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都市系列]《恶魔之名(上)》———— 耳雅(现代 霸道腹黑冷攻 懒宅米虫医生受) 

[黑白都市系列]《恶魔之名(上)》———— 耳雅(现代 霸道腹黑冷攻 懒宅米虫医生受)


  文案:

  恶魔的终极生存法则,是谎言

  小医生林远,因一位意外死在自己手术台上的老人而惹来了无妄之灾,这位老人竟然是最大黑暗势力夏氏家族的族长。根据夏家的规定,老人临死前唯一在场的林远,成为了一份活的遗嘱。为了自保,林远跟夏家的长子夏宇天达成了一份契约:遗嘱公布前的一年时间里,假扮成情人。

  只是,有些懒又有些宅的米虫医生,无辜地被狡诈而冷漠的夏宇天拖入了一场本该属于恶魔的斗争之中。

  平凡的小医生,在恶魔们的厉爪下遍体鳞伤,到了一切结束,他才明白,恶魔的终极生存法则是谎言,无论爱情,还是誓言。而当他发誓不再相信恶魔的任何语言,恶魔却开始,为他改变。

  内容标签:强取豪夺 黑帮情仇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远,夏宇天 ┃ 配角:李固,夏宇杰,夏宇凯,夏烈,夏末 ┃ 其它:鬼畜攻米虫受

  01 飞来横祸

  推开门走出诊所,刺目的白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立刻被夜晚的冷风吹散。林远深吸了一口气,低温的空气灌进了肺里,让他那在手术台前奋战了几个小时后几乎荡机的大脑清醒了起来,伸手拢了拢风衣的领子,微低了头,走进浓重的夜色之中。

  林远无奈,这大概是他在N市呆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他就要去S市,但不同于一般年轻人向往那座浮华都市的灯红酒绿,林远是一点都不稀罕。

  想想昨天,他还是N市这座小城某医院的一个普通急诊科医生,N市地方小,生活节奏也慢,一般晚上值班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也不会有一个病人跑来。可偏偏有昨晚不知怎么了,一个枪战后被送到他这里的黑道老大死了。那老大都快六十了,心脏中了一枪怎么还可能活?但那些不长眼的黑帮却非要他负责,还对他发了个什么劳什子的追杀令,你说倒霉不倒霉。

  其实林远自己是根本没拿这事当回事的,你爱追杀就追杀呗,反正他没家没口光杆司令一个,大不了脑袋上让人开个窟窿,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可是院方却拿这狗屁倒灶的事儿当正经事了。林远心里明白,他那位子早就有人惦记着了,实在是他平时表现太好了没处下手去,这下可好了,被人抓住了把柄还不往死里整啊?不出意外地被主任叫进了办公室里,林远还没等他开始唾沫横飞就将早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递了过去。

  主任接过报告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之色让林远有些倒胃口,转身刚想走却又被主任叫住了,递了一张名片给他,林远拿过名片看了一下——李固,N市花园街174号私人诊所

  主任笑容可掬地说,“ 年轻人么,要去大地方闯一闯,临一临市面,对吧?你那么能干,窝在这小地方憋屈了,我这个朋友在N市开了一家私人诊所,需要一个能干的医生,我就跟他推荐你了,工资很高很高的,要不是老婆孩子拖着我就自个儿去了!”

  林远接过老主任递过来的名片,还是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出门前将名片塞进了风衣的口袋里,林远叹了口气,他才不想要什么快节奏高收入多挑战大发展呢,他就想找个安静的小地方过他的避世生活啊……看看别处还有没有什么清闲一点的工作做吧,现在先回家煮包泡面填填肚子然后睡大觉。

  林远边想边往回走,小地方么,夜晚路上的行人很少,他拉高风衣领子,把下巴藏进衣领里,晚秋的夜风还是很凉很凉的。

  又走了几步,林远看见了自己住的小公寓楼,刚想过马路,就见不远处来了几辆车子。林远的脚步停滞了一下,本能地隐到了一旁的一座围墙后面……跟在后面的两辆都是黑色的奔驰,最前面的一辆是辆夸张的三开门凯迪拉克,都是好车子。这N市本来就没几辆车,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名车还偏偏停在自己家的楼下?

  林远躲在墙后面好奇地看着,就见那两辆奔驰上下来了好几个穿黑衣戴着黑墨镜的人。林远咋舌,心说怕人不知道你丫的是黑社会的啊?大半夜的还戴墨镜,小心栽坑里。

  嘴里刚嘀咕了几句,就见那几个“黑超特警”打开了凯迪拉克的大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林远大老远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这位一看就是老大级别的,看那股子老大的派头!

  正在赞叹,那老大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一回头,林远赶紧就缩脑袋躲到墙后面,拍拍心口,眼前还是刚才那老大回头看过来的画面。那人没戴墨镜,虽然相貌林远没看清楚,但是那眼神可太吓人了。林远紧张地贴着墙站了一会儿,那头似乎没什么动静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就见那些黑道的人似乎已经上了楼,只有那大哥优雅地靠在车门边,点了一根烟。

  林远松了口气靠回去,心里盘算着这可怎么办好呢?那帮人指不定就是在家里等着他吧……这回去不就是撞枪口上了么,还是先去别处避一避吧。刚想走,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淡淡的香烟味道,林远不抽烟,所以对烟的味特别的敏感,心咯噔一下,心说不是吧……

  想来想去,林远觉得等死还不如主动出击,是吧?好歹大爷我死前还揍翻一黑超特警给自己陪葬呢,想罢,就伸手摸了一把背后……这一摸,林远简直爱死公园扫地的阿姨了,竟然留了这么大一把笤帚给他。抓住扫把,林远贴着墙壁等着,低头看地上,就见果然,有一抹人影靠近。

  林远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暗自数数,“一……二……三……”

  刚数到三,突然就感觉周围的空气有那么一丝异动,林远猛地就往外一闪。

  深更半夜的,林远有心理准备还被眼前那黑衣人吓了一跳呢,那黑衣人没什么准备,也被林远吓了一跳,瞬间愣了一下,林远已经一笤帚挥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扫了人家一脸。

  这把公园的笤帚是扫地阿姨拿来扫遛狗的人家留下的狗便便的……被这玩意儿迎面拍中,别说黑超特警了,外星人都得晕。

  那人本能地一抬手,虽然挡住了扫帚,但是笤帚上沾着的垃圾和灰洒了他一脸。那黑衣人一皱眉,林远抬脚就在他腿上踹了一脚,那人往后退开一步,林远转身就跑。他路熟,三两下就窜进了居民区里,然后拐弯出了几个弄堂……没影了。

  说实话,林远本来想踹那位大哥的要害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做人要留有余地么对不对,嗯!不过刚刚那一瞬间他还是看清楚了那黑衣人的样貌,叼着烟,个子老高……样子倒是还蛮帅的,鼻子长得不错……

  “大少爷。”几个黑衣人从楼上下来,跑到了黑衣人的身边,手上拿着一张照片,“人没在,找到了一张工作证上的照片。”

  黑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接过手下递上来的那张照片看了看,林远刚刚大学毕业两年,今年二十五岁,不过人看起来还是一副学生样子。黑衣人一看,照片上那个穿着白体恤,吊儿郎当的小年轻,就是刚刚那个穿白风衣拿笤帚打人的小子。

  “呵。”那人嗤笑了一声,将相片塞到了风衣的内袋里,道,“先不要声张。”

  “是。”手下点头,众人返回车子里,离开了。

  林远慌慌张张跑出一大段路去,才坐下喘了口气,心说丫的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自己那么倒霉的,他摸摸口袋,幸好皮夹随身带,里头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有,家里也就些家具电器还有一台小笔记本……算了,现在回去太危险了,小命要紧。又想掏掏有没有别的东西,林远一摸,拿出了一张名片……

  “嗯。”林远摸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好,就先去你那头避避风头!”说完,站起来,拍拍屁股,找了家通宵的网吧,先买了个摆夜摊的煎饼果子,奔进网吧里,林远打了一晚上的游戏,用外星人打黑超特警,砍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买了六个生煎包子,匆匆地去了车站,上了早班到S市的车子,吃完了生煎后,他也实在是睏了,就靠着位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车子在高速路上以龟速行驶了大概三个钟头,终于是到了这个国家的繁华之都S市。林远被弄醒了,跑下车子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出了车站,买了张地图,问了明了花园街174号的位置,换了地铁和公车,到了私人诊所门前。

  现在是早上十点钟,诊所门口挂着块拍子“营业中。”

  感叹了一番招牌挺阔气,不愧是大地方的私人诊所啊!林远推门进去,就见有一个小个子的护士正坐在前台呢,抬头问他,“先生看病?”

  “呃,不是。”林远道,“我找李固。”

  “李医生出诊了。”护士问,“您有预约么?我可以打电话问他。”

  “我是N市医院的医生……”林远话没说完,那护士前台的电话就响了。护士说了声不好意思,就接起了电话,“……真的很多人呀!你不会来怎么行啊……对了,有一个N市医院的医生来找你,啊?哦,好的!”

  护士放掉了电话,对林远说,“林医生,您是哪个科的医生?”

  “我……急诊科的,外科……”林远刚说完,那女护士一拍手,“外科的呀,太好了!里面有两个车祸的,你给去看看吧!”说完,伸手给他递过了一件白大褂,抬手一指后面,“更衣室在里头!”

  “哈?”林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护士推进了更衣室里。

  于是……林远迷迷糊糊地套上了白大褂,开始看病……据说以前这里都是很闲的,因为毕竟是私人诊所,看病很贵,平时都是出诊,偶尔来几个感冒的小孩儿来。不过今天前面高速路上发生了一起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重伤的直接送公立医院了,几个重伤的,都就近来了这里。

  林远忙了一整天,就中午塞了几口护士送过来的盒饭,直到晚上下班,才能喘口气……林远累得趴在桌子上就动不了了,护士给他端了一杯咖啡,伸手拍拍他肩膀,“林医生,你好能干。”

  林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吐舌头,中药汤!不如绿茶好喝。

  护士看了看时间,就说她要回家了,私人诊所晚上都是不加班的,让林远回去的时候别忘了锁门,就欢蹦乱跳地跑了。

  林远叹了口气,想租房子也来不及了,而且他快要累死了,就躺在医院前台的沙发上,很快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远就听到“嘟嘟嘟”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瘦瘦高高,穿着深蓝色的毛衣,牛仔裤,一手提着箱子胳膊上挎着一条白大褂,正仰着脸打电话呢,“喂,警察局么?我诊所里面有个死人!嗯?放屁,谁说是我医死的!”

  林远爬起来,那人转脸看他,“呦,动了,看来没死!算了,便宜你们了!”说完那人就挂了电话。

  林远睡眼朦胧地打量眼前人,那人也弯腰盯着他看,林远都懒得看他什么样子,只是揉眼睛。

  “你谁啊?”那人看到了林远的一身白大褂,“哦……你就是那个N市的医生啊?”

  “嗯。”林远点点头,道,“我找李固,徐主任介绍我来的。”

  “我就是李固!”那人笑眯眯地道,“刚才小菲说你很能干啊,我雇佣你了。”

  林远也不知道小菲是谁,只是点点头。

  “你怎么睡在这里啊?”李固问,“没地方住?”

  林远耸耸肩,打了个哈欠,“我刚来S市。”

  “哦。”李固点点头,伸手拉他起来,“那先上我那儿去住吧!”

  02 私人医生

  大半夜的,林远被一阵呜呜的哭声吵醒,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跟着那个李固回了家,现在睡在他家的客房里,怎么会有哭声?

  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安全,房间里没有女鬼什么的,林远爬了起来,就看见虚掩的房门外面传来微弱的亮光,走过去推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客厅是开放式的,宽敞、干净、简洁,落地式玻璃窗前面是一圈白色的沙发,中间的玻璃茶几旁边坐着一个人……看背影,是李固。

  林远从他耸动的肩膀看出来,哭的人是他,心里毛了一下,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坐在客厅里哭?!走上几步,林远就看见李固的身边有一大圈的空酒瓶,桌上还有一大堆满的。除了酒,地上还有一支手机,沙发上堆满了餐巾纸盒,满地的白色餐巾纸团,李固正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用餐巾纸擦眼泪抹鼻涕……

  林远微微皱眉,心说不会是让个神经病带回家了吧?又看了一会儿,就见那李固除了哭和喝酒之外还满嘴骂骂咧咧。林远仔细一听,他骂的是, “娘的……小没良心的,挨千刀的,迟早有一天阉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夫……敢给我带绿帽子,宰了你们!你这个没眼光的,那丫的哪儿有老子帅啊,小没良心的!”

  听了半天,林远松了口气,敢情失恋了。

  “喂。”林远叫了他一声。

  李固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骂人,“你他娘的谁啊?干嘛半夜三更在我房里?是人是鬼啊?识相的快滚,老子心情不好,强#奸你!”

  林远听得直皱眉,道,“你喝糊涂了吧,自己带我回来的!”

  “哦……”李固眨眨眼,继续喝酒,“对了差点忘了,你叫啥来着?”

  “林远。”林远无奈地回答他,“你干嘛?大半夜的用酒精自杀啊?”边说,边踢开了挡在外面的几个啤酒罐,走进去。

  “你别管我!”李固边喝酒边骂,“我让人给甩了!让个小没良心的给帅了!娘的,跟个老外跑了,死老外,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我阉你一次!”

  “唉……想开点吧。”林远往他身边一坐,拿了一罐啤酒打开,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爽快地出了一口气,“不就是失恋么,有老子倒霉么?!”

  “嗯?”李固边擦鼻子边看林远,“你怎么了?也失恋了?还是失身啦?”

  林远白了他一眼,道,“失恋失身算个屁啊,命都差点搭进去。”

  “嗯……”李固有些吃惊地看他,“你干什么了?睡黑社会老大的情人了?还是你就是黑社会老大的情人?”

  林远颇有几分嫌恶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给我从失恋里头跳出来行么?哪儿那么多情变。”

  “你自己在说。”李固小声嘀咕,继续喝酒,“老子对他多好,给他买车买房,还跟他上床睡觉,娘的,说走就走了,只发来一条短信!”边说着,边踹了一脚旁边的手机。

  林远拿起手机看了看,就见短信还在屏幕上面呢,“我受够你了,咱俩分手,你不用找我,我跟大卫上飞机去美国了,拜拜!”

  “呵……”林远哭笑不得,看看还在擤鼻涕的李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挺过分啊。”说完,见李固又扁着嘴看自己,就伸手对他举杯子,“唉,算了,喝个过瘾吧,喝完了明早再找一个!”

  “说得对!老子再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边说,边醉醺醺地跟林远碰杯子,“今天咱俩都倒霉,干杯!”

  “嗯,”林远也正郁闷呢,想想他即将要告别以前米虫一般的幸福生活了,以后面对的将是无尽的奔波,他就说不出的郁闷,跟李固碰杯。

  李固边喝边喊,“喝过酒,以后就是兄弟啦!”

  林远望天翻了个白眼,“那你有很多兄弟啊?”

  “没有啊。”李固接着抹眼泪,“我以前一般都跟情人一起喝……”

  林远见他似乎有些醉了,就点头跟他碰杯,“行,兄弟就兄弟吧。”

  当夜,两个一见如故的男人边喝边发酒疯,鬼哭狼嚎到搂着空酒瓶睡着。

  ……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坐起来,甩甩因为醉酒而昏沉沉的脑袋,就感觉到日光刺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只有八点。电话铃还在固执的响着,林远见就是昨天李固放在茶几上的那部手机在响,便拿了起来,来点显示是——变态NO.3.

  林远拿着手机左右找了找,没看见李固,刚想下沙发,就看见李固正躺在沙发下面的羊毛毯子上呢。

  “呼……”林远躺倒在沙发上,将手伸到外面,放到李固的眼前,“喂,电话。”

  “嗯……”李固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一声,没醒。

  林远伸脚踹踹他,“喂,电话。”

  李固拿起一个抱枕挡住头。

  林远见他不接,就将电话往他身上一放,也当没听见,翻身继续睡……但是电话铃却一直固执地响着,断了又响……

  终于,锲而不舍的手机将李固吵醒了。“他妈的!”李固扔了抱枕,气哼哼地坐起来,借着昨晚延续到今早还没彻底散去的酒劲接起电话,火冒三丈地对着电话大骂,“奶奶的,哪个孙子吵老子睡觉!”

  电话那头人沉默了半分钟,冷笑,“你还真敢说啊?”

  李固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倒抽了一口气,酒也醒了一半,捏着鼻子说,“喂?你找谁啊?李固不在,我是他爸爸。”

  “滚。”电话那头的人冷冷道,“限你二十分钟之内过来,不然我就宰了你。”说完,挂了电话。

  李固顶着一颗鸡窝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搔搔头发,边打哈欠边自言自语,“唉……老子这几天走衰运,昨天让贱人踢,今天又要被贱人叫去看病。”

  “喂,起床!”李固伸脚踹了踹林远,“有生意了!”

  林云大致听到了些,特别是对方最后的那句,“限你二十分钟之内过来,不然我就宰了你。”

  “出诊?”林远坐起来,“我比较习惯坐班……你诊所不用人的么?”

  “唉,诊所不过是个门面而已,我是私人医生。”李固摆摆手,指了指手机,“刚刚那个打来的人比较特殊。”李固叹口气,“我算是他们家的专属医生,每年光挣他家的钱,就比我开十个诊所都赚钱了。”

  “呵,他家开医院的啊?”林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那么多病人给你看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固用手机敲了敲下巴,问林远,“你听说过夏家么?”

  林远摇摇头,“没……什么夏家?”

  “夏家是个大企业,S市也算首富了吧,生意挺大,黑白两道都通。”李固道,“我主要是做他们家的生意,这次带你去认认路,以后要是我有事情不在城里,你就代我去。”

  “哦。”林远点头,心说有钱人就是不得了啊,医生都请私人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林远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身上有酒,而且前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就对李固道,“喂,我先洗个澡行么?五分钟就行了,再借我身衣服穿。”

  李固搔搔头,上下看了看林远,林远挺瘦的,个子比自己稍稍矮一些,就拉他到了客房里,壁橱前……

  哗啦一声壁橱打开,林远往里头一看,就见满满一厨子的衣服,都是白色的。他盯着衣服傻住了,李固也傻住了。两人呆站了有半分钟后,李固突然扑上去搂着衣服又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喊,“……这衣服都是我让意大利最好的设计师设计的,准备等那个小贱人生日的时候给他的……呜呜,个没良心的。”

  林远这才知道敢情这一橱子的新衣服都是要给李固那个小情人的啊,不过……他有些纳闷——为什么是男装?

  “看什么看?”李固凶巴巴地瞪他,“娘的,老子喜欢男人不行啊?”

  “呃,行……”林远坚信失恋的人是完全没有理智的,再说李固本来就有那么些神神叨叨的,还是别惹他,抽了一套衣服,转身洗澡去了。

  ……

  “喂!”李固换完衣服收拾好了药箱子,在镜子前面梳头,边对着洗手间喊,“好了没啊?!”

  “来了!”林远用电吹风将头发大致吹了吹干,然后换上衣服……说来也巧,那身衣服还挺合身的,推门走了出来。

  李固正在门口呢,就见林远出现在门口,上下看了一眼,一时愣住了。

  他昨天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对林远的印象只是这小子看起来挺瘦挺落魄的,但是现在他换上了一身白……打理了干净一些,真让李固眼前一亮,这小子长得真帅。

  林远见李固看自己呢,心说现在自己一定跟个白炽灯似地那么晃眼,谁没事会穿一身白啊,待会儿有机会去买几件别这么招眼的衣服。

  “还不走啊?”林远看了看手表问李固,“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不要紧么?”

  “唉……没事。”李固回过神来,提起东西往外走,道“打电话的是老三,最多就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人,不会真动手的,如果是老大和老二就要小心了,特别是老大啊,他要是说让你二十分钟到,你晚一秒钟估计都得被宰。”

  林远有些纳闷,“据我所知医生并不算那么高危的职业。”

  “错。”李固认真纠正他,“做医生本来就有些危险,不过做私人医生就是很危险,而做夏家那一群变态的医生就是相当危险,说来说去,法医最安全,最好哪天夏家那几只都死绝了,老子亲自去解剖他们!”

  “那心理医生呢?”林远挑着眼眉问他。

  李固眯着眼睛瞪他,含泪大骂,“不要穿着这身衣服跟我唱反调!”

  林远赶紧投降,忘了李固现在正处在超级敏感的阶段。

  “对了。”两人出门上了车,李固突然对林远说,“你待会儿忍着点,记得,那些都是怪人,要是有人对你毛手毛脚的,千万可别动手。”

  “毛手毛脚?”林远万分地不解。

  李固挑起嘴角笑了笑,“你长这么帅,不会从来没人骚扰过你么?”

  林远一愣,嘴角抽了抽,“变态。”

  李固点头啊点头,“是呀,这年头,变态都钱多,钱多就变态!”

  03 狭路相逢

  李固的车子开的还是比较快的,林远抓着安全带看着一旁惊险地擦肩而过的车子,开始怀疑李固因为失恋有轻身殉情之嫌……拖上自己就好像有些不太厚道了吧。

  刚想叫他开慢点,李固已经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到了!

  林远转脸看车外,眼前只有一桩普普通通的别墅,就挑挑眉,心说这也没什么啊,不像什么富豪的宅子,就像个暴发户的小别墅吗。

  别墅一楼的门缓缓地升起,才看清楚原来然是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李固将车子开到了地下,就在林远纳闷为什么车库里停了那么多两车的时候,李固熄了火,道,“走吧,一会儿别乱说话啊。”

  “嗯。”林远打开车门下了车,这车库有些太大了吧……而且什么车子都有,大多都是很普通的代步车,性能不错挺实用的那种,像个工厂或者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哎呀,别愣着呀。”李固对林远招招手,“快点看完了就回家了,在这儿多呆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危险呀。”

  “哦。”林远赶紧追上了李固,跟他一起往上走,出了停车场。

  从另个出口出来,林远抬头一望,有些傻了,他回头看了看,刚刚那间小别墅已经在他们身后了,看来不是什么别墅,只是一个门岗,或者说一个骗人的幌子而已。而在他们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个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公园……当然,一般的足球场没这里大。

  踩着宽阔的林荫路往前走,李固指了指正前方的一座气派宅子,道,“那里是主宅,是老爷子住的,现在老爷子死了,就剩下变态NO.1住着,他是长孙,最得宠,家里的事情也大多都是他在管,面瘫变态暴力没人性,你看要是看到这幢房子里出来的人,要记得绕到走啊!”

  “哦。”林远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抬头看了看那一大片的宅子,心说得做都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弄到那么多钱啊……

  “那头。”李固又伸手指了指主宅东面的房子,道,“那里两座是偏宅,住的是变态NO.2和NO.3,老二最好色也最变态,你千万要离他远一些,经过那套白宅子的时候尽量别抬头,别让他注意你,知道么,你是他喜欢那类型,小心他抓你去XXOO。”

  林远眉头皱了皱,开始考虑换工作的问题。

  “白房子旁边那座看起来很华丽的教堂一样的房子是老三的宅子。”李固唠唠叨叨地给林远介绍,“这家人也就老三稍微正常点,就是肚皮是黑的,喜欢恶作剧,你也小心点。”

  林远接着点头,问,“今天我们去给老三看病?”

  “确切地说不是给老三看病,而是给老三的手下看病。”李固挑挑眉,“他们手下多,大多都是些外伤,很好处理的,其实我觉得找我们这种正规医生实在浪费了,给禽兽治病应该找兽医。”

  林远失笑,远远望见西边有几所宅子,就问,“那头呢?”

  “你说那两座黑房子啊?”李固问,见林远点头,就压低了声音道,“那里是二叔三叔的宅子,丫的,都不是好鸟,不过据说已经不参与生意了只是养老,而且他们身体也好,不会让咱们去的。”

  林远点点头,望向了最后面的一所宅子,白色的房子,很漂亮的一座小屋,问李固,“那是女孩子的房子吧?”

  李固望了一眼,耸耸肩,“后面的那块儿我都没去过,都是些老宅子,说不定还闹鬼,别去比较好。”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老三那栋有着浓郁巴洛克风情的房子前面。

  门口有两个负责守卫的黑衣人看到李固,又看了看林远,见林远是生面孔,就多看了一眼,问李固,“新男朋友啊?”

  一声“男朋友”戳中了李固的痛脚,李固扔了箱子就要跟他拼命,被林远拽住了。

  正吵闹见,就见楼上的门打开,一个声音对下面喊,“李固,你在下面折腾什么,还不快上来!”

  李固愤愤地收回了药箱,跟林远一起上楼。林远边走边有那么一些纳闷,怎么这些守门的穿戴有些眼熟呢,很像那晚上追他的那些黑超特警,不过转念又一想,大概这年头保安都长得跟黑超特警似地吧。

  楼梯是很欧式的铁艺,四周都有监控摄像头,林远心里有些打鼓,心说这加人家真的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看来还真得考虑考虑换份工作了。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上了二楼,大门敞开着,里头坐了好些人,林远跟着李固往里头一望,立刻愣住。似乎是知道林远会愣住,李固轻轻地用胳膊捅了他一下,林远这才反应了过来,低下头,提着药箱子跟着李固进去,心里再一次决定——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换工作!这营生太危险了。

  照理来说林远是个外科医生,胆子其实够大心理承受能力也够强悍,但是房间里头的情景还真是让他吓了一跳,就见房间里或坐或趟,总共十几个人,每一个身上都挂了采,有的是刀伤有的是枪伤……满身血还边喝酒边聊天,林远第一个反应就是——遇上黑社会了!

  “呦,李固,听说你失恋了!”一个伤了胳膊的中年男人跟李固打招呼。

  “去死你!”李固又急得直蹦,“你丫的,老子待会儿再多补你几刀,放血放死你!”

  林远见李固跟他们都很熟,而且这帮人也不想是那么凶神恶煞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记住李固说过的话,不要抬头看人,低头治完病就走。

  “李固,他是谁?”这时,一直坐在门边沙发上面的一个男子发话了。

  林远扫了他一眼,就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瘦高,一头极短的棕色头发,脸长得有些像混血儿,高鼻深目应该不是正规中国人的样子,穿着夸张的黑色亮片衬衫,一条黑色的皮裤子,林远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这打扮就像是牛郎馆里头的头牌。

  林远眼里忍不住的一丝促狭不偏不倚地正好被那坐在沙发上正打量他的男子看见了,他微微一笑,道,“我就是开牛郎馆的,你条件不错,要不要来我店里?”

  那人一句话,说得林远眼皮直跳,其他有几个受伤的人也坏笑了起来。李固白了那人一眼,道,“死变态,他是我助手,你别欺负人啊!”说完,对林远指了指一旁坐着的几个轻伤的,道,“去给他们缝伤口,我给这几个取子弹。”

  林远点点头,走过去,放下药箱,给那几个刀伤的人治疗。

  而坐在沙发上的那人见林远没说话,就好奇地凑了上去,问,“我叫夏宇凯,大家都叫我三少爷或者叫我凯少爷,你可以叫我宇凯……你叫什么?”

  林远看了他一眼,道,“林远。”

  “啧啧……”夏宇凯摇了摇头,“怎么取个陵园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字?”

  林远磨磨牙,很想说你他奶奶的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我取什么名儿?!再说了,取什么名字也不是我自己说了算,要怪就得怪他的死鬼老爹。但李固之前跟他提过醒了,叫他别搭理这里的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林远前天晚上刚刚受过惊,因此比较收敛。

  见林远又不吱声,夏宇凯伸手搭着他的肩膀,伸出手指戳了戳林远的脸,道,“你好酷哦……怎么不理人?”

  他故意用那种古里古怪的腔调调笑林远,惹得身旁一堆人都笑了起来,林远眼皮跳了跳,心说我忍,老子要换工作!

  李固边取子弹边骂骂咧咧,“要死了你,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你们道上的人!”

  夏宇凯耸了耸肩,道,“真没劲,还以为有个新鲜的可以玩一玩。”

  林远带着手套,给一个人锋伤口和上药包扎,那人嘴里嘀嘀咕咕的,“娘的,敢暗算我们,沈密那个混蛋!凯少爷,咱们跟他们完不了。”

  夏宇凯爬到一边的桌子上坐下,伸了个懒腰道,“嗯……没法子,现在咱们自己内部不稳当么,老爷子死得太不是时候了,那帮子人都盯着我们呢,这次也算是我们太大意,才让沈家的人占了便宜,你们可得口风紧点儿,这事要是让大哥知道了……”话没说完,夏宇凯突然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的楼下。林远也好奇地往楼下瞄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好悬没吓掉林远半条命去,就见楼下停了一辆眼熟的黑色汽车,两个同样眼熟的黑超特警走过去开们,从车里走下来的那人……正是前天晚上出现在自家门口,那个被他用扫狗便便的扫帚拍中的大哥……

  林远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霎时蹦出了好几个词语——狭路相逢、冤家路窄、死到临头了!

  “糟了,大哥来了!”夏宇凯看来比林远还紧张,赶紧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对众人道,“嘴巴都紧点,别胡说八道啊!”

  几个黑衣人纷纷点头,一脸紧张地等在那里。

  林远眼看着那黑衣人进门了,他现在脑袋里乱哄哄的,一方面想到——哦,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变态NO.1啊。另一方面又想起来这帮子黑社会说的老爷子不会就是前天死在自己手术台上那位吧?完了,他们还对自己下追杀令了呢,那丫的自己不是自投罗网了么?这帮孙子每人咬他一口他就死无全尸啊。

  想来想去,三十六计走为上,林远觉得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先跑到停车场钻进李固的车子里猫着,等到李固把这里的事情摆平了再出来一起回去,然后马上换工作人间蒸发……这时候,楼梯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夏宇凯的手下叫“大少爷”的声音,林远一急,手上一抖。

  “啊……”正在被他缝针的那位可受不住了,疼得直龇牙,抬头看林远,“小哥,你轻点儿啊!”

  林远将线胡乱地剪了,将纱布往他手里一塞,道,“自己包!”说完,也不顾身旁夏宇凯疑惑的眼神,跑到李固旁边,问,“喂,厕所在哪儿?”

  李固指了指后面,“后面走廊……喂?”

  林远没等李固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了,冲出后门先进了走廊里头,跑到尽头往下一看,林远仰天喊了声“老天有眼啊”,眼前有楼梯,看来是后门!果然黑社会都是有后门的啊!

  林远二话不说就走下了楼梯,准备从后面溜走。

  李固和夏宇凯他们都有些莫名其妙,夏宇凯问李固,“你那助手什么毛病啊?”

  李固干笑了两声,道,“人有三急吧。”

  这时候,门口走进了几个人,是夏宇天身边的黑衣人。

  “大哥呢?”夏宇凯往门外看了看,“不是跟你们一起上来了么?”

  夏宇天的手下回答,“大少爷往后头走了,说是要先去那些东西。”

  04 活的遗嘱

  林远庆幸自己死中得活,避开了那尊瘟神,心里盘算干脆还是现在就悄悄溜走得了,以后远离S市,要不然索性北上,走得越远越好。

  他边算计边冲下楼,迎面就见一个人影从门外进来,林远正好从台阶上冲下来,一头就撞向那人的胸前。

  林远刹车不及撞了个满怀,鼻子刚好撞到那人的胸口,疼得他直呲牙,心说这是谁啊,胸口那么硬?抬头……

  看清了眼前人后,林远倒抽了一口冷气,睁大了眼睛盯着来人,所谓冤家路窄,眼前站着的正是夏家大变态夏宇天。

  林远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唾沫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夏宇天也低头看了林远一眼,问,“你是谁?”

  林远用大概三十秒钟的时间消化了一下,立刻想到……这大少爷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而且那天大晚上的天也黑,说不定他不记得自己了呢。

  见夏宇天有些怀疑地盯着自己看了起来,林远就道,“呃,我是李固的助手,我去车上拿药箱子……”

  夏宇天点了点头,侧身像是要上楼,林远一颗心又从嗓子眼落了下来,赶紧就想跑,但是刚刚踏出了一步,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一侧微微的一凉……有一只冰冷的手,爬上了他的脖子。

  林远反应不及,就被那只手抓住了脖子,往后带去。

  “啊……”惊得叫了一声,林远再回过神来时,就感觉后背贴上了那个硬邦邦的胸膛,耳边传来了一声冷笑。

  心头一凉,林远直觉——完蛋了!

  果然,背后的夏宇天凑了上来,在他的耳边低笑,“你还真当我忘了么?嗯?”

  林远强自镇定,转脸看身边已经换上一脸阴森的夏宇天,尽量摆出天真善良的表情佯装不解地问,“什么忘了?”

  “呵……”夏宇天点点头,抓着林远脖子的手一紧。

  ……林远就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伸手想反抗,但是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子,反搅到身后。

  “呃,你干嘛?”林远挣扎不得,夏宇天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子,将林远拖上了二楼,打开一扇房间的门,将人扔了进去。

  林远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房间的地上,抬头看着关上门,落锁,缓步向自己走来的夏宇天。

  夏宇天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拉开保险栓。

  林远心说——不是吧?

  见夏宇天将手枪对准自己,林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说死就死吧,老子下了地先去找到你那死鬼老爹,痛揍他一顿,然后上来找你们全家的晦气!

  但是良久,没等到枪响……林远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夏宇天近在咫尺的脸,惊得他赶紧往后退,但身背后是墙壁。

  夏宇天用手里的枪轻轻地挑了挑林远的下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

  林远尽量克制住想踢他要害的冲动,假装乖巧地点点头看着夏宇天,毕竟人家有枪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爷子死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夏宇天问。

  林远一愣,想了想,摇摇头,“没,他是穿透性心脏外伤,送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我给他急救的时候他一直昏迷,后来直接就死了。”

  “真的?”夏宇天追问。

  “嗯。”林远点头。

  “一句遗言都没有?”夏宇天似乎还不死心,“有没有交什么东西给你?”

  “没有。”林远微微皱眉,“都说了他当场就死了。”

  夏宇天用一种让林远脊背发寒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林远嘴角抽了一下,实在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你神经病啊,老子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死?!”

  夏宇天眉头皱了皱,收起枪,随着他的动作,林远也松了口气。

  “想要活命也可以。”夏宇天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装,淡淡道,“你要告诉大家,就说老爷子死的时候,告诉你让我继承家业。”

  林远听后抬头看了看他,问,“你想要我骗人帮你夺家产啊?”

  夏宇天冷笑了一声,“要不然照做,要不然就死。”

  林远有些犹豫,道,“你随便找个什么人不就行了么……”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夏宇天蹲下来,伸手拍拍林远的腮帮子,道,“我可警告你,你的小命在我手上呢,我让你活你就活,让你死你就得死。你跟老爷子的死有关系,就算我不找你,也会有其他人来找你,夏家的人也会想办法干掉你……能保护你的人也只有我了。”

  林远郁闷,道,“我要是帮你骗了人,你能保证我说完后你不杀我灭口?”

  夏宇天一愣,看了林远一眼,心说这小子还有点心眼。

  “这点你不用担心。”夏宇天道,“你帮我的忙,我不会杀你的,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日后衣食无忧。”

  林远眨了眨眼,问,“要不然这样吧,我帮你说那句话,然后你还是想办法把我弄回N市去做小医生?”

  夏宇天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林远,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林远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问,“什么时候说?现在?”

  “一年后。”夏宇天回答。

  “哈?”林远大吃了一惊,看夏宇天,“你耍我啊?要等那么久?”

  “这是家族规矩,上一辈宗主死了,如果是自然死亡,就直接按照遗嘱决定下一任的组长。如果是被害死的,子孙要给老爷子报仇,并且守灵一年。家族又代宗主先代为掌管,有继承权的子嗣要相互竞争,给老爷子报仇、将家族事业做大,总之是各展所长。一年后,由族中的长老选出最有继承权的几个。”夏宇天回答,“再加上老爷子生前留下来的遗嘱,分配家族里的地位和权力。”

  林远想了想,道,“那也行啊,要不然我给你们写下来,然后你们争去?我还是回家?”

  夏宇天看着林远挑起嘴角笑了,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那份遗嘱!”

  林远睁大了眼睛,一脸敬佩地看着夏宇天,今天他才知道,敢情自己不是人,是遗嘱。

  “这段时间我要把你关起来。”夏宇天道。

  “不行!”林远坚决抗议,道,“喏,我这人很记仇的啊,你要是把我关起来,我不保证到时候我会说出什么来的!”

  夏宇天眯起眼睛,表情有些危险,“你敢威胁我?”

  “你没听说过什么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啊?!”林远翻了个白眼。

  “那你想怎么样?”夏宇天皱眉。

  “反正你也就是一年后的昨天能用上我么,是不是?那就先放我回去吧。”林远道,“一年后你要我说话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你做梦!”夏宇天瞪了林远一眼,“你跑了怎么办?再说了,谁不知道你是关键人物,到时候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找你!逼你改遗嘱!”

  “那你想怎么样?”林远无力。

  “我会带你去族中长老那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你的遗嘱身份,从此你就先暂住在我夏家,可以自由行动,而且没有人能伤害你,一年之后你完成任务,卸掉了遗嘱的身份就能走了。”

  “住这里啊?”林远皱眉,“那我行动自由的吧?上班呢?对了,在你们家做遗嘱又没用工资拿?包不包吃住的?”

