知道必定是皇上的底线,只得谢恩道:“臣妾谢皇上隆恩!”众嫔妃见元妃下场虽然幸灾乐祸,但是到底不敢吱声,一时之间慈和宫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响!

  水溶心中焦急,就要向太后告辞,太后看着水溶焦急的神色,笑道:“瞧溶儿急的什么,如今夜深了,什么事情也是到了明日才行!”说着看到那戴权就要去拟旨,唤住了那戴权,思索了一会道:“先皇的旨意虽然要视同公主,但是如今哀家要下一个正式的旨意,皇上以为如何?”龙宸笑道:“就请母妃自己定夺也就是了!”

  太后点了点头,看着戴权道:“那就一同去拟旨,册封林氏黛玉为灵玉长公主,视为哀家之亲女!”戴权唱了一声喏,便急忙去拟旨,这边水溶却是焦急等待,看着水溶焦急的神态,龙郁也是十分的好奇,对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林黛玉有了些许的好奇,听闻这林黛玉是个才貌双全的绝丽女子,思及上此卫若兰所说之话,便心中也有些计较!

  一时那戴权拿了圣旨过来,龙宸盖上了玉玺金印,正要收起来,水溶却是上前道:“皇上,这道圣旨,就一同给了臣弟,臣弟明日里要亲自去一趟那贾家!”龙宸和太后看着水溶狠厉的目光,不觉有些心中微微一惊,龙宸却是笑道:“这道圣旨拿给王弟自然是最好的,只王弟听朕一句话,朕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只如今朕要你留他们的性命!”水溶抬头看了龙宸一眼,明白了龙宸的意思,道:“臣弟自有分寸,请皇上放心!”龙宸点了点头,水溶便也告辞了!

  龙宸看着仍旧瘫坐在地上的元春一眼,淡淡的开口道:“你们是怎么服侍元贵人的?还不扶她起来,收拾了东西搬离那凤藻宫?”宫女们闻听急忙上前,扶起元春便走了出去,那元春却是暗自泪流!皇上看着吴贵妃有些得意的神色,看着众妃嫔淡淡的警告:“别当朕不知道你们心中的算盘,都好歹给我收敛一些!”众妃嫔急忙答应谢恩,太后也没有了玩闹的兴致,便挥手让她们皆退了出去!

  黛玉听完,微蹙笼烟眉,心中有些不忍,水溶看着黛玉有些不忍的小脸,轻轻抚平她的蹙眉,道:“你这丫头呀,本来他们的事情就不值得同情的,那元贵人能得到贵妃的位置中间的事情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皇上清楚,元贵人也是清楚的,现在贬了她的位份也算是极小的惩处了!”

  黛玉听了便也罢了,虽然心中有些为元春可惜,但是思及她们的作为,心中也不再为她可惜,听了水溶的话,便也知道这元妃得到的贵妃之位中间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毕竟在宫中之人的心机都是不容小觑的!

  黛玉叹了口气道:“那种地方本就是一个我从来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如今倒还是要去那里的!”水溶笑道:“如今也只是去那里给太后请安谢恩,平日里若果然是不想去的,自然也没有人勉强你进去,太后想来也是极明白你的性情,自然是能理解!”黛玉听了笑了笑,调皮地道:“那我明日里进宫就对太后说,我不要在宫中,还是留在外面不进去的好!”

  水溶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好,玉儿说什么都好!”说着有些埋怨的看着黛玉道:“你哥哥却是要让你住在黛阁山庄的,你住在这里不好吗?”看着水溶埋怨的表情,黛玉失笑出声,随即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来,嗫嚅道:“我,我住在这里干嘛?”水溶叹了口气,笑道:“算了,那就让你住在黛阁山庄,反正明年你也是跑不掉的!”

  风起云涌 第四十九章 进宫

  黛玉听了更是羞涩,脸若红霞,夺人目眩,水溶看着黛玉清丽的容颜,神色有些痴痴地,黛玉抬头看着水溶有些痴痴的表情,嗔怪的看了水溶一眼,低下了娇颜,水溶恍然回神,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黛玉羞红的脸,水溶轻笑的刮了刮黛玉的小鼻子,拉着黛玉的手,静默的坐着,执手相对,凝视着心里眼里的瑰宝,心中满满的皆是柔情,似是一生一世都看不完的美丽,看不完的温柔,看不完的幸福,水溶对黛玉温柔的笑了笑,黛玉也是羞怯的笑了笑,一股温馨相依的景象充满了这兰琴楼!

  北静太妃领着丫鬟捧着宫中刚刚送来的黛玉的公主大衫霞帔和九翟冠而来,不让宫女们通报,进的兰琴楼看着两人执手相看,温馨和谐,心中也十分高兴,不愿打扰这静谧的温柔,正欲轻声走出去,可是黛玉却发觉太妃站在门外,满面飞霞,抽回了被水溶拉着的纤手,低下了螓首,手上不自觉有些害羞的绞着手帕!

  水溶看黛玉如此的害羞,转身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太妃,站起身来给太妃请安,却是瞥了北静太妃一眼,北静太妃好心情不跟他计较,满是笑容的进来,坐在榻上拉着黛玉水葱似的双手,轻轻拍着,抚着黛玉的粉颊,笑道:“好玉儿,早晚是我的儿媳妇,哪里有这么多害羞的时候!”黛玉听北静太妃说儿媳妇,更是羞得脸都抬不起来!

  水溶见了十分心疼,瞥了太妃一眼,道:“玉儿生来就羞怯,哪里比得了母亲如此大喇喇的性子的,也只父王能治得了母亲罢了!”听水溶如此话语,北静太妃瞪圆了眼睛,道:“我看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若不是当年的敏妹妹和我相识,你也娶不到如此好的媳妇!罢罢,日后我也只要玉儿一个,你这个儿子该去哪里去哪里就算了!”

  听北静太妃仍旧是一口一个媳妇的叫,黛玉更是羞得不知所措,不依的靠在太妃怀中,水溶听了闲散一笑,看着黛玉羞红的粉颊却仍是笑意盈盈的面容,心中也十分的开心,只要黛玉能开心,比什么都好!

  太妃满是爱怜的拍着黛玉纤弱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玉儿,我们母子两个整天不斗嘴还是不习惯呢!日后只慢慢习惯也就是了!”说着看着水溶道:“你可以先出去了,明日玉儿是要进宫谢恩的,我要教玉儿一些宫中的礼节,这些大衫霞帔和九翟冠也是要试过的,你一个大男人先出去!”水溶听了看着黛玉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北静太妃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宫女皆手中托着大衫霞帔九翟冠等物进来,静立两旁,北静太妃拉着黛玉的手起身,亲自拿过那大衫霞帔和九翟冠给黛玉穿戴上,宫女们亦是上前给黛玉整装,一时九翟冠戴好,大衫霞帔穿好,北静太妃拉着黛玉细嫩的纤手细细打量,不由得满是赞叹,黛玉一身的高贵气质却是真正的皇室公主皆所不能及!

  黛玉被北静太妃看得双颊红透,几有压倒初春桃花之色,看着身上的大衫霞帔,有些不知所措,北静太妃笑看着黛玉,也不用宫中的嬷嬷,只自己亲自教习黛玉宫中礼节,看着黛玉一举一动皆是皇室高贵的气质和风华,北静太妃也是不由得十分赞叹!

  第二日清晨起来,北静太妃携着黛玉便进宫给太后请安谢恩,坐着凤轿便往宫中而去,进了宫门,轿夫放下凤轿,宫中小太监急忙上前抬起凤轿,走入宫廷内廷,到了太后的寝宫慈和宫,方放下了凤轿,宫女上前打起凤帘,搀扶着北静太妃和黛玉逶迤的走到了太后的慈和宫!

  初次到了皇宫,不知道太后是如何的人,黛玉心中不觉有些紧张,北静太妃轻轻握着黛玉的纤手,微笑的安慰着黛玉!到了慈和宫便看到太后和皇后皆端坐在正位上面,正巧宫中的妃嫔也是刚刚请安,皆立在下面,北静太妃携着黛玉上前给太后拜大礼请安,太后身旁跟着的嬷嬷急忙上前扶起北静太妃和黛玉,扶着北静太妃和黛玉慢慢走到太后的身边坐下!

  太后看着黛玉过来,急忙拉着黛玉的双手细细的打量,眼中有些泪珠盈盈,道:“如今终于看到玉儿了,比当年的敏妹妹更是出众!”黛玉听了更是羞涩不已,但是听到母亲也是泪珠盈盈,但是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抬头看了看太后,慈眉善目,一身皇室正统的装扮,更是雍容华贵,轻声嗫嚅道:“太后谬赞了!”

  太后拉着黛玉的小手,不悦的轻轻拍着,道:“什么太后太后的,叫母后,你是我的女儿,跟着皇上和皇后叫我母后!”看着太后和北静太妃有些相似的容颜,又见太后如此可亲,放下了心中的紧张,软软的叫了一声:“母后!”直喜得太后褪下了手上的金丝缠绕翡翠宝石的手镯戴在了黛玉手上!北静太妃自然是知道这是太后出嫁至今都一直戴着的手镯,如今给了黛玉,可见疼爱黛玉之心,北静太妃也算是放下了心来!

  皇后一旁打量着黛玉不由得也是十分赞叹,一身的皇室贵胄气度比之宫中的公主郡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浑身的轻灵诗意之气,似空谷幽兰,又似无依无靠的水仙,柔弱怜爱,让人可疼,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一双水眸似是能漾出水来,双眉似蹙非蹙,灵巧的俏鼻,小巧红润的红菱唇,容色清丽冠绝天下,眉宇之间却有着一丝坚强的光芒!

  皇后亦是拉着黛玉的手,笑赞道:“今儿才算是见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绝色丽人,什么是冠绝天下,我今儿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妹妹真的是可人疼的,怪不得母后都是时时刻刻的惦念着呢!”

  太后拉着黛玉的手,笑道:“这是你皇后嫂嫂,日后在宫中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她也就是了!”黛玉听了便要上前行礼,皇后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好妹妹,自家人不用如此多礼!”说着便把黛玉按在了太后身边坐下!

  那些妃嫔也都是惊叹的看着黛玉的容色,又看到太后如此的疼爱,便各自心中有了计较,有的自愧不如,有的却是心中妒忌,那吴贵妃和周贵人,看着黛玉清丽脱俗的容色,心中满满的都是嫉妒,却都不敢说什么,也都随着皇后赞叹了几声!

  元妃被贬为贵人,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上面美丽雍容的黛玉,看着太后疼爱黛玉的模样,心中很是愧悔,若是当日里同意了宝玉和黛玉的婚事,也不至于落到此地,但是如今黛玉贵为公主,贾家又是如此的算计了她,只怕对贾家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看着众嫔妃的模样,皇后欠身对太后笑道:“如今各位宫中的妹妹也都是请了安的,媳妇也是有事情要处理了,就先跟母妃告退了!”

  太后看了看众嫔妃,笑看着皇后道:“你去吧,我知道你的事情多,如今有你这妹妹陪着我,我也不要你在跟前了!”皇后假意拭泪地道:“瞧母后说的话,竟然是有了女儿就不要媳妇了!也难怪,这妹妹这般的容姿,母后有了这样的好女儿,哪里还想着我这个媳妇的?”

  太后笑骂道:“快去吧,别在这里贫嘴,让你妹妹笑话了你,哪里还有一点子皇后的样子!”皇后听了笑了笑,拉着黛玉的小手道:“好妹妹,你且陪着母后在这里说笑,我有些事情要先去了,有什么事情也只打发人去告诉我一声也就是了!”黛玉听了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正要站起身来行礼,皇后却是拉着她,摆了摆手,到了下面便率着众嫔妃跟太后行礼告退!

  看着她们走了出去,太后笑叹着拉着黛玉的小手道:“不想敏妹妹的女儿也是长这么大了,若是敏妹妹能看到能多好!”黛玉听了有些泪水盈落,太后轻拭去黛玉娇脸上的泪珠,轻轻揽着黛玉入怀,道:“好孩子,你受苦了,若是早些接了你过来,也不至于让你受了这许多的委屈!”说着瞪视着一旁微笑着的北静太妃道:“若不是你不让我见到你这么乖的儿媳妇,哪里能让她受这么多的委屈的!”听太后也是儿媳妇的叫,黛玉羞得满面潮红,不知如何是好,但是看着太后如此慈祥的模样,便也渐渐的放下了紧张!

  北静太妃听了太后这话有些好笑地道:“怎么却是我的过错了?我的媳妇自然是不能见了你的,不然你岂不是要跟我抢了?”太后斜睨了一眼北静太妃道:“她虽然是你的媳妇,但是还没有嫁到你们家的,如今玉儿可是我的女儿!”

  北静太妃听了道:“自然是你的女儿,你可是要疼惜的哦!不然我可是也不依的,不准你欺负我的媳妇!”太后瞥了北静太妃一眼,道:“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们是姐妹,自然多少也是明白你的心思的!”听太后如此说,北静太妃深深地看了太后一眼,道:“你却是想开了!”太后看了北静太妃一眼,道:“谁像你这般的小心眼的,我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看开了,就你还兜在心中!”

  北静太妃听了心中完全释怀了,黛玉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太后和北静太妃之间奇怪的神色,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摩挲着黛玉的粉颈,笑道:“玉儿好奇了,要听老婆子讲古吗?”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太后点了点头,太后笑的慈祥,摸了摸黛玉的容颜,看着黛玉娇丽的容颜,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巧笑倩兮的丽人,道:“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也是见不到了,看到了你,就仿若跌回了当时!”神色有些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黛玉好奇的看着太后陷入回忆的神色,北静太妃对着黛玉笑了笑,心中也满是好奇,毕竟当年的事情如今知道清楚的也只有太后一人了,连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年的事情先皇和锦乡侯也是参与其中!

  太后回过神来,看着黛玉澄澈的明眸中盈满了好奇,又见北静太妃也是满脸的好奇,太后忍不住一笑,轻轻抚了抚黛玉的粉嫩双颊,笑道:“如今也该是说明白的时候了,这件事情压在我心中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玉儿也长大了,许多的事情也是要让你知道的!”说着叹了口气,便说出来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贾敏在联诗大会上不仅夺得了第二名,夺得了林如海的目光,亦连出来微服出巡的先皇也为贾敏的风采所迷倒,当时先皇为东宫太子,亦早已娶了太子妃,宫中的侧妃侍妾也是有几个,但是见到了贾敏却是念念不忘,但是他贵为东宫太子却是不能为所欲为,恰巧当时的圣上病重,太子便也在宫中侍奉圣上!

  后来听闻那贾敏订了亲事,心下大惊,使唤人打探才知道,订了的竟然是自己的好兄弟,救过自己一命的林如海,太子心中是又惊又怒,对贾敏的不能忘怀,对林如海的横刀夺爱,心中很是愤怒,但是当时圣上已经是病入膏肓,次日也就是撒手人寰了,太子即位,国孝之中,林如海和贾敏的婚事是不能举行的,先皇便放下了心来!

  办完了先皇的丧事,先皇便招了贾敏入宫,对贾敏诉说了情意,贾敏很是吃惊先皇的情意,但是此时的贾敏心中也只有林如海一个,婉言拒绝了先皇的情意!先皇很是生气,他贵为太子,贵为天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林如海吗?便把贾敏留在宫中,想让贾敏改变了心思!

  讲到这里看着黛玉和北静太妃惊讶的神色,太后淡淡一笑,道:“当日里哀家刚刚入主中宫,听闻皇上招了敏妹妹入宫,心中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去看敏妹妹却被先皇阻止,说是不让任何人去打搅敏妹妹,说让敏妹妹好好的想想!”

  太后叹了口气,慈爱的看着黛玉接着道:“谁承想那敏妹妹是这样倔强之人,虽然感动于先皇的情意,但是却是始终不低头,说是和你爹爹两情相悦,承受不起先皇的情意,那段时间,先皇暴躁的脾气很是让很多人吃了苦头,你爹爹自然也是知道了先皇的情意,心中大惊,几次跟先皇交涉,要让你娘亲出宫,但是先皇却是不予理会,当时先皇和你爹爹几乎反目,渐渐的也不让你爹爹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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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云涌 第五十章 心语

  听太后如此的说,黛玉心中有些感触,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最后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太后接着道:“当时你爹和你娘也是没有办法,先皇只要有了空闲就是会去你娘住的地方,想让你娘改变心意,谁知你娘对先皇都是不理不睬,尤其是听说你爹被先皇禁止进宫,更是心中愤怒,先皇来探视你娘,都被你娘给赶了出去!”

  太后说到这里有些好笑,当年的先皇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但是贾敏对他始终都是不假辞色:“先皇说是要下旨册封你娘为皇贵妃,但是你娘却是以死相逼,若是先皇果然下了旨意,那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尸体,先皇知道你娘的刚烈性子,便也把这件事情缓了下来!当时先皇说是要册封皇贵妃,哀家也很是诧异,哀家也是知道你娘喜欢的是你爹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到了这步田地!”

  “后来先皇见你娘执意不悔,便忍痛也就放了你娘出去,但是当时国孝家孝皆在,你娘拖了三年才出嫁,当时的锦乡侯也才二十岁,联诗大会上也见到了你娘,竟也是上贾家下聘,你那糊涂的二舅母竟然就答应了,被你娘抢白了一通,你外祖母也训斥了她一顿,这件亲事也算了!可是那锦乡侯却是不依,直说是你二舅母答应了他们家中,一定是要娶了你娘亲的,先皇当时闻听,便下了一道圣旨,替你娘和你爹指婚,那锦乡侯这才罢了!”

  太后思及此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黛玉笑道:“不要笑话哀家,哀家当年也曾是恨过你娘亲的,若不是你娘亲,先皇也不会如此的痴迷,但是后来哀家也想明白了,怪不得你娘亲,毕竟你娘亲从不曾招惹过先皇,从头到尾都是先皇的一厢情愿,你娘亲后来成了婚甚至为了避开先皇,为了让哀家放心,随着你爹爹迁居到了江南,并立誓终身不踏入京城,你爹爹也放弃了官位,两个人就一起携手相游,离开了京城!”

  黛玉听了心中满是震撼,不想当年爹爹和娘亲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磨难才走到一起,相依相扶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不离不弃,始终如一,心中满满的皆是为林如海和贾敏骄傲的神色!

  太后看着黛玉的神色,轻轻笑道:“你娘和你爹也是彼此懂得自己的人,懂得珍惜,懂得爱护,当年先皇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放开了你娘,让你娘和你爹双宿双飞,不做劳燕分飞的鸳鸯!其实先皇一直都没有忘掉敏妹妹,先皇的皇贵妃之位一直都是空着,你娘住过的敏秀宫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布置着!先皇不敢打听你娘的消息,但是你娘过世的时候,他还是知道了,听闻你娘过世,伤心之余,没有几个月便也撒手人寰了,临终之前手中拿着的仍旧是你娘的画像,说是要陪葬在身旁,下辈子是绝对不会让你娘逃开的,一定会先遇到你娘,不让你爹先得到了你娘的芳心!也留下旨意说是不管敏妹妹留下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皆按皇室皇子公主之礼待之!”

  太后叹息,这辈子怨过,恨过,但是最后却是化作烟消云散,毕竟是先皇的心思,谁也是左右不了的,先皇自己要追随贾敏而去,也都是无可奈何之事!当年贾敏念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远远的离开了京城,林如海也有些负气先皇囚禁贾敏在宫中,辞了官职,也不要先皇给的任何东西,独自带了贾敏到了江南落居,带着贾敏四处游山玩水,不理会朝廷的任何事情,和京城中的所有人都是断绝了联系,一直到了贾敏怀了黛玉,林如海才答应接了巡盐御史的位置,众人才都是重新联系上了!

  听太后说完,黛玉心中满是感动,感动林如海和贾敏的真情,感动先皇的情意,但是对太后却是有些愧疚,毕竟先皇是她的夫君,却是一直都想着贾敏,看着黛玉面上的愧疚,太后自然是明白,轻揽着黛玉笑道:“傻孩子,你就是想的太多,上一辈子的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哀家也是明白你娘亲的为人,你娘亲是个重情义的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是你娘没有对不起哀家,却是哀家对不起你娘,因为哀家的缘故,让你娘离开了京城!这个一直都是哀家心中的愧疚!”

  听太后话语中满是愧疚,黛玉对太后轻柔一笑,看黛玉如此的善解人意,太后亦是揽紧了黛玉,轻轻叹道:“如今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哀家也是老了,我和你婆婆都没有女儿,你是我的女儿,她的媳妇,是我们的宝贝,敏妹妹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北静太妃看着她们两个笑道:“你们娘儿两个倒是敢情好的,倒是把我撇在一旁了!”

  太后瞪了北静太妃一眼,道:“如今也算是你那儿子的福气,得了这般好的媳妇,我的女儿倒是让你们先得了去了!”黛玉听太后一口一个婆婆,一口一个媳妇,心中大羞,粉颊红透,埋在太后怀中,含羞不语!

  太后拍了拍怀中可人的小人儿,笑道:“玉儿也不用害羞,在母后跟前害羞什么,明年你可也是要出嫁了,剩下一年好好地陪着我才是!”黛玉含羞的点了点头,北静太妃看着黛玉娇俏的小模样,笑了笑,心中原是怕太后仍旧记着当年的事情,所以一直也都是没让黛玉进宫,这次进宫来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想太后却早已是释怀,遂叹道:“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太后瞥了她一眼,赞同地道:“可不就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玉儿这般的可疼,又是敏妹妹的女儿,我对她好都来不及呢,你倒是一直拦着不让玉儿见我!哼哼!”

  北静太妃放心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戴权喊道:“皇上驾到!北静王爷到!忠顺王爷到!”北静太妃站起身来,黛玉也是站起身来,太后却是拉着黛玉坐下,笑道:“一家子的,不必如此多礼,你皇上哥哥也不会在意的!”正说着就看到龙宸身后跟着水溶和龙郁一同进来!

  龙宸走到太后跟前,笑道:“给母后请安!”水溶和龙郁亦是上前道:“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北静太妃上前屈膝道:“见过皇上,皇上吉祥!”龙宸急忙扶起北静太妃,笑道:“姨妈,自家人不用如此多礼!”北静太妃笑了笑,道:“君臣之礼不可废!”龙宸听北静太妃如此说,无奈的笑了笑,看到坐在太后身边清丽脱俗的黛玉,心中不由得十分赞叹,好一个清灵诗意的绝色佳人!

  水溶看着龙宸的目光中带着的赞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黛玉,心中十分不悦,警告的看了那龙宸一眼,龙宸看着水溶不悦的神情,心中暗暗偷笑,这个表弟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以往时常把人气的没有办法,如今也算是抓住了他的弱点了!对黛玉也只是单纯的赞叹,毕竟他已经有了蕊后,虽然贵为皇上不能专宠蕊后一人,但是心中也只容得下蕊后!

  那龙郁却是目光深沉的看着黛玉,初次见面,清幽淡雅的装扮,可人怜爱,但是今日相见,一身公主装扮雍容华贵,那种风华绝代的气度,更添了十分的娇丽可人,果真是个沉鱼落雁的绝代佳人!

  水溶有些警告意味的也瞪视了龙郁一眼,那龙郁却是挑衅的回视水溶,水溶暗暗的接下了这龙郁的挑衅目光,但是看着黛玉的目光却是柔情似水,迎着黛玉也看向自己的双眸,温柔一笑,看着心中的佳人立在眼前,想着与佳人的心意相通,心中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虽然这龙郁的目光挑衅,看着黛玉有些深沉,但是他相信彼此之间的相知相惜却是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黛玉看着水溶过来,心中有些欣喜,看着水溶柔情似水的目光,心中更是暖暖的情意,目光也是看着水溶似是看不尽的温柔美丽!并没有在意其他的人!

  太后看着龙郁的目光,心中有些叹息,黛玉的风华绝代,这龙郁只怕也是会有些动心了,转而看着黛玉的目光也只在水溶身上,水溶看着黛玉的目光也是柔情似水,太后放下了心,小一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但是她相信水溶和黛玉一定会如同林如海和贾敏一般的幸福!

  龙宸走上前去,笑道:“这个应该就是灵玉妹妹了吧?怪道母后一直都是嘴里念叨的!”黛玉屈膝一福,道:“见过皇上,皇上吉祥!”龙宸忙虚扶她起来,笑道:“妹妹不用如此多礼,既是一家人,朕也只是妹妹的哥哥罢了!不用皇上皇上的叫,只叫我一声哥哥也就是了!”黛玉淡淡一笑,又是屈膝一福,道:“见过皇上哥哥!”龙宸听了笑道:“妹妹请起!”