  夏宇天有些嫌恶地看了林远一眼,“自然不用你出钱,你的吃穿用度我会全包的,毕竟现在我是夏家的代宗主,相对的,你也要跟在是身边。”

  “跟在你身边啊?你让我考虑考虑……啊!”林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宇天一把掐住了后脖颈,威胁,“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知道了……你干嘛那么暴力啊!”林远挣脱开来,摸着自己的脖子,不满地看夏宇天,“我现在是遗嘱,你对我太粗暴小心我胡说八道!”

  “呵。”夏宇天冷笑了一声,捏住林远的下巴将他一推,按在墙上,警告,“你最好记住,我能让你是遗嘱,也能让你是死人,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远横了他一眼不做声了,腹诽,怎么世上的坏人威胁好人都用这句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丫的,你别惹急了我,到时候让你知道谁是爷爷,谁是孙子!

  “你在想什么?”夏宇天见林远衣服恨恨的样子,就问。

  “啊?”林远一脸无辜地摇摇头,皮笑肉不笑地道,“没,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帅啊,要早知道黑社会这么帅,我以前也不做医生了!干嘛那么辛苦念书是不是?弃白从黑的好!”

  夏宇天皱眉放开了手。

  林远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门,但是胳臂又让夏宇天抓住了。

  “又怎么了?”林远有些无力地回头看他,“不是都说好了么?”

  “现在就带你去见族长!”说完,夏宇天拖着林远往外走。

  “唉!”林远挣扎,“我自己能走,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正说话间,就听楼梯间里传来了李固的声音,“远远?小远远?你在哪儿啊?”

  林远真想喊“李固,快救命啊!”但是让夏宇天一把捂住了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

  林远咬着牙点点头,心里把人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大哥?”绕过拐角,和李固一起来找人的夏宇凯看见了夏宇天,也看见了被他抓在手里的林远,有些吃惊。

  “喂!夏宇天,你别欺人太甚啊!”李固见林远让夏宇天提着,还以为他叫人欺负了呢,就有些不爽。

  “他是你什么人?”夏宇天问李固。

  “我助手啊!”李固瞪眼,“快放人!”

  “他就是老爷子临死前在场的那个医生。”夏宇天的话,让夏宇凯和李固都张大了嘴巴。

  “林远?”李固看他,“真的?”

  林远无奈,点了点头。

  “宇凯。”夏宇天对夏宇凯道,“敲钟,叫所有的人都到祖屋来,有事情要宣布!”说完,抓着林远的脖领子转身就走。

  “喂!”林远被拖着往后走,道,“你放手我自己走!”

  “少啰嗦。”夏宇天将他往前面一带,林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爬起来,夏宇天又推了他一下,押着他往远处的那栋白房子走去。

  05 简单约定

  林远让夏宇天推推搡搡地往前赶,李固有些看不下去了,就道,“喂!夏宇天,你别那么粗暴好不好啊?”边说,边把林远抢了回来,见夏宇天对他瞪眼,他也回瞪,“你走你的,跟你去老屋不就得了么?神气什么?”

  夏宇天皱着眉头在前面走,李固小声问林远,“喂?他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林远耸耸肩,点了点头。

  “哦……”李固总算明白了,“难怪你昨天那么狼狈呢,原来是逃出来的啊?”

  “嗯。”林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跟他们的关系,所以也没说……”

  “我明白的。”李固摆摆手,啧啧了两句,凑上去说,“我说你还真是不幸啊……招惹上那么个变态。”

  林远撇撇嘴,“算了,反正也就一年,忍忍吧,还包吃包住有工资。”说完,不在乎地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很快,众人都到了白色的老屋前面,这时候,四面八方也来了好多其他人,在林远看来,绝大多数都是黑超特警。

  夏宇天拉着林远进了白色屋子,众人上了三楼,就见里头已经有三个老头子等在那儿 ,一个个老得牙都快没了。

  夏宇天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跟那三个人行了礼,寒暄了几句。

  林远瞅了瞅,没吱声,就想找个角落躲起来,但是让夏宇天推了一把,林远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走到了中间一张硕大的长条形桌子的前面,夏宇天坐在了正座上,林远坐在了他身边。

  李固不是夏家人,被拦在了外面。

  “喂!”李固在后面跳着脚喊,“夏宇天,我是林远监护人!你放我进去!”

  “李固……你要进去就先做夏家人么。”这时候,李固的身后走上了一个人来。那人二十多岁,身材瘦高,样貌很是清秀,有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穿着一身白。

  他走到李固的身边,笑呵呵道,“不如你跟了我,就能做夏家人了。”

  李固瞅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道,“还是免了,我去外面等好了。”说完,转身走了,那人笑呵呵地走进了屋里,抬眼看到了林远,对他眨眨眼。

  林远觉得莫名其妙,就见李固在外面远远地对他比了个N.2的手势。

  林远心中了然,这个走进来的男人,就是夏家的那个变态二号,被李固称作败类色*鬼的夏宇杰。

  夏宇杰和夏宇凯分别坐在夏宇天的两手边,一左一右,夏宇杰挨着林远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大哥,这就是那活遗嘱啊?”

  夏宇天微微点点头。

  “哦……”夏宇杰很感兴趣地单手支着下巴上下看林远,“不错么……”

  林远让他看的全身起鸡皮,下意识地将凳子往后搬了搬,离他稍微远一点。旁边的夏宇天微微皱眉,看了林远一眼,冷冷道,“别乱动!”

  林远白了他一眼,咬牙,心说老子是遗嘱,不过你别忘了前头还有个“活”字呢!

  夏宇天见他瞪眼磨牙的,也懒得理会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问一旁的夏宇凯,“有人去通知二叔三叔了么?”

  夏宇凯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头有人搭茬,“来了来了,别急。”

  林远转脸望过去,就见进来了两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两人看起来都非常精神。走在前面那个,身材比较魁梧,是个大个子,看起来也更年轻一些,脸上似乎一直都带着笑,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则是跟他刚好相反,那人看起来是个优雅的中年大叔,冰冷着一张脸,无声无息地走进来。

  那两个人进来,照旧跟那三兄弟一样,给坐在外面的长老们行礼。

  夏家三兄弟站起来,跟两人点了点头,家,“二叔,三叔。”

  走在后面那个闷声不吭的,轻轻地点了点头,坐下了,而走在前面那个则哈哈笑着道,“宇天啊,这小子就是你说的那个活遗嘱啊?”

  夏宇天点了点头,转脸看了林远一眼,道,“这是二叔,那位是三叔。”

  林远点了点头,“哦……”

  “哦什么?”夏宇天瞪了他一眼,“叫人!”

  林远嫌恶地看了看他,心说那是你老子又不是我老子,我干嘛要叫人?

  “唉,叫什么啊,多见外。”那位二叔摆了摆手,笑道,“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林远挑了挑眉,心说,这年头还有这么和气的黑社会啊?

  众人落座,门口来了两个黑超特警将大门关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位二叔点了一根雪茄,道,“宇天啊,有什么事情通知一声就行了,反正现在你是当家人。”

  夏宇天微微点了点头,道,“长老们都在,比较正式一些。”说着,一指林远,道,“他是林远,都认识了吧?老爷子死的时候,他是唯一在场的医生。”

  众人都点头,那位冷漠的三叔抬眼看了看林远,低声道,“大哥的死,不会跟他有关吧?这么小地方的医生。”

  林远一皱眉,夏宇天道,“我已经找法医检验过了,认定老爷子是因为子弹直接穿透心脏而死的。”

  那位三叔嘴角挑了挑,似乎不屑一顾,只道,“真有能耐,也不会在那种乡下地方待着了。”

  林远眼皮跳了跳,皮笑肉不笑地说,“要不然你找个世界级的心脏科医生来,然后朝自己胸口开两枪,看看人家在大城市待着的能不能救活你?”

  林远话一说完,那位三叔有些吃惊地抬眼看他,夏宇杰和夏宇凯两兄弟倒抽了一口冷气,夏宇天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不满意。

  林远白了他一眼,“你横什么?老子是医生又不是卖笑的,人怀疑我医德我不准反击啊?”

  夏宇天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这时候,就听那位二叔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林远道,“好小子,有性格,做男人就要这样么。“

  林远不说话,低头坐在一旁。

  “那就这么定了吧。”其中一个长老道,“这一年的时间,你要呆在夏家。”

  林远点了点头,不说话了,众人简单地又交流了一下,随后,似乎就没林远什么事情了,几人聊起了生意来。

  林远之后也没有说话,有些无聊地在一旁发呆。

  等众人聊得差不多了,也就都散去了,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林远和夏宇天。

  林远站了起来,问,“没我事了吧?我走了。”

  但是还没等林远往外走,就让夏宇天一把拽住了。

  林远回头看他,就见夏宇天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你气性还不小。”

  林远不说话,心说泥人还三分土性呢,老子最恨人怀疑我医德!

  “不过你胆子还真不小。”夏宇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道,“三叔估计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谁敢这么跟他说过话!”

  林远现在其实也有些后怕,心说刚刚火气一上来,忘记眼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黑社会了,刚刚一时冲动,还好那三叔脾气还OK,要不然他拔出枪来把自己嘣了,那死得多冤啊。

  “不过你这种脾气最好收敛一些。”夏宇天掏出一根烟来点上,道,“三叔脾气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好的。”

  林远小声嘀咕了一声,“我可看不出来他脾气好,你们几个也就你那二叔看起来和蔼点。”

  “呵……”夏宇天听到林远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是单纯,你以为只要对你笑就是好人?”

  林远不说话,心里嘀咕,管你是好人坏人,反正你们这里都是变态,我离你们远些比较好。

  “你住哪儿?”夏宇天问。

  “住李固家。”

  “明天搬到主宅去吧,住我隔壁。”夏宇天吩咐,“还有,私人医生的工作别做了。”

  “凭什么?”林远皱眉,“你说了不影响我生活的!”

  夏宇天靠近林远,冷着脸色道,“我刚刚跟你说的你都忘了不成?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马克思说了,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类有自主劳动的要求!”林远坚决维护自己劳动的权利。

  夏宇天听后上下看了他一会儿,问,“哪个马克思?”

  这回轮到林远打量夏宇天了,良久才道,“你下去了要遇上的那位。”

  夏宇天皱眉,懒得再听他胡言乱语,拉着他往外走,道,“你要是真想工作的话,就做我的专属医生吧。”

  林远皱眉,“你看起来比牛还壮,干嘛浪费一个医生,本来国内医务人员就紧缺。”

  夏宇天站住了,回头看了看林远,失笑,“你少给我来这套,是谁说要回那小地方做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医生的?我看你只是不想住在夏家吧?”

  “呃……”林远被问住了,心说,让人揭穿了啊,难道自己天生就长着一张米虫脸?

  “走了!”夏宇天一把拽住了林远,和他一起出了白色的小屋,到了楼下,就看到李固还担心地等在那里。

  “林远?”李固问他,“你还跟我回去不?”

  林远想了想,就道,“呃,我回去拿些东西就走!”边说,边给李固使眼色。

  “好啊。”李固拉他,“我载你回去吧。”

  林远看身后皱着眉头的夏宇天,道,“我就走一会儿,回去拿些东西,马上就来。”

  夏宇天想了想,道,“可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林远张大了嘴,“你忙正经事吧……”

  “我的正经事就是保证能在一年之后坐上夏家族主的位置。”夏宇天冷声对林远说,“所以这一年你对我来说比任何生意都要重要,你最好识相一些,不然,我可不跟你客气!”说完,抓住林远,往自己那辆座驾拉过去。

  林远暗自叫苦,本来还想去体会一下最后的自由,或者跟李固借几身衣服直接跳上火车北上,这回看来是跑不了了。不过林远一边被夏宇天拽着走,一边心里觉得有些纳闷,总觉得这事情和这夏家人都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06 车上恶行

  夏宇天将林远看得很紧,送回了李固的家后,李固哭哭啼啼将满橱子的白衣服都送给林远了。林远哭笑不得地搂着衣服看他,道,“我要这些干嘛?你留着呗,说不定他哪天回心转意了呢?”

  李固不听还好,听了就更伤心了,哇哇地哭,指着林远道,“你干嘛刺激我!呜呜……”

  林远没辙了,想安慰他几句,就让夏宇天一把扯走了,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你最好省我点时间!”

  林远只好跟李固告别,李固在后面嚷嚷,“小远远啊,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回来找我来,还有啊,我有空去看你!”

  林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让夏宇天塞进了车子里,吩咐司机,“开车!”

  林远有些别扭地搂着刚刚李固给他那个装衣服的包,坐在后座上。这辆车子十分宽敞,夏宇天却不坐在他对面,而是偏偏挨着他坐着,身手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包,扔到了对面的座位上,点了一根烟,淡淡道,“就是几件衣服而已,还至于拿一趟么,我买给你不就行了?”

  林远有些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看窗外,道,“我最讨厌人抽烟了,你跟我在一个空间里别抽行么,逼我吸二手烟这叫间接谋杀!”

  夏宇天深吸了一口,转脸饶有兴致地看林远,张嘴,将一口烟都喷在了林远的脸上。

  “咳……咳咳。”林远咳嗽了两声,心说,这什么烟啊,这么呛人。

  夏宇天微微一笑,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过了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两个银色的手镯来,给林远戴上。

  “这什么!”林远看了看手上的手镯,道,“我又不是女人,给我首饰干什么?”

  夏宇天看了看他,道,“这个是卫星定位系统。”说着,从西装兜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道,“这里会随时显示你的动向。”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可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他娘的是007!”

  夏宇天看了看他,将手机收了起来,道,“这东西还有个神奇的功能,你知道么?”

  林远警惕地看着他,夏宇天缓缓开口,“这东西是声控的,只听我的声音。”说着,就道,“拷上。”

  他的话音一落,林远就感觉两个手镯之间似乎有某种吸力,一皱眉,但是手还来不及分开,两个手镯就紧紧地粘合在了一起,林远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打开。

  “怎么回事?”林远看夏宇天,“你说过不限制人生自由的!快放开!”

  夏宇天坐在一旁,看着林远双手被靠在一起的样子,笑道,“放开。”

  “咔哒”一声,手镯松开。

  林远吃惊地端详了一下那手镯,真是神奇啊

  07 达成共识

  夏宇天暴露出来的性格让林远有些摸不着头脑,难怪李固说他是大变态,这人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林远当时在那个什么祖屋里,觉得他是比较讲道理的一个,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莫非是人格分裂?

  正想着,就感觉脖子被人轻轻地抓住了,夏宇天冷着脸色看他,“你答应不答应?”

  林远想了想,问,“你不是单纯要我做遗嘱?我也不觉得你会只一眼就看上我了……你究竟什么目的”

  夏宇天的眼里淡淡透出了些笑意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好,从容地架起腿又点起一根烟,道,“你很聪明,这次只能说是你倒霉了。”

  林远皱眉,心说,老子不是倒霉,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要做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在我身边扮演我让你扮演的角色,这第一个,就是我的情人。”夏宇天不紧不慢地道,“我起码能保证你最后还活着,等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会放你走,让你自在的生活,一生衣食无忧,但是你现在可能要受点苦。”

  林远望别处,心说我招谁惹谁了?

  “不过你要知道的是。”夏宇天的脸色又阴森了起来,“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林远叹了口气,道,“行了……我心里有数了,不过我要提一个要求。”

  夏宇天看他,“说吧。”

  “我就算是你的利用对象,但咱俩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对吧。”林远跟他打商量,“你尊重我些行不行?别总动手动脚呼来喝去的,好好合作不就行了么?”

  夏宇天打量了一下林远,问,“你肯跟我合作?”

  林远挑挑眉,“看是什么事情了,我也跑不了,合作就合作吧,反正就一年。”

  夏宇天一笑,“你肯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说完,低声道,“开锁。”

  “喀嗒”一声,林远的手松了,赶紧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子,把衣服穿好,对夏宇天道,“喂,你要不要听我说两句?”

  夏宇天看他,意思是让他说。

  “把身份证和存折换我。”林远道。

  夏宇天皱起眉,似乎不愿,“你还想跑?”

  “呵……”林远摇了摇头,道,“如果我一心想跑的话,你扣着我什么都没用,我的意思是说,你要骗的那些人应该也不傻吧,如果我完全是一副被你控制的腔调,别人自然也会疑心你在耍花样。”

  夏宇天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另外,李固那里的工作我也想继续做。”林远道。

  夏宇天脸上的表情又难看了起来,林远有些嫌恶地道,“喂……你脸上的表情变化怎么这么快啊?”

  夏宇天板着脸看他,“你在李固那里工作,会影响我的计划。”

  “我可以随叫随到。”林远再一次做出让步,“另外我每天晚上能回去你那宅子……不过我总得自己挣钱养活我自个儿吧?”

  夏宇天失笑,“我说过了,我会给你提供生活所需的一切,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的。”

  林远失笑,道,“这样吧,我妈死了好几年了,你去阎王爷那儿给我把她买回来,我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夏宇天微微皱眉。

  林远整理好了衣服,道,“我没说不要你的报酬,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存着。至于生活方面,你那儿我就不出房租了,其他的吃穿用度我自己能过得很好,我可是医生,是高收入者。”说完,伸手,“给我。”

  夏宇天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将身份证和存折给了他。

  林远将东西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伸手敲了敲窗户,道,“喂,司机大哥啊,你开去N市一趟呗,我收拾一下行李,然后找房东退房。”

  司机看了夏宇天一眼,夏宇天点了点头。

  司机调转车头,开往N市。

  两个城市相隔并不远,直接过高速,很快就到了林远居住的地方附近。

  “停车停车。”林远在一条小巷子口说,“你们吃不吃饭啊?”

  夏宇天看了看手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就问,“你想去哪儿吃?”

  司机回过头来,对夏宇天道,“大少爷,N市的中心有几家酒楼,不过比较小。”

  “要不然这样吧,你俩去酒楼,我在这儿解决了。”说完,林远就要下车,让夏宇天一把抓住了,道,“你去吃什么?我也去。”

  “不要吧。”林远看了看他,“不适合你的!我就买个炒河粉。”

  “炒河粉?”夏宇天微微皱眉,问司机,“河粉是什么?”

  司机干笑了两声,道,“类似米粉……”

  夏宇天似乎更纳闷,“米碾成的粉?粉怎么炒?”

  林远望天翻了个白眼,道,“差不多吧。”就要下车,夏宇天要跟他一起去。

  林远大急,“喂,你开着这玩意儿上那儿买河粉去,我可丢不起这人!”

  夏宇天不解,问,“卖河粉的很有钱么?觉得这车子丢人?”

  “哎呀,你要跟就跟得远一些,反正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跟这车有啥关系。”说完,林远开车门,“我家就在前面你们也认识,我去买东西打包回去吃,你们先走吧。”说完,不等夏宇天阻止,往巷子里头的一个小店面冲了过去。

  夏宇天想了想,狐疑地跟着他下了车,对司机说,“你去他家楼下等我。”

  “大少爷。”司机有些着急地叫了一声。

  夏宇天微微皱眉,道,“不会有危险的,放心。”

  “不是啊。”司机干笑了两声,道,“那个,让那小兄弟给我也带一份河粉呗……好久没吃到了。”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对河粉这个东西好奇了起来,点点头,转身跟上林远。

  林远到了店铺外面,就对里头喊,“老板,大份炒河粉,多加辣椒,还要一个鸡蛋两块叉烧,再给我一份牛肉汤要香菜,打包!”

  老板是个中年人,胖乎乎的,看到林远直乐,“林医生啊,这两天上哪儿了?没看见你。”

  林远笑了两声,道,“出门了,老板,多加些鸡肉啊,我一会儿还得出远门,好阵子吃不上呢。”

  “行!”老板笑呵呵答应。

  林远见夏宇天跟来了,望了望天,递给了老板十块钱,道,“我一会儿来拿。”说完,进去里头买别的小吃了。

  夏宇天跟到了巷子口,见墙上用红油漆刷了几个字——小吃一条街。

  他走到了店铺的门口。

  店铺老板看到来人了,刚想问要什么,就看到夏宇天身穿一件高档黑大衣,看面相就不像个吃路边摊的,也就不问了。

  夏宇天刚刚看到林远掏钱了,好像是一张十块,就掏出一百来给老板,道,“刚刚林远要的,再要两份。”

  “好嘞。”老板回头对厨房喊,边地头找钱,抬头一看……人没了。跑到店外看了看,就见夏宇天已经走到前面了,赶紧追。

  夏宇天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微微皱眉,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老板,有些惊讶。

  “那么急啊?给你找钱。”老板将钱塞进夏宇天手里,道,“你跟林医生一块儿的吧?我给你们放到一起了。”说完,回头跑店了接着做生意去了。

  夏宇天拿着钱回头,就看到林远在一个小摊前买了好些东西,拿个小塑料袋提着,又钻进了一家小店。夏宇天跟过去,就见林远挑了几本漫画,溜溜达达地出来,两人迎面碰个正着,夏宇天低头,看林远手里拿着的漫画。

  林远赶紧背到身后,道,“你来干嘛?”

  夏宇天看了看林远手里的一盒章鱼烧,还有以袋子炸鸡柳,不说话。

  林远将书夹到胳肢窝,夏宇天瞄了一眼,看到海贼王三个字,纳闷。

  随后,林远前前后后逛了逛,买了些烤串和一个肉松面包,转身往回走。到了买河粉的店门口,老板递了三份河粉给他。

  林远一看,有些纳闷,“老板,咋三份啊?”

  “两份是那个先生的。”老板笑呵呵,林远有些吃惊地回头看了夏宇天一眼,夏宇天则是皱眉看着抱在塑料袋里的白色饭盒。

  林远接了外卖,跟夏宇天一起往回走,上了车,开车回家。

  坐到位置上后,林远低头接着吃章鱼烧,边看漫画。夏宇天拿过了旁边的另外一本,翻了翻,放了回去,不解地看林远,“你是小孩子么?”

  林远抬头看他,“要你管。”

  夏宇天觉得他实在奇怪,不过他手上吃的东西,闻起来味道倒是不错。

  “你吃不吃?”林远将手上的章鱼烧盒子递过去,问夏宇天,“还蛮正宗的。”

  夏宇天伸手,用牙签插起了一个,塞进了嘴里,咬了咬,咽下,觉得味道还行。

  “嘿嘿。”林远让他逗乐了,问,“没吃过吧?”

  夏宇天点了点头,又看其他的几样,似乎也想尝尝味道。

  林远挺大方,将袋子里一串烤羊肉往夏宇天手上一放,道,“很油腻的,你可别吃坏肚子了。”

  夏宇天看了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林远阻住的小公寓楼门口,林远端着自己那份吃的,快步上楼,夏宇天在后头跟着。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能收拾,林远拿了个手提箱,将衣服被子还有漫画书什么的都收到了一起,然后又扑过去搂住桌上那一台十二寸小笔记本电脑,“想死你拉……”

  夏宇天开始觉得他脑袋有毛病。

  “都收拾好了么?”夏宇天问他,“走了。”

  “吃完饭再走啊。”林远边说着,边看电脑,将河粉打开,又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子啤酒来,扔了一罐给夏宇天。

  夏宇天抬头看了看这有些压抑的小房间,问,“你做医生应该收入不错,为什么住这种地方“?

  林远白了他一眼,“我喜欢这种地方,你管……”说完,开始看动画片,边吃河粉,无视夏宇天的存在。

  夏宇天边喝啤酒,边观察这林远,就见他一个劲地盯着电脑傻笑,嘴里嘀咕,“鸣人啊,太没用了,风头都让佐助抢了。”

  等林远吃完了饭,想给房东打电话退房,却见夏宇天突然一皱眉,站起来,道,“借你洗手间用一下。”说完,冲进了厕所。

  边收拾电脑,林远边坏笑,“第一次吃烤羊肉串就敢配冰啤酒……老子拉死你个大少爷,呵呵。”

  08 崭新生活

  等林远跟房东结完了房钱,提着东西下楼,就看见夏宇天黑着张脸坐在后座,林远一时间有那么点冲动想坐到副驾驶座上去,但是夏宇天给他打开了车门。

  林远紧张地将箱子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车里,他坐在夏宇天的对面,警惕地看着他。

  夏宇天并不理睬他,只是看着手上的一份金融杂志,架着腿。

  林远也稍稍松了口气,就开始看漫画,边吃一包薯片。

  夏宇天听到对面嘎吱嘎吱的声音传过来,放下了杂志,看他,就见林远嘴里叼着薯片,看着漫画,一脸的满足。

  夏宇天端详了他一会儿,道,“林远。”

  林远抬了抬眼,看他,“干嘛?”

  “你做我情人的时候,我希望你有些品味。”夏宇天道,“衣服要穿着得体,头发要干净整洁,还有,请善于利用你较好的样貌和身材。”

  林远撇了撇嘴,没吱声。

  夏宇天又看了看他,微微沉下脸色,“听到了么?”

  林远叹了口气,道,“听到了,老板。”

  “叫我宇天就行了。”夏宇天道,“医生的职业的确也可以,不过你平时跟我出门的时候,要记得按照我的吩咐打扮,情绪也要听我的。”

  “呵……”林远哭笑不得,道,“你还不如去找个演员比较合适。”

  夏宇天挑了挑眉,道,“平时没人的时候,你可以自由活动一下,不过在外面,记得要保持形象。”

  “我说。”林远突然很感兴趣地问夏宇天,“如果以后你真心喜欢上的,偏偏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呢?”

  “问题就在这里。”夏宇天看林远,“我向来都喜欢比较文雅冷艳的,所以我不想别人因为怀疑我的品味,而怀疑你的身份。”

  林远挑起嘴角笑了笑,倒头躺在长椅上,继续看漫画。

  “你听到了?”夏宇天问他。

  “听到了。”林远慢条斯理地说,“不就是要摆谱么,所以说有钱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谈恋爱还摆谱……越摆谱,越没有真爱。”

  “哦?”夏宇天似乎来了兴趣,问林远,“那你说说,什么才是真爱?”

  良久,没等到林远的回答,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皱着眉头盯着书。

  “林远?”夏宇天又叫了他一声。

  林远突然霍地坐了起来,愤愤地说,“有没有搞错,艾斯竟然被抓走了,那个黑胡子太阴险了!”

  夏宇天见他还在看漫画,皱起了眉头,伸手抢走了他的漫画。

  “喂!”林远抗议,“关键时刻,把书还我!”

  夏宇天看了看他,道,“你要认真听我说话!”

  林远白了他一眼,“现在是我自由活动时间,等你让我开工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那先回答我的问题。”夏宇天将书还给了林远,道,“你刚刚说,越摆谱越没有真爱,那么你说说,怎么样的才叫真爱?”

  林远撇撇嘴,道,“我要是以后娶媳妇,肯定找个跟我一起,能不用花一分钱,光聊一下午漫画,也能聊得很开心的丫头。”说完,躺下继续看漫画,“你呢,就去找个肯跟你聊一下午高档奢侈品的情人……不过呢,我那个情人无论我有没有奢侈品都会跟我在一起,而你那个情人,你去问问他们,如果有一天你没了地位身无分文,有几个肯跟你在一起的?”

  夏宇天看了林远良久才道,“我不会有一天,一无所有。”

  林远失笑,放下书,瞅着夏宇天,“一看就知道你丫肯定没认真过,要是真有哪天爱上了,就算你什么都有,没他在身边,也是一无所有。”

  夏宇天皱眉,“这话毫无逻辑。”

  林远笑了笑,看着漫画幽幽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逻辑可说的……路飞,你还晃悠呢?快去救你哥!”

  回到夏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夏宇天下了车子,林远拖着大皮箱往里走,问他,“我房间在哪儿?”

  夏宇天带着林远来到了二楼一间相当大的房间里头,落地的阳台,黑色的木地板,白色的巨大床铺,整个房间都是黑白色的主色调,高雅而冷漠。

  林远皱皱眉,打开抽屉准备放衣服,一开抽屉,发现是满的,就问,“喂!这房间有人住啊?”

  夏宇天走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拿起桌上的雪茄点上,道,“这是我的房间。”

  “咱俩说好了不是一起住的!”林远皱眉。

  夏宇天挑了挑眉,道,“你的房间的确就在隔壁,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是属于热恋期,对男人,刚刚开始的几天我都会很有兴趣,所以一般都跟我同睡。”

  “刚刚开始的几天?”林远很感兴趣地问,“多少天后被打入冷宫?”

  夏宇天看了看他,道,“我平时并不怎么纵欲,实在看上了才会带回来,一般都不超过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林远想了想,道,“那我东西还是放我房里去。”

  “这里有一扇门。”夏宇天指了指书桌边的一扇玻璃门,道,“那头就是你的房间,你平时可以呆在那里,这段时间你记得都从我这里走,让别人以为我们是同住的,等到我厌恶你的时候,就能自由从那个房间走了。”

  “随你。”林远耸耸肩,“反正就一个礼拜,对了,网路通么?”

  “嗯,这里有管家,和佣人,有什么事情,你都能叫他们来做。”夏宇天说完,就开始看信件,然后看放在桌上的账目。

  林远提着箱子打开了玻璃门进了小屋,一看,哭笑不得……这夏宇天还真是金屋藏娇,虽然这房间不算是金屋,但却是个琉璃房子,绒布艺的家具,简洁大方……主色调是白色的,落地的窗帘,连木地板都是白色的。

  林远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不知道这个房间住多了,会不会得雪盲症。”说完,收拾东西,洗完澡换上了自己的睡衣,靠在床上聊天加打游戏。

  夏宇天打开玻璃门走了过来,林远抬头看他,道,“大哥,你以后进来的时候,敲下门行么?”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敲门的习惯。”说完,皱眉盯着林远身上的大汗衫和短裤看了起来,皱眉,“真没品味。”

  林远翻了个白眼,“这样舒服,我穿什么睡觉你还要管?”

  夏宇天打开了抽屉,那出一套睡衣来,扔给了林远,道,“换上这件。”

  林远拿起来看了看松了口气,心说幸好不是有蕾丝的,就是一件普通的,质地很好的睡衣,抬手往身上一披。

  随后,两人分头进屋,休息

  ……

  林晨四点多的时候,夏宇天打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微微皱眉,就见林远枕着枕头,睡得很沉,就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五官……不可否认的,林远长得极漂亮。他这样的条件,应该足够自己打赢这场仗了。

  伸手,将林远轻轻地抱起来,夏宇天走回自己的房间,将人放到了床上,伸手轻轻梳理了一下林远的头发,满意地躺下,接着睡。

  09 古怪生活

  林远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胸口沉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有人……晃了晃头,看清眼前人,就是那个夏宇天。

  “呵……”林远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让夏宇天一把按住了嘴,冷声警告说,“别出声,配合一点。”

  林远张着嘴愣了良久,问,“配……配合什么啊?”

  夏宇天将他的睡衣撩开,让他的后腰和腿都露出来,道,“你就这么睡吧,记得给我装出很累的样子,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开眼睛来。

  林远睁大了眼睛看他,心说这个算什么状况。

  这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夏宇天看了林远一眼,道,“闭眼吧,你要是给我演砸了,我可宰了你。”说完,站起身,去浴室洗澡。

  林远想来想去,还是闭上眼睛睡觉吧,管他呢。

  果然,门在响了一会儿后就不响了,门把被轻轻一转,门被打开。

  林远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进来的是谁,只是心说,夏宇天大少爷怎么睡觉洗澡不关门的。

  “嗯……”进来的人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林远感觉有人在向他靠近过来,心说,万一这位仁兄手里拿着刀,难道我不反抗,就随便他捅啊?

  正在紧张,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沿着他的脚腕子,缓缓地向上摸,林远觉得有些痒,但又不好挣扎,死夏宇天要他装睡。从那只手的触感来说,肯定是个男的,更要命的是他越摸越高,眼看着就要摸到关键位置了,林远想着老子再不动就要吃亏了……于是,就哼哼了一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把头藏进被子里。

  “呵……”随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这声音林远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是哪个。

  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夏宇天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人,微微皱眉。那人赶紧笑了笑,道,“大哥,今天有会议要你主持,是关于城区那块地竞标的事情。”

  林远终于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夏家老二——夏宇杰。

  “竞标的事情不是你在处理么?”夏宇天微微皱眉。

  “本来是很顺利的。”夏宇杰无奈地说,“但是老爷子突然没了,欧阳家和孙家的人都来抢地盘了,人家谅我们应该正在内讧没空管生意,所以很嚣张。”

  “嗯。”夏宇天点了点头,皱眉,“都是些找死的。”

  “二叔说,要我们几兄弟尽量一起出去,摆出兄弟一条心的样子来。”夏宇杰耸耸肩,“好不让人看笑话。”

  林远心说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兄弟好不好还要装样子啊?摆明了不放心谁背地里做手脚,相互牵制吧?!

  夏宇天点点头,道,“我换了衣服就来。”

  “嗯。”夏宇杰又看了床上的林远一眼,笑问夏宇天,“大哥,你是动真格的,还是就玩两天?”

  夏宇天白了他一眼,就听夏宇杰接着道,“你要是玩两天,到时候记得给我,我喜欢。”

  夏宇天穿好衬衫打领带,淡淡道,“你少打他主意。”

  夏宇杰有些遗憾地耸耸肩,无奈地开门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林远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瞄了眼四周,发现房间里又只剩下他跟夏宇天了,才松了口气。

  夏宇天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刚刚对你干什么了?”

  林远眼皮跳了跳,道,“摸我腿了。”

  夏宇天一笑,点点头,将西装套上,走过来给了林远一张名片。

  “这是什么?”林远盯着名片看了看,就见是夏氏集团的地址,微微皱了皱眉头。

  “把我的电话存在手机里。”夏宇天说着,上橱子里找了找,翻出一件白色的衣服来,扔给了林远,道,“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打理一下,你十一点半的时候到我公司来找我。”

  林远拿着衣服看了看皱皱眉头——又是白色的?!

  “你很适合穿白色。”夏宇天淡淡道,“记得,待会儿来找我的时候,装得文静有涵养些,别张口老子闭口大爷的,听到没?”

  林远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老子装哑巴还不行啊?”

  夏宇天微微一笑,低头在林远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喂!”林远拿手背擦脸,“你别入戏太深好不好啊?”

  夏宇天笑了笑,起身梳了梳头发,“想吃什么就叫下人给你做。”说完,转身出门了。

  等夏宇天走了,林远在床上抱着被子想睡个回笼觉,但是在床上滚了两圈,觉得睡不着,就索性起床,洗了澡后,穿上自己的T恤外套和牛仔裤。打开门往外看了看,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等在那里,满头白发,很符合有钱人家管家的形象,林远就对他笑了笑。

  见林远对他笑,那老头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林远道,“林少爷,有什么吩咐?”

  林远想了想,问,“在哪儿吃早饭啊?”

  “楼下有客厅,院子里也有桌子,在哪儿吃都可以,还可以端到房间里来,您吩咐就行。”

  “嗯……我去院子里吃吧,今天太阳不错哦。”林远笑眯眯。

  “好的。”老头点点头,问,“林少爷想吃什么?”

  “你叫我小林就行。”林远想了想,问,“有没有鸡蛋灌饼?”

  管家张着嘴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受到了挑衅,立刻认真道,“马上为您准备好。”

  “唉……老伯,再要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啊。”林远笑呵呵说,“谢谢。”

  管家深吸一口气,赶紧就下去准备了。

  林远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夏宇天的床铺了铺,就转身出门了。

  出门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黑超特警,对他都挺恭敬的,林远问了问路,成功地绕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院子里。

  这是个小院子,白色的小圆石铺地,花坛里种了几株芭蕉,正中间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不远处一个白色大理石的小喷泉,环境宜人。

  林远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伸了伸懒腰转了转脖子,盘算着一会儿先去李固的诊所,但是看了看表离十一点半也就剩下三个钟头……万一迟到了,以夏宇天的性格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不如待会儿就去街上逛逛,或者干些别的?

  正想着,就看到管家端着早点上来了,林远这辈子还头一回看到躺在高级餐具里的鸡蛋灌饼,觉得有些别扭,鸡蛋灌饼就应该装在塑料袋里,对吧?

  管家还拿了份报纸来,林远觉得他真是太能干了,就拍拍他肩膀,“老伯怎么称呼啊?”

  “我姓钟。”老头道。

  “原来是钟伯啊,你好你好。”林远坐下,翻开报纸找到体育版,边看边开始吃早餐。

  “林少爷还有什么吩咐?”钟伯问他。

  “没了……哦,对了。”林远叫住了要离开的钟伯,问,“有没有地图啊?最好是详细一点的交通图,给我一张。”

  管家微微一愣,随即就问,“林少爷要地图做什么?”

  林远道,“夏宇天让我待会儿去他公司,我不认得路。”

  管家笑了笑,道,“有专车和司机的,林少爷想出去,直接叫车子,告诉他地点就可以了,大少爷吩咐了,您出行要带保镖。”

  林远皱皱眉,往远处瞄了一眼,就见门口从刚刚开始就站着两个黑超特警。无奈地耸耸肩,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过你还是给我拿张地图来吧,不然我哪天让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往回跑。”

  “是。”管家下去准备。

  林远用一把银叉子叉了半天也没叉起盆子里的鸡蛋灌饼,气得够呛,索性扔了叉子,伸手直接抓了鸡蛋灌饼裹住油条,就这碗里的豆浆,边啃边喝,一个字……爽!

  “起这么早啊?”林远正吃得高兴,就听不远处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林远的眼皮就跳了跳,来的两人他认识,走在前面的那个是夏宇天的笑面虎三叔夏末,跟在后面的是那个面瘫二叔夏烈。

  林远忽然觉得这两人的名字应该换换。

  “林远,你在吃什么?”夏末好奇地看着林远手上的饼卷油条,还有那一碗白花花的豆浆。

  林远心说你火星人啊?鸡蛋灌饼都不认得?