  太后看着黛玉笑了笑,仍旧是拉着黛玉坐下,看着他们三个,笑道:“今儿怎么竟是这样齐全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你们刚刚下了早朝才是!”龙宸看了水溶一眼,有些促狭的笑道:“被某些人赶着一定要来母后这里,怕灵玉妹妹适应不了,心中担忧!”一句话说的黛玉羞红了双颊埋首在太后怀中,不敢抬头!

  水溶却是瞪了那龙宸一眼,神色自若地道:“溶儿是赶着皇上来给太后请安的!”太后听了笑道:“还真的是溶儿的一片孝心呢!”可是话里的笑意却是十分的明显,龙宸却是嘴角收不住的笑意,亏得水溶还是这般面不改色的说来给太后请安,明明就是自己心中焦急,在朝堂上也是心不在焉,下了早朝就急急忙忙的赶着皇上到了太后的寝宫!

  风起云涌 第五十一章 心思

  黛玉进宫,太后心中十分欢喜,硬是留着黛玉住在宫中,说是要黛玉陪着自己,水溶心中十分不愿意,黛玉住在宫中,想见都是难见,看着水溶不悦的神色,太后失笑道:“玉儿是我的女儿,自然是要住在宫中陪着我这个老婆子的!毕竟玉儿还没有嫁到你们家里!”水溶想了想,笑道:“既然太后喜欢,玉儿自然是能住两日,不过最多两日,玉儿的哥哥可是在外面等着玉儿回家的!”

  太后本就听龙宸说起过林剑,听了水溶的话,沉思了一会,笑道:“罢了,罢了,哀家也知道玉儿必定也不喜欢这里的,那就陪着哀家在这里住两日吧!”黛玉听了抿嘴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黛玉留在宫中陪着太后住了两日,那太后对黛玉可谓是千般万般的宠爱,让黛玉陪着自己住在慈和宫,陪着太后同睡同起,赐给黛玉的各种玩赏之物,各种衣物饰品,皆是天下仅有的清雅之物,让宫中的吴贵妃和周贵人很是嫉妒!但是却是无可奈何,那黛玉是灵玉长公主,她们见了也是要行礼的!

  元贵人心中却是十分后悔,若是当初对黛玉好一些,只怕如今家中更是富贵无匹,现在却是宫中的各嫔妃都是笑话自己,笑话自己家中竟然逼走了金尊玉贵的凤凰,看着自己降了位份,位份比较高的嫔妃都是极尽侮辱之能事!

  这日元贵人带着抱琴在御花园中散步,那吴贵妃和周贵人相携着也走在御花园内,看到元贵人,周贵人轻轻对吴贵妃说了一句话,吴贵妃点了点头,看到了元妃便走上前去,看着元贵人道:“呦,元妃妹妹倒是好兴致,在这里赏花呢!”刚刚说完,就自己轻轻作势打了一个嘴巴子,道:“瞧我,这元贵人哪里能称得上元妃的称号,竟是我叫错了,元贵人妹妹不要见怪!”

  听吴贵妃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元贵人也只能淡淡苦笑,上前行礼后,道:“我本就是贵人,配不得那元妃的称号,吴贵妃娘娘倒也没有说错!”吴贵妃看着元妃的苦笑,心中越发的得意,亲热的上前拉着元贵人的手,笑道:“瞧瞧,我们姐妹之间还说这些话做什么?只你那表妹倒是真的得了太后的宠爱的,不但封了公主,还和太后同起同睡,真真是好福气呀,皇上也是疼爱的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们成为姐妹,可惜我们家中没有福气,不然我爹爹可是要讨了她做小妾的!”刚刚说完就咯咯笑了起来!

  周贵人和元贵人却是没有跟着她笑,反倒是看着她身后神情有些惶恐,吴贵妃看着她们的神情,回过身来,心中也是一惊,看着身后站着的黛玉和太后身边的净嬷嬷,忙上前行礼道:“见过灵玉长公主!”黛玉淡淡的看了那吴贵妃一眼,并不言语,这种背后冷言冷语的事情,黛玉在贾家见多了,心中对她的言语也不是很在意!

  那吴贵妃却是冷汗直冒,原是心中不舒坦,看着那黛玉不但太后疼爱,皇上皇后也是百般的疼爱,心中不忿,所以才在背后如此言语,不想这黛玉竟然也在御花园!

  净嬷嬷看着吴贵妃的面容好一会,淡淡的开口道:“吴贵妃娘娘和两位贵人娘娘倒是好兴致,如此好的景致,倒是在这里乱嚼舌根的!”那吴贵妃自是不敢得罪太后身边的净嬷嬷,忙陪笑道:“没有的事情,原是看着元贵人妹妹在这里赏梅花,元贵人又是灵玉公主的表姐,所以才和周贵人妹妹到这里的,既然净嬷嬷陪着灵玉公主在这里散步,我们也就先告退了!”说着便扯着周贵人和元贵人离开了御花园!

  净嬷嬷看着吴贵妃离开的身影,冷冷哼了一声,她的心思难道还是不明白的吗?看着黛玉平淡无波的面容,净嬷嬷笑道:“公主,不用在意,她们也都是心中嫉妒罢了!”黛玉轻柔一笑,道:“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嬷嬷放心,这种冷言冷语,我自来也是听得多了,没有关系,只要自己坐得端行得正,也就不怕她们这些言语!”看着黛玉没有丝毫怒色的容颜,净嬷嬷更是心中感佩黛玉的气度!

  回到太后的慈和宫,太后拉着黛玉的手坐下,笑道:“御花园的梅花好看吗?”黛玉柔柔一笑,如晓花凝露,清丽夺人,道:“太过精雕细琢了,没有了天然的清丽和脱俗!”太后听了抚摸着黛玉的娇颜,笑道:“宫中的美丽也都是堆砌出来的,我知道你看不惯,如今也不勉强你住在这里,只不过就算你不住在宫中,也是要来看我这个老婆子的!”黛玉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看着黛玉面色上微有倦色,太后便让身边的宫女彩屏彩娥送黛玉回内室歇息,看着黛玉袅娜的身姿走进内室,太后满心都是对黛玉的慈爱之意,笑了笑,看着身边的净嬷嬷,道:“这孩子真的是好,我如今也算是终身没有遗憾了,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净嬷嬷也是笑道:“可不是呢,灵玉长公主的气度才华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真的是个天下少见的好孩子!”说着便把在御花园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太后,太后听了勃然大怒,道:“这个吴贵妃混吣的什么话,若不是看着皇儿留着她有些用处,哀家早就治了她的罪!真以为上次的事情,哀家就如此算了吗?”

  净嬷嬷也是微有怒色地道:“也亏得长公主好气度,不跟她们一般的计较,如此好的气度,她们这些人真的是比不上公主的一根手指头!”太后也是冷笑道:“虽然如今皇儿是用得着她们的,但是小惩也还是有的,哀家的儿媳妇也只有皇后一个,她们算不得什么东西!”

  说着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传哀家懿旨,吴贵妃品行失德,枉为表率,念她初犯,隔去俸禄三个月,禁足在寝宫,自我反省,若是再犯,必不轻饶!”那小太监听了急忙去传了懿旨,吴贵妃听闻太后懿旨更是心中大惊,不知道如今皇上到底会如何,不由得心中有些暗暗对逞口舌之快后悔莫及!

  黛玉在宫中住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清晨,北静太妃就过来要接了黛玉出宫,看着北静太妃过来,太后佯怒的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准时的,这么早就来了,竟是让我的女儿多陪我两日都是不行的!”

  北静太妃听了淡淡一笑,道:“我也是怕我的媳妇在这里受委屈,你禁足了那吴贵妃,难道我是不知道的?”太后听了有些挫败的看着北静太妃道:“我就知道你必定是拿着这件事情一定要玉儿跟着你回去的!”北静太妃得意一笑,道:“我可舍不得我的媳妇在宫中受委屈的!”

  黛玉一旁听着北静太妃还是媳妇媳妇的叫,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嗫嚅道:“姨妈……”

  太后拉着黛玉的小手,笑道:“你这个未来的婆婆可是个大咧咧的性子,你也不用很理会她,听她乱讲,我的玉儿可还没有嫁到你们家中的!”北静太妃笑道:“我可是请了钦天监看好了日子,可就是在明年玉儿二月十二及笄的时候嫁到我们家中了,皇上也是同意了的!”

  风起云涌 第五十二章 宝回

  听北静太妃说选好了日子,黛玉的娇颜更是如红布一般,北静太妃爱怜的拍了拍黛玉的纤手,太后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的速度倒也是快的!”北静太妃笑道:“这么好的媳妇不赶快娶进门,难道还等着别人来抢吗?”太后笑着看了看北静太妃,道:“我就知道你也是看见了的!”北静太妃淡笑不语!

  说笑了一会,用过早膳,皇后来给太后请过安,北静太妃便携着黛玉与太后告辞,太后拉着黛玉的手很是不舍,黛玉心中满是感动,心中也有着淡淡的感伤,皇后看着太后和黛玉的模样笑道:“瞧母后和妹妹这般的亲热,妹妹也不过就是住在外面,若是想见了,还不是就能见的!”

  说着拉着黛玉的双手,柔声道:“好妹妹,得了空闲可是要来瞧我和母后的,不许自己在外面贪玩,想不到我们!”黛玉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皇后吩咐身后的嬷嬷宫女也送给黛玉极多的东西,皆让黛玉带了回去!黛玉跟太后告辞,皇后亲自送了黛玉到了宫门口,看着黛玉和北静太妃的凤辇走远,这才回转了慈和宫!

  且说那吴贵妃被禁足,锦乡侯闻听,心中思索,知道这个女儿一直都是鲁莽行事,好在太后只是禁足,并没有削了她的封号,思及那贾家竟然是如此的办事不利,想那林黛玉,如今不但是灵玉长公主,又是黛阁山庄的主人,心中更是痛恨水溶和贾家竟然让他失去了这么好的财源支柱!当年得不到贾敏是先皇在中间作梗,如今得不到那林黛玉却是水家父子从中作梗!

  若是能得到了那林黛玉这黛阁山庄的财产还不都是自己的,可惜如今那林黛玉却也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听闻太后和皇上皇后三位皆是十分疼爱,如今暂且不能如何,来日里若是自己得了江山,那水家父子必定是自己先开刀的对象,思及此,锦乡侯的容色有些狰狞!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那就让龙家的人和水家的人拿江山性命来换!

  想那贾家的命根子如今还是在自己手中,想着贾家为四大家族之首,必定家中也是家财万贯的,失去了那黛阁山庄,财源的支柱一定也是要这四大家族来支持,不能轻易放了她们,那贾老太君绝对是个老狐狸,当年看着贾敏进宫,心中的意思也是要贾敏留在宫中,不想那贾敏竟是丝毫没有留在宫中的意思,反倒是嫁给了那林如海远远的离开了京城!

  想到这里,锦乡侯冷冷一笑,他自然是多少明白一些贾母的心思,当年若是贾敏成了皇贵妃自然能给贾家带来无上的荣耀,可惜那贾敏宁死也不做皇贵妃,贾母无法,心中虽然大怒,但是当时老国公爷仍在世,那贾母不得不装着慈母的样子答应了贾敏和林如海的婚事!老狐狸,锦乡侯暗骂一声,若是能拉拢着她过来,好歹她是掌管着贾家,自然也能得到一些好处的!

  那贾敏和林如海往年孝敬给贾母的东西也是不少的,她坐在宝塔尖上位置这么多年体己也应该是有的,况且她还是史家的姑奶奶,史家也都是依附着贾家的势力而存活,自然不在话下,而且那贾赦是将军的袭位,手上的兵权也还是有的,若是能拉过来,虽然不是很大的兵权,但是到底也能助自己一些!

  至于贾政好歹也是有些用处,毕竟那王夫人是王家的小姐,那薛家如今被剥去皇商名分,要不要也无所谓,听闻那薛宝钗也是个会算计的,将来也是能有些用处,若是能拉了那个老狐狸和他们两个过来,四大家族的财力和兵力也将唯自己所用,想到这里,便冷冷一笑,想起那贾府还有两个没有出阁的女儿,便也心中有了计较!

  那贾家自黛玉走了之后,宫里又来人下了圣旨,说是削了元妃的封号,贬为贵人,贾母和王夫人皆是又伤心,又忙得焦头烂额的,那宝玉却仍是在锦乡侯府,不知到底如何!

  过的几日,王夫人身上的伤还没好,仍旧是血迹斑斑的,却是强撑着到了贾母房中,淌眼抹泪地道:“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我也就娘娘和宝玉这两个宝贝,如今娘娘被贬了位份,宝玉又不知道到底如何,这可怎么办呢?”

  贾母心中烦闷,道:“你急得什么,我想那锦乡侯抓着宝玉必定是有所图谋,如今我们也只等着那锦乡侯到底目的是什么,至于娘娘,如今我们进不得宫中见不到娘娘,待得能见了,你把具体的事情问一下不就得了!你如今只好好的养着身体也就是了,瞧你还有没有一点子大家太太的样子了!”听贾母斥责,王夫人自是不敢吭声,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贾母想了一忽,道:“如今可打探到那林丫头如今在哪里?”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思及那狐媚子吃了的丸药的药效也是要发作了,便心中有些舒畅,放下心来,遂道:“听说那林丫头从宫中出来,如今住在黛阁山庄里面!”

  贾母听了低头沉思,想了想,道:“如今暂且帮我准备一些礼物,那林丫头既然出宫了,少不得我也是要亲自登门造访的,毕竟我还是那丫头的外祖母!”王夫人点了点头,贾母又道:“另外再准备一份,如今我先去那锦乡侯府暂且求了那锦乡侯放了宝玉出来才是!”

  王夫人拖着伤体吩咐外面的人套车,亲自备了礼物给贾母带上,那贾母便坐车到了锦乡侯府,正巧那锦乡侯心中也有了盘算,正要去找贾母过去的,不想这贾母倒是自己来了,想了想,冷笑一声,便命人请了那贾母进来!

  看着贾母扶着丫鬟的手进来,那锦乡侯急忙迎上前去,笑道:“如今冰天雪地的,老太君怎么就是来了?”贾母也是笑道:“瞧侯爷说的话,如今我的孙儿可是还在你的府中呢,原是说拿了我那外孙女换了我这孙儿的,也算是攀了侯爷的一门亲事,可是谁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锦乡侯听了也只一笑,道:“原不过是这么点大的事情,也不用老太君冰天雪地的跑来的,那林姑娘得了太后的眼,不但是公主,又是未来北静王府的王妃,自是不能随意的乱讲的!”贾母听了叹道:“可不是,我原说是为她找了一个好亲事,不想竟是出了这等的事情!不过好歹我仍是她的外祖母的,这个血缘之亲也是断不了的!”

  锦乡侯听贾母说完心中冷笑,谁不知道那灵玉公主走的那般的决绝,虽然自己也很想得到那林黛玉,原是想让那林黛玉做妾,也是报复林如海和贾敏,报复当年林如海抱得美人归,报复贾敏对他的不理不睬,不想那贾家也是同意的,可是到底那林黛玉也是一个清贵世家的小姐,被他们决定送来做妾这样的事情,任谁也都是要跟他们断了关系,不过仍是口内笑道:“那是自然的,老太君和灵玉公主的血缘之亲自然是断不了的!

  贾母品度着锦乡侯的容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不知道我那孙儿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锦乡侯端过茶碗,冷冷一笑,道:“这件事情原是你孙儿的不是,不然我也不会让他委屈的住在我的侯爷府!若是老太君给本侯爷一个理由,本侯爷自然是会放了你的孙儿的!”

  贾母本就知道这件事情必有蹊跷,如今听锦乡侯如此说,更是明白了心中所想!这锦乡侯对那个位子的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贾母也知道锦乡侯必定也是需要银钱来做兵器!想了一忽,若是这锦乡侯成功自家家中对他也是有所贡献,若是不成功,自家也没有参与其中,况且宫中尚且有元贵人在,不管如何,两边也都是不能得罪!

  想了想,遂让身后的婆子捧上无数的珍宝和银两放在桌子上,笑道:“原是一点小小的诚意,侯爷敬请收下!”锦乡侯看了看,淡淡一笑,心中骂了一声老狐狸!锦乡侯吹了吹茶碗,笑道:“闻听你们府上尚且有两位没有订亲的小姐可是?”贾母听了微微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这锦乡侯的意思,不过,若是自家的小姐再有一个在锦乡侯这里,自然也是再好不过了!

  贾母思虑了一会,笑道:“是有两个,不过如今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一个三姑娘了!”锦乡侯听了,淡淡一笑,道:“不知这三姑娘可是那个闻听十分豪爽正直的三姑娘?”贾母听了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呢!”锦乡侯笑道:“听闻那三姑娘虽然接在老太君身边长大,但是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女儿,到了我这里,也不过做一个通房丫头而已,老太君以为如何?”

  贾母听闻想了想,那探春本就是赵姨娘所生,做一个通房丫头也是不错的,日后若是有了身孕自是能做到姨娘的位子的!如今只要能换回了宝玉,就算是做丫头,也使得,便也笑了笑,点头道:“自然也是可以的,到了侯爷这里就单凭侯爷安排罢了!”锦乡侯闻听这话,心中冷笑一声,便也笑道:“那就如此说定了,明日就是个好日子,我就派了个小轿接了她进来也就是了!”

  想了想,吩咐外面的婆子,道:“去请了宝二爷出来,跟着老太君回去吧!原是那小娼妇自己的事情,非要拉着宝二爷,如今本侯爷也算是查清楚了,竟是冤枉了宝二爷,你们好生的把宝二爷请出来吧!”那婆子应了一声,少时便带了宝玉过来,贾母看到宝玉过来,急忙拉着宝玉细细的打量,看着宝玉仍旧是面容光华,没有丝毫吃苦的痕迹,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谢过了锦乡侯,便同锦乡侯告辞,领着宝玉回了贾府!



  风起云涌 第五十三章 伤心

  王夫人闻听宝玉回来了,满心欢喜,宝玉看着王夫人的模样,愣了一下,道:“太太这是怎么了?”王夫人闻听,却是先细细的打量了宝玉一番,放下心来,随即恨声道:“不过就是因为那起狐媚子惹得罢了!”宝玉一头雾水地道:“谁是狐媚子?”王夫人自觉失言,忙笑道:“没有的事情,宝玉,你可好,在那里有没有受苦?”

  宝玉憨憨一笑,道:“我没有事,那锦乡侯对我还算很好,天天送了丫鬟姐姐来跟我玩!”王夫人听了心中微微一惊,道:“丫鬟姐姐?”宝玉笑道:“是呀,每天都是不同的丫鬟姐姐,那姐姐们真的是美丽多姿,倒不像是我们家中这些粗粗笨笨的丫头子!”

  贾母听闻有些不像,便瞅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急忙道:“好孩子,你刚刚回来,还是先去歇息一下吧!”宝玉却是道:“我不累,我要先去看一下林妹妹!”闻听“林妹妹”三个字,贾母和王夫人皆是一震,王夫人更是急道:“不准!”

  宝玉一愣,道:“太太为何不准?”贾母制止住王夫人,和蔼的笑道:“如今你刚刚出来,你林妹妹还在歇息呢,若是你打扰了她,岂不是要惹她生气了?”宝玉听了也怕惹了黛玉生气,便也跟贾母和王夫人告辞,急急忙忙的回到怡红院去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这宝玉回来了,你也暂且去歇息一下,晚间跟那三丫头好好说一声,明日里那锦乡侯也是要接了她过去的!再者你是她的嫡母,正经的能做主她的婚事,外人也不能说什么,况且那锦乡侯府也是拿了一点子聘礼来的,我们也只当是嫁女儿人,外人更不能说什么,你好歹跟那探丫头分析清楚原因,为了这个家,就委屈一下她了!”

  王夫人应了一声,心中也有些欣喜,毕竟能除了那眼中钉的女儿也是一件快事!便忙忙的吩咐周瑞家的替探春准备一些嫁妆,因为是通房丫头,也就是奴才,所以那王夫人也只是象征性的给了几件衣裳和首饰,便也罢了,晚间便亲自去了那探春的秋爽斋!

  这边贾母却是沉思,原是想让黛玉给宝玉做二房,那二十万两的银子和珍宝也还都是贾家的,却不想宝玉竟是惹出了这种事情来,当时过去找锦乡侯的时候,那锦乡侯却是百般的打探黛玉的事情,贾母素知那锦乡侯年轻时候对贾敏上心,如今也是知道黛玉在贾府的,对黛玉的事情如今这般的打听,心中便有些明了!

  心中也是暗自心焦,若是黛玉进了锦乡侯府,那些银两和珍宝也是要给锦乡侯的,但是如今为了宝玉,没有法子,只得说是让黛玉去换了那宝玉出来,日后的事情再做定论,不想却是出了这等的变故,如今黛玉贵为公主,只怕心中也是有计较的,思及当日黛玉临走时所说的话,贾母暗暗心惊,但是思索了一会,却有些释然,当年的事情她如何能知道?必定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好歹自己是她的外祖母,倒也是不怕的!

  素来也是知道这锦乡侯的野心,如今这锦乡侯要了探春过去,若是锦乡侯能成功自己家中也算是有枝可靠,若是不成功,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女儿罢了,思及贾家尚且欠着黛玉的二十万两银子,心下不由得十分烦躁,如今只有黛玉说不要,贾家才能脱离还债的事情,想了一会,便心中有些计较!歪在暖榻上思虑着要怎么跟黛玉开口,想了一忽,便吩咐外面的婆子准备一下,让等一会去黛阁山庄拜访黛玉!

  且说那王夫人到了探春的秋爽斋,婉转的说了贾母的意思,探春听了王夫人说完,如置冰窟,浑身透凉,平日里都是瞧不起赵姨娘的姨娘身份,如今倒是让自己去做一个通房丫头,这可如何是好,自己的才智志气如何自处?

  但是转眼看着王夫人淌眼抹泪的模样,心中也是不知所措,那王夫人泣道:“好孩子,原是你二哥哥对不起你,但是到底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中,虽然过去是通房丫头,到底那锦乡侯府也是金尊玉贵的,我也会天天烧香求菩萨保佑你平安,早日生了小少爷,也是能坐上了那姨娘的位子的!说不得凭着我儿的才貌,做一个侧室奶奶也还使得!”王夫人满眼是泪,满是期待的看着探春!

  探春闻听,思索一会,虽心中满是不甘,但是思及那锦乡侯府也是一等的侯爷府,若是得了那侯爷的眼,也是金尊玉贵的人,便也心中有了计较,看着王夫人期待的神色,遂泣道:“探春身为贾家女儿,自然是为了贾家而着想,为了二哥哥,为了贾家,探春愿意答应过去!”

  王夫人听了也是眼中含泪,搂着探春入怀,轻轻拍着探春,感激地道:“苦了你了,我的儿,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说着便也抹了眼泪,带着周瑞家的走了出去!走出秋爽斋,脸上却满是得意和狰狞的笑容,赵姨娘你争一辈子,也争不过我的手掌心,你的儿子不成器,你的女儿过去做奴婢,我看你还有什么能逞强的?

  探春送走了王夫人,抹干了眼泪,回身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神采飞扬的容颜,自负也是能迷了那锦乡侯的,一定会过的很好!便也放下心来,对着镜中人儿一笑,看着端丽的容颜,心中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幻想着能得到侯爷宠爱的日子,也必定是金奴玉婢,前呼后拥,让自己忘了庶出的痛苦,这探春在房中自我沉醉,却是忘记了生她养她的赵姨娘!

  赵姨娘闻听,心中满是伤感和无奈,平日里虽然给探春一些阻碍,但是到底是为了见到她,不想竟是让探春如此的厌烦,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竟还是不跟自己来说一声,但是她是自己的女儿,如何能不关心的?探春竟然被送去做通房丫头,赵姨娘的心中也是很痛,有些恨贾母和王夫人!

  赵姨娘擦干了眼泪,看着王夫人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事情,便躲躲闪闪的到了探春的秋爽斋,看到侍书出来倒水,赵姨娘轻轻唤了一声,侍书看着赵姨娘过来,急忙招呼赵姨娘进去,自己则走到探春身边,告诉了探春一声,探春闻听,双眉微微一皱,道:“她来做什么?”

  听探春如此回答,侍书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愣,不知道这探春是什么意思,探春看着侍书有些呆愣的神情,只得站起身来,看着赵姨娘穿着也并不是很好的衣裳过来,有着淡淡的不悦道:“姨娘如今过来做什么?”看着探春如此的冷情,赵姨娘满腔的热泪都给女儿的冷漠浇成了冰雨,心中一片寒冷,不想女儿竟是如此的和自己疏离,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也不是自己所愿!