  夏烈冷笑了一声,往桌边一坐,管家已经熟悉两人的饮食习惯,给他们端上了各自的早餐,夏烈的那份是日式的,夏末的则是西式的。

  林远加快速度啃鸡蛋灌饼,想着快点吃完赶紧回房间,别跟变态一张桌子吃饭啊。

  “宇天呢?”夏末自来熟,跟林远套近乎。

  “哦……大概出去了吧,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林远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声,接着啃饼。

  夏烈盯着林远的脖子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低头吃饭。

  林远心说你不止面瘫还面部神经抽搐啊?不是冷笑就是坏笑。想着,手上的鸡蛋灌饼也给他消灭完了,嘴里嚼着一大堆吃的,林远抽了张餐巾纸擦手,拿起刚刚管家给他递上来的地图,就对夏末和夏烈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赶紧就跑了。

  “烈,他挺有意思啊。”夏末转脸看夏烈跑进楼里的背影。

  夏烈冷冷地道,“只是宇天的玩具而已,有什么有趣的。”

  夏末干笑了两声,继续吃饭。

  林远跑回了房间,心说真是哪儿都有危险啊,下次干脆叫人把吃的弄到房里来吧。正想着,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管家在门外喊了一声,“林少爷,温先生来了。”

  “进来吧。”林远心说温先生?哪个温先生?自己不认得姓温的啊。

  随后,门被打开,管家带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人提着一个大大的箱子,要不是没有白大褂,林远差点以为他是同行了。

  “我是美发师。”那位温先生礼貌地开口,“我叫温淼,夏先生让我来,给你换一个发型。”

  “哈?”林远心说不是吧,“还有这个理发师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取个文庙?”

  “你条件很好啊。”温淼可不管那么多,打开他那套装备,将林远按在了椅子上,开始动手给他剪头发。

  大概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温淼将林远整体都打理了一遍,连指甲都没放过,随后就说了一句,“可以了。”

  林远照了照镜子,心说这文庙手艺不错啊,三两下把自己从一个宅男折腾成了一个小明星,看着忒别扭。

  “我告辞了。”说完,温淼就离开了,似乎行色匆匆。

  林远无奈,在房间里又呆了一会儿,就叫夏宇天的司机送他去公司,心里倒是七上八下,这夏宇天,究竟想干嘛?

  10 虚情假意

  林远在司机和两个黑超特警的护送下,到了夏氏集团的大楼下。下了车,林远仰脸看了看,仰到脖子都酸了,还没看到楼顶呢,先把自己给看晕了。想象一下,夏宇天也不就一个黑社会么,是家族历史稍微渊远了那么一点的黑社会。林远摇摇头,这年头,黑社会都混得有头有脸有品位了,流氓穿金戴玉西装革履,倒反而是一些知识分子,特别是那些走后现代风格的,穿着打扮看着跟乞丐差不多,还留个大胡子长辫子。

  林远摇摇头,心说你夏宇天神奇什么啊,就算升天了你也是个流氓!想着,就双手插兜往门里走。

  林远做医生习惯了,双手喜欢插在衣服袋里,就跟穿着白大褂似地,不过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他还没走进大门,口袋里手机就响了一下,林远拿处来看了一眼,就见有一条短信,是夏宇天发来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仪表!

  林远在心里“靠”了一声,心说这夏宇天有特异功能啊?无奈,他在门口的大玻璃前面照了照,林远将双手抽了出来,觉得差不多符合“仪态端庄”四个字了,看的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端着架子抬头挺胸往门里走,觉得自己的样子应该像一只吃撑了得到鸭子。

  感应门自动打开,林远走了进去,就见前台坐着三个极漂亮的前台小姐。林远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心说这么好看的丫头怎么上这儿给黑社会装门面来了?

  “你好,请问先生找谁?”一个留着大大波浪卷的前台站起来问林远。

  林远看了一眼,那三个前台,一个留着金色波浪卷发,看着挺性感;另一个留着一头黑色直发,看着挺清纯;还有一个留着一头栗色短发,看着挺干练,这叫什么来着——对了,总有一款适合你!

  “先生?”见林远走神,那金发的前台又问了一声,本来,这样独自闯进来的年轻人有些可疑,但是林远衣着不凡,而且人也实在好看,勾不起她多少警觉性。

  “呃,你好。”林远对她点点头,道,“我找夏宇天。”

  三个前台一愣,对视了一眼,那个短发的女子敲了一下台上的电脑,问林远,“请问先生贵姓,有预约么?”

  “呃,我叫……”

  “林远。”

  林远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他一声,抬头,只见二楼的玻璃走道上,夏宇天和另外一个男子,还有几个黑超特警正准备下楼来。

  林远见夏宇天对他微微一笑,眼睛却眯了起来,那架势像是威胁他——你识相点!

  见夏宇天那样子,林远觉得挺逗,想了想,脸上漾起了微笑,笑眯眯走过去,叫了一声,“宇天。”

  夏宇天一愣,林远见他那副啥样子挺想笑,也不吱声,在楼下等他。

  很快,自动扶梯上的人到了眼前,林远看清楚了,站在夏宇天身边的是个棕色短发的年轻人,穿着时髦的男士套装,脸上带着笑,是那种标准的桃花脸长相,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林远心说,这长相也太失败了,好像在脸上写着——我是色狼,我很花心一样。

  那人正有几分好奇地打量着林远,夏宇天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伸手很熟练地一搂林远的肩膀,笑道,“吃饭了没?”

  林远心说你丫的太有天赋了,没感情还能装得那么热情,不做牛郎太可惜了!但是心里这样想,也没法说出来,只是道,“没,等你一起。”

  “宇天,这位是?”跟在夏宇天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问。

  “哦,林远。”夏宇天也没多说,只是说了林远的名字,边伸手一指那人,对林远道,“这是欧阳茂。”

  林远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刚刚早上老三说有一个欧阳家还有一个孙家的要跟夏家抢生意,看来这个是夏宇天的竞争对手了,不过夏宇天似乎是有意带自己过来跟他碰面的,不知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你好。”欧阳茂还挺友好的,伸手跟林远握手,问,“林先生也是生意人?”

  林远跟他回握,笑了笑,道,“我是医生。”

  “哦……医生。”欧阳茂点了点头,收回手,道,“既然都没有吃饭,不如一起去吧,前面的法国餐厅不错。

  “吃不吃法国菜?”夏宇天低头问林远,但是脚步已经跟着欧阳茂往外走了,林远只得顺水推舟点点头,心说夏宇天你要找倒霉!老子第一次吃法国菜啊,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都不知道,一会儿,爷爷就直接用手抓龙虾,哈!

  林远想得过瘾,但终究有贼心没贼胆,对付夏宇天要用阴的,绝对不能直接来,算了,待会儿夏宇天怎么做他也怎么做好了……唉,还是宅在家里舒坦。

  三人在几个黑超特警的簇拥下,到了一家在林远看来很豪华、很体面、一看就东西很贵也很难吃、并且绝对没有炒面的饭店里。

  服务生穿着黑色的马甲,下面围着黑围裙,衬衫袖子上都夹着夹子,一个个长得英俊潇洒,九头身男模体格……林远看得直咋舌。

  肩头夏宇天的手微微一紧,林远赶紧收回视线,不再东张西望。

  夏宇天趁着前面欧阳茂看不见,瞪了林远一眼——你专心点行不行?就会吃啊!

  林远生气,心说你再惹我,信不信老子吃给你看?!

  三人落座,服务生拿来了菜单,林远打开菜单看了看,乖乖,那一串串的字母,它们认得自己自己不认得它们,瞄了夏宇天一眼,就见他随意地跟服务生点菜,心说不是吧,黑社会还讲多国语言,流氓都有文化了!

  侍应生看着林远,等着他点菜,林远伸手指指夏宇天,“跟他点的一样就好。”

  夏宇天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林远这辈子大概头一回进高级餐厅,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

  一旁的欧阳茂看了看,问林远,“第一次吃法国菜?”

  林远也不想装,就笑眯眯点点头,“嗯。”

  欧阳茂笑了笑,就道,“你能吃海鲜么?我给你推荐几道菜?”

  林远点点头,“行啊,我就喜欢吃海鲜。”

  欧阳茂给他点菜,林远战战兢兢回头看了夏宇天一眼,就见夏宇天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医生么?怎么连餐厅都没进过?

  林远回白了他一眼,伸手在桌子下面竖中指,心说你还是黑社会老大呢,你吃过路边摊没有?!

  很快,菜一样样上来,欧阳茂很热心地给林远讲了一些吃法国菜时应该注意的礼节和习惯,林远虽然宅但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学习能力也挺强,听了一遍再看看样子,也就像模像样了。欧阳茂抬头看夏宇天,道,“宇天,这种事情怎么叫我代劳呢?你应爱温柔一点教他。”

  林远瞄夏宇天,夏宇天微微一笑,给林远整理了一下餐巾。

  林远觉得夏宇天似乎也没有多生气,心说自己应该也没办多大错事吧,而且这也不能怪自己对吧?夏宇天自己要带他来的!

  吃饭的过程中,林远和夏宇天倒是没说多少话,光和欧阳茂聊了。不过为了表示和夏宇天的亲密,林远将海鲜都递给了他,让他给自己剥壳,将能吃的都放到盘子里,他就拿过来吃,省得把不能吃的吃了,也省得用手抓龙虾。不过,这样倒是也显得亲密了一些,没有那么生分。

  欧阳茂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学医的,所以和林远还算有些共同语言聊,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夏宇天的举动,对林远道,“我可是头一次看见宇天这么温柔地对哪个情人呢。”

  林远尽量咧开嘴笑,心说,那是,逢场作戏么!

  很快一顿饭吃完了,夏宇天和欧阳茂谈起了生意上的事情来,林远听了一会儿,明白他们在为几块地投标竞价的问题讨价还价呢。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边吃着饭后小甜点,边想着什么时候能完啊,一会儿下午的时候能回去就好了,他还想去李固的医院里溜达一圈呢。

  正想着,林远瞄到了夏宇天的领带上,有一点白色……应该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吧。林远挺纳闷的,明明围着餐巾呢,难道是甜点?他伸手过去,用纸巾轻轻帮他蹭了一下,擦掉了。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凑过来,说了声谢谢,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林远僵在原地,脸上还要挤出一个笑容来,不过耳朵也不自觉红了……这个不好意思可不是装的,这餐厅里头好多人呢,大庭广众之下,他林远被个男人亲了……不是,完整版应该是他帮一个流氓擦衣服,然后被一个流氓亲了!

  欧阳茂看着两人的举动,微微地一笑,这时候,一个夏宇天常带在身边的黑超特警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夏宇天点点头,对欧阳茂道,“孙伯父来了,具体的价格,下午会议的时候决定吧,我们还是先回公司。”

  “好。”欧阳茂点头,一旁的一个手下已经付了钱,夏宇天也没在意,林远瞄了一眼,觉得有小弟就是好啊,真方便。

  随后,众人出了餐馆,回夏宇天的公司。

  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夏宇天对欧阳茂道,“你先去会议室吧,我回趟办公室拿点东西。”说完,拉着林远进了大楼中间的观景电梯。

  电梯缓缓升起,林远有些晕高,所以也不东张西望,就是往上开。

  夏宇天突然道,“你表现还可以,不过回去之后少看些漫画,我会让钟伯给你找些书看的!”

  林远皱眉,刚想说不要,却见夏宇天靠过来,将他拉近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林远睁大了眼睛,就感觉夏宇天贴着他嘴角的嘴唇微微开合,“闭眼,配合一点!”

  林远狐疑地闭上了眼睛,余光正好瞥见到了二楼会议室门口的欧阳茂,正仰着脸,看他们。

  等电梯到了顶楼夏宇天的办公室前面停下,林远被他拽了出来。

  “喂。”林远好奇地问,“你俩是不是吵架或者闹别扭,然后你拿我气他啊?”

  夏宇天有些嫌恶地一皱眉,问林远,“我像是那么没品位会看上他那种类型的么?”

  林远撇撇嘴,问,“那你干嘛在他面前表现的跟我很好的样子?”

  夏宇天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地捏了捏林远的下巴,道,“不只是他,是所有人……你记住,你的任务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对你迷恋到神魂颠倒!”

  11 矛盾心情

  听了夏宇天的话,林远就算再傻,也感觉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良久,林远才问,“夏宇天,你究竟想干嘛?让大家都认为你迷上我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宇天退后了一步,放开林远,伸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淡淡道,“林远,你人其实还挺聪明的。”

  林远皱了皱眉头,看他,“那又如何?”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笨一些比较好。”夏宇天幽幽道,“笨一些,也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说完,帮他拉下外套。

  “喂!”林远拉住自己的衣服,问,“你干嘛?”

  “做戏。”夏宇天淡淡道,“一会儿来的一个老头,他姓孙,叫孙义强,我们都叫他孙伯父,我要让他看见我跟你……”说到这里,凑过来在林远耳边低声说,“S*E*X。”

  林远眉头一皱,看夏宇天。

  还没等他说话,夏宇天就摆摆手,道,“别急,我答应过你不会真来,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说完,将玻璃门上的百叶窗都合上,只留下一点点的缝隙。

  夏宇天坐到了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架起腿,对林远说,“坐上来。”

  林远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夏宇天一笑,道,“配合完了,就放你回去,不然今天你不准走。”

  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分开腿,坐上了夏宇天的腿上。

  夏宇天伸手解开他的衣服,将衣服往上撩起,双手抓住林远的腰。

  “肚子会着凉!”林远抗议,但是夏宇天却微微一皱眉,道,“来了,你最好别反抗!不然我可真做!”说完,就把林远拉了过来,一面双手肆意地在他身上抚摸,一面仰起脸,咬住林远的耳朵。

  林远感觉身子上下颠动,就知道夏宇天想制造什么效果,没办法,只好闭上眼睛装死……

  这时候,门外的电梯门打开,有人走了过来,大概是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了。林远就感觉夏宇天的动作更加激烈了起来,只好死命搂住他脖子把头低下,心说,没脸见人了!

  两人在屋里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夏宇天停了下来,淡淡道,“好了。”

  林远松了口气,有些尴尬,自己脸绯红,身体上也微微有些反应,刚刚磨到那里了,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

  再一抬眼,就看到夏宇天表情淡漠,正盯着自己看,脸上面不改色,挑起嘴角笑了笑,道,“你也并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纯情么。”

  林远脸一红,再看夏宇天,就见他连呼吸都没加重过,刚刚真的完全是在演戏。

  林远霍地站起来,整理好了衣服,想走,但是夏宇天走了过来,道,“我跟你一起下去。”说完,单手搭着林远的肩膀,跟他一起走到了电梯门口,道,“今天晚上我不会回来,你自己过,记得睡在我床上。”

  林远不说话,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夏宇天跟他一起到了楼下,做出扶着林远的样子,送他到门外,殷勤地给他开车门,临走前还吻了他头顶一下。见林远呆呆的,就笑问,“怎么,不对我笑一下?”

  林远仰起脸,就看到夏宇天的笑意由嘴角泛出,但也到嘴角终止,双眼是淡漠而冷静的……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嘴角,林远退到车里,关上门。

  司机开车走了,夏宇天站在原地,眼前是刚刚林远刚刚的那个笑容,微微皱眉。但他并未多想,回头走进了公司,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里头,欧阳茂和一个五十来岁的魁梧男子正在说笑,夏宇杰也在。

  “大哥。”夏宇杰见到夏宇天之后,松了口气,道,“怎么这么慢,孙伯父等很久了。”

  孙伯父则是道,“哎呀,年轻人么,正常正常……哈哈哈,我也年轻过的。”

  夏宇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尴尬的笑容他做得相当的成功,连欧阳茂和夏宇杰都吃了一惊,夏宇天走到桌边坐下,开始谈生意。

  ……

  给林远开车的那个司机叫阿常,林远叫他常哥,因为一起吃过河粉,所以林远对他的感觉还不错。坐在车里,林远有些无精打采,夏宇天那样的人,究竟为了些什么,需要煞费苦心这样的做戏呢?林远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只好选择不想。不过一想到要回夏家,林远觉得更烦闷,就对司机说,“常哥啊,这附近有没有大学啊?”

  司机一愣,道,“有的,有一个大学就在附近。”

  “你开车载我去那里吧!”林远道。

  司机愣了一下,道,“我要打电话问一下后面的保镖,你去做什么?”

  林远撇撇嘴,心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是国家元首待遇了,就道,“我想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东西。”

  司机听后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来打给了后面跟车的保镖,其实保镖们也无权干涉林远的行动,只是心里有个底而已,司机便调转了方向,载着林远去了附近大学门外的一条步行街,也就是每个大学门外必有的,小吃一条街。

  林远下了车,觉得自己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泄一下,于是就决定去大杀三方,不止要吃还要外卖!

  于是,他一手炸串一手肉夹馍,从外面开始往里吃,几个保镖跟在身后面面相觑,林远还很慷慨地请他们一人喝了一碗麻辣烫,吃了一个土耳其烤肉饼和一个印度飞饼……

  林远去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是饭食了,但是学生毕竟是没有什么固定吃饭时间的,因此街上还是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吃东西。

  林远年纪不大,又宅,因此有那么些学生气,加之穿得很好,身后还有两个黑超特警跟着,路边还停着一辆豪华轿车,所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远在吃一碗羊肉泡馍的时候,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你是哪个系的学生们?”那人问林远。

  林远嘴上叼着一片羊肉,抬头看了看,就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衫,古铜色皮肤的高大男生,手上拿着一个篮球袋。

  林远将羊肉咽下,看了看四周,确定那男生是在跟自己讲话,就傻呵呵问他,“你问我?”

  “对啊。”那男生点点头,道,“你是大一新生吧?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林远干笑了两声,心说大一新生,老子大学毕业好多年!但是他也不吱声,继续吃泡馍。

  那男生见林远不回答,就道,“我是学校老师。”

  林远微微吃惊,心说这老师怎么这么年轻啊,就道,“你刚刚毕业留校啊?体育老师?”

  那老师脸上微微尴尬,道,“对啊,我是想跟你说,你在学校附近不能这么招摇!”

  林远一愣,眨眨眼看那个男老师,就见他认真地道,“学校里什么人都有,这附近也有一些喜欢敲诈勒索的人,你今天带着人,他们可能不敢动你,但是他们会记住你的。哪天你要是没带着人,可能就有危险了,不能这么招摇的知不知道?”

  林远傻呵呵地叼着勺子看那男老师,心中感动,果然是世道好了么,竟然还有这么仗义热血的体育老师,他对教育事业的信心又回来了。

  那老师见林远不说话,就当他知道了,便到,“你快些回去吧,换件朴素点的衣服,低调一点,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到体育办公室找我来,就说找林老师。”

  “你也姓林?”林远吃了一惊,问他,“你叫林什么?”

  “我不姓林。”男老师笑了笑,道,“我姓孙,叫孙林,不过孙老师听着别扭,所以比较喜欢别人叫我林老师。”

  “哦。”林远点点头,这个男生大概经常锻炼吧,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阳光,特别是那个笑容。

  “你姓林啊?”孙林问林远,“叫什么?哪个系的?”

  林远一笑,道,“林远,学医的。”

  “哦……医学院的啊。”孙林点点头,正说话间,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孙林,你还去不去了?”

  孙林抬头跟外面几个高大的男生打招呼,“来了!”说完,就对林远道,“今天有比赛,跟体校的男生打篮球,你要不要去看?”

  “呃……我吃完了去看。”林远点头。

  “就在东面的操场,B篮球场,室外的。”说完,孙林转身就跑了。

  林远稀溜溜继续吃泡馍,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把一碗泡馍都吃光了,就起身,跟两个保镖溜溜达达地进了学校,果然就见一大群学生围在那里,里头正在打篮球。

  这场似乎是友谊赛兴致的,没什么杀气,倒是一群男生玩得挺高兴。

  “林远!”孙林看到了围栏旁边的林远,就跑过来跟他打招呼,问,“你会不会打的?要不要试试?”

  林远虽然挺宅,但是很喜欢体育,上学那会儿也爱打篮球。就道,“我能打后卫。”

  “去试试!”孙林笑呵呵。

  林远来了兴致,脱了外套扔给了身后的保镖,上场跟人打球了。

  一时间,场外学生纷纷打听,“那个白衣服的帅哥是谁?”

  “没见过,是新生吧?”

  “球打得不错啊!”

  两个保镖在外面都有些无语,开始怀疑自己跟着林远究竟有什么用,这时候,林远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保镖拿起来一看,见来电是……大便态……

  接起来一听——是夏宇天……

  林远打得正兴起,就看到场外一个保镖对他招手。

  有些扫兴地将球扔给队友,林远说了声,“换人了。”就有人上来跟他交换,他走到场下,接过孙林给他的毛巾擦了把脸,问两个保镖,“怎么了?”

  “大少爷叫您去参加一个慈善派对。”一个保镖说,“现在就走。”

  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他不是说今天可以回家了么?”

  保镖也不多说话,就是示意林远快走。

  林远回头,就见身后孙林站在不远处,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些好奇地看着。

  林远无奈,对他道,“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玩。”说完,跟着保镖们走了。

  一个多小时候,林远被打扮得光鲜亮丽,穿着名贵的西装下了车,来到了夏宇天指定的大酒店顶楼,参加一个所谓的,慈善派对。

  12 危机重重

  林远有些狼狈地来到了那座大酒店的门外,抬头仰望了一下,心说这夏宇天怎么总是跟那些看到脖子疼的高楼联系在一起呢?果然是人品有很大的问题。走进了大厅,有服务员上来招呼,问,“先生您好,酒店已经满员了,请问有预定么?”

  林远摸了摸头,道,“哦,我来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哦!”服务员赶紧笑道,“在顶楼的旋转大厅里,请问先生有请帖么?”

  “请帖?”林远摇摇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没有请帖就不用去了?那就干脆回家,然后夏宇天要是回家发飙就说是被服务员赶走了……反正这个服务员也不是夏宇天的员工……话说,这酒楼应该不是他的吧?黑社会都开赌场妓院,不应该开酒楼的是不是啊。

  想到这里,林远就想转身走了,那服务员却问,“先生贵姓,是不是和人一起来的?”

  林远有些丧气,只得说,“我姓林,夏宇天叫我来的。”

  “啊,原来是夏老板的朋友。”服务员赶紧恭恭敬敬地引着林远往电梯走,道,“夏先生的确吩咐了,让我们等一位姓林的先生,然后直接带您上顶楼,真是怠慢了。”

  林远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那个……该不会,夏宇天是这里的老板?”

  “这座酒楼的确是夏先生的。”服务员回答,“这次的慈善晚宴是已故夏老先生义卖一些生前遗物,所得会尽数转入老先生生前建立的助学基金之中。”

  林远听得直吐舌头,心说,“乖乖,夏宇天那个流氓,不止开酒楼还办慈善……靠!披着羊皮的狼啊!”

  很快,电梯在顶楼打开,服务员请林远出了电梯,指了指前方一扇气势恢宏的大门,道,“后面就是旋转大厅了,推门进去就行,祝您愉快。”说完,按电梯走了。

  服务员走了,留下林远站在厚厚的红色地毯上,看了看身后紧闭的电梯门,又看了看眼前华丽丽的金色大门,门后有音乐之声流出来,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香水的味道。林远仰起脸,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盏只是为了走廊照明而挂着的巨大玻璃吊灯,看着那闪亮亮的玻璃雕饰,做最后的挣扎,怎么样才能不进去呢?

  “林远?”这时候,走廊另一头走来了一个男子,穿着藏青色的西服,人模狗样的,林远看了他一眼,挑眉,“夏宇凯?”

  “叫我宇凯就行了,干嘛那么严肃,都一家人了么。”夏宇凯笑呵呵道,“你一个人来的?进去吧,大哥刚刚还提起你呢。”

  林远无奈地耷拉了眼睛,心说——真不走运。

  随后,夏宇凯推开了巨大的金色大门,林远就觉迎面扑来的是一阵奢靡之风,带着呛人的香水味,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抬眼,就见夏宇凯正盯着他笑呢。

  林远揉揉鼻子,仔细一看大厅里头,就见一堆堆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梭在众多的藏品之中。周好几排精致的镀金桌子,上面有玻璃的展柜,里头摆放着一些精美的饰品,林远就纳闷了,夏老头不是个老头子么?为什么遗物里头有那么多的珠宝首饰——莫非老头有异装癖?喜欢扮女人?

  林远让自己的胡思乱想恶心到了,就伸手,抓旁边侍者递过来的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又咳嗽了起来,刚刚他看黄澄澄的,还以为橙汁呢,没想到是香槟。

  “有没有橙汁或者西瓜汁或者椰子汁或者苹果汁……只要是没有酒精的汁,有么?”林远问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愣了一下,道,“呃,有的,我给您去换。”

  林远笑眯眯,“有可乐就更好了!”他喜欢可乐,可乐让他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他大爱在周五周六的晚上,端着可乐,啃着薯片,看英超,当然,抱着西瓜看也可以,喝着啤酒就这麻辣鸡爪子也很幸福。反正大晚上的,就算是闷头睡大觉,也比在这金灿灿臭烘烘,不是,香烘烘的地方做衣架子喝又辣又苦的香槟要好吧。

  “有的。”服务生转生刚要走,托盘中的香槟就被人拿走了,林远就感觉身后伸出了一只手,然后一个阴影贴上了他的背,寒森森的一只背后灵。

  眼皮跳了两下,林远回过头,果然,就看到夏宇天黑这一张脸站在那里,跟自己欠他钱似的。

  将香槟塞到林远的手里,夏宇天凉凉来了一句,“端着。”

  林远无奈,只能伸出双手捧着杯子,有些郁闷地看了那个服务生一眼。

  服务生显然被夏宇天的气势震慑住了,转身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林远抬头,就见夏宇天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呢,沉默了半晌,林远镇静地道,“喝啤酒可以么?颜色差不多!”

  夏宇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林远捧着杯子乖乖喝了一口,心说,老子酒量可不好,一会儿喝醉了发酒疯,你自己找倒霉!想罢,又喝了两口,感叹——名酒跟名菜一样,中看不中吃!

  来跟夏宇天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林远觉得自己在他身边站着就跟夏宇天带着一条狗似地,供人瞻仰。每一个路过的人跟夏宇天打完招呼之后,都会看他一眼,像是说——呦,夏老板,这是什么狗啊?名种?

  被看得有些毛了,林远就想找个地方躲躲,不过多次试图溜走都被夏宇天提着脖领子拽了回来,皱眉,“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林远掏掏耳朵,夏宇天一眼瞪过来,林远把手收起来,左右看看,问,“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拍卖还没开始呢。”

  “啊?”林远丧气,转身想走。

  “站住。”夏宇天看他,“去哪儿?”

  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上厕所,你不让我去我就在这儿随意了!”

  夏宇天皱了皱眉头,道,“去吧。”

  林远撇撇嘴,转身离开了人群,出了大门,终于到了空荡荡的走廊,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就见走廊的尽头有洗手间的字样,就双手插兜,晃晃荡荡地走了过去。

  洗了把脸,林远觉得要不然进去方便一下?干脆大一个吧,反正能晚回去一会儿是一会儿,省得看着心烦。

  打开门,林远进了厕所的隔间,刚刚关上门,就听门外“嘭”的一声。

  随后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争吵声,“你疯了?!”一个人关上了门,压低声音说,“这里是夏宇天的地盘,不要命了?”

  林远听到夏宇天三个字,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有那么一点点兴趣,莫非会有八卦?

  “那又怎么样?”另一个男人咬着牙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林远一愣,心说——啥同归于尽?拼酒啊?

  “你冷静点!枪你怎么带进来的?”随后产生了一些衣物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在争夺枪……

  林远微微皱眉……枪?

  “你别管!”那个男人冷声道,“我今天就要夏宇天血债血偿!”

  “你别傻了,他身边那么多人,你还没近他的身就被打死了!”

  “一会儿义卖演讲,就他一个人上台吧,我就不信他带着人墙一起上去!”

  “你先把枪收起来,万一有人……”

  两人说到这里,都不做声了。

  林远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靠,心说,不是吧?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这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还不得一枪嘣了我灭口啊,夏宇天,你害死老子!

  果然,就听到脚步声靠近,“哗啦”一声,最前面的那一扇门被打开了,然后是隔壁的……林远心提到了嗓子眼,想着待会儿要是门一开,就一脚踹出去,然后逃走。

  但就在有人要推他眼前那扇门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大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进来的是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是在讨论一会儿拍哪件。

  进来的人似乎看到了里头的两人,大概是觉得他们的样子有些怪异,就停止了说话,看了一眼。

  “都说了让你少喝点。”那两个人中的一个随口说了一句,就扶着那个说跟夏宇天有血海深仇的人出去了。

  林远听到了两人出门的脚步声,一下子瘫坐在了马桶上,长出一口气……吓死了!

  但是随后,林远又有些担心……那人莫不是真的要杀夏宇天,虽然夏宇天死了也不错,算为民除害……林远摸摸下巴,打开厕所门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已经没人了,刚刚进来的两个估计也进隔间方便了。

  他走出了厕所,打开大门往外瞄了一眼,发现走廊上也没人。就离了厕所,快步跑回了大厅。

  林远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大厅里头,就见夏宇天还在那儿和人寒暄呢,左右看了看……他不知道那两个人张什么样子,只记得声音,要不要告诉夏宇天呢?

  “动作这么慢?”

  林远正胡思乱想呢,就听到耳边传来了熟悉又凉冰冰的声音,抬眼一看,就看见了夏宇天那张便秘脸,有些倒胃口,心说真宰了他也好,有利于世界和平。

  “你想什么呢?”夏宇天不解地看了看林远,觉得他似乎不太对劲。

  “呃……”林远摸摸耳朵,问,“你……一会儿要上去演讲啊?”

  夏宇天微微一挑眉,看他,问,“怎么样?”

  “夏老板!”

  可是还没等林远开口,就听到后头有人叫了一声,一个矮胖的中年秃头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上来。

  夏宇天回头看了一眼,点头,“王伯父。”

  “哈哈。”那个叫王伯父的笑着上来跟夏宇天握手,说起了客套话。

  林远在一旁听着,就想,一会儿怎么想办法告诉夏宇天别上台呢?这小子死了是没什么,不过自己估计也好不了啊,夏家除了他,还老多变态呢!

  “来,赵仁赵毅啊,这是夏宇天,你们应该叫大表哥。”老头招呼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上来。

  夏宇天看了他们一眼,有些不解地看那个王伯父。

  王伯父笑了起来,道,“赵仁是你赵伯父的儿子,赵翼是他侄儿。”

  夏宇天了然地点点头,对两人笑了笑,赵翼也笑了笑,道,“夏老板。”另一个叫赵仁的则说了一句,“不敢高攀。”

  林远一皱眉,脸就白了……就这两个人的声音啊!有枪的是赵仁!

  这时候,台上传来了主持人说话的声音,“我们请这次慈善晚会的主办者,夏宇天先生讲话。”

  人群立刻响起了掌声,赵仁转身往远处走了,赵翼赶紧跟上。

  林远则是有些干着急,见夏宇天将杯子交给自己,就道,“那个……别去不行啊?”

  夏宇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将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凑过来笑道,“你该亲我一下才对。”说完,转身上台。

  在场不少人都被夏宇天的动作所吸引,转而注意起跟他似乎非常亲密的林远来,而林远则是急得头上冒汗。看着远处的赵仁,就见他的手缓缓地放进了口袋里……要出人命了,咋办啊!

  13 乌龙事件

  林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夏宇天则是悠悠然地上台去讲话,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从容啊,淡定啊,气派啊……

  不过林远现在可是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双眼就瞄着那赵仁呢,跟在他后面,心说要不然揭发他?只要喊一嗓子这小子有枪就可以了。但是林远也有另一种想法,刚刚在厕所里听赵仁似乎是想要报仇才会对夏宇天下手的,林远不想夏宇天死,完全是出于私心,毕竟自己跟他现在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活着对自己有好处。但是他跟夏宇天无冤,跟赵仁也是无仇,如果他说了出来,那夏宇天是什么人?他是黑社会啊,是有文化的流氓啊,他铁定不会放过赵仁的,那自己岂不是间接害死了那个人,赵仁看起来年纪轻轻难免冲动,最好还是劝劝他打消了念头。

  想着,林远就紧紧跟在他身后了。

  夏宇天上了台之后,本来想往台下看一眼林远,但是却看到林远鬼鬼祟祟地跟着赵仁过去了,微微皱眉,有些纳闷,再看赵仁,就见他低头看着地面,手插在衣服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宇天心中微微一动,赵仁穿的是一件类似于西服的时尚上衣,这种衣服讲求剪裁得体,赵仁从小就是富家出身,怎么可能穿衣服的时候,还把手插在口袋里,又不是林远!

  想到这里,夏宇天不禁皱眉……赵仁的父亲赵广之前经营的生意都被他吞了,老头好像心脏病发作去世了,留下了不少债务,然后家里母亲为了还债将房子卖了。母子两人从荣华富贵一夜之间变成了一贫如洗,据说他母亲也因为抑郁而自杀了,他孤身一人,现住在表兄的家里,应该就是那个赵毅吧。

  其实说来说去,赵家的垮台并不怪他夏宇天,赵广投资股市,因为对经济危机估计不足才会亏完,他欠了夏氏集团不少钱,没钱还,自然就是公司抵债……而且夏氏只是拿了他的公司,真正跟他们母子追债的,其实是那些赵广生前的亲戚朋友。所谓树倒猢狲散,老头子一死,剩下孤儿寡母自然受欺负。另外,在夏宇天看来这赵仁也是个软蛋,唯唯诺诺的,又不是只有七八岁,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亏得还上国外念了那么多书,他老子留下的产业一样都没保住。

  夏宇天脑袋里想着,边留神注意了一下赵仁的动作,边开始讲话。

  这种场面话,夏宇天早就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倒背如流,他以一种优雅的语调说着话,余光又不自觉地瞟了林远一眼,就见他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赵仁插在口袋里的手,心中突然想笑……跟只看直了眼的猫似地。

  而夏宇天的几个保镖,对他的眼神早已熟悉,见他注意到了林远和赵仁,便也朝那里看了一眼,赵仁双手握着口袋中的东西,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保镖们看到了一个枪型轮廓。

  与此同时,林远也注意到了,赵仁的样子,像是要掏枪了。

  几个保镖快速地向赵仁靠近过去,林远就见赵仁双眼盯着夏宇天,眼里满满的恨意,伸在口袋中的手,也缓缓往上提了起来,已经可以看到枪柄了。

  “哇!”林远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此时全场静寂无声,人们都在听夏宇天演讲,因此林远这一嗓子引得所有人都转脸看他,赵仁也被他吓了一跳,回头一见林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还注意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夏宇天的保镖,立刻脸色苍白。

  林远突然双手抓住他的手往口袋里按,道,“东西露出来了,这种东西用完了要藏好的么!”

  赵仁一愣,周围的人也有些好奇地往他的口袋张望。

  赵仁紧张了起来,林远帮他挡住口袋,道,“有便秘就多吃香蕉么,不要总用开塞露,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长痔疮。”

  “噗……”好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一些小孩子还问大人,“开塞露是什么?”

  赵仁脸色铁青,旁边的赵毅突然拉了他一把,道,“走吧!”说完,拉着赵仁就快步走出了大厅,关上门,飞也似的下了电梯,上车回家。

  “呼……”直到车子开出了好远,赵毅才松了口气,道,“刚刚幸亏有那小子,不然咱俩现在说不定已经成筛子了。”

  赵仁虽然有些埋怨林远胡说八道,但也知道刚刚要不是他,自己估计也捡不回这一条命来,微微皱眉,问,“哥,那小子不是夏宇天的人么?干嘛帮我?”

  赵毅摇摇头,道。“不管怎么样,你这次算是让夏宇天怀疑了,这段时间要收敛些。”

  赵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赵仁赵毅是跑了,林远也松了口气,回过头,就见不少人都看着他笑呢。林远眨眨眼,立刻意识到自己估计给夏宇天丢人了,抬头一看,果然,夏宇天将最后几句话讲完,下台的同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远就感觉脖颈子一凉——死定了。

  夏宇天下了台之后,拍卖会就开始了,司仪主持拍卖,买家们则是举着牌子竞拍。

  “林远,你刚刚干什么?”夏宇凯走到了林远的身边,有些不解地问他,“大哥好像很不高兴?”

  “呃……”林远干笑了两声,道,“我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来着……”

  夏宇凯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所有大哥的情人,都不敢让大哥丢脸的……这是大哥最讨厌的事情”

  “是……是么?”林远咧嘴笑,心说,还好我不是他情人啊,只是逢场作戏,夏宇天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的吧?

  正想着,就见夏宇天走到了不远处,似乎是准备离去了,回头看林远,林远也真好小心翼翼地瞄他,眼神一对上,林远赶紧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夏宇天微微眯起眼睛,站在原地不动,夏宇凯推了推林远,道,“大哥看你呢。“

  林远心说你个傻小子,你就不会装作没看见啊,唯恐天下不乱。无奈,林远只好朝夏宇天看了一眼。

  夏宇天伸起手,收起其他四指,留出一根手指对林远勾了勾,像是在叫只小狗。

  林远心里骂骂咧咧,但是脚下还是动了起来,谁叫夏宇天有枪?他林远向来屈服于霸权!虽然脚下灌铅一般挪动缓慢。

  “你不是很想回去么?”夏宇天看着林远,道,“现在可以走了。”

  “呃……”林远一脸诚恳地说,“拍卖会我还是第一次来的,我想留下来看看……好像很有趣!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可以搭便车或者打的……哎呀。”

  林远话没说完,就被夏宇天捏住后脖颈拽了出去。

  “我自己会走,这样很丢人啊!”林远伸手拍夏宇天的胳膊,就听夏宇天凉冰冰地道,“你还知道丢人啊?”