  忍下心中的伤痛,赵姨娘想上前轻抚一下探春的面容,探春却是躲了开去,有些厌恶的看着赵姨娘,赵姨娘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垂泪道:“如今姑娘要被送到那锦乡侯府去了,凡事也都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探春有些厌烦的看着赵姨娘,对她的关心不理不睬,当做了一种嘲笑,冷声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姨娘请回去,若是被太太知道了,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再说,去锦乡侯府我也是愿意的,为了这个贾家,为了太太,为了二哥哥我也是愿意的,我做通房丫头未必比不得姨娘在贾家的地位的!”说着便吩咐侍书带了赵姨娘出去!

  赵姨娘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探春这种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侍书轻轻拉着赵姨娘的手走了出去,但是看着探春的目光却有了一丝不解,不知道探春为何如此对待赵姨娘,连她都看的出来赵姨娘是真的关心探春,探春却是这般的无情,突然之间对这个自己从小服侍的姑娘有了很深的不了解!

  赵姨娘被侍书扶着走到了外面,忍住泪回到房中,看着王夫人不在,忍不住失声痛哭,一声的争夺,不都是为了要有一个好的名分,让探春和贾环过的好一些,不想探春竟是这般的无情!

  贾环从外面回来,听闻母亲的哭泣,急忙走入房中,看着赵姨娘拿着探春小时候的襁褓在哭,贾环也早已是知道了探春要被送去做奴婢的事情,虽然平日里对探春的不理不睬有些恼怒,但是到底那是自己的姐姐,急忙拉着赵姨娘的手站起身来,安慰着赵姨娘!

  但是听闻了赵姨娘的话,贾环的心中却是愤怒异常,就算探春认王夫人和宝玉为母亲兄长也不应该如此的对待自己的亲娘,忍不住就要往外走,去找那探春讲理!赵姨娘却是拉着贾环的手,泣道:“好环儿,娘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到底你还是不要过去给你姐姐添堵了!”

  贾环看着赵姨娘不可思议地道:“三姑娘都是如此的说姨娘了,姨娘难道还认她是女儿?”赵姨娘泣道:“她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如何能不心痛的?”贾环看着赵姨娘痛不欲生的模样,也不再和赵姨娘争论什么,只生闷气的坐了下来!

  彩云过来看着贾环生闷气,忙劝解道:“三爷,别在这里生闷气,好歹也劝着姨娘一些,若是太太一会回来了,听到姨娘的哭声,岂不是又要一顿气好生?”赵姨娘听闻忙止住了眼泪,拿起脂粉擦拭在脸上,强撑了一个笑脸不再哭了,贾环看着赵姨娘如此模样心中满满都是伤痛!

  贾环走出房门,小小的心灵满是伤痛,若不是林姐姐给自己书籍,让自己懂得道理,只怕如今自己还是浑浑噩噩的不知是非,在这里像一个烧了毛的可怜冻猫子,贾兰也是从学里回来教给自己他所学,渐渐的也懂得了许多道理!

  也幸亏自己无人管,出门也是自由的,拿着赵姨娘为数不多的首饰,盘了一家铺子,如今也是能赚些银两来贴补赵姨娘,也能给赵姨娘买一些小东西来孝敬,对未来也是憧憬的,但是却不想探春却是这般的绝情,看着赵姨娘哭,贾环的心中也是伤感和无奈!



  风起云涌 第五十四章 暖意

  听闻探春要被送往锦乡侯府做通房丫头,黛玉拿着针线的手一颤,不想这贾家还是打着把女儿卖过去的主意,虽然说当日里气愤说是让那探春去做妾,原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不想今日他们倒是真的让探春过去做通房丫头,心中也还是有些不忍!青鸢看着黛玉拿着针线发呆,遂笑道:“姑娘想什么呢?”黛玉回神一笑,道:“我也只是在想三妹妹的事情!”

  青鸢听了拿过黛玉手中的针线道:“姑娘却还是这般的担忧着她,如今我看来,说不得那三姑娘也是自己愿意的呢!”黛玉听闻,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明白,三妹妹跟着二太太长大的,性子跟二太太也是十分的像,她会答应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到底还是觉得让一个女儿家去承担所有的事情,心中有些不舒坦罢了!”

  蓝鸢一旁也是笑道:“姑娘还是多虑了,他们贾家的事情从来都拿着女儿家来联姻,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整个贾家里面,也不过就是一个链二奶奶二姑娘和四姑娘是好的罢了!”

  黛玉淡淡一笑,望着窗外薄薄飘着的雪花,轻声道:“也是,我还能寄望他们能怎么样的对待她们呢?”青鸢看着黛玉出神的面容,道:“姑娘也不必想得太多,如今四姑娘被珍大爷接到宁国府居住,那贾家的老太君就是想算计也是算计不到,二姑娘也是快到了出嫁的日子,链二奶奶自从当日里姑娘走了之后,这几日也是渐渐的将管家的事全部还给了二太太了!只不过如今那二太太在养伤,链二奶奶暂时管着罢了!”

  蓝鸢嗤笑一声,道:“这贾老太君为了宝玉竟然把贾家的声明牺牲到这种地步,也是难为她了!”青鸢亦是笑道:“可不是呢,如今这贾家的元贵人已经被贬了位份,现在更是沦为大家的笑话了,那贾老太君也是一定会后悔的,这般的绝情,竟然没有丝毫的亲情和争取,难道真的是为了压上宝不择手段的?”

  听她们的言语,黛玉有些感伤的看着窗外的落雪,明明是至亲的母女,为何却是那般的忍心,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荣华富贵吗?为了手中的权势,为了荣华富贵,竟是抛却了母女亲情,黛玉心中仍旧是有着淡淡的哀伤,却也是被她们这种所谓的亲情伤透了心扉!

  思及水溶所说,她们竟然在自己走了之后把主意打到了惜春身上,若不是惜春还有一个哥哥,岂不是要让他们给卖了的?如今惜春被贾珍接回了宁国府,也算是脱离了那豺狼虎豹的污泥地了!凤姐儿是贾家的媳妇,贾家也是她必须在的地方,至于迎春,黛玉沉吟了一下,思及迎春要嫁的那个是孙绍祖,那孙家武将出身,迎春那般温柔的性子,好歹也是要打探一下那孙家的境况!

  轻抚玄月琴,指尖划过冰冷的琴弦,流泻出的音符凄冷冰寒,让人不忍听闻!黛玉心中也是冷冰霜附,却也有些伤感凄凉!不妨手上一痛,竟是琴弦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滴了下来,蓝鸢急忙上前,拉着黛玉的嫩手审视,看着只有一点的伤口放下心来,但是心中却有些自责,本就看着黛玉心情不好,看着她弹琴应该阻止的,如今却让她划伤了手指,赶快给黛玉上药包了起来!黛玉看着手上的血珠,悲哀的一笑,血缘,血缘在富贵权势跟前也不过不值一提罢了!

  黛玉自从宫中出来,便被林剑接到了黛阁山庄,水溶虽然满心的不愿意,但是看着黛玉巧笑倩兮的要自己放心,便也不得不答应黛玉住在了黛阁山庄,却是天天的跑来黛阁山庄,非要亲眼看着黛玉才能放心,黛玉看着他来回奔波,心中很是不舍,却也满心的柔情!

  这日水溶又来到黛阁山庄,看着他大氅上微微的薄雪,黛玉有些心疼地道:“溶哥哥,我如今住在黛阁山庄,凡事也都是妥当的,溶哥哥不必这样的来回奔波!瞧你,身上落的都是雪花!”水溶脱下大氅,回身一笑,看着黛玉关切的容色,心中一暖,更是觉得值得,笑道:“也没有来回奔波,只是若是看不到你,心中也是不放心的!”说着便走到暖炉旁烘去一身的雪意,才走到黛玉身边!

  微笑的看着黛玉,看到黛玉包着的手指,心下一惊,急忙上前轻轻拉着黛玉的纤手,莹白如玉的手指包扎着,看的水溶万分心疼,轻轻吹了一下,问道:“你的手怎么了?”目光却是看着一旁的蓝鸢,眼中是询问,也是怒气,蓝鸢呐呐低头不敢言语,黛玉低头看了一下,轻柔一笑,道:“没多大的事情,不过就是弹琴的时候划伤了一下而已,倒是让蓝鸢给我包的像粽子了!”水溶轻轻拉过黛玉的小手在眼前,细细的看了一番,眼中的怒色稍退!

  抬头看着黛玉微微有些忧愁的娇颜,心中便也有些明了黛玉的心绪,揽着黛玉道:“傻丫头怎么如此不小心,何必想的太多,看你如今不但消瘦了一些,竟然连手指都给划伤了,你说该不该打?”黛玉轻叹一声,眉间的郁色更加浓郁,看的水溶心痛,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清愁,叹道:“我说你还是放不开的思绪,既然明白了当年的事情,难道你还是看不透的?”

  黛玉叹了一口气,道:“也不是看不开,只是有些感叹!”水溶轻轻点了点她的俏鼻,道:“感叹什么?没有什么好感叹的,人生就是如此,现在他们贾家的事情你也不必在意!”黛玉轻轻一笑,道:“我如今也不会在意了,各人也是有各人的命途!”

  水溶听了放心的笑了笑,仍旧不悦的看着黛玉受了伤的手指,黛玉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失笑,但是心中亦是满满的感动和柔情,对水溶轻柔一笑,盈盈秋波中荡漾着万缕柔情,亲手端起茶碗,递在水溶手中,水溶却是连忙接过茶碗,拉着黛玉微凉的纤手,有些淡淡的不悦,道:“如今在这里,越发的不仔细了,怎么自己去端茶碗,难道不知道你的手受伤了吗?”

  黛玉轻轻一笑,看着他略有些责备的容色,嗔道:“哪里有不仔细的?一点点小伤又没有什么事情,如今身边跟着除了青鸢几个太后又让彩娥彩青跟在我身边,她们几个跟前跟后的,啰唣得很,你如今还是这般的唠叨,真真的,当我是一个小孩子么,我也长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水溶放下茶碗,仍旧是拉着黛玉的小手,坐在暖榻上,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呀,这么的不照顾自己,还这样的强词夺理,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黛玉微微有些恼怒的拍掉他的手,瞪视着他道:“不准说我是小孩子,玉儿已经长大了,才不是小孩子!”水溶好笑的看着黛玉义正言辞的模样,双眼圆瞪天真可爱,揽着黛玉入怀,轻笑道:“好,好,不是小孩子,玉儿长大了!”这般的模样不是小孩子性情是什么?黛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纤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大手,笑道:“这才是么,玉儿已经是大人了!”

  水溶低头看着黛玉明亮的双眸,笑着亲了亲她的雪额,道:“是,是,玉儿是大人了,明年玉儿可是溶哥哥的新娘了!”黛玉瞪大了双眸看水溶亲了亲自己的额头,呆呆的看着水溶不知如何反应,听了水溶的话,猛然回神,更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低下如红霞般的娇颜,不依的埋首在他怀中,半晌才咕哝道:“你好没羞!”水溶大笑着揽紧了黛玉,温柔的看着黛玉,眼中的情意越发的浓烈起来,屋外的浓雪亦是掩不住屋中的暖意和情深!

  水溶端过青鸢端上来的红枣莲子粥舀了一勺,轻轻吹凉,放在黛玉的菱唇边,黛玉脸上大红,嗔怪的看着水溶道:“溶哥哥你做什么呢,我自己来!”说着就要拿过粥碗,水溶却是笑着躲了开去,道:“谁让你自己不仔细,快些吃一点,不然饿着了,我可是心疼的!”黛玉羞红了双颊,但是却仍是嘟着小嘴,看了水溶一眼,红着脸就着水溶的手慢慢的吃了!

  看着黛玉吃了小半碗的红枣莲子粥,水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让青鸢再端一碗,就听外面的宫女说是贾府的贾老夫人和三姑娘来访!黛玉听闻一怔,水溶却是心中冷笑一声,果然的,这个老太君还是找上门来了!

  水溶冷冷的回道:“公主金尊玉贵岂是她们说见就能见的?暂且让她们等着!”那宫女答应退了出去,黛玉自然也是不愿见到贾母的,只心中思索贾母过来的缘由,那宝玉已经是回到了贾府,他们来访不过就是为了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罢了!

  看着黛玉娇润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耐,水溶柔声道:“若是不想见也就不见,打发她们去了也就是了!”黛玉抬头,有些无奈地道:“昨日老太太已经过来一次,我就没见她,不想她竟然这般的不折不饶的,今儿又来了,竟然还带来了三妹妹,不知道她到底想如何?”水溶轻轻理了理黛玉鬓边有些散乱的青丝,笑道:“还能有什么?左右不过就是那几件事情罢了!”

  黛玉轻轻一叹,道:“那我倒是要去见见她们!”水溶拉着她的小手,道:“既然不想见为何还是要过去?”黛玉回眸一笑,轻道:“一次断了她们的念想也好,省的她们每每来啰唣!”

  说着便回身吩咐门外的宫女,道:“那就请贾府的老太太和三姑娘到偏厅等候吧!”那宫女领命而去!

  水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要陪着黛玉一同过去,黛玉却是摆手阻止了!水溶到底不放心,让青鸢蓝鸢两个跟随在黛玉身旁,让黛玉自己去处理也好,若是能解开了她的心结自然是好的!

  且说那贾母昨日来竟是不得见黛玉,心中有些气恼,但是却是无可奈何,如今贾府欠着黛玉的银子,若是还给了黛玉,那贾家一定是会垮掉的,少不得还是厚着脸皮再次登门,想了想,准备带着三春姐妹来找黛玉,到底三春和黛玉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若是能靠着姐妹关系让黛玉免了这二十万两银子自然是好的!

  可是迎春却是说自己快要出嫁的日子,在家中绣嫁妆没有时间出来,惜春却是根本不理会她们,自搬回了宁府,竟是不曾来过荣国府,贾母心中气恼,却是无法,那探春晚间也是要给锦乡侯府接走的,但是如今也只有让探春跟着过来了,便携着探春一起过来了!

  谁知到了黛阁山庄,那守卫的御林军却仍是不让她们进门,留在外面等着通报,贾母只得站在雪地上等着那御林军通报,少时那御林军面无表情的说是公主身体有恙暂且歇息,不见外人!贾母听了怒气横生,却是没有办法,仍是要好声好气的让那御林军再去通报,说是公主的外祖母和三妹妹来访!

  那御林军面无表情的看了贾母半晌,并不吭声,贾母心中焦急,但是无论怎么跟那御林军讲,那御林军就是不理不睬,贾母何尝受过这种气,直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探春拉着贾母的手臂,柔声安慰着,看着那御林军道:“请这位军爷再去通报一声,我们是灵玉公主的亲人,我是公主的姐妹,听闻公主有恙,来探望公主的!”

  那御林军看着蒙着面纱的探春一眼,冷冷地道:“我们公主自来就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的,倒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说是我们公主的姐妹,也不怕闪了舌头!”探春听了那御林军的话脸色涨得通红,不知如何再说,贾母却是拄了拄拐杖,看着那御林军道:“这位军爷,我是灵玉公主的外祖母,好歹也是她的亲人,就请你再去通报一声,公主一定是会见我的,好歹我也是朝廷的一品诰命夫人呢!”

  听贾母拿出身份压人,那御林军更是不理不睬,贾母好生气恼,正要发怒,那御林军却是道:“既然是朝廷的一品诰命夫人,也应该是明白些道理,既然公主没有请你来,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说是公主的外祖母,谁知道你是真是假!”贾母登时气的嘴唇颤抖,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从黛阁山庄走出来一个宫女,走到那御林军跟前说了一句,那御林军点了点头,站到了一旁,那宫女上前道:“公主殿下请两位进去!”

  风起云涌 第五十五章 来访

  贾母看到那宫女来接自己和探春,心中略略放下心来,到底黛玉还是自己的外孙女,心地柔软,这次来看来不会虚行了!便携着探春进去,吩咐身后的婆子将拜礼送上,拿着一个翡翠镯子递给那宫女,笑道:“劳烦了!”那宫女却是摆了摆手,并不收下,只淡淡的请她们进去,贾母有些讪讪的收了回去,跟着那宫女走进了黛阁山庄!

  走进黛阁山庄,贾母看到极目的景致,满心惊讶,这黛阁山庄竟然是这样的清净淡雅,不见丝毫的富丽俗气之态,分布在四周的各种梅花,花香沁人心脾,不见丝毫的雕琢,唯见自然的清新美丽,亭台楼阁皆是江南小筑的模样,一景一处看着皆是用心之极!

  那宫女带着贾母到了见客的小偏厅候着,贾母看着宫女领着自己来到小偏厅心中有些不悦,但是如今有求于黛玉便也只得在这里坐下,看着坐下之后也只有几个丫鬟上茶之后便不再有人理会她们,心中更是恼怒不已!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听到外面的宫女道:“灵玉长公主驾到!”贾母听了急忙携着探春站起身来,看着众丫鬟宫女簇拥着黛玉走了进来,贾母急忙带着探春跪下,道:“见过灵玉长公主!”青鸢看着贾母和探春跪在下面,心中冷冷一笑,待得黛玉坐下,便道:“贾老太君和贾姑娘请起,看座!”

  贾母谢恩起身,坐在了下首宫女放置的圆鼓凳上面,探春无职便也站在后面罢了,贾母看着坐在上首的黛玉,虽是普通的装扮,那种高贵的气度却是让人不敢仰视,贾母满脸堆笑的看着黛玉道:“今日公主可好?”黛玉看着贾母慈祥的面容,淡淡的道:“本宫自来也是好的,劳老太太费心了!”

  听黛玉如此疏离的话,贾母没有了方才的笃定,有了一丝动摇,眼神有些闪烁,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黛玉,不知道黛玉到底是什么意思,黛玉看着贾母闪烁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叹,终究还是为算计自己而来,自己心中究竟还在期盼着什么,她们既然能那样的对待娘亲,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早该把这种痴心妄想给全部断了才是,溶哥哥说的是,终究是自己想的太多,该断则断,不然岂不是为虎作伥!

  贾母吩咐身后的婆子们送上来礼品与黛玉,道:“如今微有些薄礼送与公主,公主莫要嫌弃,也算是全了老身的一点子心意!”黛玉淡淡的看了贾母一眼,道:“不敢劳烦老太太破费,如今本宫住在这里,一切都是好的,烦劳老太太收回去吧!”

  贾母看着黛玉淡淡的抿着茶水,并不言语,心下有些焦急,看着黛玉笑道:“原是想公主从小也是在老身家中长大,姐妹间的情意也是极好的,只可惜你迎丫头四丫头如今是有事情不能来,你三妹妹晚间也是要出阁的,老身便也只带了你三妹妹来跟公主说两句体己话,日后你三妹妹出阁了,你们姐妹之间想说一些体己话也是没有时候了!”说着假意的抹了一下眼泪,抬眼看着黛玉仍旧是淡淡的神色,反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青鸢听了贾母的话,冷冷一笑,道:“不知道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公主自来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姐姐妹妹的,老太太难道是不明白的?在这里说公主的姐妹,难道林家还有另外的姑娘么?”听了青鸢不加修饰的话,贾母的老脸上有一丝尴尬,但是如今有求于黛玉,也不敢说青鸢的不是,随即笑道:“原是老身一时没有说好,公主殿下不会见怪吧!”

  黛玉听了看着贾母,瞥向窗外的目光有些淡然,道:“也只不过是老太太说错话而已,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贾母听了更是尴尬,原是想好歹黛玉也是能帮着自己说话的,不想黛玉真的是铁了心不理会贾家了!

  贾母看着黛玉清冷的神色,仍是笑道:“好歹我们也是一家子的亲骨肉,这黛阁山庄家大业大的,怎么能让一个外姓人来掌管,也应该是我们这些至亲之人来替公主掌管才是!”

  黛玉听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母,神情更是冷漠,却原来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情,看到林家的家业眼中又有了算计,心中有些不屑,遂笑道:“瞧老太太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外姓人?哥哥本就是我林家的儿孙,比起你们贾家的姓氏我们自然是外姓人,但是若是比起我们的姓氏,你们倒是和我们不相干的外姓人了!让你们掌管家业,岂不是让人家笑话我们林家无人了?”一番话说的贾母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无言以对!

  探春一旁听了笑道:“公主这话说的倒也是在理的,但是到底我们才是亲骨肉,公主的哥哥虽然姓林,但是到底只是干儿子,并不是公主的亲兄弟,好歹我们和公主身上也是流着相同的血脉的!理应也是该由我们来替公主掌管一些事情,大家也都是姐妹一场,自然对公主也是姐妹情深,也不会有什么贪图的,公主以为如何?”

  黛玉看着探春的容色,低头抿了口茶,定定的目光轻灵的看着探春,淡淡的道:“三姑娘平日里说话也都是在理的,如今怎么说出这般不懂得规矩的话?从来都没有外孙的产业竟然是要由外祖母家中经营的,况且本宫和你们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本宫怎么和你们流着相同的血脉了?怎么说也是到不了你们手里来的!况且,”

  黛玉说着轻柔一笑,如雨后新荷清新夺目,又似冬日寒冰,冰雪凌寒,清凌凌的目光看着探春有些闪躲的双眸,笑道:“本宫和三姑娘好像也算不得是什么好姐姐好妹妹的吧,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活打了嘴巴的!”

  探春闻听,方想起,在贾家和黛玉有血缘之亲的也不过就是贾母罢了,平日里和黛玉总是为了宝钗和王夫人所想,跟从王夫人的教导和念想,对黛玉也就是淡淡的,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意,不由得神色有些讪讪的,退到了贾母身后!

  贾母听黛玉如此言语,斟酌的看着黛玉冷淡的神色,却仍是道:“公主殿下,如今家业暂且不提,日后再与公主商议便是,但是如今好歹老身也是公主殿下的外祖母,如今贾家也是公主殿下的亲人,好歹求了公主殿下能免了贾家这个债务,都是一家子的亲骨肉,哪里有算得这般清楚的!”

  听贾母这般的言语,黛玉清冷的目光看着贾母,忽而一笑,清丽娇妍,冷冷的道:“一家子的亲骨肉?害死本宫娘亲的亲骨肉?在本宫丸药中做手脚的亲骨肉?还是让本宫给别人做小妾的亲骨肉?”

  黛玉几个问话问的贾母哑口无言,脸上涨的紫红,心中更是暗自惊心,看来这黛玉一定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贾母看着黛玉的目光有些阴冷,王夫人在丸药中做手脚的事情后来也是听王夫人说了,贾母虽然恼怒她做事不和自己商量,但是好歹也是为了贾家便也罢了!在贾家黛玉什么都不说,不想她竟什么都是知道的!

  探春一旁听了,看着贾母神情恼怒,虽不明白黛玉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看着黛玉执意不肯,便也心中有些不快,忘记了方才黛玉所言,遂又上前款款地道:“好歹也都是为了一家子的骨肉,公主身上流着的贾家的血脉也是抹杀不掉的,公主何必这样的斤斤计较的?”

  黛玉看着探春仍旧是那般神采飞扬的模样,冷冷一笑,道:“斤斤计较?害本宫和娘亲的性命,难道也叫做斤斤计较?素日里也都是读过圣贤书的,瞧三姑娘说的都是什么话?再则,我身上流着的是我林家的血脉,和你们贾家没有什么关系,今儿见了你们也不过是顾念着素日里的一点子不值一提的情分!”看着黛玉清凌凌的双目中带着点点的冷意,探春听了,虽然心中气恼,但是到底却是无话反驳,毕竟黛玉说的也都是真的!

  贾母听黛玉说话如此的绝情,又思及黛玉知道当年的事情,本想一步一步的来,不想这黛玉根本就不想理会,心中思索一忽,遂冷笑道:“好歹也是我们贾家养大了公主的,公主也好歹回报我们一些,元妃娘娘因为你被贬了位份,难道你竟是没有丝毫的愧疚感,若是有些愧疚就当求了皇上恢复了元妃娘娘的位份!”

  听贾母如此无耻的言语,青鸢大怒,正要说什么,黛玉却是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冷冷的看着贾母已经没有慈祥面孔的狰狞容颜,原来说了这么许多,她们真的就是冥顽不灵,看着自己是任由他们随意欺负的吗?拿着林家的钱反倒说是他们养活了林家的女儿,真真的是没有了一点子大家子的规矩,活打了嘴巴!