  林远小声嘀咕了两句,道,“我又不知道不能说话的……又不是故意的。”

  夏宇天将林远拽进了电梯里,往墙上一按,道,“你别当我不知道……你行啊林远,吃我的用我的,还护着外人?”

  林远睁大了双眼,佯装出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我以毛主席的名义发誓我没有!”

  这时候,电梯到了底楼,夏宇天伸手提着林远,继续往外拉。

  林远没办法,让夏宇天拖出去塞进了车子里,心里想,“赵仁你这个倒霉鬼,老子要是挂了,做鬼第一个吓你去!不是……先宰了夏宇天,然后再去吓你!”

  林远小心翼翼地缩到座椅的最角落,跟夏宇天保持距离,无奈车厢再大也不过那么点,林远开始觉得,夏宇天那么有钱干脆买辆火车好了,这样他在第一节车厢,自己能去最后一节去!

  夏宇天倒也并没有接下去干什么,只是掏出一根烟来点上,问,“怎么回事?”

  林远眨眨眼,道,“他便秘……”

  话没说完,就见夏宇天吐出一口烟来,正喷在他脸上。

  “咳咳。”林远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眼前夏宇天靠近过来,脸色阴沉眼带危险,冷冷道,“林远,你大概不了解我,所以才敢这么大胆……你信不信我把你全身的骨头掰断了,然后再让李固给你接起来?”

  林远咽了一口唾沫,良久才道,“那个……你威胁我我是很怕……但是,那个,我是医生,你刚刚那个威胁不太科学。”

  话没说完,就让夏宇天一把拽住了衣领子。

  “好了好了!”林远赶紧往后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跟我保持距离!”

  夏宇天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为谁费心过,这林远根本不知道黑社会是怎么回事,而且仗着自己这一年不会杀他,所以胆子大最贱乱说话,等哪天真该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远瘪瘪嘴,将刚刚自己在厕所里听到的事情,还有演讲时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夏宇天听完,微微皱眉,问,“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

  林远有些紧张,含糊其辞地说,“……我哪儿敢乱说啊,他有枪的!”

  夏宇天往林远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地抬起他下巴,笑问,“还是说,你觉得他杀了我,也是好的?”

  “哇!”林远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状看他,“你不要紧吧,刚刚要不是我说出来,你早被打中了,真是狗咬那什么不识那什么!”

  夏宇天微微一笑,语气突然又变得暧昧了起来,笑道,“这么说来,还是你救了我的命了,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林远看了看夏宇天,问,“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啊?”

  “你想要什么?”夏宇天微微一笑,道,“说出来,什么我都能给你!”

  林远想了想,挑眉问,“当真?”

  “自然。”夏宇天点头。

  林远摸摸下巴想了想,看手上的镯子,却听夏宇天道,“违反契约的事情是不行的。”

  林远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又想了想,突然道,“嗯,我想要海贼王限量版的那个精装漫画,要带尾田签名的。”

  夏宇天愣了良久,皱眉,“海贼王是什么?你看的那个漫画?”

  “嗯。”林远笑眯眯。

  夏宇天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住林远的下巴,恶狠狠道,“你真行啊,我一条命,在你看来,就值一套漫画?!”

  林远眨了眨眼,道,“那个……我没有说过那种话!”

  夏宇天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却听林远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你哪儿比得上漫画。”

  夏宇天就感觉“啪”地一声,自己脑袋里的某根弦……断了!

  14 替罪羔羊

  林远就看到夏宇天的表情那个狰狞啊……就往后退了退,认真道,“那个谁啊,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么,你不给我买漫画,也不能干别的对不对?天理难容!”

  夏宇天皱眉看着林远一脸“你这样实在是不应该啊”的样子,也懒得跟他计较,想了想,问,“你听到赵仁说让我血债血偿了?”

  “嗯……啊!”林远突然大喊了一声,夏宇天让他惊了一跳,就听林远对司机喊,“停车!”

  司机赶紧一个急刹车,身后跟着的保镖车子也都是急刹车,还有几个保镖以为出事了,都伸手握着枪袋里藏着的手枪,紧张地从车子里出来。

  这时候,就看到林远将车门一开,飞快地跑下车,来到了路边一个超市门口,对一个正在卖烤红薯的小贩说,“要红心的,来个大的!”

  众保镖霎时间都有想要掐死林远的冲动,松了口气,回到车子里。

  林远提着塑料袋里一个大大的烤红薯跑了回来,上车坐好,对司机说,“常哥,你吃不吃红薯啊?我买了两个。”

  阿常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后视镜里夏宇天的表情,就对林远道,“我胃不好,红薯吃了该难受了。”

  “哦……”林远点点头,自顾自拿起一个大点的,掰开,就见果然是一个正宗的红心番薯,赞叹,“正点啊!”

  拿起那冒着热气的番薯咬了一口,林远看夏宇天,就见他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便推过去半个,问,“你要不要?”

  夏宇天叹了口气,转脸看窗外,林远见他不要,就自己接着吃。

  等车子回到了夏家的老宅,夏宇天和林远一起下了车,回房间。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瘦高个男子等在客厅里头,见夏宇天来了,他便站起来,走过来对夏宇天恭敬地行了个礼,并且看了林远一眼。

  夏宇天看看提着红薯进来的林远,道,“先回楼上房间去。”

  林远心说你不让我上去我也想上去了,就溜溜达达上楼了。

  “都处理好了。”那个年轻人对夏宇天低声说了几句。

  “嗯。”夏宇天点了点头,跟他一起来到了书房,关上门,细谈。

  林远一个人在房间里靠着看漫画吃烤红薯,眼看着时间从九点多到了十二点……心说,夏宇天跟那个人谈什么呢,谈了那么久?

  想了想,也不关自己的事,林远关灯,翻身准备睡觉了。可就在他关掉台灯的同时,外间的门被打开了,听脚步声,林远知道是夏宇天回来了,不管,闷头装睡。

  片刻后,就听到夏宇天打开了他这边的房门,走了进来。

  林远心说,你大晚上的上这儿来干嘛?

  夏宇天走到了林远的床头,似乎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林远闭着眼睛不做声,觉得还是装睡最明智,省得麻烦。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夏宇天转身出去了,林远又听到门口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难道又出去了?”林远托着腮帮子不解地想……很有趣么?进进出出的也不嫌累得慌。翻身,接着睡,片刻之后,门又开了,还是有人走进来。

  林远用枕头盖住脑袋——烦死了!

  随后,就听到脱西装的声音,是一些夏宇天睡前会做的事情,与此同时,自己房间的门被打开,夏宇天走进来,问,“你怎么不睡我床上睡?”

  林远尽量说服自己,我已经睡着了,夏宇天伸手过去,掀开他蒙在脸上的枕头,道,“别装了,睡着没睡着我还不知道?”

  林远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道,“你又没让我睡你床上,我怎么知道。“

  “以后我没在的时候都上我床上睡!”夏宇天吩咐。

  林远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了一句,“刚刚不说……”

  “谁知道你这么笨。”夏宇天随口唠叨了一句,准备去洗澡,问,“你今天怎么睡那么早?”

  “明早去诊所上班。“林远随后回答,又想伸手关灯,突然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凭空多出了一小盒巧克力。林远比较喜欢吃零食,不过他更偏好烧烤啊、凤爪之类咸辣的东西,巧克力么……他肯定没买过,难道是夏宇天拿来的?

  想到这里,林远拿起那块巧克力来看了看,问准备洗澡的夏宇天,“喂,你拿来的巧克力啊?”

  夏宇天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道,“没。”

  “那为什么会有一块巧克力在这里……刚刚睡觉前还没有的啊。”林远搔了搔脑袋。

  夏宇天立刻警觉了起来,问,“刚刚有人来过?“

  林远摇摇头,“没有啊……不就是你回来了一趟么?”

  话刚说完,就见夏宇天伸手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那块巧克力,扔到了院子里。

  林远心说你不爱吃也别浪费么,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嘭”的一声,跟汽车爆胎了似地。

  林远反应了良久,才打开窗户往外望了一眼,就见院子里有烟雾……

  “回来!”夏宇天一把扯回了林远,将窗帘拉上。很快,走走道里就有脚步声响起,保镖们都跑了进来,“大哥?”

  夏宇天皱着眉头道,“有人来过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可能啊。

  “去把监控给我调出来!”说完,夏宇天拉着林远往外走,“剩下的人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一遍。”

  林远迷迷糊糊地被夏宇天拉出了房间,似乎有些明白了,刚刚半途回来的那人并不是夏宇天……可是奇怪了……他明明记得脚步声跟夏宇天的一样。

  “你说刚刚我半道回来过?”夏宇天问,“你看到进来的人了?”

  林远摇摇头,道,“我就听到脚步声了,跟你很像所以就以为是你,我只是接着装睡没搭理。”

  夏宇天听后点了点头,林远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刚刚那块巧克力是什么呀?为什么扔下去了就嘭了?”

  “估计是包装破了就会爆炸吧……不过听声音一点威力都没有,人家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而已。”夏宇天无所谓地说着,边掏出一根烟来点上。

  “为什么是吓唬吓唬我?”林远很有几分不解地问,“而不是吓唬吓唬你?”

  夏宇天看了看他,问,“你觉得我会去吃那块巧克力?”

  林远撇撇嘴,不说话了,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坐着发呆,问,“那人是谁啊?为什么能自由出入夏家?”

  “不清楚。”夏宇天摇头,“以前从来没发生过,从外面进来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有人放他进来。”

  “嗯……”林远想了想,问,“他干嘛要吓唬我啊?我又不是黑社会。”

  夏宇天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凑过来笑,“现在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不是黑社会了。”

  林远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算老子倒霉。”

  “明天别去李固哪儿了,跟着我吧。”夏宇天道,“现在一个人跑来跑去很危险。”

  林远似乎有些不高兴,道,“也没关系的吧……”心里则是腹诽——跟你在一起才有危险呢,都是你害我的。

  不多久,那些保镖就回来了,在夏宇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夏宇天皱眉,脸色变的很难看。

  林远觉得他脸色怪怪的,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吃惊还是有的。

  “我知道了。”夏宇天只是点点头,对林远勾勾手指,道,“房间已经检查过了,可以去睡了,明天我有事办,你去诊所吧,我会派人跟着你的。”说完,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林远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快步跑走的样子,眯起眼睛——非常之好奇啊。

  不怎么长心眼的林远溜达回了到房间里头,倒头就睡,当然睡的还是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发现还是在自己的房间,觉得有些古怪,跑到外间看了看……夏宇天没在床也没铺,好像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的样子。

  虽然很好奇昨晚是什么事情让夏宇天有些反常,不过林远也没有多问,只是找司机,开车去李固的诊所了。

  等林远到了诊所,就看到李固忙得焦头烂额,扑上来跟看见救星了一般搂住,“林远,你竟然还活着!”

  林远一脸无语地看他,“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对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有辆小学的小车翻了,不过都是轻伤,所以都就近送到这里来了。

  “哦。”林远点了点头,换上白大褂,和李固一起忙了起来。

  林远最怕给小朋友看病了,孩子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你对他软声细语吧,他大声哭,你对他严厉一点吧,他更加大声地哭,有爸妈在哭,没爸妈在还哭……眼前十来个小孩子大概是吓到了,一起大声哭,林远赶紧纠正自己一张猥琐的宅男脸孔,过去和蔼可亲地一个挨一个哄。

  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林远端着个杯子喝茶,心里觉得……现在的状态虽然忙了点,不过比在夏宇天那里整天胡思乱想摸不着头脑要舒服些。

  正这时,林远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身后有人问,“大夫,我想找一个叫孙淼的学生。”

  林远回过头,就看到眼前站着个穿着牛仔服的男生,看样子似乎有些急也有些喘,应该是跑来的吧……眼熟啊?!

  “咦?”眼前的男生也是一愣,吃惊地问,“你不是林远么?”

  林远也想起来了,这男生是昨天一起打球的那个孙林。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这里实习的啊?”孙林笑着道,“我就说我没见过你,原来是应届毕业生了啊!”

  林远张了张嘴,想着解释也没有必要,反正非亲非故,就笑了笑,问,“你要找人?”

  “嗯。”孙林点头,道,“有一个叫孙淼的,那是我侄子,他爸妈都上班呢,听说只是擦伤,所以我来接他。”

  “我帮你去看看。”前台的护士小姐笑眯眯地转身进去了,林远将咖啡喝完,就看到李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走了出来,往条凳上一躺,道,“我恨小孩子!”

  ……

  夏宇天独自开车来到了市郊一个比较偏僻的所在,就见在绿荫环绕之中,矗立着一所小房子。

  打开院墙虚掩的铁门,夏宇天走了进去,就见小楼的二楼上,有一个人影一闪。

  无奈地摇了摇头,夏宇天推门走了进去,上到二楼,就见阳台上,靠着围栏站着一个人。

  “你怎么回来了?”夏宇天走到那人身后,问,“不是让你暂时别回来么?”

  “在哪儿都一样,不安全就是不安全,没劲也照样是没劲的。”那人双手托着下巴,问夏宇天,“昨晚上的巧克力,还喜欢么?”

  夏宇天一皱眉,“果然是你!”

  那人笑眯眯,“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你找来的无辜的替罪羊,不过觉得他还挺可爱,所以有些不爽,就给他留了些礼物。”

  “他对我们很重要,你最好收敛着些。”夏宇天掏出烟,点上。

  “话说回来,看起来很年轻还有些老实。”那人笑着问夏宇天,“这么无辜你还这么害他,你不会内疚啊?”

  夏宇天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内疚?你以为我还有那种东西?”

  “也是……差点忘了你早已不是人了。”那人笑着点点头,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呢。”夏宇天随口回答,“等他有行动了再说吧。”说完,转身走了,到楼下不忘嘱咐,“别惹事。”

  男人笑了笑,在二楼上给了楼下夏宇天一个飞吻。

  夏宇天颇有几分无奈,转身走了。

  15 感情问题

  孙林和林远聊了几句后,就约林远吃饭,林远看了看那个跟孙林手牵着手的小孩子,有些犹豫,他才不想跟小孩子一起吃饭。

  孙林笑了,道,“他家就在这附近,我把他送回家,然后我们买了小吃去海边吃怎么样?”

  “海边?”林远有些吃惊,问,“这里能看到海的么?”

  “能啊。”孙林笑了,“我经常去海钓的,一起去?”

  “好啊。”林远见所有的小孩子都已经医治完了,就看了看李固,李固摆摆手,道,“去吧去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到死好了。”

  林远脱了白大褂,跟孙林一起往外走了。

  出了门,果然,就看到不远处等着的车子和几个黑超特警紧张地跟了上来,似乎对孙林的身份有所怀疑。

  孙林有几分不解地问林远,“我早就想问了,你家是不是条件很好,竟然这么多保镖跟着。”

  “唉,什么保镖啊。”林远耸耸肩,道,“要是有保镖我就不用来诊所上班了,是这样的,我最近惹上了些麻烦,所以这些人是保护我的。”

  “你惹什么麻烦了?”孙林不解。

  “哦,让一个很不要脸然后智商很低的面瘫黑社会给缠上了。”林远随口说。

  “咳咳……”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的夏宇天被一口咖啡呛到,咳嗽了起来,莫名觉得左面的耳朵滚烫……右眼皮直跳。突然就脑袋里一闪而过林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这时侯,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对夏宇天道,“老板,沈先生来了。”

  夏宇天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子。这男子有些像混血儿,长得十分英俊,金色的短发,雪白的皮肤,五官分明却不突兀的男人……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夏宇天点了点头,道,“你就是沈翼?”

  “是的,夏老板。”沈翼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有些谨慎。

  夏宇天看了看手上的文件,道,“这份设计图是你做的?”

  “对。”沈翼点点头,“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虽然知道有外部招标,不过还是想试一试。”

  夏宇天点了点头,道,“你的设计我很满意,这个工程的设计你可以参与,从今天开始。”

  沈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夏宇天对他点点头,道,“计划书详细地准备一份给我。”

  “好的。”沈翼接过夏宇天给他的资料,转身出去了。

  夏宇天点了一根烟,抬头,看着沈翼走出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抽烟。

  ……

  林远和孙林买了一大堆的小吃,到了海边,这并不是什么沙滩海岸,只不过是石岸,有还没竣工的大坝,林远和孙林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坐下吃东西。

  孙林回头看了看那些跟得不紧不慢的黑超特警,问林远,“他们要跟到你什么时候?这样多没劲啊?都没有自由。”

  “我也不知道。”林远耸耸肩。

  “嗯……你得罪哪个黑社会啦?”孙林问,“我有个亲戚人头挺广的,他也很疼我,我帮你问问能不能摆平?”

  林远笑着抬头看了孙林一眼,摆摆手,道,“哎呀,没事,不就多两个黑超特警跟着么,哪天要是遇到外星人还有人帮忙呢,不用介意。”

  “真的不麻烦的。”孙林道,“我拿你当朋友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林远笑着点点头,“放心,有需要一定找你。”

  随后,两人聊了起来,因为都喜欢体育,篮球足球一大堆,都能聊到一起去,随后是电影游戏什么的,一聊就是一下午,眼看着要到傍晚了,两人拍拍屁股站起来,尽兴而归。

  两人一路往回走,孙林说,“明天学校有篮球赛,你来不来?那天你走之后,兄弟们都说下次叫你来。”

  林远想了想问,“还在学校里?”

  “对。”

  “那明天看机会吧,我要是不忙就过来。”林远乐呵呵回答。

  抬头,就看到李固诊所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林远一抬头,就看到夏宇天单手插兜,嘴里叼着烟,靠在车子外面,抬头看着他。

  林远就见不少路过的美女都瞄夏宇天一眼,心说,这衣冠禽兽别看人模狗样的,不过是黑社会啊,妇女同志们,不要靠近他!

  “林远。”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孙林将一塑料袋食物递给了林远,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记得来啊!”

  “行,我有空一定来。”林远点点头,孙林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转身走了,林远提着塑料袋,溜溜达达回诊所,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夏宇天走过去。

  到了车门口,林远问,“你怎么来了?”

  夏宇天挑了挑嘴角,道,“我没等太久。”

  林远有些纳闷,问,“那你怎么不打电话?”

  夏宇天无所谓地耸耸肩,“说了我没等太久,吃饭了没,上车。”

  林远狐疑地眯起了眼睛,问,“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夏宇天点了点头,道,“还行。”

  林远心里头纳闷,夏宇天今天看起来特别的和蔼可亲啊,跟以往那副穷凶极恶的嘴脸完全不一样啊。

  夏宇天坐在车子里,架着腿,道,“林远,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林远皱了皱鼻子,道,“废话,老子是直的,以后要生儿育女的。”

  夏宇天转脸看了看他,问,“那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林远愣了愣,笑道。“女儿。”

  夏宇天一挑眉,问,“为什么,一般不都喜欢儿子么?”

  “干嘛要那种光头崽子?”林远笑道,“生女儿多好啊,乖巧又孝顺,而且以后长大了,就算念书成绩不好,找不到好的工作……反正退一万步讲,我基因不错,找她妈也找个稍许好看些的,那生下来的估计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儿,还可以给她挑个好男人嫁掉,多好?”

  夏宇天盯着林远看了良久,问,“那你人生最想要的是什么?比如说理想啊之类的?”

  “我没理想啊。”林远无所谓地说,“从小到大都没有。”

  “这么没上进心?”夏宇天似乎觉得好笑。

  “谁说没理想的人就没上进心啊?”林远歪头看夏宇天,道,“你知不知道啊,齐达内五岁开始踢球的时候连双鞋都没有……他当时踢球无外乎就是喜欢而已,谁会那么早坚定理想我要当世界级的球星?每个人都是一步步来的么,那我知道我今天想干嘛,明天想干嘛,可是理想那属于明天的明天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明天跟今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呢?那想了也是白想了。”

  夏宇天微微皱眉,问,“你那么年轻,突然死了,不觉得可惜么?”

  “这跟年不年轻有什么关系?”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是婴儿时期死年轻还是二十岁的时候死年轻啊?”

  夏宇天看他。

  “要是二选一,那婴儿时期就死了,对于父母和自己绝对都是有好处的,一来自己对世界认识不深,没有吃过亏也没让别人吃过亏,没喜欢过人也没让人喜欢过,所以死了也就死了,无所谓。二来父母也年轻,看你刚生下来就死了,他们还能再生一个,不耽误。”林远耸耸肩,“要是二十多岁就死了,那可惨了,会舍不得那些吃的,遗憾明天的电视剧没看,周六足球等不到了,要是有个情人……哇,那就人间悲剧了。”

  “你有没有情人?”夏宇天接着问。

  林远瞄了他一眼,道,“我才不找呢,”

  “为什么?”夏宇天问,“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本来是处过个女朋友。”林远随口道,“不过那会儿我娘要死了,所以我找回家让她看了安安心心走的,后来老娘死了也就提不起什么兴致了,我是没怎么样,人家姑娘可耽误了一年多,现在看见我,跟看见仇人似的,还好后来嫁得挺好,不然我不是误了人家终身……所以说,不是真正喜欢,还是别找。”

  “那你有生理需要的时候怎么解决?”夏宇天问。

  林远皱了皱眉头,道,“我跟你虽然是成年人,但是咱俩关系有限,不要跟我讲这种限制级的话题!”

  夏宇天笑了起来,道,“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找你喜欢类型的女人。”

  林远脸色难看了起来,白了夏宇天一眼,道,“我才不要,你当我什么人啊?”

  夏宇天一笑,道,“及时行乐这句话,没听过么?”

  “我人生的宗旨就是及时行乐好不好?”林远看窗外,“不过及时行乐也别造孽,不管你给钱不给钱,那种事情,我始终觉得跟喜欢的人一起做比较好,不然等到哪天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再做的时候,会觉得对不起她。”

  夏宇天失笑,似乎觉得林远的逻辑挺有意思,就道,“你怎样判定你遇到的那个,将会是你最喜欢的?”

  林远看他,心说,你智障啊,喜欢和不喜欢都分不出来。

  夏宇天则有几分认真地问,“你想,我如果今天遇到你,觉得你很漂亮,我喜欢……然后明天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人,比你还漂亮,我更喜欢……以此类推,后天我可能遇到更喜欢的……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为了以后的那一个,放弃现在所有的?”

  林远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要理会夏宇天了,托着腮帮子看外面的风景,夏宇天则是追问,“怎么,被问住了?”

  林远有几分嘲弄地看了看夏宇天,问,“对了,我看到院子里养了几条狗,你喜欢?”

  “嗯。”夏宇天点了点头,道,“我喜欢杜宾,凶猛,听话。”

  “家里那两只真的好凶啊。”林远有些不满地说,“那天差点咬到我。”

  “一会儿我带你去跟它们打个招呼。”夏宇天微微一笑,“他们就不会再凶你了。”

  “哦?这么听话?”林远吃惊。

  “自然。”夏宇天点头。

  “那一会儿要是有人送了两条品种更好、长相更好、脾气也更好的杜宾来,跟你换,你换不换?”林远问。

  夏宇天想了想,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林远笑道,“你的逻辑是只爱最好的。”

  “那两条狗已经是最好的了。”夏宇天道,“不会有狗比他们更好。”

  “你怎么敢肯定?”林远耸肩,“电视里有很多世界级狗比赛里面拿奖的杜宾、皇室血统的杜宾,或者是会说话的杜宾……”

  “杜宾怎么可能会说话?”夏宇天嫌恶地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嘴角抽了抽,道,“反正总会有更好的,跟你换你干嘛不换?”

  夏宇天低头,似乎思索。

  “你还挺蠢的。”林远用牙签肉里的牙签剔牙,就见夏宇天眯起眼睛看他,原本不错的心情看来差不多已经被他搅黄了,赶紧就道,“我只是想说,你跟那两条狗有感情了么,有了感情,就觉得它们最好,再好的来换,你也不要么。”

  夏宇天看林远,道,“狗和人是不一样的。”

  林远笑了笑,点头,“狗跟人的确是不一样的……不过你小子其实挺差劲的。”

  “我怎么了?”夏宇天不解。

  “你想啊,你对一条狗都能付出真感情,对人就不行,跟对货物似的。”林远耸肩,“不过,这叫报应,你不见得了解别人,不过肯定了解自己,因为你自己就这么对别人,所以你也觉得别人会这么对你,在你的世界里,人是没有感情的,连狗都比不上。”

  “你还挺神气。”夏宇天捏住林远的下巴冷笑,“那我问你,感情算什么?感情能吃饱穿暖么?能让你危难时候逃脱么?”

  林远伸手拍掉夏宇天的手,道,“感情这种东西,你说它没用它就一无是处,但你若说它有用,它就无所不能。”

  “荒谬。”夏宇天一笑,似乎并不认同。

  林远无所谓地道,“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信。”

  16 新的游戏

  两人回到家中,林远洗漱准备睡觉,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夏宇天坐在床上,手中翻看着一堆照片和资料。

  林远凑了过去,道,“哇,你在看美女的照片?你不是喜欢男人么?这个好看,眼睛真大。”

  夏宇天放下照片看了林远一眼,道,“这些都是男人。”

  “哈?”林远惊了,伸手将照片拿过来仔细看,就见是经过精细处理的柔光照,照片上的那些个小美人那是真好看啊,比一般的女人都好看,皮肤那个白啊,那个光滑啊!

  林远撇撇嘴,对夏宇天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吧,你是找男人来做女人的替代品,我知道真正喜欢男人的哈的都不是这个款式的。”

  夏宇天摸了摸下巴,道,“嗯,你点中要害了,就是这么回事,这些只不过是玩物。”

  林远听到玩物两个字觉得有些刺耳,问,“你选来干什么?每一个都好看。”

  “给你找个情敌。”夏宇天随口道。

  “哈?”林远莫名,“我才不可能跟这种小人妖争风吃醋。”

  “所以说需要你演戏。”夏宇天将一堆照片推过去,问,“你喜欢哪个?”

  林远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突然认真问,“哦?要上演苦情戏么?你见了新欢忘记我这个旧爱,然后我就消失了,怎么样?远走高飞!一年之后你才把我找回来,然后宣布遗嘱!”林远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

  夏宇天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得美!”

  林远泄气,道,“那个很难演啊。”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培养。”夏宇天道,“这件事情还要过一段时间。”

  “你又想干嘛?”林远不解地问,“干嘛好端端的要找情敌?”

  夏宇天摸了摸下巴,道,“事情比较复杂,我需要你再多转移掉一些注意力。”

  林远想了想,盘腿坐到地毯上,仰脸看夏宇天,“我说,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然后要我给你当挡箭牌啊?”

  夏宇天一愣,转脸看林远。

  林远将毛巾搭在了肩膀上面,伸手支着下巴,道,“我想来想去,你的生意方面,我不太可能帮上什么忙,当然遗嘱是一方面,不过我看家里基本就已经是你说了算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感情原因了呀,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然后别人都关注我,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可能就没有危险了,是不是这样啊?”

  夏宇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还挺机灵。”

  “嘿嘿。”林远问,“真是那么回事啊?”

  夏宇天看了林远一会儿,道,“那个人也不能算是我的情人,不过对我很重要,我曾经欠他的,很多人对他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曾经是我的一个床伴,因此不少人打听他的下落,如果抓住了,他就会死,死了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所以我要用你引开别人的视线,让人觉得,我是真正地爱上你了。”

  林远皱着眉头想了想,问,“说来说去,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保护他,不是为了感情啊?”

  夏宇天皱眉,道,“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不过如果事端平息了,我觉得和他还是有些可能的,所以现在只想要保护他,有些事情,以后再说。”

  林远掏掏耳朵,道,“唉,你这种情商为零的生物会为了一个人在心里留一个地方也算不错了,我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夏宇天似乎有些意外,问林远,“给你钱,你不愿意,用命要挟你,你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只因为我对那人有感情,你就肯帮忙了?”

  林远抓了抓头,道,“不知道,反正觉得你好像没那么讨厌了,说完,站起来擦着头发走了,随口道,“明天没活动吧,我要去打球。”

  夏宇天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

  目送着林远悠哉哉地回房间去睡觉,夏宇天将手中的照片放下,嘴角微微地挑起——感情?这就是你的弱点么?林远……

  次日清晨,林远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脖子疼,枕头怎么硬邦邦的?再一看,果然,夏宇天那个变态将他抱过来放到身边一起睡了。

  “喂!”林远坐起来,道,“老子好歹是个一百二十斤的大男人,你他娘的别说抱就抱,给老子留点面子好不好啊!”

  夏宇天翻了个身,平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神也迷离,道,“你有一百二十斤?感觉没有啊。”

  “滚。”林远踹了他一脚,下床看了看时钟,已经八点多了,赶紧穿衣服,要去诊所,然后下午打球去。

  夏宇天单手支着下巴看他,林远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不用出去啊?”

  夏宇天微微一笑,道,“我一会儿要出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夏宇天摇头,道,“我才不要。”

  “一起去吧。”夏宇天坐了起来,换衣服。

  “我要去诊所。”林远道,“下午要去打球。”

  “诊所不去一上午,李固不会累死的。”夏宇天起来洗脸,道,“也不会耽误你去打球的。”

  “你要去哪儿?”林远问,“很变态的事情我不做的。”

  夏宇天失笑,道,“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不太喜欢一个人去那里。”

  林远微微皱眉,夏宇天好像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就点点头,“算了,去就去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门,夏宇天在车子上看报纸,林远坐在他身边,看车载电视上面的新闻,两人在车上吃早点,夏宇天在林远的推荐下,吃起了鸡蛋灌饼。

  车子往市郊开过去,开了大半个钟头,来到了一家疗养院的门口,林远一皱眉,他是做医生的,这家疗养院的架势他清楚得很——精神病院。

  “你来精神病院干什么?”林远问。

  夏宇天打开车门下车,道,“看一个人。”

  林远跟着他进去,走过门口的小花园,很多医生都跟夏宇天打招呼,似乎跟他很熟,林远跟着他走进住院部,穿过长长的回廊,听到隐约传来的惨厉叫声,有些气闷。

  “精神病院的确是这个样子。”夏宇天道,“在这里头,疯子比不疯的人要活得痛快一些。”

  林远失笑,“不疯的人,谁送你来精神病院啊?”

  “我以前就住过。”夏宇天突然道。

  林远一惊,睁大了眼睛看夏宇天,“你有精神病史啊?”

  夏宇天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谁说一定要有精神病的,才能被关进精神病院来?”

  林远哑然,觉得有背后冒凉气。

  跟着夏宇天走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门口,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牢笼,虽然里头环境很好,但是四外都被铁笼子困着。

  “夏先生,来看夏太太?”有护士问。

  夏宇天点点头。

  林远心说……夏太太?莫非是夏宇天的老婆?就往窗户里头看了看……一眼,林远就确定不是,里头住着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眼神呆滞地盯着墙壁上的一个十字架发着呆,身材极瘦。

  林远就见夏宇天静静地盯着那个老太太看着,便问他,“这是谁啊?”

  夏宇天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妈。”

  林远皱眉,心说……果然。

  “她怎么会住在这里?”林远虽然并不是很好奇想知道别人的八卦,但他不是个冷漠的人,这种情况,哪怕是礼节性的,也应该表示一下关心吧。

  “我们几兄弟,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夏宇天淡淡说,“能活下来的,只有我妈而已,老宅里头那些年轻漂亮的,都是我爸后来找的,只可惜,没一个能给他再生个儿子。”

  林远听后觉得有些难受,就问,“因为你爸是黑道啊?你妈跟他比较早么?”

  “其中关系很复杂。”夏宇天转脸看林远,道,“我轮排行的确是长子,那是因为其他比我大的,都死光了。”

  林远看他,想着该说什么好呢,夏宇天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们三兄弟能活下来都不易。”夏宇天回头,继续盯着那老太太出神,道,“不是我们没感情,感情这种东西,只会害死我们。”

  林远抓抓头发,也许自己的世界观,在夏宇天这样子生存环境下长大的人看起来,的确是比较幼稚的。

  “不过。”夏宇天转脸看林远,挑起嘴角,道,“你昨晚上的话我想了挺久,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嗯?”林远不解。

  “现在和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夏宇天若有所思地道,“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感情这种东西。”

  林远听得出神,莫名地,对夏宇天产生了一丝同情。

  良久,林远才问,“干嘛带我来这儿?”

  夏宇天摇摇头,道,“不知道,只是不想一个人来。”

  林远扁扁嘴,没说话,不过对夏宇天,稍稍改观了一点点,这人的确讨厌无情,但是也不能怪他,环境所致么。

  从精神病院出来,车子开回市区已经将近中午了,夏宇天带着林远到了一家高级餐厅就餐,特意点了一个封闭的房间,仔细地教了林远一遍就餐的礼仪。

  林远这次也比较配合,按照夏宇天的意思,都学了,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林远也是个聪明记性好的,没多久就像模像样了,夏宇天非常满意,在他的头顶亲了一下,笑道,“很好。”

  林远莫名不自在起来,真肉麻!

  吃完了饭,夏宇天送林远到了孙林的学校,林远逃也似的冲出了车子,一路狂奔直到拐弯,离开了夏宇天的视线,才放慢了脚步,甩甩头,缓缓地踱步。

  “林远!”远处的球场里头,孙林对他招手。

  林远远远望过去,就见一群健康阳光的大学生,正在篮球馆里打篮球,突然想到,这种简单的快乐,大概是夏宇天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要不然哪天带他来打球吧?想到这里,林远赶紧砸自己的脑袋,要死了,胡思乱想,夏宇天是阶级敌人啊!想罢,林远冲进了篮球场,恶狠狠甩了衣服,打球!

  ……

  “少爷。”阿常开着车子,载夏宇天回公司,突然叫了他一声。

  夏宇天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阿常犹豫了一下,良久才道,“林远是个好孩子。”

  “呵……”夏宇天笑了笑,“然后呢?”

  阿常不说话了,只是继续开车。

  “你跟了我多久了?”夏宇天问阿常。

  “从少爷十六岁开始。”阿常回答,“十几年了。”

  夏宇天点点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最喜欢什么。”

  阿常沉默了半晌,才道,“嗯,知道。”

  夏宇天低头,继续看报纸。

  车子到了公司,夏宇天对阿常说,“回去接林远吧,然后跟他讲讲我的故事……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吧?”

  阿常脸色苍白,良久才点点头,道,“嗯。”

  夏宇天满意,下车,进了公司。

  阿常将车调转,回到学校,下了车,缓缓地步行到了体育场的外面,就见篮球场上,好几个年轻的身影正在打球,笑闹声不时传来,很是开心。

  阿常点了根烟,坐到了台阶旁边,静静盯着草地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脸旁边一凉……一惊,抬头,就看到林远拿着两罐可乐在一旁对着他笑呢。

  “林少爷。”阿常有些紧张地看他。

  “你打不打球啊?”林远用毛巾擦擦汗,将一罐可乐用膝盖夹住,打开一罐递给阿常,又将另一管拿到手里也打开。

  “我不会打球。”阿常笑了笑,道,“他们在叫你了。”

  林远回头,果然就看到孙林对他招手呢,一个跟他们一起打球的小老外,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说,“林远,想逃跑了?”

  “什么?”林远甩了毛巾,道,“老子喝口水,待会儿把你打回美利坚去!”说完,冲过去了。

  阿常坐在原地,看着林远的背影——夏宇天最喜欢的,他自然清楚,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他喜欢将人的弱点找出来,然后轻而易举地把人控制于鼓掌之间,为自己卖命,然而当他的目的实现,被利用的人,差不多都已经万劫不复了……夏宇天,是没有感情的。

  17 渐入佳境

  林远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球,然后孙林拉他跟兄弟们去吃火锅,林远想了想,跑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夏宇天。

  “喂……你晚上有没有事啊?”林远问,“我跟朋友去吃火锅。”

  夏宇天一笑,道,“你去吧,让阿常他们跟着你,别太晚回来。”

  “哦。”林远挂了电话,有些纳闷,夏宇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喂。”孙林上来一拍林远肩膀,道,“出去吃饭还要报备啊?女朋友看得紧啊?”

  “哦?”那群打球的都来了精神,“叫出来一起吃么!”

  “滚……边儿去,去哪儿吃?”林远拍拍胸脯,“你们都穷学生,老子请客吧。”

  “林远大哥!”一群小鬼扑上来抱林远大腿,“我们誓死追随你!”

  ……

  一群人到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城,要了一个鸳鸯锅一通吃,还要了几个菜和一扎啤酒,那个过瘾啊。

  最后一看时间差不多九点多了,林远打发那群学生回宿舍,自己则提着几分外卖回到了车边。他先跑到了后面一辆车子,给了两个保镖两份盒饭,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林远笑嘻嘻跑到阿常的车里,坐在前座,系上安全带,道,“常哥,等晚了,先吃点东西吧。”边说,边递上一份打包的饭菜。

  阿常笑了笑,道,“我不饿,习惯了。”

  “那留着回去当宵夜吧。”林远道,“这家的叉烧很正点啊。”

  阿常笑了笑,点点头,问,“怎么不坐后面?”