  遂冷笑道:“瞧来贾老太太还是没有搞清楚,记性也是极差的,如今你们欠着的可是我们林家的钱财,我虽然在贵府住了几年,但是到底养着我的都是我林家的东西,你们贾家的大观园还是我们林家的银钱所建,若是你们真的还不起,那就拆了贾府的大观园!再说,元贵人被贬位,也是你们贾家的人连累所致,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纵容家中之人为非作歹,贬了位份也算是皇上的仁慈!况且那元贵人如何升到贵妃的位置,我想老太太必定也是清楚的吧?”

  看着黛玉容色的坚定冷然,和话语中的意思,贾母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惶然,一时竟是没有了主意,原是想着黛玉心软,若是自己生气,黛玉必定是能答允这件事情的,却忘记了黛玉虽然柔弱,但是却是性情刚直之人,骨子里的傲骨绝非她们所能左右,不由得有些暗暗后悔方才的言语!

  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下去了,遂冷笑道:“罢,罢,原是我们贾家之人白养活了公主,虽然欠了林家一些银两,但是好歹也是亲人,公主不顾念亲情,竟然是这般的绝情!算是我白来一趟!欠你们林家的东西,我们贾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好歹也是能还的,就请公主放心!老身告辞!”

  说着就拉着探春走了出去,青鸢却是道:“请贾老太君和三姑娘略站一站!”贾母心中有些欣喜,以为事情会有转机,却仍是不回头装着冷声道:“叫住老身有什么事情?”

  青鸢看着贾母装模作样的神态,冷笑一声,道:“贵府若是能还了公主的银两,自然是谢天谢地,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白提醒贾老太君一声,今日是念着你是公主的外祖母暂且不理会于你,若是来日里见到公主仍旧是这般的说话,别怪奴婢大嘴巴子打了贾老太太,对公主大不敬,若是不教训教训那些不敬之人,岂不是让太后怪责了我们的!”说着扬声吩咐门外站着的宫女道:“来人,请了这贾老太太和三姑娘出去,送客!若是日后再来登门,不用回公主,直接拿了扫把打出去也就是了!”

  风起云涌 第五十六章 柔情

  吩咐那些嬷嬷把贾母带来的东西全部都让她们带回去,便先扶着黛玉先走了出去,身后的贾母看着青鸢和黛玉的身影离开,直气得两眼翻白,几欲昏倒,探春急忙扶着贾母走出了偏厅,那宫女冷冷的不屑的领着贾母走了出去,她们带来的那些东西都被院里的嬷嬷给扔了出去!

  探春看着那些东西有的被砸碎,气的也是不知怎么办,看着周围都是指指点点看热闹的路人,一个道:“这不是贾家的老太君么?怎么竟是被人赶出来了?他们贾家不是一直觉得权势大如天吗?”另一个道:“你知道什么?这黛阁山庄山庄住着的可是当今的灵玉长公主,你看那门口的御林军一直都是把守着的!”

  “那这贾老太君也算是灵玉长公主的外祖母了,为何却是被赶出来了?”语气之中的幸灾乐祸那么的明显,“你知道什么,这灵玉长公主虽然在贾家住了这么些年,可是也都是灵玉公主家的银钱养活着这贾家的人,到了后来竟然还散播谣言说什么公主和他们家的那个纨绔子弟作怪,谁不知道一直都是他们家的那个纨绔不尊重这么大了还是和姑娘们住在一起,那灵玉公主对他可是不假辞色的,不知道他们谁这么烂舌头的诋毁公主的!”

  “原来是这样呀,拿着人家孤女的钱来充什么大户人家,真真的是活打了嘴巴的,人家公主冰清玉洁的姑娘家,竟被他们说的如此不堪,没有置他们的罪已经是大的恩德了!”“可不是呢,他们最后竟然还要拿着人家的女儿做小妾来换他们家的纨绔子弟呢!”

  “真有这样的事情?也幸好这姑娘被太后收做了女儿,如今可不是看着人家是公主了又来巴结,让别人的女儿做小妾,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这你就不知道了,不知道跟在身边的是不是他们的三姑娘,听说要去做一个通房丫头呢!”两人说着路人皆是哈哈大笑,脸上的鄙夷和他们的一对一答让探春脸上有些挂不住,瞪视了他们一眼,却是这么多路人,也没有法子,只好扶着贾母坐上轿子,让婆子们在后面收拾了,自己跟贾母一起灰溜溜的回到贾府去了!

  黛玉扶着青鸢的手回到屋中,水溶看着黛玉进来,大跨步走了过来,拉着黛玉的双手,看着黛玉平淡的神色,焦急的问道:“玉儿,你没事吧?”黛玉看着他焦急的面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在这里她们自然是不敢如何,只不过口上不饶人罢了!”

  叹息一声,有些好笑自己的痴心妄想,水溶看着黛玉有些飘忽的眼眸,拉着黛玉的纤手,凝视着她的双眸,道:“玉儿别自寻烦恼,如今你也该能放下了心中所想了吧?”黛玉看着他一笑,道:“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却是不告诉我的!”水溶刮了刮她的俏鼻,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也只你自己想清楚罢了!”

  黛玉轻轻一叹,明眸清朗,轻笑道:“她们那般的对待我们,我早该明白了,偏偏心中却是仍有些不敢相信,如今倒是自寻烦恼了!”说着长舒了一口气,毅然道:“日后他们贾家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水溶看着黛玉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揽她入怀,笑道:“你呀,就是心地太软,才会一直被她们这般的抓着不放的!”黛玉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放开了心绪,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且说贾母回到贾府,满心的怒气,沉淀下了思绪,吩咐探春去歇息,便叫来了王夫人,和王夫人商议了一忽,王夫人点了点头便回去了,贾母的目光闪着阴沉的光芒,既然你绝情,那就不要怪我们不义!渐渐的也是将所有的势力皆放在了锦乡侯的身上!

  宝玉自回来知道了黛玉的事情,想因自己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连累黛玉,心中也有些痛恨贾母和王夫人竟然这般的糟践黛玉,心中也是愤怒,但是却仍是懦弱的没有法子来抗衡贾母和王夫人只得每日里和袭人在怡红院中厮混!看着有御林军把守的潇湘馆,心中满满的也都是想念黛玉的疼痛和对贾母王夫人的失望之意!

  那宝玉在锦乡侯府每日里那锦乡侯也都是请了青楼女子来跟宝玉玩闹,那宝玉竟也是要袭人扮作青楼女子来戏耍,麝月秋雯几个素日里也都是不敢说什么,竟是都能避就避,都是不敢再屋中玩闹!

  那袭人越发的得了意,拿捏着宝玉,更是让宝玉做小伏低的,王夫人竟还是以为自己把宝玉交给袭人放下了心,撵了晴雯,那黛玉又是走了的,不管如何心中也舒坦一些!

  如今那探春给锦乡侯府的小轿接了出去,王夫人心中更是万分得意,好不容易除了那赵姨娘的女儿,哪里比的自己女儿省亲的排场,那探春也不过就是个做妾的命罢了!只一件,那元春被贬为贵人,直让王夫人心中暗恨!

  薛家母女也都是在蘅芜院中养伤,宝钗每每思及水溶的丰神俊朗,心中更是痴迷不已,但是看着身上的伤痕,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思及水溶看着自己的厌恶目光,心中万分难过,但是却丝毫没有悔改之心,一心一意以为只要除了黛玉,自己就能和水溶双宿双栖,过着王妃的幸福生活,却不想自己家中已经是一无所有,薛蟠尚且在狱中,还是做这样的富贵梦!

  思及黛玉已经是皇上指婚的正王妃,虽然心中恨不得杀了那林黛玉,但是好歹若是想进王府也是要靠着这林黛玉的,如今也只能以柔弱之姿,博得水溶的同情,拿着姐妹情意来找她或许也能借机除掉了她!

  到时候自己的容色艳如牡丹,想那北静王爷也是一定会痴迷的,宝钗想到这里,不觉也是失笑出声,想着来日里的风光日子,现在所受到的苦楚是多么的值得!看着探春被小轿接了出去,宝钗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这个探春虽然平日里都是讨好自己和王夫人的,但是太过精明,太过杀伐决断,有时会遮了自己的光芒,如今园子里也只剩下自己一个出挑的,自然是能昂首挺胸的生活,让贾府众人也都是高看的!

  不说贾府众人各自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且说黛玉放开了思绪,竟然也是一夜好眠,从来都没有如此好的歇息过,让青鸢几个很是高兴!

  黛玉清晨起身,看着窗外已经不知道何时停了的白雪,园中的枝干和盆景上面,雕琢出各种美丽晶莹的水晶树,在阳光折射下漾出五彩的光芒,梅花上面也包裹了重重美丽如水晶般的冰雪,里面包裹着梅花的朵朵笑脸,让黛玉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走到窗下,随手拿起狼毫笔,铺开雪浪纸,凝视着窗外的白雪,靠在窗边冥思,回过神来,调皮一笑,点了点墨汁,挥笔而下,小脸上皆是美丽的笑意!

  紫鹃过来服侍黛玉梳洗,看着黛玉娇润的小脸上满是明媚的笑意,整个小脸也都是明艳照人,紫鹃有些惊艳的看着黛玉的笑靥,问道:“姑娘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么?”黛玉回眸看是紫鹃,放下狼毫笔,吹了吹刚刚写好的字句,用镇纸石压好,方笑道:“心绪放开了,早起看着这美丽的景色,自然心情是好的!”

  青鸢端着清淡的江南小菜四碟和一碗碧粳米粥进来,听了黛玉和紫鹃的对话,看着黛玉娇颜上绚丽夺目的容色,也是呆了呆,随即笑道:“是呀,姑娘平日里已经无人可及的超尘脱俗,今儿看更是觉得天仙下凡也比不得姑娘一二!”

  黛玉羞红了娇颜,嗔怪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一大早的在这里混吣什么?”紫鹃和青鸢相视一笑,同声道:“自然说的都是实话,姑娘这般的通身气派和姿容却是天下唯一仅见的罢了!”“说得好,的确是如此!”黛玉听是水溶的声音,心中一喜,掀了帘子走到外间,果然看到水溶一身玉色锦缎棉袍,丰神俊玉,眼中含笑的站在外间!黛玉问道:“溶哥哥怎么过来了?”

  看到黛玉出来,水溶也是呆了一呆,黛玉浑身容光焕发的神采,颊上红晕仍旧未退,更添了十分的娇丽和轻灵,黛玉看着水溶也是呆愣着,俏脸更是红透,莲足跺了跺,嗔道:“你们倒是一大清早的就来打趣我,溶哥哥你倒是真的成了呆雁了!”

  水溶看着黛玉的娇态,极力的稳住痴迷的心神,笑道:“我今日跟皇上请了一天的假,反正朝堂上也没多少的事情!”说着上前拉过黛玉的小手,仔细的审视着她受伤的手指,葱白的玉指上面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水溶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放下了心,遂看着黛玉轻笑道:“我看你也是刚刚起来,快些吃早膳,吃完早膳,我们回去家中!”

  黛玉明亮的双眸看着水溶,笑道:“这里就是我的家呀,还去哪里?”水溶看着黛玉的神情,刮了刮她的俏鼻,有些不满地道:“自然是我们的家,这里不是你的家,王府才是我们的家,不许分的这么不清楚!”

  黛玉嗔了他一眼,脸上未退的红云更加的晕红,低头看着衣摆上的娇艳红梅,心中却都是甜甜的笑意,水溶轻笑着拉着黛玉的小手,按着她坐了下来,端过青鸢拿来的碧粳米粥,放在手中一勺一勺的喂给黛玉,眼波流转相对,数不尽的柔情蜜意,黛玉虽然害羞,但是也知水溶必定是不会放手的,便也红着脸小口小口的吃了小半碗的碧粳米粥!

  水溶喂了黛玉一大口的粳米粥,黛玉有些哇哇叫,鼓着双颊看着水溶坐在对面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碗中剩下的碧粳米粥,知道水溶必定也是要看着吃完的,咽下了口内粳米粥,不由得嘟了嘟小嘴,明亮澄澈的明眸一转,轻柔一笑,转身吩咐青鸢再去端来一大碗,放在水溶跟前,柔声一笑道:“溶哥哥可是要陪着玉儿一起吃完的哦!”

  水溶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一大碗碧粳米粥,便知道黛玉的意思,看着黛玉无奈的笑了笑,把喂着黛玉的碗放在黛玉跟前,要黛玉自己吃,自己端起那一大碗也吃了起来,黛玉看着水溶自己在吃,笑眯了眼睛,拿着小勺慢慢的品着,看着坐在对面的水溶,心中,心中盈满的是一种柔情,一种幸福,眼眶有些微的湿润!