  林远揉揉肩膀,道,“前面比较不闷,还能聊个天,后头坐着……哎呀……”

  “怎么了?”阿常发动车子,见林远揉着腰。

  “真是……才毕业没几年,以前打一下午还能去游泳池游上几圈呢,现在都不能动了,老胳膊老腿。”林远抱怨。

  阿常笑了笑,道,“你可以跟着大少爷去健身。”

  “夏宇天健身么?”林远很感兴趣地问,“难怪那么结实还硬邦邦的呢……对了,他还做别的运动么?”

  “嗯,少爷从小就练搏击,几乎什么搏击运动都会。”阿常边开车边回答。

  “哦。”林远心里咚咚打鼓,怎么这夏宇天还练过啊?不能大意啊……别哪天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秒杀了。

  “对了。”林远问阿常,“嗯……你是不是跟了他很久啊?“

  阿常心头一紧,夏宇天料想得一点都没错,林远开始好奇了,就点点头,有些犹豫地说,“啊,是。”

  “多久啊?”林远追问。

  “嗯……十几年吧。”阿常回答,额头却有些冒汗,心里只想着,林远快别问了,他若是不问,自己可以不说,但若是问了,就只好说了。

  可是让阿常失望的是,林远果然接着问了,“那……刚刚夏宇天说他以前在精神病院住过,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阿常心中暗叹一口气,无奈地道,“嗯,大少爷和大夫人,以前在老爷打天下的时候,挺难的……大夫人为了保住少爷的命,就让他装疯住进精神病院里头,少爷背上那些伤,都是精神病院里的电击棍弄的……这样苦了一年多,最后老爷得势了,他才出来。老爷本来以为他完了,可是没想到很正常……大夫人却是疯了。所以老爷总觉得欠大夫人的,对大少爷很好,再找女人,也没有一个正房的,都是些情人。”

  林远听得皱眉,没想到夏宇天受过这种苦,眉头皱了皱,就听阿常说,“那个……林少爷。”

  “说了叫我林远么。”林远道,“我又不是少爷。”

  “林远……常哥跟你说两句心里话,你好好记住,别跟别人说。”阿常看这车子挡风玻璃前面的那个饭盒,对林远道。

  “嗯。”林远点点头。

  “你……你别信夏家人的。”阿常犹豫半晌,才说出来。

  “夏家人?”林远问,“包括夏宇天么?”

  阿常没吱声,只是道,“你别把心给进去,到时候收不回来的。”

  林远眉头皱了起来,看阿常,“什么意思?”

  “你记得就行。”阿常道,“不过,大少爷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们不懂得感情这回事情,做出什么来,你也要释怀才好。”

  林远听后点点头,良久才问,“夏家人都不可信,那你干嘛跟着他们啊?”

  阿常笑了笑,道,“一方面是养家糊口,另外么,跟了那么就,混我们这行的,忠心是一定要的,最关键就是……大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我开车,总比别人开车方便些。”

  林远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把他当儿子看啊?”

  阿常赶紧摇头,道,“我还没到那么老呢,不过当个弟弟是肯定的。”

  林远点点头,道,“阿常你难得呀,你把夏宇天当弟弟,但是他却只把你当下人,你也不恼,要是你亲弟弟,那一定很幸福。”

  阿常一愣,长久才道,“大少爷没拿我当下人啊……”

  林远挑起嘴角一笑,道,“你是想让我帮他才替他说好话吧?”

  阿常尴尬地张了张嘴,林远会错意了,这人把谁的出发点都往好的地方想,怎么可能斗得过夏宇天?

  林远拍拍他,道,“你放心,我以后尽量配合他啦,反正大家都不容易。”

  阿常点了点头,忧心忡忡。

  ……

  回到了家之后,林远急冲入房间,还没等夏宇天反应过来,就以光速拿了换洗衣服闪进浴室,冲澡。刚刚打球出了一身汗外加吃火锅一身油烟,林远自个儿闻着都臭了,赶紧洗。

  夏宇天将电脑关掉,走到了床边靠着看林远带回来的几本篮球和电影杂志。

  不一会儿,林远擦着头发溜达出来了,舒舒服服地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爽啊。”

  夏宇天抬眼,就看见林远穿着白色的T恤和大短裤,光溜溜的两条腿光着脚,胳膊露在外面,用毛巾擦头发。

  夏宇天摸着下巴,从另一种角度重新审视林远……不可否认的,放开性格不说,林远在长相上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身材瘦削,经常锻炼因此看起来不瘦弱,肌肉线条很长,手脚精致,动作灵活,让他想起小豹子……黑发黑眼,皮肤却比一般东方人要白,五官无不精致,不是可爱,而是男人里面少有的漂亮,尖下巴,纤细的脖子外加精致的锁骨,每一个细节都在挑战他的视觉……无论怎么看,林远都是理想的床伴。这个人的照片如果在那堆他平时消遣的男人照片里,他一定会将他叫来,然后宠爱他很久很久……

  夏宇天缓缓地用视线描摹着林远的身体细节,每一个都不放过,直到林远抬起头,不经意间跟他对视……

  双眼相对,夏宇天看到林远一双眼睛,黑色的瞳仁清亮明澈,还有微微不解的神情,莫名就有些燥热……

  “你看什么?”林远将擦头发的毛巾拿下来,大大咧咧地擦了把脸,跑过来拿夏宇天手上的杂志,“你不是只爱看财经杂志的么,还给我。”

  林远单手支着床,弯着腰伸手过来抢杂志,夏宇天透过宽松的T恤敞开的领口,看到了林远的身体,白皙的前胸还有胸前微凸的部分,那粉色极淡,很少见,还有极细的腰线。

  夏宇天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将杂志拿后一些,道,“借我看看。”

  “我也想看。”林远道,“你看一本不就够了么,另外一本还我。”

  夏宇天还是不给,林远眯起眼睛,爬上床去抢。

  林远拿到了杂志,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夏宇天一把抓住了腰,搂住了,按到床上,然后翻身扑上去。

  “喂,你干嘛?”林远拿杂志挡住他,“走开啦,我要看杂志。”

  夏宇天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道,“你说,你要是那种冷冰冰孤傲的性格,很有涵养也很有品位那多好?”

  林远嘴角抽了抽,“你去买块冰雕个冰人吧,你以为小龙女啊。”说完,推夏宇天,“走开走开。”

  夏宇天不放手,双手摸索着数林远的肋骨,惹来林远挣扎,夏宇天笑道,“林远,陪我睡一夜怎么样?”

  “睡屁啊。”林远到,“不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在这张床上!”

  “我不是说睡觉。”夏宇天道,“我是说,我想睡你。”

  “滚。”林远拿脚踹他,“老子没那喜好。”

  “为什么不肯?”夏宇天问,“你开条件,我什么都能依你。”

  “你想得美啊。”林远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那么多床伴呢,想下火找你的床伴去,老子第一次要留着以后给我老婆的!”

  夏宇天一愣,“第一次?你没做过?跟女人也没有?“

  林远眼皮跳,“那是,老子守身如玉!”

  夏宇天失笑,道,“你不是交过女朋友么?”

  “谁说交女朋友就要那什么的?”林远伸手推他,“你要发情找别人,别找我!”

  “要不然试试?”夏宇天极尽引诱,“又没有损失,我技术很好。”

  “我才不要!”林远拿枕头拍走夏宇天,转身就想跑,被夏宇天抓住衣服。

  “哎呀,你别折腾了行不行啊?”林远的反应,没什么惊恐的意思,倒像是家常便饭的推拒,夏宇天有些纳闷,问,“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哈?”林远不解地看他。

  “我是说,以前也有人跟你开过这种玩笑?”夏宇天问。

  “男生不都爱开这种玩笑么?”林远问,“我上学那会儿不知道遇到多少,毕业了还这样呢,一会儿‘我养你吧’一会儿‘我四十万买你初夜’。”

  夏宇天看了林远半天,才道,“林远,你能活到那么大还没被人强了,真是奇迹。”

  林远赏了他一脚丫子,“睡你的觉去,少啰嗦!”

  夏宇天躺到毯子上,道,“不跟你闹了,今晚睡我这里吧,明早我还要早起,你也要跟我一起起来,早上我带你去打高尔夫。”

  “高尔夫?”林远坐到床边,道,“我不会啊,从来没打过。”

  夏宇天了然地点点头,“猜到了。”

  林远心里痛骂——干嘛,有钱了不起啊?挥杆挥到你肋骨折!

  夏宇天伸手捏他下巴,“想什么呢?”

  林远拍开他的手,“干嘛去打高尔夫?”

  “谈生意。”夏宇天说着,拍拍身边的枕头,“快躺下,赶紧睡,明早五点要起。”

  “五点?”林远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倒了枕头上,“好早。”

  夏宇天看着旁边林远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微微挑起,开口,“林远。”

  “嗯?”林远转脸看他,就见夏宇天轻启双唇,轻描淡写地道,“我好像喜欢你。”

  林远愣了半晌,伸手拉上被子闷头躺下,道,“塔利班来了。”

  “什么?”夏宇天不解地皱眉,看将自己用被子裹上只露出一个黑乎乎脑袋的林远。

  良久,被子里林远才闷闷地说了一声,“拉灯啦!”

  18 故弄玄虚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林远让夏宇天无情地拉了起来。

  “我不想去,我又不会打高尔夫。”林远抱着枕头赖床,“你自己去吧……”

  夏宇天拿出衣服,将林远翻起来,逼他换上,拉着出了门。

  上车之后,林远还睡眼朦胧的,阿常开车,载着两人到了市郊的一个高尔夫休闲中心。

  林远下车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精神些。”夏宇天拍拍他的脸,道,“待会儿别栽坑里。”

  “屁嘞。”林远不爽地撇撇嘴,“那么小的坑怎么可能栽进去!”

  夏宇天不理他,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时候,旁边有几辆车子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几个人来,都是猪头配美人……

  林远不禁咋舌,心说,哎呀,夏宇天还真算是条件不错的了啊,若是之前自己不小心遇上的是那种猪头长相,还要跟他扮情人,那就悲催了。

  还在想着,就听到身旁夏宇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林远转脸看他,就见他笑容里有一丝促狭的意思。

  林远眼皮跳了跳,不爽中。

  “小夏啊。”这时候,有几个长辈走过来跟夏宇天打招呼,边看了看林远,笑道,“今天这么有空,来打球?”

  夏宇天笑了笑,点头道,“是啊,我越了孙老爷子。”

  “哦……孙老头也来了啊。”那人干笑了两声,“听说他前两天心脏病发,我还以为他死定了呢,没想到老头子名那么硬啊。“

  夏宇天也笑了笑,别过那老头,拉着林远往里头走去。

  “哪个孙老爷子?”林远好奇地问夏宇天,“就上次那个你让他看我们……那什么那个?”

  夏宇天挑起嘴角,“什么那什么?”

  林远瞄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明知故问。”

  “不是那个人,这个叫孙永业,是孙家的老泰山,七十多岁了,老狐狸。”夏宇天道,“老爷子死后,我们主要的竞争对手也就只有他和欧阳了……欧阳那头比较好对付,孙家是最麻烦的,那老头子喜欢来阴的。”

  “他们不是说他心脏病发作了么?”林远问,“都七十多岁了。”

  夏宇天冷笑了一声,“谁知道……谁不定只是做戏而已。”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球场,有一个工作人员开着一辆草地车驶了过来,很礼貌地对夏宇天说,“夏先生,来活动啊?”

  夏宇天点点头,问,“听说孙老爷子也来了?”

  “对的。”工作人员回答,“就在前面。”说着,调转了车头。

  “那就载我们去吧,我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夏宇天说着,和林远一起坐上了草地车,往远处开去。

  林远瞄了一眼草地,心中不免感叹——多好的草地啊,用来打高尔夫太浪费了,还不如用来踢球呢。

  夏宇天见他盯着草地发呆,问他,“干嘛呢?”

  林远耸耸肩,道,“高尔夫球没意思,要是踢足球就好了。”

  夏宇天微微皱眉,道,“待会儿谈完生意吃过饭,下午我有时间。”

  “嗯?”林远看他,“然后呢?”

  “可以给你支配。”夏宇天靠近林远一些,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去走走?”

  林远眉头颤了颤,看他,问,“走?走去哪里啊?”

  “嗯……”夏宇天想了想,道,“去踢球吧……你不是想踢球么,我也很就没运动了。”

  林远骇然地看着夏宇天,半晌才问出一句来,“你说的踢球……是指踢足球?咱俩?”

  夏宇天皱眉,“除了踢足球还能踢什么球?”

  “你不一定么……你是黑社会,谁知道你有什么癖好。”林远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夏宇天没太挺清楚。

  “没……”林远小声嘀咕,“两个人怎么踢啊,你踢给我我踢给你啊?又不是海洋公园的海豚兄弟……”

  “什么?”夏宇天瞪林远,“你去不去?”

  “呵呵,再议再议。”林远赶紧转脸想扯开话题,抬眼往远处看去……却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夏宇天看到林远的神情,淡淡道,“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不过怕你不听。”

  林远咬了咬牙,低头不做声了。

  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正站着几个人,后面一大群显然是黑超特警打扮的随从,为首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老大看起来六七十岁,微微有些发福,林远没怎么看清,反正在他看来,老头老太长相都长不多……但是那个年轻的,正是之前跟林远一起打球的孙林。

  林远深深皱眉,这孙林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运动衫,手上拿着跟高尔夫球杆,看起来相当优雅的一个公子哥,跟那个打篮球时候的野小子完全不一样。林远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本能地就想到之前跟孙林相遇实在是有些巧合……莫非他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的,而且他也姓孙,这么说,跟他做朋友为的是夏宇天家的生意?林远瞬间有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非常的不高兴。

  林远脸色难看,不做声,夏宇天则笑了笑,拉着他,往孙林他们的方向走去。

  “孙老爷子,这么巧啊。”夏宇天笑道。

  林远心头又一愣……这么巧?这么说,夏宇天根本没跟这孙老爷子约好,而是自己跑来的……

  想到这里,林远抬头,就看到那个孙老爷子在微微地一愣之后,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跟夏宇天握手,道,“小夏啊,也来活动活动?”

  夏宇天礼貌地点头,有些虚情假意地询问老头的身体情况。

  林远站在不远处,抬头看孙林,孙林也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尴尬,似乎有话想跟林远说,有些着急。

  “小林,过来。”老头对孙林招招手,叫他到了眼前,给夏宇天介绍,道,“我孙子,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又给孙林介绍夏宇天,“小林啊,这是你夏大哥,你要好好跟他学做生意啊,别总是想着玩儿知道么?”

  “嗯。”孙林点点头,抬眼又看了林远一眼。

  “呦?”孙老头看到了林远,笑问夏宇天,“是新欢啊?长得挺不错。”

  孙林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林远脸色也不好,夏宇天将林远拉了过来,对孙老头道,“老爷子可别开玩笑,这是我的家庭医生,叫林远,我们夏家的贵客。”

  “哦……”老头点了点头,道,“我听说,老爷子过世之前,就有个医生一直照顾他,后来遗嘱也是给的这医生,莫不是……”

  “没错。”夏宇天笑了笑,对林远道,“孙老爷子,见过没?”

  林远摇摇头,笑了笑。

  “有个医生在身边很必要啊。”孙老头笑道,“老头子我前阵子差点就丢了性命了……唉,老了就不中用了,你们别仗着年轻就乱搞,我五十年前每天都不睡觉,不是打仗就是搞女人……呵呵,哪儿想得到有站都站不稳的这一天啊。”

  林远抬头看了看他,这老头脸色的确比一般人要红一些,走路的时候也有些气喘,看来身体很不好。

  “怎么样小夏?”孙老头拍拍夏宇天,道,“那块地,还有没有意思要?”

  “自然是要的。”夏宇天笑道,“既然今天这么巧碰到老爷子,那就好好谈谈价钱。”

  “好好,不然这样吧,你年轻人受累陪我这个老不死的运动运动……咱们慢慢谈。”老头拿起球杆,笑着邀夏宇天一起打。

  夏宇天欣然同意,回头问林远要不要一起去,林远心情极度恶劣,说他不会,夏宇天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的桌椅,让林远去那里休息,他赔老头打球。

  林远点点头,走了。

  老头本想叫孙林跟他一起打,不过孙林却推说给老爷子准备药去,不参加。等老头和夏宇天到远处打球去了,孙林才转回脸看林远所在的遮阳伞。

  林远坐在白色的凉椅上,有人给他端了杯茶上来,林远心不在焉地坐着发呆,心里有些怨恨……看吧,好不容易有个打球的地方又没得去了,莫非真的要沦落到跟夏宇天打球那么惨?

  正在胡思乱想,林远就感觉眼前光线一暗,有人走到了他身边,看到那身蓝色的休闲服,便知道是孙林。

  “林远。”孙林摸了摸头,站在林远身边,道,“对不起。”

  林远抬头瞄了他一眼,道,“你是谁啊?”

  孙林有些尴尬,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林远的身边,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林远挑挑眉,喝茶,心说,关老子屁事啊……反正你们一个两个都没安好心,少给我装腔作势。

  “那学校,离我住的地方挺近的……我跟里头的大学体育老师关系不错,因为我上学的时候修过运动护理,所以才会去学校弄了个闲职,为的也只不过能有人打球而已。”孙林道,“我真不是有心骗你。”

  林远心里嘀咕,“我才不信。”

  孙林又说,“那你也没跟我说你是夏家的活遗嘱,我也能说你骗我了!”

  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行啊小子,反咬一口,坚决不理睬你!

  见林远不说话,孙林有些颓丧,道,“我大学刚毕业的,回国也没多少日子,现在主要是适应公司的环境。再过两年,我就要去继承孙家的家业了,你也知道做生意很没劲,我不是那块料不过也没办法。所以趁着这两年有时间,我想尽情地玩玩……那帮一起打球的兄弟,他们都以为我是学校的老师或者哪个班的学生。”

  林远抬眼看孙林,心说,我的确很想信你,不过太巧了,所以我不信!

  孙林见林远还是不做声,就道,“喂!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干嘛要哄你啊?你爱信不信!”

  林远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是你自己从头到尾胡说八道,我又没问你。”

  “我不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么!”孙林认真道,“我还想着跟你一块儿打球呢!”

  林远抿抿嘴,心说——打球倒是可以,不过之后相处应该会觉得怪怪的吧。

  孙林看林远,问,“咱们还是朋友的吧?”

  林远看看他,心里别扭,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没底,跟夏宇天相处了一段时间下来,让他总觉得……不管谁接近他,似乎都是有目的的,不得不防啊。

  孙林见林远点头了,才高兴起来,喜道,“太好了!”边说,边去拉林远,道,“你会不会打高尔夫?”

  林远摇摇头,心说,我要是会还在这儿坐着干嘛?

  “我教你!”孙林拉着林远,给他讲解高尔夫的规则和打法。

  林远虽然宅但也是个喜欢玩儿的,没多久就让孙林说动了,认真跟他学起了高尔夫来。

  不远处,夏宇天和孙老头正在打球,夏宇天回头,看到林远和孙林两人正凑在一起研究球杆……嘴角挑起,微微地笑了笑,眼里,满是算计。

  19 假戏真做

  林远和孙林在一旁学打高尔夫球,远处,夏宇天和孙老头在谈生意。

  林远下意识地往那里瞄了几眼,期间,有几次和夏宇天眼神相对,林远觉得夏宇天心情不好,似乎是很在意他和孙林聊天的样子。

  孙林带着林远往远处走了几步,打了几洞,林远捡球的时候,孙林突然问他,“林远,你和夏宇天……就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我听说你寄主在他家里。”

  林远眼眉抽了抽,道,“什么叫寄主啊……”

  孙林道,“我总看你们在一起,跟着你的那些人,也都是夏宇天的人手下吧?”

  林远耸耸肩,随口说了一句,“也就是保护遗嘱而已。”

  “你跟他,不是情人关系?”孙林问。

  林远睁大了眼睛有些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哇……你话不可以乱说啊,他情人一打打的,我很洁身自爱的,才不会跟他混在一起。”

  “咳咳……”林远正在跟孙林绘声绘色描述夏宇天这个人是多么多么的禽兽,最好跟他保持距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林远回头……夏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了。

  林远眨了眨眼,回头继续对孙林说,“我说的那个是一个叫下雨天的呀,是下雨的下不是夏天的夏……”

  话没说完,被夏宇天一把揪住,拖了回去。

  “干嘛?”林远转脸看他——很没面子!

  夏宇天横了他一眼,道,“谈完了,走了。”

  林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听身后孙林说,“林远,待会儿有空没有?一起吃饭去?”

  “呃,吃什么?”林远似乎有些感兴趣。

  “火锅要不然烧烤,叫上阿邦他们。”孙林道,“我请。”

  “好……”林远那个“啊”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夏宇天一把拖走,道,“还有事情呢,磨蹭什么?!”

  说话间,不由分说,将林远拉出了高尔夫球场,塞进了车子里,开车离去。

  高尔夫球场上,孙林皱眉看着林远被拉走,身旁孙老头看了看他,问,“怎么了?认得那小子啊?”

  “呃……嗯。”孙林点点头,道,“以前见过。”

  “呵……好小子有出息啊,想跟夏宇天抢人?”孙老头笑问。

  “没……不过是朋友。”孙林赶紧摆手。

  老头笑了笑,道,“我们孙家的人应该最喜欢抢东西才是么。”

  “爷爷。”孙林看了看老头,“哪儿有您这么教孙子的?”

  “嘿嘿。”老头笑了笑,转脸,看了一眼远处夏宇天的车子缓缓开走,凉凉道,“那小崽子现在还嫩些,以后铁定是只老虎……老虎嘴里的东西,永远是最美味的,你要懂得抢啊。”

  孙林笑了笑,道,“爷爷,我跟夏宇天不一样啊,没什么可比较的?”

  老头挑眉看了看他,道,“你还别说,我孙家,最出息的就是你。”

  “什么呀。”孙林失笑,“大哥他们都会做生意又能干,我整天不就惦记着玩么。”

  “呵呵。”老头接着笑,无所谓地说,“他们能干,但不是我亲孙子……所以一定没你像我。”

  孙林看了看老头。

  老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只要有十分之一想我,那些个小的,每一个能是你对手,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对吧?”

  孙林嘴角微微挑了挑,不说话。

  “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吧。”老头找了张椅子坐下,道,“我孙家,迟早是你的,还是你一个人的……到时候能跟你斗的,也就一个夏宇天罢了。”

  孙林拿起茶壶给老头倒茶,良久才道,“嗯,我知道,”

  “去哪儿啊?”林远看身边的夏宇天,“你不是说下午就没事了么?干嘛不让我去吃饭。”

  夏宇天横了他一眼,道,“你记性也太差了点吧?刚刚不是说好了去吃饭外加踢球的么?”

  “真去踢球?”林远吃惊地盯着夏宇天,道,“不要了吧……”

  夏宇天转眼看他,道,“你有没有脑子啊?都说了孙林是孙家人,孙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还跟他走那么近?”

  林远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你不也不是好人,我还不照样跟你一起住。”

  “你说什么?”夏宇天瞪了林远一眼。

  “没。”林远赶紧看别处,不说话了。

  夏宇天点上一根烟,道,“你就一点是我情人的自觉都没有?”

  林远转脸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暗自庆幸,还好没有!

  夏宇天伸手,搂住林远的肩膀,道,“别说,你跟那小子太接近,我还有些吃醋。”

  “呵呵……”林远干笑了两声,没说话,心说——你骗鬼啊。

  这时候,阿常将车子停下,问夏宇天,“大哥,去哪儿吃饭?”

  “你说。”夏宇天的手还在林远的肩膀上,食指轻轻地摸了摸林远的脸颊。

  “哪儿都行。”林远耸耸肩,“只要不是那种吃饭必须咬到二十下,喝汤不准发出声音,刀叉比米粒还多的地方就可以了。”

  夏宇天笑了笑,突然问,“对了林远,你会不会做饭?”

  “嗯,会些。”林远点点头,看夏宇天,“干嘛?”

  “阿常。”夏宇天对阿常道,“回市里的公寓去。”

  阿常在后视镜里看了夏宇天一眼,点点头,道,“好。”

  林远本来以为夏宇天要回家呢,没想到阿常将车子停在了闹市区的一栋公寓楼下面。

  林远探头到玻璃窗外望了一眼,就问,“这是哪儿啊?”

  “我家。”夏宇天下车,对林远道,“先去对面的超市买菜。”

  “买菜?”林远睁大了眼睛看他,问,“买什么菜?”

  “那得问你啊。”夏宇天无所谓地回答,“是你做菜。”

  “谁说我做……哎呀。”林远没说完,又没夏宇天拽走了。

  到了超市里头,夏宇天双手插兜优雅地逛着,林远则是可怜巴巴地推着一个购物车,买食材。

  最后,买了东西往外走,夏宇天只是掏了一次卡付账。然后林远抱着一堆食物跟着他出超市,见夏宇天一派的从容,林远那个恨啊,在后头碎碎念,“情人个头啊,看起来我就是个保姆!”

  夏宇天回头看他,伸手,从林远手中众多的袋子中,抽出一个最轻便的,帮他提着往外走。

  林远恨得牙根痒,心说,待会儿往你饭里下洗衣粉!

  进了公寓走入电梯,林远问,“你家不是在郊区吗?”

  夏宇天一笑,“那不过是老宅,我平时经常住在这里。”

  “哦?”林远有些好奇,就听夏宇天又接着说,“我老宅那个房间,只有得到我承认的情人才能进去住……你算是第二个,一般的,最多只来过这里。”

  林远听后眉头皱了皱,道,“滥交。”

  “什么?”夏宇天皱眉瞪他。

  “没。”林远懒洋洋地道,“对了,第一个住进去的是谁啊?”

  夏宇天笑,“怎么,吃醋?”

  林远也干笑,“是啊,谁叫您如此英俊潇洒人见人爱?”

  夏宇天倒也没恼怒,对林远很是纵容,随口道,“你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已经死了。”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夏宇天往外走。

  林远跟在后面,就见夏宇天说话波澜不惊的,心说这人怎么这样,死了情人说出口还那么随意。

  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整层只有一扇大门,而门口,坐着一个人。

  看到电梯门打开了,那人一抬头,赶紧就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道,“宇天,你回来啦?”

  林远听到那声宇天先是抖了抖,然后仔细打量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像学生,当然是男学生,长得那个清秀啊……林远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对了,他的照片在夏宇天那一堆美男照片里头出现过。林远不禁又更加仔细地看了看,这人真瘦啊……比照片上的看起来还瘦,啧啧,看那小腰。

  夏宇天见那人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就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天你把表落在我那儿了。”男生有些腼腆地道,“我给你送回来。”边说,边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林远一眼。林远手上抱着好些东西呢,也没法动,就对他笑了笑点点头,心说……你俩要叙旧进去再说行吧?好重啊!

  夏宇天看了看那男生递上来的手表,道,“你那天拿走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怎么又拿来还我了?”

  夏宇天的话说出口,那男生脸就红了,显得很尴尬。

  林远在后头看着,心里哀叹,哎呀,多狗血的戏码啊,原来是那小美男跟夏宇天哥哥一夜那什么之后,偷走了他的手表,为的就是下次来还给他,可以再见一面……果然够言情啊。

  小男生尴尬地站在那儿,看起来挺可怜的,林远觉得夏宇天太不仗义了,就抬脚踹了他一下。

  夏宇天被踹,回头看林远,似乎不解。

  林远飞了个白眼给他——不解风情!

  想罢,就道,“先开门啊,重死了。”说着,打发夏宇天去开门。

  那小男生有些吃惊地看着林远那么放肆地对待夏宇天,有些怀疑他的身份。就小声问,“这位是?”

  “哦,我叫林远啊。”林远笑眯眯地凑过去看那个小美男,道,“我是这夏宇天的私人医生,你别怪他,他的失忆症、妄想症和被害妄想症已经非常之严重啦,对了你怎么称呼啊。”

  那个男生吃惊地看了夏宇天一眼,回头看林远,道,“叫我小易就行了。”

  “哦,小易啊。”林远点头,“正好正好,吃饭了没啊?”

  小易可怜兮兮地看了看夏宇天,摇摇头,道,“没,我等了一天了。”

  “哎呀,这么可怜啊。”林远带着小美男往里走,道,“那一起吃饭吧!”

  “嗯。”小易对林远的戒心似乎也放下了,就笑着对他点点头。

  林远和他一起走进了门,吩咐夏宇天,“关门。”

  夏宇天将门关上,有一种想要踹门的冲动。

  20 意料之外

  小易和林远一起走进了房间之后,林远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问,“小易呀,你会不会做饭?”

  “会一些。”小易本来想要跟夏宇天说两句话的,只不过夏宇天坐在沙发上抽烟,似乎脸色不太好,他有些害怕。

  “你会啊?”林远来精神了,“那好啊,咱俩一起吧?”

  “嗯,好。”小易点头,却见林远开始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远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找到了冰箱找到了卧室找到了厕所但是没有找到厨房。

  “林远,你找什么?”小易不解地问他。

  “呃……厨房在哪儿啊?”林远摸不着头脑,“灶台,煤气炉子,抽油烟机?”

  “哦,在这里。”小易指了指吧台,道,“这里有电磁炉子。”

  “然后呢?”林远盯着那平平的一薄片电磁炉子发呆。

  “锅子在下面。”小易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平底锅来,又打开头上的一个极度隐蔽的开关,道,“这个是油烟机。”说着,又将所有柜子都打开,就见里头有电饭锅和微波炉还有一个蒸锅。

  林远眨眨眼看了半天,抬头,就见夏宇天挑着嘴角笑他,林远心说——这烹饪工具很丢人么?干嘛都藏起来?人每天吃三顿饭呢,酒柜建在外头锅碗瓢盆却藏起来,有钱人真他妈脱线!

  夏宇天见林远跟小易挺热络,就单手靠着沙发,对林远道,“我想吃的是你做的饭,不想吃别的。”

  林远抬头,小易也回头看夏宇天,听到了他的话,小易觉得自己似乎是多余了些,就低头。

  林远不高兴,夏宇天怎么这样,说话一点不顾别人感受,你要是想打发人家走,随便找个借口不行啊,非挑别人最不喜欢听的说……

  不过,林远又看那个小易,心说这孩子也有趣啊,别人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气跑了,他好像不恼,很希望留下么?还是有事情要跟夏宇天说?

  “林远,你做吧,我去那里坐坐。”小易低声对林远说。

  “哦,好。”林远点点头,小易就走到夏宇天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看起来好像很乖的样子。

  林远八卦的心思起来了,一边做菜,一边竖起耳朵听。

  不过两人就这么傻坐着,没人说话。

  林远给自己算了算,他会做洋葱炒蛋、还有一个青椒肉丝,嗯……再做一个蛋炒饭吧,刚刚还在超市里头买了些蔬菜,有一只烤鸡,再做一个西红柿蛋花汤,这一顿就很丰盛了呀!

  边想,林远边想将洋葱和青椒都扔进水池了……靠,水池果然也藏起来了!

  “宇天。”僵持了很久,小易终于说话了。

  夏宇天的心思倒是在看林远做菜上面,瞥了小易一眼,挑挑眉。

  “这个给你。”小易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里头厚厚一叠东西,递给夏宇天。

  夏宇天没去接,问,“什么?”

  “那天……你手下给我的钱。”小易道。

  夏宇天似乎是想了想,问,“不够?”

  “不是的,我不想要你的钱,我跟你上……上*床,不是为了钱。”小易小心翼翼说。

  林远已经开始打蛋了,心说,哎呀你个夏宇天不是人啊,这一看就是个大学生,你荼毒祖国花朵!

  夏宇天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道,“这跟我没关系,我们说好的是交易,你不想要钱,扔了吧。”

  林远眉头一挑,抬头,就见小易低着头,一脸伤心的样子,大眼睛里眼泪打转,心里有些不忍,心说……这娃脑子有问题啊,就算喜欢男人,这满天下那么多大好青年等着你挑呢,干嘛看上夏宇天这样的?脾气不好长得一张便秘脸,有几个臭钱就趾高气昂的,还是个黑社会,没前途没品味没明天,要他还不如要自己以前的那个邻居王大爷。

  夏宇天跟小易说着话,但是双眼还是瞟不远处正在做饭的林远,就见他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微微皱眉。

  小易沉默了半晌,鼓起勇气来抬头,对夏宇天说,“宇天,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林远正好把肉丝倒进烧热的油锅里头——刺啦一声,惊得他赶紧把火关小,心说……哎呀,这个时候表白了,太破坏气氛了。

  夏宇天点上第二根烟,对小易道,“我找你只不过是床伴,你这样的我有几十个。”

  小易一愣,眼圈一红,双手抓着包的带子……

  林远拿着锅铲狠狠铲肉,心说,夏宇天,你丫个天煞的,没人性的不要脸的混蛋王八蛋!铲死你!

  夏宇天见林远动作大,那样子挺有趣。

  但是身旁小易似乎还不想放弃,就道,“我跟他们不一样的。”

  夏宇天已经可以闻到青椒炒肉的味道了,看了看小易,道,“那又如何?”

  小易咬嘴唇,道,“我知道你没有情人的……你不能给我个机会么?”

  林远切洋葱,觉得小易有些可怜,夏宇天这厮真不是东西。

  夏宇天站了起来,走到吧台边看着林远切洋葱,伸手搂住他肩膀,对小易道,“谁说我没情人。”

  林远含泪看小易——这么狗血的戏码你也信?

  小易吃惊地看了看林远,眼里也是眼泪,林远抽出一张餐巾纸擦眼睛,心说,这洋葱怎么这么辣眼啊?

  “那我知道了。”小易低头,转身走了,夏宇天道,“钱带走吧,你应得的。”

  小易抬眼,看夏宇天,眼里有些怒意。

  林远心说,夏宇天,你怎么这么缺德啊,不带你这么羞臊人的。

  想到这里,林远突然一把抓住夏宇天,对小易说,“你想不想报仇啊?”

  夏宇天一愣,不解地看林远,小易先也是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伸手一把捧起砧板上的洋葱,劈头盖脸砸了夏宇天一身,大骂,“夏宇天,你这王八蛋!总有一天你会被别人甩掉,还被甩得很惨很惨!”说完,转身就跑了。

  “呯”的一声,大门关上,林远觉得真过瘾哪,就放开了夏宇天,却见夏宇天阴测测转回头来,全身都是碎洋葱。

  “你胆子不小啊。”夏宇天冷冷看林远。

  林远干笑两声,心说,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捅你一刀呢,没想到就是砸砸洋葱啊……太没有新意了,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刚刚就应该拿起刀,手起刀落阉了你,这样就为民除害了。

  见夏宇天靠近自己,林远拿着刀在自己眼前做了个奥特曼准备进攻的姿势,道,“洋葱,你不要得意,为了世界和平,我要消灭你!”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林远将剩下的半个洋葱拿到手上,道,“吃饭前你还有时间洗个澡。”

  夏宇天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摇头,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林远将剩下的洋葱切好,抽餐巾纸擦眼睛的时候,又看见了桌上的钱,心里动了动,走过去,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就见里头好几万呢……他虽然没嫖过,但是社会新闻还是会关注一下的,哪儿有这么贵的?看来那学生是第一次,铁定没人是心甘情愿来用自己的第一次被嫖的吧,长那么好看,大概是急需钱。

  “嗯。”林远用信封敲了敲下巴,脱了围裙转身出门,走到楼道里,左右看了看,没人,又想了想,往楼梯下面走了几步,果然,就听到楼梯里头有人呜呜地哭呢。

  摇摇头,林远觉得狗血言情剧其实真是他妈的写实啊。

  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拐角处,那个小易正抱着膝盖哭呢,林远走到他面前,小易抬头看他,擦擦眼泪。

  林远蹲下,递上张纸巾给他,小易接过来一擦,瞪林远,“怎么那么辣眼啊?”

  “呃……”林远尴尬,想起来自己刚刚切过洋葱。摸摸脑袋,林远将那个信封塞到小易手里。

  “我不要他的钱!”小易脸通红,将钱推回。

  林远撇撇嘴,道,“又不是夏宇天那王八蛋的,是我偷的。”

  小易抬眼看他,问,“你不是他情人么?怎么叫他王八蛋啊?”

  林远继续撇嘴,道,“那厮骗你的,你看我哪里那么没有品位会看上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

  小易抽抽鼻子,看林远,问,“你真是他私人医生?不过……他喜欢你这样的,你长得好看。”

  “好看有个屁用啊。”林远将钱给小易塞到包里,道,“你好好念书吧,等念完了书好好找份工作是正经,你该觉得自己走运才是,那个黑社会有什么好啊?哪天严打了说不定就拉走枪毙了。”

  小易看了看林远,又擦了擦眼泪,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林远拍拍他,道,“快回去吧,我是没办法,要是有办法早走了,你还能走,干嘛不走?”

  小易眨了眨眼,看了林远一会儿,道,“林远,钱我会还你的,以后。”

  “嗯。”林远点点头,小易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前又看了林远一眼,转身跑了。

  林远叹口气,转回身,撞到一人……这个胸口挺面熟,他的鼻子认识,因为撞了不止一次了……抬眼,就见夏宇天阴着张脸,笑,“你还挺慷慨。”

  “呃……”林远摸了摸鼻子,道,“你认错人啦,我就路过。”说完,想溜,被夏宇天抓住。

  “你干嘛?”林远挣扎,“你不是洗澡么?”

  夏宇天将林远拖回房里去,关上门,道,“你当我会无缘无故动那种清白少年?跟我一起混的就没有干净的!”

  林远白了他一眼,道,“你说话积点口德行不行啊,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你以为你自己很好?!”

  夏宇天叹气,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衬衫进浴室,道,“快做饭!”

  林远咬牙,死人!

  等夏宇天出来,饭已经炒好,菜也上桌了,林远将最后一个蛋花汤盛起来,走到桌边,美滋滋抽筷子吃饭。

  夏宇天坐下来,看了看,很中式的饭菜……颜色很丰富。

  林远边吃饭边喝汤,觉得很美味,所以说,吃饭就是要这样才实在!

  “你长得那么体面,吃饭怎么一点都不体面?”夏宇天不解地问林远。

  “嗯?”林远嘴里嚼着饭菜,问,“什么体面不体面的?”

  “你看你,长得冷艳又优雅,接受过高等教育,做的工作是医生,虽然没什么钱但也是高素质的吧……怎么吃饭的时候和民工一样?”

  林远撇撇嘴,道,“你还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好好的学人吃什么西餐啊?咱祖辈都是种过地的良民,你全身上下都是阿玛尼也不过一只有钱的土鳖而已!美帝国主义有素质不?还不是种族歧视,鬼子们整天标榜自己有素质,不是照样打家劫舍。八国联军没一个好鸟,老子凭啥学西方人优雅?有没有素质也不是谁说了算的,黑社会还讲素质有个屁用啊,长得再帅一样是流氓!吃饭不出声音就有品位了,乌龟吃饭没声音也就是比王八圆了些,没事别占人便宜咱就活的心安理得!爷就是本土就是没素质,你管得着?”边说,边拿起勺子,稀溜溜喝汤。

  夏宇天捧起饭碗吃饭,跟这人说不清楚。

  不过……林远嘴吧油乎乎腮帮子一鼓一鼓吃饭的样子,还蛮可爱。

  21 危机重重

  吃完饭,林远揉着肚子消食,夏宇天翻箱倒柜,想找出一件比较适合踢足球时候穿的衣服来,只不过……最休闲的也就是他身上的那套打高尔夫球时候穿的了,而且……还没有足球,得现买。

  林远嘴角抽了抽,不去理他,跑到一旁的落地窗台前看外面的风景,边道,“嗯,视野真开阔,所以说,好房子都让禽兽占了。

  “你说话偶尔也小心着点吧?”夏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林远的身后,单手搂住他的腰,让他贴上窗户,凑过去亲他脖子。

  “喂,你家窗户结不结实啊,你这样可别闹出人命来。”林远挣扎了两下,眼尖……看到了在公寓外头不远的一个居民小区里头……几个并排的篮球场。

  “唉,夏宇天。”林远伸手指了指,道,“那里篮球场是不是免费的啊?不过篮球场好像很少收费的吧,有钱人的公寓小区应该更大方一点是吧?”

  “你刚刚叫我什么?”夏宇天突然问。

  林远回头瞄他,“夏宇天呗……”边说,边继续指,道,“那里有篮球场,干脆别踢球了,打篮球吧,踢球要人多才有意思么,又没有场地,。”

  夏宇天倒是不在意踢球不踢球的事情,摸着下巴品味刚刚林远叫他那一声,道,“嗯……你倒是头一回这么叫我。”

  “不是吧,我以前也叫过。”林远说着,就转身将外套脱了,对夏宇天招手,“走走,要不然多叫几个人怎么样,球的话,常哥车子里头还有一个。”

  夏宇天皱眉,道,“我只想跟你打,走吧。”说完就拉着林远往外走。

  “进了电梯,夏宇天将林远按在电梯的墙壁上开始亲。

  “喂。”林远有些无奈,道,“你别总跟发*情似地行不行啊?”

  “没办法,我的确想,已经忍耐很久了。”夏宇天笑道,“不如这样,待会儿打球咱们赌一场,你赢了听你的我赢了听我的。”

  “那我要是赢了让你脱光了去街上裸奔,边裸奔边喊芙蓉姐姐我爱你呢?”林远闷笑,想起来那情景就觉得暗爽。

  夏宇天见他笑得有些猥琐,就道,“我要是赢了,可舍不得让你上街裸给别人看,我只想你裸给我一个人看。”

  林远眉头挑了挑,不说话,这时候,电梯门也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女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到林远和夏宇天还一起靠在电梯的墙壁上,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林远推开夏宇天,往外走,心说你个死人,害我在美女面前丢人。

  夏宇天一派幽雅地出门,并好心地为两位女士挡住电梯门,两个女人红着脸进去了,夏宇天放手……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远听到两个女人略带兴奋的笑声。

  “哇,现在的女人怎么这样啊?”林远不满,“看到两个男人那什么,尤其还有我这么美好的……应该感到扼腕痛惜才是么,干嘛那么兴奋。”

  夏宇天凑过来说,“要是刚刚我们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她们看到会更兴奋,你信不信。”

  林远撇撇嘴,看夏宇天,半晌才说,“喂,你一直都用这种类似于流氓的口吻泡妞么?很实用?”

  “想要被爱的人,大多都喜欢比较强势一些的情人。”夏宇天淡淡道,“这样的达到目的比较直接,将人弄上*床也不费力。”

  “这么说……”林远看他,“你不是很在意你的情人是不是喜欢你?那他们要是喜欢别人呢?”

  夏宇天耸耸肩,道,“一般不管谁我都只睡一次,我要的只不过是他们的身体,并不需要他们来爱我,相反的,他们爱我只会造成我的困扰而已。”

  林远听后,琢磨了一下,道,“嗯,这么说来,你还有些良知,还不算禽兽到无可救药。”

  “哦?”夏宇天吃惊,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没良心不要脸。”

  “唉,脸和良心这种东西对于你来说太奢侈啦。”林远话没说完,就见夏宇天拉下脸来,赶紧道,“我的意思是呢,很多人养个情妇啊,或者弄个暖床的情人,自己没付出真心呢,还想别人也全心全意对他……这种人才最缺德么是不是?反正都是乱来,那你乱来你情人也乱来,这样生活更美好,得艾滋的几率也更高,仇杀的几率却越小……所以说,夏宇天,你是流氓里头的蜘蛛人,痞子里头的蝙蝠侠,败类之中的极品极品里头的败类……全人类黑社会的楷模,黑暗势力的核心,破坏环境的罪魁祸首和危害人类的一级病毒。”

  “林远……”夏宇天听完,并没像以前那样,一手钳住林远的脖子或者捏他两下泄泄愤,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才道,“你是我见过的人里头最会耍嘴皮子的,不过也是我那么多情人里头最没心眼的,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我看上了之后,半个多月都没搞到手的。”

  林远嘴角又一次不自觉地抽搐,道,“大哥,半个月前咱俩好像刚刚认识吧,那天月黑风高,我只不过拿着扫便便的笤帚拍了你一身灰,就勾起你那么强烈的爱意啦?

  “坦白的说那天晚上我根本没看清楚你的长相。”夏宇天老实地回答,“只看到你一个背影,你的照片还是后来我手下在你房间里头找到的……不过么,我看到你的照片后,就很想上你了。”

  林远突然后悔了起来……他那天用笤帚拍了夏宇天之后,再往他肚脐一下三寸的地方补上一脚就好了,可以拯救多少无辜青年啊。

  到了篮球场,阿常给两人拿来了球,林远问他要不要打,阿常笑了笑,摇摇头,去不远处的车子里呆着了。

  林远拿着球走到了篮球场中间,拍着球问夏宇天,“喂,你会不会打球啊?一会儿输了觉得没面子不许打人啊!”

  夏宇天解开休闲衫的上衣领子,道,“咱俩刚刚的打赌还算不算?”

  “才不算。”林远撇嘴。

  “你怕啊?”

  “对啊,怕又怎么样?”林远挑眉,“我才不中你的计呢,早说了,大爷我洁身自爱,你想发情啊?找你那些玻璃心小正太情人去。”

  夏宇天咧嘴一笑,“林远,你那话听着,像是吃醋啊。”

  “自我感觉太良好那也是一种病啊。”林远冷笑,拍着球道,“大爷,准备好了没?”

  “不赌些什么实在没意思啊。”夏宇天笑道,“不如这样,我不要你上*床,你也别让我裸奔,咱俩打那种穿衣服的赌,怎么样?”

  “嗯……”林远摸摸下巴,觉得还挺有些意思,就道,“那就玩大冒险哪,好啊,待会儿你输了可别哭!”

  说完,拍着球准备上篮。

  出乎林远的意料,夏宇天还挺厉害,他左突右突,没突破过去,还险些让夏宇天断了球。

  退到三分线外头,林远皱眉,道,“夏宇天,你练过啊?”

  夏宇天冷笑一声,“我可是在美国上的大学。”

  “呀呀呸。”林远怒指,“你只海龟啊,今天杀杀你威风!”说完,林远出绝招,急拍了几下球,跃起来一个跳投……手腕一抖,今天手感很不错,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高高的弧度,直接进了篮筐里头……三分。

  林远落地,甩甩手腕子,笑道,“夏宇天,你今天死定啦,老子手风顺呀!”

  夏宇天头一回见林远那么开心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拿起球,道,“我还没打呢,你激动什么?”

  “哼。”林远捋胳膊挽袖子,道,“一会儿叫你当街调戏买菜大妈去,送你去公安局,治你的流氓罪!”

  夏宇天笑着摇摇头,运球直接就上篮了。

  夏宇天来势挺凶猛,而且他身材也比林远要高大,那样子像是要跳起来上篮……林远本能地退到内线防他,不料夏宇天运球到内线,直接起跳,那架势像是要扣篮了。

  林远哪儿能让他那么容易得手,虽然扣篮才两分,但是气势上面自己可就输了,这也是爱好篮球的人的通病。林远上前拦他,跟夏宇天撞到了一起,没想到夏宇天根本不是扣篮……只不过抬手扔了一个……球进的同时,林远还好死不死打中了夏宇天的手。

  “犯规啦,小鬼。”夏宇天下来后,扯住后悔不已的林远道,“加罚一球。”

  林远皱鼻子,小声道,“就算罚进了那也是平分。”

  夏宇天坏笑,“若是罚丢了,我再自己抢了篮板,再扔个两分,不是就赢了?”

  “哪有这样的规则?”林远皱眉,“NBA都是三罚一掷,咱俩不过是单挑而已!”

  “哦,那你还运球干什么?直接抱着球上篮不就行了么?输不起就别打!”夏宇天手里掂量着球,笑道,“算我让你。”

  “你小子别得意!”林远火气上来了,捋胳膊挽袖子嚷嚷,“今天就打服了你!”

  说话间,就到一旁去站篮板,心说,你在罚球线呢我在篮下,丫丫的,你还真以为你是乔丹?自个儿砸篮筐然后罚球线起跳飞起来单手扣篮?

  夏宇天拍了两下球就准备投篮……就在这个时候,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红点……闪现了一下,随即,红点缓缓地往上移动……爬到了林远的身上。

  “喂,你快扔啊,别浪费我表情……”

  林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宇天白了脸色,突然就飞扑了过来……一把将林远扑到一旁,滚到篮球架子低下。

  “喂你干嘛?”林远不解,“罚不进想耍赖啊?”

  而与此同时,就看到滚到刚刚林远所站位置的那个篮球上,突然“噗”的一声开了个洞。

  “呃。”林远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发愣。

  “走!”夏宇天一把拉起了他往远处的花坛跑去,而地上……出现了几个跟随着他们的窟窿,冒着灰色的烟。

  “夏宇天?”林远让夏宇天拉到了花坛里,一起滚了进去……而同时,就听到“轰”的一声……

  林远透过矮小的灌木往远处望去,惊得叫了起来,“夏宇天,你的车!阿常还在里面!”

  “放心。”夏宇天按住林远,道,“阿常没那么容易被干掉,那小子是知道得不了手了给我找麻烦而已。”

  说完,想远处望了一眼。

  “那个。”林远戳了戳夏宇天。

  “你又怎么了?”夏宇天皱眉看他。

  “嗯……我知道你很忙,不过……我的脚有一点点痛。”林远道。

  夏宇天一惊,低头一看,就见林远小腿肚子上有个血洞,牛仔裤的裤腿上都是血。

  “你……”夏宇天惊了一跳,这时候,那群夏宇天赶得远远的不要打扰他和林远打球的保镖都赶了过来。阿常也是毫发无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就跑过来看林远的情况,一看到林远受伤了,赶紧打电话叫李固派车子来。

  夏宇天低头查看林远的伤势。

  “没事。”林远道,“根据我的经验那个属于肌肉穿刺,没有伤到骨头,不然应该会更加痛。”

  夏宇天不语,脸色难看。

  不久,李固跟着诊所的救护车过来了,将林远抬上车子,而警车也来了,夏宇天皱眉,本来想叫阿常留下来打发了警察,不过那个队长,似乎更想和夏宇天聊聊。夏宇天的不耐烦显然惹得那群警察很有想法,但是无奈,警察对夏宇天有些忌惮,双方气氛僵持

  “我自己去就行。”林远对夏宇天道,“又伤得不重。”边说,边拽过夏宇天小声说,“傻呀你,你是流氓,他们可是有执照的流氓!”

  夏宇天哭笑不得,不过林远还有心思开玩笑,他也没话说,让李固赶紧将人带走,自己则跟那几个警察回了警局,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情。

  夏宇天毕竟是被害者,因此警察也只是客客气气地询问了几句,没多久,就示意会侦查,让他走了。夏宇天出了警局之后,有一个小警察问他们队长,“队长,我们真查这案子啊?他夏宇天命真大没摆平他。”

  “呵。”那刑警队长冷笑了一声,淡淡道,“说你嫩……谁敢动夏宇天啊,夏老爷子死后,黑道白道都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呢,不然的话,谁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出了警局之后,阿常开着另一辆车等在门口,夏宇天上了车子,吩咐去李固的诊所……

  在车子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夏宇天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车子停下,夏宇天开门下车,阿常想叫人跟,夏宇天摆摆手,道,“不用了。”说完,独自走进了巷子里。

  在巷子里头,有一扇小门,虚掩着,夏宇天走过去,轻轻推开门,就听到里头有“咔嚓”一声拉枪栓的声音。

  没多久,有人笑了一声,道,“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伤了你的小宝贝,你恼羞成怒找人来做了我呢。”

  就见在昏暗的角落里,有张沙发,一个男人正坐着擦枪。

  夏宇天站着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那人放下枪,从容地站起来,走到夏宇天身边的吧台上倒酒,问,“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你不去医院陪他么?“

  夏宇天看了他一眼,靠近一步,冷声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那人耸耸肩,喝酒,道,“这叫情不自禁,谁叫你救他的时候那样子未免也太投入了些?害我不自觉就假戏真做了……”

  那人话没说完,酒杯就掉到了地上,夏宇天单手捏住他的颈骨,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呵……”那人有些透不过气来,盯着夏宇天笑了笑,道,“你该谢谢我才是吧,患难见真情么,他不是更信任你了?”

  夏宇天手上用力,那人脸色渐渐难看,但是脸上还是有笑容,道,“怎么……为了个替身连正主都要做掉啊?那你的戏……还怎么唱?”

  夏宇天依然眼神狠戾,直到那人已经感觉有些头晕窒息了,他才略微松开了些手。

  “咳咳……”那人捂着脖子可走,道,“太不念旧情了吧。”

  夏宇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到他将脸上无所谓的笑容都收了起来,才听到夏宇天阴测测地说,“你这个所谓的正主,也不过是颗棋,加上上次,你已经有两次自作主张了,如果有第三次……我让你后半辈子都活在地狱里头,你好自为之。”说完,拿过他手上的枪,看了看。

  那男子脸色白了白,看着夏宇天将枪口点到他腿上,赶紧低声道,“宇天……我闹着玩的。”

  夏宇天很不留情地扣了一下扳机……不过枪只是喀嗒了一声而已,并没子弹。

  男子眨了眨眼,额角有汗。

  夏宇天将枪放下,道,“明天就滚出国去,我叫你回来你再回来。”说完,转身出门了。

  那人倒了杯酒喝下一大口压压惊,跑到沙发边坐下,嘴里嘀咕,“真小气,不就欺负了那么一下么,用得着生那么大气!”

  夏宇天从巷子里出来,上了汽车,往李固的诊所去。

  进了政所,夏宇天走到二楼私人病房的门口,就隔着玻璃看到林远坐在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在吃橙子,旁边一个美女护士在跟他聊天,那个热络啊,林远笑容可掬。

  夏宇天皱眉,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那美女护士很识相地就站了起来,问林远,“晚饭想吃什么?”

  林远笑眯眯,“你说了算吧。”

  美女笑了笑,点头走了。

  夏宇天看了看林远的腿,冷笑,“三条腿了还有兴致泡妞?”

  林远撇眼睛看他,问,“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啦?我要是警察至少关你十天半个月的。”

  “我又没犯法,凭什么关我?”夏宇天走过来,抽了张餐巾纸给林远擦嘴巴,眼角余光瞥见那护士又回来了,手上似乎拿着张外卖单。

  夏宇天微微挑起嘴角,坐到林远身边,二话不说扑上去就亲……

  林远角度不太好,让他挡住了视线,因此没看到美女在门口,不然肯定誓死反抗,他以为没人,就懒得跟夏宇天计较,亲就亲呗……

  门口的女护士看了半晌,转身就跑了,下楼后拉了一大堆美女护士叽叽喳喳,“真的!真的是一对呀!”

  ……夏宇天这一招阴得林远着实挺惨,以至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那群美女为什么一看见他就笑得那么荡漾……还以为自己英俊不凡魅力值突然上升,那些美女都暗恋他哩。

  22 甜言蜜语

  林远接受完李固的最后一项检查之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回家休养就可以了。

  “大概多少时间会好?”夏宇天问李固,“有没有什么禁忌?”

  李固朝天翻了个白眼,让夏宇天看林远,道,“他是医生啊,医生!什么是医生你知不知道啊?!”

  夏宇天无力,差点忘记了,林远自己是医生,自然清楚了,就跟李固借了个轮椅,带他回家。

  “你晚上不是说要开会么?”林远爬上轮椅,嘴里嘀嘀咕咕,“虽然的确是你害我受伤,我不认得你也不会那么倒霉,不过你物质上补偿我就可以拉,精神上就不用啦,你去忙你的,谁送我回去都一样啦。”

  夏宇天皱眉,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林远撇撇嘴,坐在轮椅上,用一件衣服遮住自己的脸。

  “干嘛你?”夏宇天皱眉。

  “推车吧,问那么多。”林远闷在衣服里说。

  夏宇天摇头,推着他出门,到了车边,打开车门,林远扶着车门要进去,夏宇天伸手抱他。

  “不用了吧。”林远单腿往里头蹦,嘴里嘀咕,“又不是小孩子,抱来抱去干嘛?”

  夏宇天跟他进车里,阿常把轮椅收好,会驾驶座开车,问夏宇天去哪儿。

  夏宇天想了想,道,“回公寓。”

  阿常微微吃惊,看夏宇天,“少爷,不会祖屋?”

  夏宇天摇摇头,道,“先不回去,你带人在公寓外面守着。”

  “是。”阿常发动车子。

  夏宇天拿出烟点上,就见林远还挺灵活的,就道,“你小子第一次吃枪子吧?”

  林远嘴角抽了抽,“废话,我又不是黑社会,上哪儿吃枪子去。”

  “不觉得疼?”夏宇天问,“虽然没伤到骨头,不过小腿被打穿了吧?”

  林远看了看自己的小腿,道,“疼的话一般啊……还可以忍受吧。”

  夏宇天重新审视了一下林远,道,“你还挺硬气,这个时候应该配合一些,装成强忍疼痛的样子么,然后我照顾你也有些成就感。”

  林远失笑,道,“男人呢,就要疼也说不疼,女人呢,就要不疼说疼。”

  “这什么道理?”夏宇天笑。

  “嗯,男人说自己疼,也不会有人来疼你,只会显得孬种,女人说自己疼呢,还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值得人去疼一把,不过么……”林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窗外风景,“不管男人女人,我都喜欢疼了说不疼的人。”

  “也就是说喜欢死撑的人?”夏宇天问。

  “嗯!”林远认真看夏宇天,“夏宇天,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夏宇天脸又黑了黑,凑近,“死撑有什么好?死要面子活受罪,一点都不实际。”

  林远笑了笑,不理他。

  “喂。”夏宇天见林远不说话,不过眼中似乎有那么些不屑,像是——懒得跟你说,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有些不满。

  林远见夏宇天又要有暴力倾向了,就推开他,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受来受去,受罪的也是自己,既然已经疼了,干嘛还告诉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让他跟你一起疼,你若真是喜欢,你舍得啊?”

  夏宇天一愣,盯着林远看,似乎有些闹不明白,伸手轻轻摸自己的下巴,脸上神色变幻。

  “唉。”林远摇摇头,对夏宇天道,“你们这些黑社会老大啊,有空喜欢些有深度的美人行不行啊?别整天迷恋那种非主流。一个两个,要不然清清冷冷,清冷的好像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要不然热情如火,火得好像穿上衣服要热死一样。正经八百的好人找一个吧,那种喜欢起来才带劲呢,生在福中不知福,花钱买罪受。”

  “那你那么有深度,你让我爱好了。”夏宇天凑近林远,问,“让我知道什么叫喜欢起来才带劲?”

  林远瞄了他一眼,摆摆手,道,“算了,我这个深度对你来说太深了,你还是找个稍微浅些的。”

  “林远。”夏宇天伸手捏住林远的下巴,“我发现你越来越放肆,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林远看看他,抬起自己的伤腿在他眼前晃了晃,“嗯?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纵容我啊?”

  夏宇天无力,他的确没有立场说什么来,只好不跟林远计较。

  不多久,车子到了公寓门口,停下来,阿常给林远拿出了轮椅,夏宇天将林远抱出来,没要轮椅,直接往公寓里头走。

  “喂,你干嘛?”林远挣扎,“丢死人了,放我下来,我宁可单脚跳进去!”

  夏宇天挑眉,道,“没办法,谁叫我害你受伤呢,我做回苦力也是应该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寓的大门口,里头管理员正在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两人,夏宇天看了他一眼,吓得那管理员赶紧跑过来,低头,给两人按电梯。

  林远用手后挡住脸,被夏宇天抱进了电梯里头。

  “唉,没人了。”夏宇天叫林远。

  林远不理他。

  “你至少按一下电梯按钮吧。”夏宇天无奈,“十七楼。”

  林远白了他一眼,伸手按了个十七。

  掏出钥匙打开门,林远被夏宇天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面,他也坐到了林远的身旁。

  “喂,晚上吃什么?”林远推推他,道,“都怪你,刚刚非说那么早走,我都没吃到护士美女的爱心便当!”

  夏宇天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刚回来就想吃?”

  “我不是刚回来就想吃。”林远认真道,“确切地说我没回来之前就想吃了。”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夏宇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已经下午六点了……的确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晚上吃什么啊?”林远小声嘀咕,“还不如回主屋呢,起码还有能干的管家和随叫随到的饭菜,虽然那个饭菜都不是中国人吃的,但是管家很全能,我可以教他做。”

  夏宇天从冰箱里给林远拿了一支矿泉水过来,打开盖子递给他,道,“主屋暂时不能回去,如果他们看到你受伤,以后会限制你自由的。”

  林远一愣,有些紧张,道,“啊?”

  夏宇天坐到他身边,道,“伤好之后,直到那个要杀你的人找出来,你都尽量呆在我身边,现在一个人活动很不安全,知道么?”

  林远听后不说话,喝了口水,点点头。

  夏宇天坐在他旁边喝啤酒,又过了一会儿,林远戳戳他。

  夏宇天看他,林远伸手指了指时钟。

  夏宇天无奈,打电话给阿常,说让他弄些吃的来。

  林远一脸同情地对他说,“夏宇天,不会做饭的男人是值得同情的!”

  “男人为什么要会做饭?”夏宇天不瞒道,“做饭是女人的事情。”

  林远白了他一眼,道,“那男人是不是要吃饭?男人只吃女人给的饭那个叫吃软饭。”

  夏宇天真让林远气着了,伸手将他按在沙发上,道,“你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才知道怕么?”

  林远抱住一个枕头,看夏宇天,小声嘀咕,“禽兽,连伤员都不放过,还是一个无辜的因为你才变成伤员的人!”

  夏宇天叹气,放开林远靠到一旁喝啤酒。

  林远拿了桌上刚刚买的一包薯片过来吃,夏宇天皱眉,“少吃这些小孩子吃的东西,一会儿就吃饭了。”

  林远凑过去,眯起眼睛看夏宇天,问,“夏宇天,你这辈子还没做饭给谁吃过吧?”

  “废话。”夏宇天点烟。

  林远吃薯片,摇头,拿遥控器开电视看。

  “你说说。”夏宇天抽完一根烟,看林远,“为什么男人一定要会做饭?”

  “做饭不分男人女人。”林远道,“也不分好还是坏。”

  “什么意思?”夏宇天不解。

  “关键是,你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吃下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林远道,“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么?”

  夏宇天微微皱眉,想了良久,问,“你是说,通过这种方法,用自己做的食物侵占对方的胃,从而彻底得到对方……“

  话没说完,林远就用抱枕狠狠一抱枕砸过来,“下……流……”

  ……

  七点左右,林远终于吃上了阿常给他买的好东西,阿常打包买了一桌酒宴回来,酒宴的主角就是肉和骨头。

  “多吃肉才长肉。”阿常热心地说,林远很像告诉他这种想法实际上是错误的,不过出口就变成了,“阿常你吃饭没?要不然一起吃?”

  阿常笑道,“我们在等菜的时候已经吃过了。”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了。

  “嗯。”林远摸摸下巴。

  “怎么了?”夏宇天给他拿碗盛汤。

  “阿常最近好像有心事。”林远道。

  夏宇天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听他说起过。“

  林远皱了皱鼻子,摇摇头,“他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看到我们笑都是勉强挤出来的,你有空问问他么,是不是婚姻问题,还是儿子不争气,还是……“

  “他还没结婚呢。“夏宇天无奈。

  “你太不人道了吧!”林远道,“阿常那么大了竟然还没结婚?”

  “跟我什么关系?”夏宇天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一个人气出那么多话来,今天一天他说的话比他以前一个礼拜说的都多,所以喝的水也多。

  林远不理会他,大碗吃猪脚汤,半晌才说,“对了!”

  “什么?“夏宇天抬眼看他。

  “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福利和待遇的问题?”林远问夏宇天,“要不然给他涨工资吧!”

  夏宇天伸手捏住林远下巴,道,“别想别的男人想那么久,我会吃醋。”

  林远闷头吃菜,心说,这人,恶心……

  23 阴谋诡计

  当夜,林远饱餐了一顿,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没法走动,靠在沙发上面揉肚子,不过作为一个医生,林远一贯宅得很健康,所以还是努力起来饭后消化一下。

  夏宇天将所有的锅碗瓢盆都从桌上直接扔进垃圾桶里,林远在窗边看着他的动作撇嘴。

  “你就不能洗洗?”林远问。

  夏宇天一挑眉,“男人不是用来洗碗的。”

  林远想拿盘子飞他。

  “你在干吗?”

  半个小时后,夏宇天将双眼从自己的电脑前移开,看站在窗台前蹦来蹦去的林远,“你腿好了?”

  林远指着自己的腿,“只用了一只脚在跳,怕什么?”

  夏宇天走过来,道,“你要去哪儿?我扶你。”

  “不用!”林远推推他,道,“我饭后百步走,消化一下。”

  “运动有很多种方法的。”夏宇天笑道,“走动是最没有效率的,我知道一种很有效率的,要不要试试?”

  “唉。”林远将他推开,“别靠那么近,我跟你没那么熟啊,对了我今晚睡哪里?”

  夏宇天一挑眉,“还能睡哪儿?这就一张床。”

  林远很想说,你可以睡沙发么,不过……没敢开口,正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林远想蹦过去,不过夏宇天走过去帮他把手机拿来了,并且现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是孙林……直接按掉。

  “喂!”林远急了,道,“你干嘛按我电话?!”

  “不相干的人不用接。”夏宇天干脆利落地回答。

  林远白了他一眼,“把电话给我,我看看是谁!”

  夏宇天不给。

  “夏宇天,你严重干扰我!”林远很是愤怒地说,“你还不还?!”

  说话间,电话又响了,还是孙林打来的。

  夏宇天还想按,林远要抢,夏宇天一想,索性按下接听键,然后拿道自己耳边,“喂?”

  林远一惊,伸手想去抢,不过夏宇天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抢,林远腿脚也不方便挣扎不开,只能干着急。

  “呃……我找林远。”那头孙林自然听出了夏宇天的声音。

  林远想凑过去听,夏宇天故意不搭理他,对电话那头有些暧昧地说,“哦,林远他不太方便。”

  “你才不方便!”林远恼了,“你全家都不方便,把电话还我!”

  夏宇天瞪了他一眼,将手机还给了他。

  “喂。”伸手接过电话,林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电话那头孙林也是吃了一惊,问,“林远?”

  “你干嘛?”林远拿开电话,瞪突然把自己抱起来的夏宇天。

  夏宇天微微一笑,道,“你走路不方便,我抱你进去躺下,你慢慢说。”

  “林远?”电话那头孙林还在叫。

  “唉。”林远接了电话,道,“我没事,怎么了?”

  “什么叫你走路不方便?”孙林问。

  “哦,没事。”林远道,“就是腿伤了。”

  “严重么?”孙林问。

  “没事没事。”林远道,“对了,什么事?”

  “哦。”孙林笑了笑,“我本来想找你出来打篮球的。”

  “这么晚了还打球啊?”林远吃惊。

  “嗯,打球顺便吃宵夜,我晚上一个人没什么消遣。”

  “哦。”林远点点头,道,“那没办法了,打球大概要一个月之后了。”

  “伤得那么严重么?”孙林担心,“你在哪儿?我看你去,是在家里?”

  “啊?”林远有些为难,道,“不用,改天再见吧。”

  “你告诉我地址。”孙林道,“我来看看你,没看着我不放心!”

  “呃……”林远有些无奈,这孙林也太热心了吧。

  还没等林远说话,身旁夏宇天突然伸手将他手里的电话那了过去,对孙林道,“他在我家,你要是想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地址。”

  林远皱眉看夏宇天。

  “你说吧。”

  夏宇天大大方方地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孙林挂了电话。

  “你干嘛,大晚上的。”林远不解地看夏宇天,“还有啊,你这个地址随便告诉别人不要紧么?他不是你死对头家的人么。”

  “哦?”夏宇天颇为吃惊,看着林远笑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挺为我着想的么。”

  “跟你说正经的!”林远瞅了瞅地面,“你找个地方放我下来行不行啊?抱着不累啊?!”

  夏宇天耸耸肩,说了声“你也没什么分量”,就抱着林远进房间了。

  将他放倒床上,夏宇天给他脱衣服。

  “喂!”林远抓住他手,“对了,我发现你居心叵测啊,别动手动脚的,说,干嘛让孙林大晚上的过来?有什么阴谋?”

  夏宇天一笑,坐到床边,伸手抬林远的下巴,问,“怎么?怕我对他不利?”

  “啧。”林远皱眉,“他是老实人,跟你没法比的,你干嘛跟他一般见识?”

  “哦?”夏宇天笑了,“看来我在你心目中地位还蛮高的么。”

  “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林远催促,“说不说啊?”

  “我只是想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夏宇天凑过去,在林远耳边道,“你也怕他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跟你亲近的吧?”

  林远一愣,看了夏宇天一眼。

  “你不是说跟他打球挺有意思么?”夏宇天一笑,道,“那我就帮你彻底检查检查,如果他居心不良,我帮你做了他,出出气。”

  林远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心里却有些想法,夏宇天其实没看错,他的确是担心孙林接近他另有意图……而且,孙林明明知道自己就在夏宇天家里,为什么还一定要来呢?夏宇天又干嘛大大方方告诉他?

  没过多久,就听到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

  夏宇天走过去打开门,就看见孙林提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口。

  “林远呢?”孙林问。

  “在里面。”夏宇天让他进来,关上了房间门。

  孙林将包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跑进卧房里头。

  就见卧房里硕大的双人床上面,林远靠在枕头上看电视,见他来了拿起遥控将音量开低,道,“你来啦。”

  “你没事吧?”孙林过了进去,站到林远的旁边,问,“怎么会伤的?”边低头看林远的腿。

  “哦,没事。”林远道,“就是不小心。”

  “我看看。”孙林皱眉,问,“怎么像是外伤啊?我还以为你打球扭伤了呢!”

  “嗯……”林远耸耸肩,道,“所以说是意外了么。”

  孙林皱眉,看了看门口,就见夏宇天没进来,便凑过去低声问林远,“跟夏宇天有关么?”

  林远一愣,看了孙林一眼,半晌才摇摇头,道,“只是意外。”

  说话间,夏宇天走了进来,给林远拿来了一杯水,道,“吃药。”

  “哦。”林远伸手,接过水杯还有夏宇天拿来的那一堆李固开给他的消炎药和止痛药,打开吃药。

  孙林在一旁看着,问,“吃过饭了么?”

  “嗯。”林远点头。

  “这样啊,我买了菜和水果,我想你走动不方便,所以多买了些,你留着慢慢吃。”孙林道。

  “嗯,谢谢。”林远嘴角挑了挑,将药吃下,喝水。

  孙林坐了一会儿,跟林远又寒暄了几句,夏宇天倒也挺有风度,没赶他,也没给他气受,就是在一旁看电视。不过是不是地给林远整理一下衣服,递上些零嘴,显得很亲密,像是在告诉孙林,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孙林似乎也有些尴尬。

  到了差不多九点时,夏宇天对林远道,“早点休息?”

  林远没吱声,孙林就站了起来,道,“那我先走了。”说完,告辞离去。

  ……

  下了楼,孙林往楼上望了一眼,就见楼上的光线一暗,似乎是有人站起来拉了窗帘。转身上了车子,关上车门,拿出电话。

  “喂,嗯,是我。”孙林系上安全带,“林远的确是被枪击了,看来夏宇天被人暗杀的传闻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孙林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早点睡。”夏宇天走过来,就见林远低头似乎是在出神,盯着手里的一个药盒子看着,便问,“怎了?”

  林远抬头,看了看夏宇天。

  夏宇天跟他对视。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道,“水。”

  夏宇天微微一愣,回身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水杯,看了看。

  夏宇天觉得林远有些奇怪,就见林远转过脸来,叫了他一声,“唉,夏宇天。”

  “嗯?”夏宇天刚刚嗯了一声,林远便将杯子里的水从他头顶倒了下来,淋了夏宇天一头一脸……

  夏宇天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皱眉,看林远,幽幽道,“你还真聪明。”

  林远将杯子还给他,半晌才说,“你真缺德,如果那人枪法差一些,打中了我的骨头,我从此瘸了呢?”

  夏宇天眉头皱得更紧,道,“不是没打中么。”

  林远干笑了一声,摇头躺下,拉开被子盖住自己,转身睡觉。

  夏宇天微微眯起眼睛,躺到他身旁,问,“不想理我了?

  林远没吱声,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却暗暗叹气,阿常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夏家人是没有感情的,夏宇天更是。他之所以不回老宅,是为了叫孙林来,而叫孙林来,又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受伤了,自己受伤了代表什么呢?有人袭击夏宇天!

  或许还有更多吧……

  林远也懒得想,闭上眼睛,睡得坦然……原来,大家都是骗子。

  24 若即若离

  脚受伤带来的不方便是很多的,最直接的一个就是生活无法自理,林远做起了独脚仙,到哪儿都蹦啊蹦的。

  夏宇天这几天也没怎么去公司,大多都陪着他,不过林远似乎是在生他的气,爱理不理。

  受伤后第三天的早晨,夏宇天起床,正在做早餐,这几天经过林远的训练,他起码是可以煮个粥,热个三明治什么的了。今天是外卖叫的点心,他正在热粽子……有些无奈,林远口味喜好实在叫他无语。

  林远从洗手间里蹦出来,伸懒腰,道,“全身不自在。”

  夏宇天从微波炉里将粽子拿出,剥掉皮,用一根脆脆的油条包住,然后拿起手边的甜豆浆走了过去,递给林远。

  “嘿嘿。”林远看到了,眼眉小开,接过来吃。

  夏宇天坐在一旁啃三明治,看林远,道,“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不要紧么?你就不能吃些有新鲜蔬菜的?”

  “我中午吃就行啦。”林远瞥了一眼夏宇天手里的三明治,道,“中餐比西餐有味道,还不容易发胖!”

  夏宇天挑了挑眉,道,“所以你长得没我高。”

  林远磨牙,恨得牙痒痒,恶狠狠道,“你没听说过浓缩是精华这个词么?”

  夏宇天一笑,道,“说浓缩,你还缩得不够,所以说,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残次品。”

  林远一把按住了夏宇天的衣袖……夏宇天一笑,但是随着林远的手拿开,夏宇天的脸也黑了,高档衬衫的衣袖上,留下了一个黄不拉几的手掌印字,还有一粒米粘在上面。

  夏宇天站起来,林远瞄他,“干嘛,你想袭击伤残人士么?”

  收起盘子,夏宇天转身去厨房里了,顺便去房间换一件衬衫。

  “林远。”夏宇天换好衣服,从房间里拿着手机出来,问,“一会儿出去吧?”