  水溶看着黛玉小口小口的品着,渐渐的放下了小勺,不再吃了,水溶轻轻一笑,吃完了手中的粳米粥,仍旧拿过黛玉跟前的粥碗,在黛玉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塞了一口在她小菱唇中,黛玉愣愣的咽了下去,看着水溶又一勺过来,急忙躲了开去,跳离了椅子,站在桌旁,嗔怪的看着水溶!

  水溶轻轻一笑,过去拉过黛玉仍旧坐在桌旁,柔声道:“玉儿,乖,把剩下的吃完好不好?”黛玉嘟嘴道:“玉儿又不是小猪,吃不了那么多!”水溶听了一笑,仍是哄着黛玉柔声道:“好玉儿,就吃完这一点好不好?玉儿不是小猪,但是多吃一点对你的身子有好处!”看着水溶坚持和关切的容色,黛玉苦着脸看着碗里的粳米粥,皱着小脸又咽下了一口,好不容易吃完,急急忙忙的漱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水溶!

  看着水溶要青鸢再端一碗过来,黛玉急忙站起身来,拉着水溶的手就往外走,道:“我已经吃饱了,溶哥哥我们走吧,只怕姨妈也是等急了的!”

  风起云涌 第五十七章 来意

  水溶好笑的看着手中尚未递过去的空碗,看着黛玉急切往外走的模样,轻轻一笑,轻轻拉着黛玉的纤手,轻点黛玉的俏鼻,半含宠溺地道:“你呀!”

  黛玉调皮一笑,青鸢和蓝鸢却是忍住笑上前来扶着黛玉进的里间换了外出的衣裳,水溶坐在外面等候,少时,一阵清幽想起袭来,水溶便知道是黛玉过来了,抬起头看着黛玉只是一身淡黄色的家常外出冬装,襟口袖口皆绣着娇黄的腊梅,裙摆绣着一枝逶迤而上的玉兰花,发上插了一枝玉镶珊瑚珠和五彩宝石的凤钗,珍珠流苏随着黛玉的凌波漫步摇曳生姿,五彩宝石的晕光映衬着黛玉的娇颜,清润娇丽!

  水溶上前拿过雪雁手中的淡黄色大氅披在黛玉身上,下摆一枝折枝粉腊梅枝干倨傲,迎风而立,拢了拢黛玉的领口,系好了大氅的带子,拿过身后挂在架子上的玄色大氅披在身上,牵着黛玉的雪嫩小手就往外走!

  黛玉调皮的在他手上画圈圈,扯了扯他身上的大氅,水溶回眸对她温柔一笑,扶着她慢慢的走到院中,紫鹃和雪雁急忙掀开轿帘,水溶扶着黛玉坐好,自己则骑马随在轿旁,往北静王府而去!

  到了北静王府正门,进入早已打开的大门,水溶扶着黛玉慢慢的到了北静太妃的正房,北静太妃正在门口张望,看着黛玉和水溶过来,北静太妃上前拉着黛玉的手走入房内,有些佯怒的看着黛玉道:“你这丫头,在那里住的舒服了,都忘记我这个老太婆了!”

  黛玉小脸在北静太妃怀中蹭了蹭,笑道:“没有的事情,玉儿怎么会忘记姨妈的?”北静太妃看着黛玉撒娇的小模样,更是疼到了心里,转眼看着水溶仍旧站在门边,笑道:“溶儿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外等着雪花飘到身上吗?”水溶看着北静太妃,笑道:“母亲原来还想得起儿子,我还以为你压根就没有看到我呢!”

  北静太妃听了很没有良心的一笑,道:“自然是没有看到你,看到我可人疼的玉儿,你这个儿子来不来都无所谓,若是不想进来,那就还站在门口吧!”水溶听了,笑了笑,脱去身上的斗篷,身后的小太监急忙接过,水溶进来看着北静太妃怀中的黛玉,娇润的小脸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耀眼夺目,看着北静太妃如此的疼爱黛玉,水溶满心都是喜悦,如此可人疼的玉儿,谁会不疼!

  忽听外面说是忠顺太妃来探望灵玉公主,北静太妃满目诧异,看着水溶道:“这玉儿刚刚到了这里,这忠顺太妃是如何知道的?”水溶却是一笑,自然是明白这忠顺太妃为何来这里,看着水溶只是笑了笑,并不言语,黛玉转念一想,思及水溶所言,便也明了,心中也有些好奇当初的事情,便笑看着北静太妃道:“只怕是有事情相询!”

  北静太妃看着黛玉的神色,心中亦有些明白了,但仍是问道:“玉儿也是知道的?为何单单瞒着我这个老太婆?”话中佯怒的表情让黛玉失笑,摇着北静太妃的手,撒娇道:“姨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只不过逗着我们玩罢了!”北静太妃“扑哧”一笑,点了点黛玉的俏鼻,笑道:“你呀!”说着便站起身来,吩咐韵嬷嬷接了忠顺太妃去暖阁,便携着黛玉一同去了暖阁!

  那忠顺太妃扶着丫鬟的手缓缓的走进了暖阁,看着站在门边的北静太妃和她身边的清丽佳人,便笑了笑,同北静太妃招呼一声,打量着北静太妃身边的黛玉,虽曾见过,但仍是满目惊叹,上前拉着黛玉的纤手,笑道:“瞧瞧这灵玉长公主这通身气派真真的是仙女下凡一般,虽然先前在太后身边看到,但也没能瞧仔细,太后疼的什么似的,我们竟也不得细细多看!”

  黛玉满面通红,轻声道:“太妃谬赞了!”北静太妃拉着黛玉的小手走到暖阁的暖榻上坐下,笑请忠顺太妃也坐在暖榻上,道:“瞧你,这般大喇喇的讲话,玉儿是害羞的小人儿,比不得我们,还是不要这样讲的好!”忠顺太妃笑了笑,道:“公主本就生的极好,难道竟是不能夸赞的?”说着吩咐身边的嬷嬷拿了表礼上来,亲自送到黛玉手中,道:“一点点小小的表礼,公主可别不收哦!”黛玉道谢收了下来!

  看着北静太妃和忠顺太妃之间的亲切之态,也不像是外间所传闻北静王府和忠顺王府不和的传言,倒像是一家亲似的,明亮的双眸中也都是好奇,但是回思一下,忽而一笑,传言又有几分是能相信的?北静太妃瞧着黛玉转变的神色,笑了笑,并不言语,这个玉儿冰雪聪明,所有的事情也都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忠顺太妃转眸忽而看到黛玉身上压着宫裙的翡翠蝴蝶,眼眶登时有些湿润,上前拉着黛玉身上的翡翠蝴蝶,失声急切地道:“灵玉公主的这个翡翠蝴蝶可是贾府的四姑娘所有?”黛玉听了轻轻一笑,拉着忠顺太妃有些颤抖的双手,柔声道:“我知道太妃是要问什么,太妃只管名言也就是了,我知道的必定也都是告诉太妃的,这个确实是四妹妹所赠之物!”

  忠顺太妃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好,看着黛玉温柔的神色,擦拭了一下眼角,笑道:“是我失礼了,灵玉公主不要见怪!”黛玉柔柔一笑,道:“没有的事情,太妃的心情我也是能理解的,但是这件事情也只是大家的怀疑,并不能说明什么,太妃能确定吗?”忠顺太妃有些无奈的叹息,已经好多年了,但是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是不会放弃的!”看着忠顺太妃柔弱的脸庞上闪着坚毅的神色,黛玉不由得十分感叹她的坚持与坚定!

  北静太妃看着忠顺太妃笑道:“我就说你这样的天气,平日里也是不怎么出门的,如今倒是想起来来瞧我和玉儿了,原来是有事情来问玉儿!”忠顺太妃的眼中仍是有些湿润,道:“这么些年我心中一直都是在思念着我的曦儿,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的希望,我是怎么都不会放弃的,之前公主一直在宫中竟是不得麻烦公主,如今好歹请公主告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眼神中带着一丝的祈求看着黛玉!

  黛玉听忠顺太妃说的话语,眼中也是热泪盈眶,为了她的一片思女之心,道:“太妃只管讲,若是我知道的,必定不会隐瞒太妃的!”忠顺太妃吸了口气,给了自己一些信心,抬头毅然道:“公主和四姑娘从小一起长大,可有看到四姑娘脖颈后面可有一个红色的蝴蝶胎记?”

  黛玉闻听呆了呆,思及当日里看到的蝴蝶胎记,不由得轻轻一笑,转眼看着忠顺太妃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眼眸,轻轻一笑,道:“瞧来太妃真的是要找到女儿了,四妹妹的脖颈后面真的有一个蝴蝶胎记!”忠顺太妃听了满眼泪水滑下,颤抖着声音道:“公主说的可是真的?”黛玉点了点头,再次肯定地道:“自然是真的,当日里和四妹妹玩笑还说四妹妹是蝴蝶仙子呢!”

  忠顺太妃拉着黛玉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由得哽咽出声,直道:“我的曦儿我找了十三年了,终于找到了,不行,我要马上去贾府把她接回来!”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北静太妃急忙拉住她,道:“你如此急匆匆的过去,莫不是太匆忙了!”说着对韵嬷嬷道:“快些请了王爷过来!”韵嬷嬷听了急忙出去,少时水溶走了进来,看着她们三人神色,便也明白了几分,笑道:“暂且等一下,我和龙郁去一趟皇宫!请了圣旨我和你们一同去!”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北静太妃听了也是满心的欢喜,为忠顺太妃找到了曦儿而高兴,安慰着忠顺太妃,拉着忠顺太妃去房中补妆,忠顺太妃满心焦急的在暖阁里等候着,黛玉也是心中有些欢喜,毕竟若是惜春真的是忠顺王府的郡主,自然是好的!

  不多时就看到水溶和忠顺王爷龙郁拿着圣旨疾步进来,忠顺太妃连忙站起身来,指尖却是止不住的颤抖,不敢相信失散多年的女儿还能找回来,看着忠顺太妃颤抖着身体,黛玉上前拉着忠顺太妃的手,柔柔的安慰着她!

  忠顺太妃慢慢的止住了颤抖,擦干了眼泪,上前拿过圣旨,深吸了一口气便扶着龙郁的手快步走到院中,坐上轿子吩咐那些跟着的婆子们快些赶到贾府!黛玉本不想再去贾府,但是思及惜春和迎春,便也整装坐上凤辇往贾府而去,水溶不放心也跟着黛玉去了贾府!

  如今贾家凤姐儿交权,王夫人管家,让宝钗来协助,贾母看着王夫人的作为,对宝钗的行事也有些赞叹,虽然之前的不稳重大大失了闺秀的气度,但是如今看着她处理事情分寸有度,便也就不再言语!

  贾政却是看着王夫人的作为,元春的贬位,宝玉的不争气,渐渐的有些灰心丧气,对王夫人的作为也是不理不问,贾府上下也都是见风使舵之人,自然对宝钗是恭维歌赞,那宝钗却有些不以为然,正巧宫中元贵人下了旨意,把宝钗指给了宝玉为侧室奶奶,虽然是侧室,但是看着王夫人疼爱宝钗的模样,底下的婆子丫鬟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仍旧是每日里奉承不断!

  再说那王夫人衬了心意,自然是心中得意,虽然宝钗是侧室,但是好歹如今宝玉尚未娶亲,管家的大权凤姐儿也已经交清,自然也是能给宝钗管家的,薛家的家财也是能拿了过来支撑贾家的!如今只盘算着让女儿再得了皇宠,得了贵妃之位!

  宝钗接了谕旨却是百味交集,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是放了心,若是水溶看上了自己,让自己去做侧妃,那贾家的这个谕旨也并没有什么用了!便也放下了心,也不理会贾家正在准备娶侧室的热闹,仿若事不关己,只留心打探水溶的消息,奈何,却始终没有消息!

  这日宝钗刚刚打发了几个回事的婆子,就听莺儿说是灵玉公主、北静王爷、忠顺太妃和忠顺王爷皆来到了贾府,听到北静王爷那宝钗心中一喜,但是听到灵玉公主便心中更加的暗恨,但是这次机会却是难得,若是在容色上压倒了那林黛玉,自然是最好不过,便急忙招呼莺儿回到蘅芜院梳妆打扮,穿着极为艳丽,瞥了一眼镜中艳丽无双的容色,自觉一定能压倒那林黛玉,让北静王爷刮目相看,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贾母的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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