  “去做什么呀?”林远不解,“我又不方便。”

  “嗯,不要紧有轮椅。”夏宇天道,“去参加我一个朋友的葬礼。”

  “葬礼?”林远微微皱眉,看自己,“我这个样子去会不会不好?”

  “你在车子里等我就行了。”夏宇天从房间里找出两套全黑的衣服来,交给林远一件,道,“也算是个重要的人,不去说不过去。”

  “那你自己去吧。”林远搂着抱枕趴在沙发上面,道,“我准备用一下午的时间看美剧的。”

  夏宇天将衣服往他身上一放,道,“穿上跟我一起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又不会有危险。”林远小声嘀咕,“还是你想再来场戏?”

  夏宇天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就见林远似乎还有些不满,突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道,“林远,知不知道那天开枪打你的人是谁?”

  林远挑了挑眉,心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就是他。”夏宇天回答。

  “死掉那个?”林远吃惊。

  “不是。”夏宇天摇了摇头,道,“我让你代替的那个人。”

  “哦……”林远笑了,道,“原来就是你那个可以有发展的亲亲爱人啊,他还挺厉害的么,竟然还能打枪,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那种冷艳高贵的小公主。”

  “我的确喜欢冷艳高贵的类型。”夏宇天一笑,“但是他可不是什么小公主,而是只野猫……你信不信都好,我是让他开枪在地上打几个洞,没让他伤你。”

  林远嘴角抽了抽,表示不信。

  “他不是看到我对你太好,所以嫉妒罢了。”夏宇天笑了笑,道,“不过你放心,他已经被我赶走了,最近不会出现。”

  林远看他,问,“干嘛不留他在身边,而且看他的能力,自保绰绰有余吧?”

  “我那天差点就打断了他的腿。”夏宇天无所谓地点起一根烟。

  “干嘛?”林远皱眉,看他。

  “不知道。”夏宇天耸耸肩,“比较生气,然后就把他赶出过去了。”

  林远不吱声,拿杯子将豆浆喝完。

  “你听到这些,有没有一种高兴的感觉?”夏宇天凑过去,问林远。

  “高兴什么?”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黑社会的一贯作风么,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对自己情人都下得去手。”

  “若是再平时,他杀了谁我都不在意。”夏宇天笑了笑,道,“不过你么……谁伤了你,我是绝对不会轻易饶他的,无论是谁。”

  林远眉头耸动,心说,干嘛那么煽情,矫情,你就一狐狸,我才不信。

  想罢,接过衣服,蹦进卧室里头去换了。

  等到林远出来的时候,夏宇天抬头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口哨,道,“林远,你知道么,你的确有让人迷惑的本钱。”

  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问,“走不走?”

  “现在就走。”夏宇天对他招招手,道,“我扶你。”

  ……

  阿常将车子开到了附近的一座教堂,林远吃惊,问,“为什么在教堂里头?”

  “他是个教徒,不火化,埋在教堂后面的墓地里头。”夏宇天说着,开门,阿常从车尾箱里拿出了那张轮椅,夏宇天将林远抱了上去。

  “现在还能土葬么?”林远不解,“不是规定都要火葬的么?”

  “有钱什么不行?”夏宇天很嚣张地来了一句,林远嘴角抽连了抽,半天憋出一句来,“人渣!”

  “呵。”夏宇天伸手推着林远的轮椅,往里头走。

  林远回头看他,问,“你不是说在车子里等就可以了么?干嘛推进去,搞得我好像残障人士似的。”

  “有几个人你需要见一下,以后见到他们,记得绕道走。”夏宇天轻描淡写地说。

  “哪几个啊?”林远皱眉,拿出手机,“我拍下来,以后一定绕开走!”

  “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夏宇天凑到林远耳边道,“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

  林远点点头,有些无奈,这是他最讨厌干的事情了。

  进入了教堂,林远就看到道路两边都是黑超特警站岗,心说……这些黑社会带的保镖打扮得都一样,会不会有搞错的情况呢?那乌龙了就好玩了。

  夏宇天见林远脸上带笑,就问,“看到什么了?”

  林远仰起脸,看夏宇天,问,“喂,你有没有曾经干过很丢脸的事情?”

  夏宇天一愣,问,“丢脸?”

  “嗯!”林远点点头,“你不是一直都在装十三么,翻了那么多堵墙,就没有掉下来落粪坑的情况?有没有出过很大的洋相?”

  夏宇天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问,“你哪儿来那么多俏皮话?”

  “说来听听,别小气。”林远笑眯眯。

  夏宇天想了想,摇摇头。

  林远眯起眼睛,“你不肯说吧? “

  夏宇天耸肩,问,“那在疯人院里装疯吃蟑螂算不算?”

  林远愣了一下,低头不说话。

  “怎么了?”夏宇天低头看他。

  林远只觉得心里头有些堵,道,“没什么……”

  “宇天!”

  还没等林远把话说完,就听到一个俏生生的声音传来,林远和夏宇天下意识地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窈窕的美女,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走了过来。

  林远忍不住想笑,这是走红地毯啊还是奔丧啊,奔丧用不用把衣服领子开那么低啊?死人会不会喷着鼻血坐起来。

  林远仔细瞧了瞧,这女子看起来有二十五岁以上了,显得挺成熟,身材很好,前凸后翘的,其他地方都很瘦……妖精脸,一看就是狐媚子类型的。林远点头,心说,以前这种女人大多都在电视上和漫画里看到,现实生活中不常见……果然跟着黑社会,就是开眼界啊。

  “秦小姐。”夏宇天点了点头,道,“请节哀。”

  那位秦小姐假装哀怨地用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不过这个动作在林远看来更像是补一补妆。

  “谢谢。”秦小姐看了林远一眼,问,“这位是。”

  “他叫林远。”夏宇天道。

  “哦……”秦小姐的面部表情显然是知道林远的身份,就又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

  林远表情严肃并含着一点点悲痛地对她说,“秦小姐节哀顺变。”

  “嗯。”秦小姐又补了补妆,点头,“谢谢林先生关心。”

  “我们先进去,你忙。”夏宇天别过那一脸痴迷看着自己的秦小姐,推着林远进去了。

  “她是谁啊?”林远瞄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还在张望他们背影的秦小姐,问夏宇天。

  “死者的女儿。”夏宇天随口回答。

  “哇……她是不是亲生的啊?”林远吃惊,“那样子哪儿像死了老子啊?”

  夏宇天冷冷一笑,道,“这算什么,她老子就是让她害死的。”

  “她是什么人啊?”林远吃惊。

  “她叫秦裕,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夏宇天不紧不慢地说。

  林远愣住,抬眼看夏宇天。

  “怎么?”夏宇天看他,“我这个年纪,有未婚妻并不稀奇啊,更何况她家是夏家很大的一个合作伙伴。”

  林远心说,你这么乱来,还以为你没女朋友呢……原来连未婚妻都有啊。

  “呵。”夏宇天似乎是看出了林远的心事,摇摇头,道,“你以为是三流电视剧里头的那种剧情么?”

  “啊?”林远不是很明白。

  “黑帮的女人是不会跟男人争风吃醋的。”夏宇天道,“会找男人消遣的男人是很抢手的。”

  “为什么?”林远不解,心说,一般女人知道自己男人跟别的男人那什么……不是会受刺激的么?

  “这些女人都是从小培养起来做合格的正室的。”夏宇天淡淡道,“在她们看来,男的情人绝对比女的情人好对付得多,因为男人永远不可能抢她们正妻的位子。”

  林远微微皱眉,道,“你的人生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什么意思?”夏宇天不解。

  “难道不是么?”林远干笑了一声,“有男有女,左拥右抱,不要真心,就要行房……简直了,猪都没你充实。”

  夏宇天眼皮抽了抽,道,“林远,你越来越放肆。”

  林远扬了扬眉,道,“一个人一辈子都没人跟他放肆,那才叫凄惨呢。”

  “为何?”夏宇天很感兴趣地问。

  “因为他一辈子听的都是假话。”林远胳膊肘支着轮椅的扶手,单手托着腮帮子,淡淡道,“一辈子没真朋友,真爱人……有的只是钱、权、性。”

  “人类追求的不就是这种东西么?”夏宇天冷声回答。

  “所以说……”林远撇撇嘴,“我跟你不是一个族群的,你说的那种人类大概是穿越来的,或者转世投胎之前是只爬行类。”

  25 意料之外

  林远和夏宇天进去见了家属,表示哀悼,并且瞄了尸体一眼——一个胖乎乎老头。林远自从夏老爷子死在自己手术台上之后就产生了极大的心里阴影,现在一看到死掉的老头子就胃疼。

  夏宇天跟其他来追悼的人聊天,林远就坐在轮椅上,发呆。正在无聊呢,就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孙林含笑站在他身后。

  林远微微吃惊,随后礼貌地笑了笑,心说,果然,夏宇天的“朋友”也是这小子的“朋友”呀。

  “伤好些没有?”孙林问。

  “嗯。”林远架着的腿晃了晃,笑道,“快好了。”

  “夏宇天把你照顾的很好啊。”孙林笑问,“不是每个情人他都那么上心的吧?”

  林远听着孙林的话,莫名觉得有些刺耳,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他,忽然觉得这人怎么变得那么陌生?之前一直和自己打球,有说有笑的,真的是这个人么?他还曾经觉得孙林很傻很天真……可是又一想,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啊……那还不如夏宇天呢,一脸的很黄很暴力,脑门顶上都写着——吾非善类,禽兽凶猛,请勿触摸之类的。

  想到这里,林远突然笑了出来……不过现在可是葬礼追思会,哪怕是心里一万个想老头子死的人,脸上也要摆出一副孝子一样的悲恸来,林远竟然笑了,还笑出声……这招来了不少人疑惑和略带责备的目光。

  林远赶紧低头,耳朵绯红。

  孙林就在他身旁,蹲下,细看林远的侧脸,低声问,“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林远挑挑眉,一耸肩——没。

  两人的举动,不远处的夏宇天正好看见了,感觉就像是孙林说了什么,将林远逗乐了。夏宇天心中不免有气,林远真是没心思……平时一张嘴那么厉害,怎么就看不明白孙林这小子绝非善类呢?

  夏宇天越想心中越不满,自己这几天连日招股,这死小子就是不开窍……气死。

  正在盯着林远发呆,胳膊就被人搂住了,秦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搂着他问,“怎么了?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吃醋啊?”

  夏宇天转脸看她,问,“老爷子怎么突然死了?”

  “哦……突然心脏病发了。”秦裕无所谓地道,“或者是……有人比我先下手了吧。”

  “事情都安排好了?”夏宇天问。

  “放心吧。”秦裕用纸巾掩住嘴巴,双眼满是悲痛,但是嘴角却笑了,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铁定让你收了这小子的心。”说完,放下纸巾擦擦眼睛,转身走了。

  夏宇天再转回身,就看到林远单手支着下巴,靠在轮椅上一脸无聊状,孙林已经去别的地方跟人聊天了,只不过时不时地回头看林远一眼……林远打哈欠,目不斜视。

  夏宇天缓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架起腿道,“你还真行啊,葬礼都能笑出声来?”

  “还不是怪你。”林远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夏宇天皱眉。

  “没。”林远抿嘴看别处,问,“我们还有多久好啊?坐着吹风又冷又没劲。

  “马上好了。”夏宇天道,“对了,一会儿葬礼结束了,再跟我去趟公司,差不多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嗯。”林远点点头,夏宇天起身,排队去跟遗体告别,林远无所事事,只好找个避风的地方继续坐他的轮椅。

  刚到树荫底下,林远就看到孙林离开人群,转身进了后面教堂里头……行动,怎么说呢,挺鬼祟的。

  林远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夏宇天和秦裕站在遗体旁边,接受亲友的悼唁……也对,是非婚夫妻么,那死的也算是夏宇天的老泰山了。

  林远想着,就转了转轮椅的轮子,溜到了教堂的门口……门虚掩着,林远心想,我要不然进去参观一下教堂?

  正这时侯,里头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林远好奇,竖起耳朵听,就听孙林的声音低声问,“老爷子怎么突然死了?你动手的还是秦裕那边?”

  “呃,老爷子是突然心脏病发死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是意外。”

  “不是夏宇天那边动的手脚?”孙林问。

  “应该不是……对了,一会儿秦裕致辞的时候……”

  “嘘。”孙林突打断了那人的话,林远一惊,心说不会是自己被发现了吧……不过应该不会啊,他没动也没发出声音。

  “嘿嘿……放心,都在跟遗体告别的,没人回来。只要秦裕一死,夏宇天在秦家的线就算断了,唯一的一个联盟也没有了。”那个男人道,“不过,到时候你可得按照说好的来,秦家是我的。”

  “放心吧……”

  林远听到这里,赶紧划着轮椅往远处跑……心里嘀咕,幸亏这轮椅质量一流啊,运动迅速而且没噪音,实在是跟踪偷听之必备佳品。

  到了原先树荫底下的位置,林远回头,就见教堂的门一开……孙林走了出来……林远躲在树后小心瞄他……就见他坦然地走到了人群之中,没有什么人发现。

  林远又继续盯着教堂大门,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和他密谋的,可是等了半天,没人出来,有些急。

  “喂。”林远正看得认真呢,冷不丁肩膀让人拍了一下,惊得他一下子抬眼。

  “哎呀……把你吓着了?”说话的,是秦裕,她用一张餐巾纸遮着脸不让人看见,唯独林远能看到她的表情,有那么些个俏皮,这哪儿像死了爹的样子啊。

  “呃……”林远傻呵呵看她,夏宇天走了过来,看秦裕。

  秦裕无奈耸耸肩,道,“我只是打声招呼,可没欺负他。”

  夏宇天皱眉,林远还是一脸的傻样。

  “这么可爱啊……宇天怎么就没把你吃了呢?”秦裕伸手捏了林远的腮帮子一把,随后转身走了,边对夏宇天说,“一会儿到教堂去我要致辞,还有,过几天宣布遗产,你也要到场。”

  夏宇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远微微皱眉,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人说的,“秦裕要是一死……”有人看来是有人想要秦裕的命,而且还是为了争财产,和孙林合作,孙林的目的是对付夏宇天吧。

  “你怎么了?”夏宇天不解地看林远,伸手摸摸他脑门,“怎么又傻了?不舒服啊?”

  林远伸手,在腮帮子上搔搔痒,突然哭丧着脸扑过去搂住夏宇天,“都怪你,都怪你呀……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好烦啊。”

  夏宇天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一副瞧好戏的样子,都知道夏宇天一身风流债,身边有的是美人,看来这是要上演什么苦情戏码了。

  夏宇天尴尬,伸手捏住林远的后脖颈将人拉开,瞪他,“做什么你?!”

  林远揉自己的耳朵,心说——耳朵啊耳朵,你是灾祸体质啊!怎么尽听些要人命的事情呢?

  “喂。”林远看了教堂一眼,问夏宇天,“那里头有没有人啊?”

  夏宇天有些莫名,道,“教堂里头当然有人了,神父修女信徒,还有被收养的孤儿们。”

  “除了这些人呢?”林远问,“参加葬礼的人会不会进去?”

  “一会儿会进去为死者祷告。”夏宇天无所谓地说,“死者家属会出来致辞,感谢亲友到场之类。”

  “那,会不会有人先进去啊?”林远问。

  夏宇天有些不解,看林远,“你究竟想问什么?”

  “嗯……”林远不吱声了,心说,没凭没据的……会不会是搞错了?还有,那孙林鬼灵精的,别着了他的道啊。

  不过夏宇天也没多在意,林远向来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大家都进教堂里头去了,就推着他,也往里走。

  林远心事重重地被夏宇天推进了教堂里头,先抬眼打量四周,看看人群,没什么他识别的,都是黑衣服,一脸肃穆。再看教堂,也没啥……

  看着看着,林远注意到教堂顶端,就在秦裕准备讲话的地方……正上方,有一个华丽的打吊灯……

  “嗯……”林远心中微微一动,这时候,秦裕已经上前了,她依旧用纸巾捂着嘴角,一脸悲痛地照着稿子念感谢词。

  林远又想到她之前一脸偷笑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人还真是……说不定死了更好。

  秦裕说话间,林远一直都不自觉地瞄她上方悬着的吊灯,越看越觉得诡异……总觉得好像是微微地向下动了几下。

  “喂。”林远一拽夏宇天的衣角,示意他也看。

  夏宇天不解,抬眼看过去,只看了一会儿就是一皱眉……

  随后,他扒拉开人群冲了上去,还没等秦裕将稿子念完,他就冲上了台,一把将她拉到一侧……而就在他拉开人的同时……上头那盏吊灯嘎吱一声,轰然落地。

  这吊灯上头都是水晶的挂饰,而且体型硕大,砸到地上的效果很是震撼。

  林远看得心惊胆战,在心里划十字念额米豆腐,还好刚刚没以为是幻觉,不然就目睹秦裕被砸扁了,然后夏宇天就成鳏夫了。

  正在胡思乱想呢,突然,林远就见夏宇天看指头顶上方,病对他一摆手,示意他躲开……

  林远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自己头顶上也咯吱一声……

  幸亏林远比较机灵,一想——不是吧?他也没往上看,想都没想,赶紧往旁边一扑……

  “轰”的一声,自己的轮椅,让上头掉下来的吊一盏稍小一些的灯砸了个正着,林远坐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余惊未消,半晌才恍然大悟——上帝,我不该在教堂念额米豆腐的啊!我错了。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又发出了一声巨响……不远处另一盏吊灯也掉了下来,有些人躲闪不及,就被砸中了。

  “怎么了?地震了还是……大家都快出去!”这时候,有一个人大喊,“都到教堂外面去!”。

  一听到这个声音,林远就是一愣,正是刚刚跟孙林说话的那人的声音。

  林远抬起头想看看那人是谁……可人群已经开始乱了,男人推搡女人尖叫,敢情来了灾祸就算黑社会也是会惊慌失措的啊。

  林远行动不方便,见众人都往外跑,就老实地蹦到了椅子后面坐下,抱头,心说……一点自救意识都没!有坠落物的时候,最实际就是找墙角靠!

  只是,他还在椅子后面装乌龟,身子却是一空,让人抱起来了。

  “呃?”林远一看,抱他起来的是孙林。

  “这里不安全。”孙林道,“我带你出去。”边说,边抱着林远随人流往外跑。

  林远抬头看上面的吊灯,心说……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掉下来的,你自己没有安全意识不要害死我吧,边干笑,“那个……我自己能蹦出去。”

  孙林不搭理他,继续往外跑。

  林远觉得有些颠簸,孙林没有夏宇天强壮……正想着,就看到远处台上,夏宇天冲入了人群,朝他跑过来。林远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夏宇天救了秦裕之后,怎么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头上的灯?林远仔细回想——夏宇天根本没抬头。

  瞬间,他就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嗡响,看着朝自己追过来的夏宇天,林远咬牙——靠,比三流言情剧还他妈狗血,夏宇天,大骗子!

  26 渐入佳境

  人群涌出了教堂,林远往后瞄,并没有发现教堂有什么要坍塌的迹象,而且好像也没有吊灯再掉下来了。

  “你没事吧?”孙林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将林远放下,问他。

  林远并没有回答,他略微低着头,皱眉,脑袋里飞快地想着——如果说,刚刚砸秦裕的吊灯是跟孙林说话的那个人弄下来的,那么他站着的位置的那个吊灯,就是夏宇天弄的!不然他怎么第一时间知道等坏了?!而另外一个吊灯,可能是他们两个的任何一个人弄的,理由很简单,为了掩饰呗……如果光掉一个,那么别人很容易就怀疑对方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害死秦裕或者他,如果掉了不止一个,那就可以说是教堂的灯盏老旧了。

  林远心中想笑,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帮子黑社会,想的招都是一样的。夏宇天刚刚特意将他推到那个位置,也是有讲究的,他上台去救秦裕是突然状况,救完了之后,连头都没抬就让自己躲开……可见他知道自己上头的灯也会得掉下来……换句话说,如果自己没那么机灵一下子就躲开……可能现在脑袋都被砸扁了。

  林远觉得好笑,前两天是差点瘸了,今天就差点送命了,这跟着夏宇天还真是生活精彩丰富,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只是他有些弄不明白夏宇天为什么就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事情,毕竟,自己死了对他没好处,而且他要弄死自己方法太多了吧?干嘛那么费事而且最后还要救了自己?

  “林远!”

  此时,夏宇天已经跑了出来,来到林远身边,先是看了孙林一眼,然后蹲下,查看林远情况,“没事吧你?”

  林远淡淡看了夏宇天一眼,心里好笑——不都是你搞的鬼么,还问我有没有事,干嘛一脸紧张的样子。

  夏宇天见林远脸上淡淡,微微皱起了眉头……心说今天实在晦气,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巧也要害秦裕,自己一早安排好的计划都泡汤了……而且,看林远的脸色,这小子聪明得很,一定发现了……唉!夏宇天摇头,看了看林远叹气道,“本来想英雄救美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远瞄了他一眼,一肚子气被他气到笑了出来,才明白,原来夏宇天刚刚本来是想找机会救他,这样可以改变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再受个伤什么的,然后自己死心塌地了。

  “白痴啊你!”林远用没伤的那条腿踹了夏宇天一脚,“笨死!真丢人!”

  夏宇天被踹了一脚,也没动气,见林远笑了倒是心也放下了,伸手去抱他,道,“还不是以你为你跟个刺猬似的又不好亲近,我只好想法子走捷径,再说了我又没说过自己是好人!这种卑劣的方法跟我不是正相配么”

  林远飞了个白眼给他,夏宇天把他抱起来,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林远还是不怎么爽,狠狠瞪夏宇天。

  两人就这样走了,晾着孙林一个人干巴巴地站在那里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出来了!”夏宇天调侃林远。

  林远看别处,斜着眼睛横他。

  夏宇天耸肩,道,“我之前找人开枪打你的确是想要让仇家觉得有人追杀我……不过没想到你受伤了……这次我是想制造个机会救你然后为你负伤,好让你跟我亲近些。”

  林远干笑,“夏老大,你少来,你不也是为了让人觉得有人要杀你么?”

  夏宇天挑挑眉,道,“嗯,一半一半吧。”

  “你脸皮还真厚啊!”林远有些嫌恶地说,“这种事情说出来你还正大光明的。”

  夏宇天无所谓地笑,“那你也说了我是无赖黑社会么,破罐子破摔,反正无所谓了。”

  林远无语,不过也不像刚刚那么不爽了。

  夏宇天看了看林远的神色,低声说,“那你别生气了。”

  林远有些吃惊地看夏宇天,心说这人还有低声下气说话的时候,转念一想,也对,他那么多情人,哄人一定有一套。

  夏宇天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我可从来没哄过人,我的情人都不用我哄。”

  见林远白他,夏宇天挑起嘴角,补充,“你除外。”

  林远听着夏宇天的话,也懒得想了,这人究竟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他实在是看不透啊。

  两人到了车边,阿常给打开车门,夏宇天将林远放到了车子的后座上面,这时候,就见秦裕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宇天!”秦裕上来就搂住夏宇天,“你又救我一次!”

  夏宇天摇摇头,“不是我救你的,救你的是林远。”

  “林远?”秦裕有些吃惊地看林远。

  “他发现吊灯有问题的。”夏宇天道。

  秦裕看了林远一会儿,突然就扑上去,搂住林远狠狠啃了一口。

  林远被美人啃了之后,原本比较恶劣的心情好了些,因为被啃的是左脸,所以林远再凑过右脸去,道,“再来一下。“

  秦裕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大笑了起来,狠狠地在林远的右脸亲了一口,问,“嘴上要不要?”

  “可以么?”林远高兴,心情大好!刚想噘嘴接受美人献吻……就被夏宇天拦住了。

  “行了,有完没完。”夏宇天将秦裕拉起来,秦裕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他,夏宇天被她看得别扭,就咳嗽了一声。

  林远倒是没注意,他刚刚摔倒了,裤子上有灰,正在低头拍,就听夏宇天突然问他,“对了,你怎么会注意到吊灯的?和刚刚你在外面问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没有关系?“

  林远摸了摸脖子,夏宇天和秦裕都看着他,他看看左右,压低声音把刚刚在教堂外面听到的都说了一遍,秦裕微微皱眉, 问,“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刚刚最后喊那一嗓子的人?”

  “嗯。”林远点点头,道,“要不然就是声音和相似吧,反正我记得这个声音。”

  “是你堂弟吧。”夏宇天问秦裕。

  “嗯。”秦裕点了点头,对林远道,“一会儿来个人,我跟他说话,你听听,是不是他。”

  “哦。”林远点了点头,随后,就见秦裕转回身看别处,没多久,就有几个人跑了过来,“大小姐。”

  秦裕点了点头,问,“秦山呢?”

  “呃……少爷刚刚跑出来了……在那儿呢。”有一个保镖摸样的人往远处一指。

  林远望过去,就见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边喊,“姐,你没事吧?”

  秦裕回头看林远,林远点点头,这声音和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他记得。

  秦裕的脸上,立刻显出了杀气来。

  林远有些担心,拉夏宇天,夏宇天耸耸肩——算他找死了。

  这时候,那个叫秦山的已经跑到了众人的面前,问秦裕,“姐,你没事吧?”

  “嗯。”秦裕点了点头,脸上的杀意早就敛去了,反而是笑容满面,只是这笑容看的林远后脊背发凉。

  “秦山,你去查查是怎么回事,没有那么巧的,看是不是有人要杀我和宇天!”秦裕笑着道。

  “不能把?”秦山脸上一瞬间的紧张,看了看夏宇天,道,“好几个灯都掉下来了,可能是老化了,最近天气那么潮。”

  林远心里叹气——还有这么蠢的黑社会啊,他不说倒还好,一说全露馅了,孙林可比他机灵多了。

  “你觉得会巧合到掉下三盏灯正好一盏砸我一盏砸了宇天?”秦裕笑问。

  “呃……”秦山很想说砸夏宇天那个估计是意外吧?还是哪个小子动手脚的时候不够利索,本来只弄下来两个的。不过这话说出来他不是找死么,就只好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去查了。

  秦裕对一个高大威猛的保镖招了招手,那保镖凑过来,秦裕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保镖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夏宇天见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就对秦裕道,“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嗯。”秦裕点点头,对林远摆手,一脸笑意地说,“小林子,下次见了。”

  林远听到小林子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不过秦裕现在的笑脸看起来一点都不别扭,没有刚刚的吓人了,就点点头。

  夏宇天上了车,阿常开车子离开教堂。

  “喂。”林远拽拽一旁抽烟的夏宇天,“那个,秦裕会对秦山怎么样?”

  “按照秦裕的性格,估计明天早上秦山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吧。”夏宇天低声道,“这个女人可得罪不起。”

  “对自己亲戚也那么狠啊?”林远问,“而且我看那秦山还挺年轻的,教育教育也就得了。”

  夏宇天摇了摇头,道,“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都说了是亲戚了么,敌什么人啊。”林远小声嘀咕。

  “对了,那个孙林,你以后离他远些。”夏宇天提醒林远,“这个人不简单,太麻烦,而且他已经盯上你了,我怕他对你不利。”

  “哦……”林远无所谓地说,“他对我不利倒是没伤过我一根汗毛还救了我一次……倒是你这个对我利的,已经两次差点要我的命了。”

  夏宇天无语,只得憋气。

  正这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阿常?”夏宇天问开车的阿常。

  “少爷,车子好像有些问题。”阿常下了车,打开前盖……一股烟冒上来。

  “咳咳。”阿常赶赶烟,道,“抛锚了。”

  夏宇天挑眉,身后开车的保镖们走了上来,问怎么回事。

  夏宇天下车,看了看车子,道,“换车吧,阿常,你在这里等拖车。”

  “好的。”阿常点头。

  夏宇天拉林远出来,林远蹦出来,准备蹦向后头保镖们的车子,不过被夏宇天抓住了。

  “唉,林远。”

  “干嘛?”林远回头看他。

  “今天天气不错啊。”夏宇天突然道。

  “嗯,是还可以。”林远点点头。

  “不如我背你下山吧?”夏宇天突然问。

  “哈?”林远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却被夏宇天一把抱起来放到了车子的后盖上面,然后自己走到他身前,回头对他道,“来!”

  27 危机四伏

  教堂下,那条路其实不算太宽,有一个比较缓比较长的大下坡,两边是浓密的树林和灌木,几乎没有行人,车子来往也很少。

  夏宇天背着林远,缓缓地往下走。

  林远趴在夏宇天背上,看着夏宇天的后脑勺,仰着脸脖子有些酸。

  “你累不累啊?”夏宇天回头看他。

  “不累不累。”林远尴尬地笑,“你比较累啊。”

  “我是说你的脖子。”夏宇天白了他一眼,道,“你可以架到我肩膀上。”

  林远嘴角抽了抽,心说,我就是不想架到你肩膀上所以才不靠过来的。

  “听到没?”夏宇天笑他,“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林远觉得再梗着脖子就有落枕的可能了,于是也放弃了,将下巴架到了夏宇天的肩膀上。

  夏宇天微微皱眉,“下巴是尖的?袼人!”

  林远眼眉一挑,“你还真挑剔,快走!”

  夏宇天无奈,背着他继续往下走。

  正这时候,后面开来了一样白色的汽车,车子在林远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车窗打开,探出头来的,正是孙林。

  “林远。”孙林叫了他一声,林远对他笑了笑,夏宇天脚步没停,继续往下走。

  孙林放慢车速在一旁跟着,问,“怎么了?”

  “哦,车子抛锚了。”林远老实回答。

  “用不用我开车送你?”孙林问。

  “不用。”林远笑眯眯,靠在夏宇天背上,摆出比较亲昵的样子,“这样走比较有趣。”

  夏宇天微微挑起嘴角,觉得挺受用。

  “好……你知道我电话,要是有事就打给我吧。”孙林说完,将车子开走了。

  林远见车子开远,轻轻叹了口气,趴在夏宇天背上发呆。

  “想什么呢?”夏宇天问他。

  “没什么。”林远双手搭着夏宇天的肩膀,望着头顶的天空,一阵风吹过,感觉还挺舒服的,见身后那辆保镖的车子不紧不慢地跟着,他问,“夏宇天,你有枪没?”

  夏宇天一愣,回头笑道,“你可别指望我会给你枪,再说了,给了你也不会用。”

  “啧。”林远不屑地撇撇嘴,道,“就是因为不会用才想看一眼么,我上次好像看到你的保镖有,你一定也有,给我看看。

  “现在怎么拿?”夏宇天笑,“等回去吧,老宅有靶场,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啊,你现在身上就有啊?”林远更好奇了,伸手摸他胸口,翻他衣服,“你藏哪儿了?给我看看。”

  “唉。”夏宇天让他摸得不自在,道,“别摸来摸去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林远撇撇嘴,“小气。”

  “你问枪干嘛?”夏宇天不解。

  “就是好奇。”林远小声嘀咕,心说最好老子也能弄一把,这样哪天再有危险可以防身啊,跟着你太不安全了。

  山坡上,阿常将车子前盖支住,检查里头是出了什么毛病,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每天早晚都会检查这车子,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会突然抛锚的?

  边想,他边凑过去看,猛一眼……就看到水管的接头处断了……

  阿常微微皱眉,觉得蹊跷,这车子他昨晚看了,水管完好无损还是新换的不可能老化,怎么会突然就断了,再一看……切口相当平整!

  阿常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是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对车子动了手脚,能接近他车子的人……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阿常立刻拿出电话,并且向山下飞奔而去。

  林远悠闲地趴在下雨天的背上,有那么些昏昏欲睡了,这时候,就听到夏宇天的电话dididi地响了起来。

  “铃声真没创意。”林远伸手,从他上衣口袋里头拿出电话来,按了接听键,放到他耳边。

  夏宇天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阿常的声音,带着喘息,那样子像是一面跑一面说的。

  听完了阿常简短的几句话,夏宇天轻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阿常挂掉了电话,拨其他号码叫兄弟过来。

  林远将电话挂掉后,塞到了夏宇天的口袋里,就听到夏宇天笑着低声道,“林远,这回可不是我安排的。”

  “啊?”林远没听明白,正在不解,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音,随后,是“呯”的一声巨响。

  林远一愣,转回头看过去,就见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一辆军用的大吉普车,一头就撞上, 夏宇天保镖他们的车子。

  “啊!”林远道,“车祸!”

  “林远,你见过真的黑社会没有啊?”夏宇天突然问。

  “嗯?你不就是。”林远推他,“你把我放下,你那几个保镖好像受伤了。”

  “哎呀……”话没说完,林远就被夏宇天扔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头。

  “你干嘛?”林远被摔得挺惨,揉着伤腿,却见夏宇天一闪身来到了他身边,从裤管里掏出一把修真的小枪来,拉开保险栓交给林远,道,“除了我之外,无论谁到你身边都开枪打他。”

  “啊?”林远手里拿着拿枪,有些无措,“我……我没打过啊。”

  “别打着自己就行了。”夏宇天又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来……这时候,就听到了“呯呯”几声枪响……是从夏宇天保镖的车子里头传出来的。

  夏宇天一皱眉。

  “怎么了?”林远问。

  “四个保镖里头,有一个是内鬼。”夏宇天轻描淡写地说,“另外三个估计被他打死了。”

  林远听得心里发毛……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三流港产片啊,是真的。

  此时,就看到那辆军用吉普车里头,下来了好几个彪形大汉,手上都拿着枪,林远转回头,就看到夏宇天正在看四周,似乎是在研究待会儿怎么走。

  “喂,夏宇天。”林远伸手指,戳戳他。

  “嗯?”夏宇天回头看他。

  “你不准丢下我自己跑了啊。”林远认真说。

  夏宇天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情况下应该叫我别管你,自己先走才对吧?!”

  “你想得美啊!要不然不死要不然咱俩同归于尽!”林远边说,边拍他肩膀“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求之不得么?所以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大哥!”林远握拳。

  夏宇天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林远这人,该说他些什么好啊!

  远处那群人已经分散开包抄过来了,似乎是想寻找躲到了草丛里头的夏宇天和林远。

  “我去引开他们,你躲到里头去些,记住我说的,除了我之外,无论谁先找到你,都开枪打死他。”夏宇天伸手捏着林远的下巴,认真吩咐,“听到了没有?”

  “嗯。”林远点点头,就见夏宇天嘴角微微一挑,起身,突然冲出了林子,往远处跑去。

  与此同时,林远就听到一阵枪响声传来,他皱眉在胸前划十字,夏宇天,上帝和菩萨都会保佑你的,你可不要挂掉啊,你挂掉了就代表我也倒霉了,还是跟着你比较好啊,虽然你有时候会抽风,但老子还能吃香喝辣,万一跟了个变态……啧啧。

  想到这里,林远也不想多罗嗦了,他从树丛的缝隙里往外望了望,就见大部分的人都被夏宇天吸引走了。林远也不敢多看,心说,多看一眼多一眼的危险啊……他四外望了望,决定还是到更里头一点的地方去隐蔽起来,于是,就先爬起来,然后悄悄蹦到里头去一些,靠着一棵树,将枪藏在身后。

  林远站在那里等着,做医生的,又是急症科的医生,林远在危急的时候还是可以很理智地分析问题的,起码,他知道不会有人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一枪毙了自己,自己遗书的身份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因此就算被发现了大概也有人活捉他。而且他没什么反抗能力,腿还受了伤,所以来抓他的人应该不会太防备,他只祈祷,来抓他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个。

  林远等在原地,就听到外头枪声交错,真为夏宇天捏把汗啊,又过了一阵子,枪声停了下来,四外变得寂静无声。

  林远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了,就有些着急,正这时侯,突然听到树丛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随后,有一个人闯了进来,林远将背后手中的枪握紧,仔细看来人,就见是一个黑超特警……他认得,夏宇天的一个保镖!

  “林少爷!”那保镖看到林远后又惊又喜,问,“大少爷呢?”

  林远略微迟疑,心里就是一动……他跟了夏宇天那么久,没见过他家哪个保镖会笑的……黑超特警都是扑克脸!这人有问题。

  “呃……他说去外面引开那些人。”林远小声说,似乎是受惊了,小脸刷白,林远心说……够逼真了吧?!

  那保镖点点头,对林远招招手,道,“我保护你出去吧,这里不安全。”

  林远似乎有些为难,道,“可是……夏宇天说不让我走,让我在这里等他。”林远尽量摆出一副我好害怕我好害怕的样子,恶心得自己都想找个地方吐了。

  “呃……可是这里不安全,刚刚那些是特种兵……”那保镖走上来,那样子像是要拉林远离开,林远突然对着他身后喊了一嗓子,“夏宇天!”

  那保镖惊了一跳,伸手掏枪猛转回身,但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就听身后林远冷冷说,“别动,不想挨枪子就老实站着。”

  保镖愣住,林远手里握着那把不轻不重的小枪选角度,怎么打才能不打死不过也不能动呢?

  头部铁定挂掉,四肢就没什么用而且打不准。看来看去只能打躯干,但是躯干的话,横膈膜以上的部位不能打啊,肺和心脏打中了都有危险的……另外,胃部打中可能比较好一些,肾脏打中了也成,大不了摘了一个,还有一个能用呢,脾脏打不得,会大出血……

  林远正在琢磨呢,那保镖缓缓转过些头来,冷笑到,“你还挺机灵。”

  林远心头一突……心说,妈呀,好恐怖啊!第一次看到这种变态杀人狂似的类型,夏宇天你个害人精!

  不过么,所谓神鬼怕恶人,林远微微一挑眉,道,“小子,别耍花样,不然打死你。”

  “呵呵。”那保镖颇为强壮,有些凶悍地想要靠近,“你要是能打准,就打吧,不过,别打偏啊,要是让我抓到你,我……”

  林远正竖着耳朵想听他后面要说什么呢……如果后面那个威胁真的真的很吓人的话,那他就考虑一下投降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么。可是……正在林远犹豫的时候,就看到旁边人影一闪,一个人冲进来一把将那保镖扑到,林远一看——夏宇天!GOOD JOB!

  28 情窦初开

  “夏宇天!”林远惊喜地叫了出来,心说,夏宇天,超人!你终于来啦!你来得真及时啊!就是去电话亭脱外套穿内裤外加批披风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啊!我小命差点吓掉了。

  夏宇天扑倒了那个保镖之后,就将他在地上,抬手狠狠两拳……瞬间,那保镖一脸的血,夏宇天冷笑,“我对你不薄,你背叛我不说,连兄弟都杀?”

  “我是没办法。”那保镖啐了一口血,“要保我一家老小,你只能死。”

  夏宇天微微皱眉,问,“谁抓了你一家老小了?”

  “……”保镖沉默。

  “好。”夏宇天点点头,道,“我要是有机会救了他们,会好好安顿的,不过……你杀的那些兄弟,你得陪葬,说问,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那保镖被打得糊里糊涂,最后,夏宇天站起来,走到林远身边,拿过他的枪。

  “喂你干嘛?”林远看夏宇天,见他拿枪对着那保镖。

  夏宇天没理会他,对着那保镖的胸腔,连开了三枪,保镖哼了几声之后,断气。

  林远是医生,见过无数的生老病死,但是还没看到过发生在眼前的枪杀。一时间, 他有些难以适应,夏宇天转脸看他,淡淡道,“挺机灵的。”

  林远抬眼看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解决掉了一个活人……比杀鸡还顺手,夏宇天绝对杀过人……他不可能是第一次……

  “干嘛?”夏宇天将枪收起来。

  “其他人呢……”林远小声问。

  “都死了。”夏宇天低声道,“我杀了。”

  林远不语。

  “我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夏宇天道,“这个保镖他杀了其他的兄弟。”

  “我知道啦。”林远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圣母不讲道理就会嚎……只是有些震撼而已你让我适应一下不可以啊?”

  夏宇天淡淡一笑,道,“好,那你慢慢适应……说完,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喂!”林远大惊失色,赶紧就跳过去到夏宇天身旁查看,“你怎么了?”说话间,他就见夏宇天胸前一大滩血,心说……不会吧?!

  他想拉开夏宇天的衣服看看,夏宇天突然伸手,拉住他手,低笑,“今天机会不错……上两次都失败了,这次倒是成功了,所以说事不过三,我表现的怎么样?”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林远皱眉,“哎呀,你别挡住,让我看看伤口!”

  夏宇天咳嗽了一声,“死不了。”

  “你……”林远扒开他的西装,就见衬衣几乎都被染红了,白衬衣已经变成红衬衣了,林远心里打鼓——喂喂!流这么多血,谁都活不了啊!

  正这时,就听夏宇天道,“林远,有没有一点感动啊?”

  “感动个屁啊!”林远瞪他,“不是你老子用得着担惊受怕么?!”

  夏宇天失笑,“我不要命的救你,你都不感动?”

  “哎呀,一点点。”林远小声嘀咕,又补充,“不过你主要救的是遗嘱。”

  夏宇天伸手,捏捏他下巴,“我不这么认为。”

  林远见他脸色微白,说话声音也越来越低,有些急了,趴在他心口听,心跳正常啊……然后不管他阻挡,检查他上半身,发现没受伤。林远想了想,心说莫非伤的是下半身?就要去脱夏宇天的裤子。

  “喂,我都是伤患了,你还好意思骚扰我?”夏宇天笑道。

  “你还有心思贫啊!”林远继续解夏宇天的裤子,正这个时候,就听到外头一阵骚乱,林远紧张,赶紧拿过枪,爬过去挡到夏宇天前面,问,“喂,这回来的是谁啊?”

  夏宇天看着他的举动,微微一笑,问,“你是想保护我么?”

  林远心说要不然把你打死算了,然后交给那帮人邀功……顺便弃暗投暗,到黑帮谋求一个职位?

  正这时侯,就听从外面传来阿常的声音,“少爷!”

  “是阿常!”林远看夏宇天,夏宇天微微点点头,林远就开始喊,“阿常!我们在这里。”

  喊了两声之后,阿常已经冲了进来,一看到夏宇天满身血躺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扑过来喊,“少爷!”

  “别喊了,没事。”夏宇天突然坐了起来,无所谓地道,“这不是我的血。”说完,笑着看一旁的林远。

  林远睁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地看他,就见夏宇天挑起嘴角笑了笑,问,“怎么?不是要检查么?还脱不脱了?我回去让你慢慢检查。”

  “夏宇天!”林远举枪就要嘣了夏宇天!

  “少爷。”阿常似乎明白了夏宇天的意思,问,“是不是要弄成重伤的样子?”

  夏宇天轻轻点了点头,道,“叫兄弟们都机灵点……车里的三个保镖,要厚葬,他的家属好好安顿,让他们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

  “是……”说着,阿常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保镖的尸体,皱眉, “是他?”

  “车子被人做过手脚了?”夏宇天问阿常。

  “嗯。”阿常点了点头,道,“水管断了……我想起来了,今早我去过一趟厕所,四个保镖都是分散保护你的,我让他看着车子,可能就是当时趁机做的手脚。

  “那群袭击的人来头不简单。”夏宇天道,“叫人查清楚。”

  “好的。”阿常点头,叫人找来了李固诊所的救护车。

  “你放手!”林远还让夏宇天按在怀里,使不上力气动弹不得,就恶狠狠瞪他。

  “乖,别闹, 跟我配合一下。”夏宇天伸手,轻轻梳理林远的头发。

  林远让他说出一身鸡皮来,坐起来小声嘀咕,乖屁。

  夏宇天伸手,在林远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把,林远惊得睁大了眼睛看他。

  夏宇天笑,“林远,你真讨人喜欢。”

  “神经。”林远努力爬起来,蹦到一旁不去理会夏宇天,耳朵通红。

  夏宇天在一旁笑。

  不多久,李固带着人来抬夏宇天出去,一看就皱眉,“哇……腥风血雨啊,我说你们草菅人命怎么就不用坐牢呢!”

  夏宇天白了他一眼,道,“对外就说我重伤,你也好好地帮我处理一下,完事之后,回老宅去。”

  “明白了。”李固点点头,转脸问林远,“林远,你没事吧?”

  “没。”林远挑挑眉,瞄了夏宇天一眼,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有什么注意了,夏宇天微微皱眉……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知道林远这个表情,估计是要动什么歪心思了。

  被戴上一大堆的医用器材脸上还照了一个氧气罩,李固让人抬着担架,将夏宇天抬了出去。

  林远一蹦一蹦地跟在后面。

  刚出了树林子,就听林远突然开始哭,“啊……夏宇天啊,你千万不要死啊!”

  夏宇天脸一黑……果然!

  “你说你哪儿挨枪不好,怎么就被打中那儿了呢,你让你那些大中小老婆和一二三四五六七号情人的下半辈子怎么过啊。

  “噗。”李固差点笑喷了,拼命忍住。

  “加油啊夏宇天,你要挺住啊!”林远在后面追着道,“为了你的大中小老婆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号情人,一定挺住!亚洲雄风永不倒啊!”

  等夏宇天被抬上车子的时候,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

  阿常在后面直摇头,将林远推上了车,关车门,开车赶往李固的医院,后面,跟了一排的黑色车子。

  有好些保镖都不太明白,纷纷询问:

  “大哥怎么了?”

  “就是啊,什么亚洲雄风啊?”

  “哇,该不会被打中要害了吧?”

  “那太惨了吧!”

  “说不定能治好啊。”

  “这也行啊?”

  ……

  救护车刚刚开动,夏宇天霍地坐了起来,扯掉了身上的“装备”,李固骂街,“你安静些行不行啊,一会儿到了还要给你装!”

  “过来!”夏宇天瞪远远躲在车子角落里,用一个不知名的仪器挡住自己的林远。

  “干嘛?”林远挑眉,“做戏做全套,我是为你好!”

  “死小子!”夏宇天扯开身上的东西,过去三两步将还企图逃走的林远抓住,按到了床上。

  “你干嘛?”林远推他,对李固道,“李固,你见死不救啊?快给他用麻醉枪!”

  李固嘴角抽了抽,“我是医生,不是兽医啊!”

  “那把乙醚拿给我!”林远道,“我弄晕他!”

  “你给我等着”夏宇天恶狠狠瞪林远,两人对视。

  正这时侯,就听一旁的李固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俩真行啊……你俩当我是死的啊?”

  夏宇天和林远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人呢,抬头一看,就见李固哭丧着脸,道,“你们不知道我刚刚失恋啊?你们恩爱用不着在我面前现吧?你们……哇!”说完,李固扑过去,搂住林远嚎啕大哭。

  一时间,从救护车里传来了李固悲痛欲绝的大哭之声,车外的人要不是早知道这是逢场作戏,肯定都忍不住要相信——夏宇天是真死了吧。

  车子呼啸而过,飞快地冲过了一座大桥,远去。

  在桥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车子,车里,孙林正在打电话。

  “嗯……夏宇天好像受伤了,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孙林微微皱眉,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篮球,轻轻地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29 取舍之间

  夏宇天在李固的医院里一直折腾到半夜,李固给他在胸前绕了一大圈的纱布,然后一车车地往外推带血的棉花。

  林远站在一旁,边啃苹果,边拿着袋血浆往棉花上面倒。

  夏宇天则是胸前缠着纱布,坐在沙发上化妆,要把面容画得惨白,嘴唇画得干裂,眼神画得忧郁,头发画得凌乱……

  不多久,门口就聚集来了不少人,林远听到外头的动静,就单腿蹦到门边,靠着大门听

  夏宇杰的声音传来,“大哥怎么样?”

  “正在手术。”阿常道。

  “谁动的手?”夏宇凯那语气像是要带人去给夏宇天报仇似的,林远啧啧了两声,嗯,好兄弟。

  “是不是有内鬼?”夏末问。

  阿常点了点头,道,“是阿凯,已经被大哥打死了。”

  “真是混蛋。”夏末啐道,“我夏家待他不薄他竟然吃里扒外!”

  林远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们每个人都有N个黑超特警当保镖,我就不信你连夏宇天手下那么多保镖哪个是阿凯都记得。正在皱鼻子,突然,身后一人一把将他搂住,惊得林远差点叫出声来,回头一看,就见是夏宇天。

  “哇……”林远凑近了仔细端详一下夏宇天的面色,捂嘴,“李固技术真好啊,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活不到明天的。”

  林远话没说完,就被夏宇天捏住下巴,“你再说?”

  林远闭嘴不说话了,不过被夏宇天搂着很难受,就拍他手,道,“放开啦!半死的人就该有个半死人的样子。”

  “呵……”夏宇天坏坏一笑,道,“林远,知不知道要是哪一天我突然死了,最后悔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后悔加入黑社会?危害社会主义长治久安?”

  夏宇天冷笑,“是后悔没把你办了!”

  林远眯起眼睛,伸手赶他,“夏宇天,你少抽风,你退开些,别凑过来!”

  夏宇天搂住林远不放,道,“乖,让我尝尝滋味!”

  “滋你个头啊!变态啊你!”林远挣扎,“闪开!”

  李固在一旁沙发上看报纸,幽幽道,“我说夏宇天,你好歹收敛点,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林远见李固帮他出头,也跟着点头,“还有人在呢,别太放肆!”

  没想到李固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道,“里面有隔间,要做到里头去做!”

  “啊?”林远大惊,夏宇天嘴角一挑,一把扛起林远转身进了隔间里面,关上门。

  这隔间是换衣服用的,很小很窄,林远逃都没地方逃,瞪夏宇天,“喂,你别乱来啊,我不客气的!”

  夏宇天笑,“没让你跟我客气!”边说,边一把将林远按住,手放在他胸前轻轻抚触,低声道,“林远。”

  “你别叫得那么风骚好不好啊。”林远浑身不自在,但是又没地方躲,就道,“你别闹了,我不喜欢男人的!”

  “没关系。”夏宇天靠近,道,“我会让你喜欢的!”说完,伸手轻轻托住林远的后脑,低头就要凑过去亲他。

  林远拿手挡住,转开脸,道,“喂,你别太过分啊!我真的翻脸的!”

  “你就不能听话点?”夏宇天双手抓住他手腕子,将他按在身后的墙壁上,道,“我夏宇天从来就是想上就上,什么时候那么低声下气求过人,别人跪在地上求我上我都不肯,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滚你娘的!”林远也火了,道,“你想上就去找那些愿意被你上的,别他奶奶打老子注意!老子不喜欢男人!”

  “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我亲你你早吐了!”夏宇天道。

  “你知道我没吐?”林远回瞪,“吐啊吐啊就习惯了这句话你没听过啊?!”

  “你……叫你顶嘴!”夏宇天有些粗暴地按住林远,扑上去就亲,林远不让他亲到嘴,夏宇天偏不放过他,强行拧住他下巴,双唇相贴就想伸舌头进去撬开林远的牙关,林远狠狠咬他嘴唇。

  夏宇天再放开的时候,嘴角都是血,舔了舔嘴唇,夏宇天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冷笑,“越这样越有味道!我吃惯了甜的还就想尝尝辣的!”

  “啊……”林远惊得轻呼了一声,夏宇天一把扯开他衣领子,双手托住他腰,用身体将他按在墙上,低头咬住他被血晕得微红的嘴唇,手往下滑。

  “夏宇天,你想清楚。”林远放弃了抵抗,道,“你我当初说好了的,你不能强迫我,你若是不遵守约定,我也不会遵守约定!我林远还没那么重要吧?”

  夏宇天一愣,抬眼看林远,林远冷笑着看他,道,“你仔细想想,你的计划,你要的所有东西,权利、地位是我一个林远可以比的么?如果不是,我劝你就趁早收手,要是实在发情了,我出去,你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你后宫三千佳丽没有三十总有吧,让他们来伺候你吧,爷爷不奉陪!”

  夏宇天双眉微皱,但是林远只是瞪着眼看他,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夏宇天轻轻提地叹了口气,道,“难得见你认真。”

  林远一脚踹开他,夏宇天微微皱眉,林远这一脚挺有力气,小东西真他妈不给面子。

  夏宇天觉得自己是不是装病装傻了,怎么就对林远如此宽容,以前谁要是敢这么对他,自己早就用强的了,非做到他服气了不可……可是林远……

  夏宇天突然注意到了林远眼中那一丝嘲讽与失望,心头一突……刚刚自己卖力气救了林远的命,虽然他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是眼中那淡淡呃感激以及刚刚在救护车上自己亲他时候的隐忍……夏宇天真相狠狠抽自己,怎么就忘了呢,林远最大的弱点是心软啊!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定要动之以情,任何硬来的方法都是行不通的。

  夏宇天对自己三番四次的失常感觉很是不满——他以前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可是遇到林远的时候,自己就会突然短路一般地头脑发热。

  夏宇天仔细地看了看林远,安慰自己,就是因为他长得太过符合自己的审美了吧,自己随时随地看到他都会兴奋,因此他哪怕是稍稍一个举动,就会挑得自己意乱情迷,失去理智!

  终于找到了理由来解释自己失控的夏宇天,觉得……应该想办法挽回一下场面,不然自己刚刚拼命就林远的辛苦就又白费了。

  想到这里,夏宇天一把拉住准备往外跑的林远,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夏宇天一愣——明白了,林远刚刚凶巴巴的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这样的一只米虫,能抵挡得过自己么?自己就算将他绑起来每天都上,他也不过就是个哭的份,要让他求饶,方法多得是……只是,夏宇天脑袋里连闪都没闪过要将这些方法用在林远身上的念头。

  下意识的,夏宇天将林远拉过来搂住,低声道,“算了,你别生气……我也就是得意忘形了。”

  感觉到自己怀中林远微微地愣了一下,夏宇天心里明了,林远已经不生气了。

  果然,再放开,就看到林远皱鼻子撇嘴看别处,不过眼神又恢复了原先那种什么都不想的清澈,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林远。”夏宇天认真对他道,“我真的喜欢你……只是不知道除了上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表达喜欢。”

  林远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嘀咕,“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等动物。”

  夏宇天失笑,道,“我是只用下半身思考,我都这么思考了二十多年了,你让我突然改过来,我怎么改?”

  林远哼了一声。

  “不过……林远,我对你是最宽容的一个,你应该明白吧?”夏宇天淡淡道,“如果遇到别人,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那人生不如死……但是对于你,我不舍得。”

  林远看别处,他自然知道夏宇天对自己的确是宽容的。

  “有些事情,我自己都闹不明白。”夏宇天低头亲林远的额头,“不过,我下次不会再乱来了,你相信我,别生我气!”

  半晌,林远才嘀咕了一句,“我才没那么小气。”

  夏宇天笑。

  林远看着他的笑容觉得挺别扭的,转身,一蹦蹦地想要出去,夏宇天走上来,把他抱了出去,放到沙发上。

  李固抬头看了一眼,跳脚,“夏宇天,我刚刚给你画的嘴唇干裂苍白,你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血红血红啦?”

  夏宇天愣了愣,才想起来,是因为刚刚林远将他嘴唇咬破了。

  李固骂骂咧咧上前去给夏宇天补妆,夏宇天边任李固在脸上涂涂抹抹,边偷眼打量林远。

  林远靠着沙发坐着,双眼盯着虚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宇天又上下审视了一遍林远……此时正好是夕阳西下,窗外,暖色的光照进窗户来,柔和地勾勒出林远的侧脸,夏宇天再一次确定,林远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甚至比最喜欢的,更好看一些,无论是他开心的时候、使坏的时候,哪怕是生气的时候。

  夏宇天突然觉得有些疲倦,就躺下,睏意袭来,他想了想,大概是刚刚对付那么多人,所以累了吧……

  不过,夏宇天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其实一点都不累,只是心里很累,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不想再骗林远了!只是……网已经张开,局都是自己设的,林远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走错了,就满盘都输了。

  夏宇天安慰自己,林远的确很好,但是,比起自己想要的那些,他是可以牺牲的……真的可以吧……

  30 越陷越深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等在外面的夏家人终于看到房间的门打开,李固走了出来,身后是病房里里的夏宇天。众人远远地隔着玻璃,就看到夏宇天躺在病床之上,旁边有说不出名字的仪器,身上盖着毯子,脸上戴着呼吸器,深度昏迷之中,林远穿着蓝色的无菌服坐在一旁,傻乎乎的,抬眼看众人。

  “大哥!”夏宇凯趴在窗边往里看,一脸的担忧,林远按照夏宇天的吩咐,一个个地扫视过去,就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担忧,唯独夏烈……嗯,是微微皱着眉,眼里疑惑多过担忧。

  林远心中微动,夏宇天曾经跟他说过,夏烈是个老狐狸,心眼多得很,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夏宇天的这个伪装是李固和林远按照正常的重症病人弄出来的,假扮的是肺部中枪,就算是经过专业医学训练的人,只要不打开夏宇天伤口的包扎,就绝对看不出假来。因此,林远觉得,夏烈的怀疑……似乎是有些蹊跷。

  不过更让林远吃惊的是——刚刚阿常带过去的那一帮黑超特警,他们几乎都知道夏宇天是装的,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透露口风。

  林远后来悄悄问过李固这是什么状况,李固告诉他说,这帮人跟夏宇天的保镖不一样,夏宇天身边带的保镖,都是家里头的,一大家子人基本一起用,而只有阿常是他贴心的,从小带在身边……另外,他手下有那么几百人是很忠心的。

  林远听完之后就嘴角抽了起来,心说——几百人,那夏宇天想干嘛?打仗么?

  李固听了林远的疑惑笑他笨,说那些带枪的保镖之类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真正挺着夏宇天的,还有一大堆的财团啊,各种势力,那些都是跟夏宇天有商业往来的同盟,就好比说秦裕家,那才是铁杆,真正吓人的。

  “我哥他怎么样?”夏宇凯问李固,“为什么还不醒啊?”

  “不用担心,子弹虽然击中了肺部,但是死不了,已经度过危险期了,麻醉明天能醒,再安心将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夏家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安下了心来,夏宇凯看了看房间里的林远,问,“出事的时候,林远跟大哥在一起么?”

  “嗯。”李固点了点头,看了房间里头的林远一眼,道,“背叛的那个阿凯,是被林远打死的。”

  “什么?”夏烈不解地问,“被林远打死的?”

  “嗯。”李固点了点头。

  “林远怎么知道阿凯背叛了?”夏末不解地问,边看了阿常一眼。

  阿常心中自然知道……林远根本没杀阿凯,是夏宇天杀的,只是……他看了看李固,李固脸上没什么表情,阿常心中叹息……李固和夏宇天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一点,大概只有林远不知道吧。

  “嗯,我赶去的时候,发阿凯已经死了,林远拿着枪,少爷倒在一旁,林远拿的是少爷的袖珍枪。”阿常按照之前夏宇天吩咐他的话说,“就是以前夫人用的那把。”

  “……喂,那林远要不要紧啊?”夏宇杰皱眉问,“他会不会……”

  “子弹并非林远枪里头的,是阿凯枪里的。”李固回答,“阿凯胸膛里的子弹倒是袖珍枪里面射出来的,而且之前有他跟人打斗的痕迹,林远身上没伤,可见是阿凯伤了夏宇天,然后林远情急之下,开枪打了阿凯。”

  “那些黑衣人都被打死在了外面,大哥显然是特意回去救林远的时候,才被暗算的。”阿常道。

  夏家众人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吃惊,夏宇天竟然为了林远,连命都并不要了,就接着问,“为什么林远在里头?”

  “哦。”李固道,“夏宇天拉他进去的,他一直拉着林远的手。”

  夏家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同寻常。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李固对阿常道,“你负责保护吧,这几天不能有人打扰他,要让他好好休息。“

  “大哥什么时候能出院?”夏宇凯问。

  “三天之后就能走吧,不过至少修养一个月。”李固回答完,走人。

  “我们能不能进去啊?”夏烈追问。

  “一次只能进去一个!”李固摆摆手,往远处走,“不能进去超过三次,每次只能停留一到二分钟,不过他现在晕着,你们进去也问不出什么。”

  见李固走了,阿常令人将诊所几乎是团团围了起来,特别是夏宇天的病房,任何人不能出入。

  林远就见外头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疑惑的,但是隔着玻璃听不到,正在纳闷,就感觉夏宇天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喂。”林远小声嘀咕,“干嘛你,小心被拆穿。”

  夏宇天带着氧气罩不能说话,只是抓着林远的手不放,林远没办法,想抽,但是抽不出来,急死。

  这时候,就见门口的玻璃门打开,夏烈穿着淡蓝色的无菌服,走了进来。

  林远一见他那张严肃的死人脸,就有些犯愁,低头不做声。

  夏烈走到近前看了看夏宇天,注意到了林远放在床边的手,夏宇天正死死拽着。

  夏烈眉头微微皱了皱,细细地看夏宇天的伤势……

  林远心说这老狐狸似乎是有怀疑。

  夏烈看了半天,没看出不对劲来,就问林远,“吃饭了没?”

  林远刚刚吃了李固的盒饭,四菜一汤还有两口蛋炒饭,另外还吃了一个苹果和一块小穆斯蛋糕,现在很撑,但是总不能说我吃过了吧……那不是等于告诉别人有古怪么,就期期艾艾地说,“我不饿。”

  夏宇天心中好笑,暗道,林远——挺机灵的啊!

  夏烈看了看林远,问,“要不要我叫人弄些吃的来给你?”

  林远犹豫了一下,心说……嗯,你倒是可以给我弄些宵夜,但是话没说出口,就感觉夏宇天握着他手腕子的手稍稍地紧了紧,林远一皱眉,道,“不要了,我不饿。”

  夏烈点了点头,这时候,阿常在外头敲了敲窗户,示意夏烈,时间到了。

  夏烈又看了夏宇天和林远一眼,对林远道,“我明早再来,好好照顾宇天。”

  “嗯。”林远点点头,心说,快走吧,快走吧!

  夏烈出去后,再进来的是夏宇凯。

  “林远。”夏宇凯是众夏家人里头跟林远处得比较好的一个,他走过来先是看了看夏宇天的情况,然后问林远,“大哥情况怎么样?”

  “明早会醒的。”林远说着,道,“今晚要好好休息。”

  夏宇凯点头,注意到夏宇天抓着林远的手,就问,“大哥为什么……”

  林远皱眉,心说,夏宇天,看到没,露馅了吧?!见夏宇凯疑惑,就低声道,“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抓着……都掰不开。”

  夏宇凯点了点头,又略问了几句,阿常催了一下,他也出去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夏宇杰。

  “小美人,吓坏了吧?”夏宇杰依旧一副对林远很感兴趣的样子,林远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霍……”夏宇杰注意到了夏宇天的手,就笑问,“大哥该不是迷上你了吧?”

  “没有的事。”林远小声嘀咕。

  “你俩不是都同床共枕了么?”夏宇杰笑问,“干嘛不承认。”

  林远想了想,道,“跟他同床共枕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他不是有未婚妻了么。”

  “你说秦裕啊?”夏宇杰笑道,“秦裕和大哥那是兄妹情啊。”

  林远撇撇嘴,心说,关老子屁事!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奇怪的,夏宇杰干嘛告诉自己这个?

  “唉,本来还想等大哥玩腻了把你要过来呢。”夏宇杰耸耸肩,“看来没希望了,走了小鬼。”说完,悠闲自在地出去了。

  林远心中哀叹……这帮夏家人进来到底是看什么的?感觉他们并不关心夏宇天的死活啊?或者说……嗯,关心得太假了。

  随后,就见门口的夏家人集体离开了,阿常将大门关上,在门口守着。

  林远拍拍夏宇天,道,“唉,可以放手啦,都走了人!”

  这时,夏宇天缓缓地放了手,睁开眼睛。

  林远收回手揉了揉,手腕子上一圈红印子,夏宇天这个混蛋那么用力掐他。

  将脸上的面罩拿下来,夏宇天道,“刚刚谁有问题?”

  林远耸耸肩,“你若说都有问题呢,其实我倒是感觉都没什么问题,你若说都没问题呢,我却觉得都有些问题……嗯,总之呢,就是很假啊很假。”

  “呵。”夏宇天笑了笑,靠坐起来,问,“你觉得,谁最不一样?”

  “不一样,你说与众不同啊?”林远问。

  “嗯。”夏宇天点了点头。

  “嗯……”林远摸着下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道,“虽然说你二叔夏烈一副有所怀疑的样子,和其他人都很担心的样子有些不同,不过他一向都神神叨叨的……倒是你三叔。”

  “夏末怎么了?”夏宇天问他。

  “怎么叫自己三叔名字啊?”林远有些不满,“嫑乱说长辈。”

  “这有什么可顾及的。”夏宇天冷笑了一声,道,“真正值得我尊敬孝敬的长辈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你怎么这样说啊?”林远道,“你妈呢?”

  夏宇天脸色微沉,良久才道,“她是狠角色……只可惜到后来机关算尽算到了自己……命还不好。”

  林远撇了撇嘴,道,“那你也不能把她留在精神病院里头啊,要好好孝顺啊。”

  “她出不来。”夏宇天淡淡道,“夏家容不下她。”

  林远无奈叹了口气,觉得铁定里头有惊人内幕,为了自己的安全少知道一点是一点啊。

  “接着说,夏末怎么了?”夏宇天追问。

  “哦……他本来不挺咋呼一人么?今天出了那么大事,我没听到他声音啊。”林远回答。

  夏宇天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道,“的确可疑。”

  林远拿起水杯喝水,就见夏宇天转脸看他,问,“你好像也是孤家寡人啊,我记得你上次说起过你妈死了。”

  “对啊。”林远道,“几年前死的,怎么了?”

  “没见你去扫墓啊。”夏宇天笑。

  “又没到清明节。”林远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挂在脖子上面的坠子,下头一个小小的精致玻璃瓶,里头白色的粉末。

  夏宇天看他。

  “我随身带!”林远挑挑眉,警告夏宇天,“所以说不要对我做坏事!小心我妈在天之灵来收拾你!”

  31 突发状况

  第二天一大早,夏宇天就听到耳边有呼噜声,转脸一看,无奈,就见林远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呼呼大睡,这呼噜打的……夏宇天无奈,心说这床上躺的要真是重症病患,也能被他吵醒了。

  李固从后门进来,一看这情景就皱眉,凑过去看林远睡觉的样子,看了半天,道,“呦……没流口水!还蛮可爱的,就是呼噜响了,都说会打呼噜的人没心没肺。”

  夏宇天失笑,坐了起来,想伸手去点根烟,李固狠狠一眼瞪过去,“你要疯啊?!一会儿就得有人来,你想让人闻到重症病房里头有烟味啊?!你他娘的是肺部中枪你知不知道啊!”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将烟放下,但还是觉得别扭,这时候,林远被吵闹声弄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李固在眼前晃,舒服地在沙发里头蹭了蹭,将被子再盖好,准备睡回笼觉。

  夏宇天正好看见他的举动,觉得像一只还没有睡醒,准备再睡一会儿的猫咪。夏宇天看得有趣,就掀开被子下床。

  “唉?”李固正准备给他化妆呢,一会儿估计夏家的人就来了,也好接着演戏啊。

  “还没来呢。”夏宇天道,“有人在下面守着。”边说,边坐到了沙发上,林远的身边,伸手,捏林远的下巴。

  “嗯……嫑吵!”林远将被子往上拉拉,闷闷地说,“再睡会儿。”

  夏宇天一笑,扑上去,压在他身上。

  “重。”林远动了动,想钻到被子里头去,但是夏宇天不让,手伸到被子里去骚扰林远。

  “烦死!”林远已经发现自己渐渐就要醒过来了,要是彻底醒了那可就睡不着了,在林远看来,睡眠的黄金时间就是在每天早上醒来到起床之间的那段回笼觉时间了。

  夏宇天依旧不让林远睡下,捏他耳朵搔他痒,亲他脖子……折腾得林远都把自己裹成毛毛虫了,夏宇天还不罢休,隔着被子捏他屁股。

  终于。

  “娘的!”林远一脚踹中夏宇天,“夏宇天,你跟我有仇啊!觉都不让我好好睡!”

  夏宇天见林远总算是钻出来了,凑上去一口亲住。

  李固在一旁看夏宇天一大清早烟瘾犯了,在那儿那林远当烟抽,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他又多看了一眼……夏宇天眼里的高兴,似乎不是装的。

  李固微微担心,暗自叹气,夏宇天啊夏宇天,你可别千辛万苦设下个套,最后把自己给套进去了!不难过转念又一想,李固心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懒得管!想着,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李固拿出来一看,对夏宇天道,“喂,夏家人往这儿来了,别闹了。”

  夏宇天听到之后,有些扫兴地撇撇嘴,林远搂着被子擦嘴,碎碎念,“禽兽!”

  夏宇天又狠狠捏了捏他后脖颈,才站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床边坐下,让李固给他化妆。

  这时候,阿常跑了上来,给众人送早餐,夏宇天的已然是万年不变的营养三明治和咖啡,林远么……

  “林远。”阿常将两个快餐盒给他递过去,道,“我在医院后头的小吃店里发现的,好东西呀。”

  林远接过饭盒,打开来一看,就见里头是一份灌汤小笼包,另一个也打开,里头是荷叶包着的小包……林远解开一看,“啊!荷叶粉蒸肉!”

  “这是甜豆浆和油条。”阿常将豆浆油条放到林远眼前的茶几上。

  林远将饭盒放下,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阿常问,“我以为你喜欢吃……”

  “常哥!”林远扑上去一把搂住,蹭来蹭去,“好兄弟,你真是新世纪十佳的好男人,可惜我不是女的,不然我就嫁给你!”

  阿常嘴角抽了抽,转脸,就见夏宇天冷着脸色啃三明治。

  “我……你慢慢吃吧,我出去了。”阿常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转身逃也似的出去了。

  林远幸福地夹起一筷子粉蒸肉塞进嘴里,“嗯,粉粘粘刚刚好,肉有精有肥好吃不腻,啊,还有蟹黄!……人生就是这样才有意义啊!”

  李固也凑过来,道,“这家粉蒸肉很有名的,他家还有好几个好菜呢,中午伙食也好,我们的盒饭都是在他家定的!”

  “是么?!”林远眼泪汪汪,“难怪上次那几个盒饭那么好吃……我还感慨大城市的医院就是跟小城市医院的伙食不一样,我以前那家中午快餐只有比鸡翅还小的鸡腿和都是梅菜的梅菜肉!”

  夏宇天在一旁看着,道,“脏兮兮的有什么好吃的?”

  林远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三明治,道,“夏宇天,你没味觉,崇洋媚外叛国投敌!不吃炸酱面吃通心粉,你为八国联军增加GDP不支持社会主义!从事黄赌毒是五十年精神文明建设的绊脚石!”

  夏宇天眼皮直跳,扔了三明治就过来抢林远的伙食。

  “啊!”林远护住小笼包和粉蒸肉,嘴里叼着油条躲到沙发后面还说,“不准喝我的豆浆!你不是喜欢喝你的咖啡中药汤么!”

  夏宇天报复性地抢走了林远半份粉蒸肉还有四个灌汤包,并且喝掉了他半缸子的豆浆叼走半根油条。

  林远不爽地嘀咕……“死人!剥削无产者的资本家,工人农民的敌人,共产主义寄生虫,早晚有一天代表月亮消灭你!”

  夏宇天见他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挺痛快,砸了咂嘴——中式早餐的味道也不错,偶尔试试好了。

  李固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就把夏宇天扔回床上,那了些说不上名字的化妆品给他一阵涂抹,片刻之后,又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林远此时也吃完早饭了,抹抹嘴对李固挑大拇指,“李固,好手艺!”

  阿常进来收了碗,林远说去洗碗,不能白吃还让人洗碗。

  “碗店家会洗的。”阿常道,“大哥,车子到楼下了,你们准备准备吧!”

  “嗯。”夏宇天点了点头,李固将仪器都打开,给林远也抹了两下粉,画上了一个淡淡的黑眼圈。

  林远搬了张凳子,老实地跑到夏宇天身边坐下,拿过一面刚刚李固用来给夏宇天化妆时用的小镜子,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表情。

  夏宇天就见林远一副死了爹的悲痛样子,道,“喂,你是不是再调整下,我还没死呢!”

  林远眨眨眼,认真道,“呀,夏宇天,你变幽默了!”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一手掐住了林远的手腕子,大概是他用的力道稍微大了些,林远微微一皱眉头,夏宇天见林远皱眉,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林远看了看他,不说话,夏宇天盯着林远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会儿,就听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推开,夏宇凯和夏宇杰先走了进来,一见夏宇天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精神还行,也都松了口气。

  “大哥!”两人走到床边,

  “宇天!”夏末和夏烈都走了进来。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李固对几人道,“再休息几日就可以下床,不过这一个月要静养,生意方面的事情少操心,肺部受伤可大可小的!还有,不准抽烟!”

  “唉,没事就好啊。”夏末道,“对了宇天,谁袭击你的知不知道?”

  夏宇天看了看夏末,微微摇摇头。

  “家里头的保镖里竟然有内鬼。”夏烈冷冷道,“这事情不查不行!”

  “对啊。”夏宇凯点头,“大哥,不如我去查查吧!整体肃清一遍,有问题的就都踢了。”

  夏宇天点了点头,示意——好的。

  “他还不能说话。”李固道,“你们要让他多静养。”

  众人都点点头,这时候,夏宇凯转脸看林远,道,“林远,你从昨晚上一直守到现在?累不累?”

  林远摇摇头。

  “吃饭了没?”夏宇杰问,边说,边凑近看了看,道,“黑眼圈都出来了,真可怜啊。”

  林远心说,我想打嗝可不可以啊?不知道会不会有粉蒸肉的问道。

  “这怎么行啊?身体会搞垮。”夏烈道,“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再来吧!”

  林远摇摇头,道,“我不饿。”

  说话间,夏宇天轻轻拽了拽他,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去。

  林远有些犹豫,之前夏宇天没跟他说要他出外勤啊……再说了……

  林远抬眼打量眼前这几个夏家人,感觉没一个是正常的,跟他们出去,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走吧。”夏宇杰伸手拉林远,道,“我带你去吃东西,然后回家洗澡换衣服,一会儿再来。”

  林远迟疑地看了看夏宇天,夏宇天点了点头,转脸,看了夏宇杰一眼。

  夏宇杰耸肩,道,“放心吧大哥,我还没这个胆子动他。”说完,拉着林远出门。

  林远微微皱眉,看夏宇天——你让我跟他去啊?会不会出人命啊?

  夏宇天也看林远——你给我机灵点!穿帮了我可不饶你!

  其实两人是一个怨念一个瞪眼,可是在外人看来……这可叫一个难分难舍浓情蜜意啊。

  最后,林远还是成功地被夏宇杰拉走了,众人告辞离去,夏宇杰单独带着林远,上了车,去吃饭。

  林远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李固跟他描述过夏宇杰,色狼外加变态二号……要小心啊!

  “还在担心啊?”夏宇杰靠过来,伸手,轻轻抬起林远的脸,拇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林远的眼睛下方……林远心头一动,心说,好你个夏老二啊,够精明的,竟然怀疑这是假的……不过你随便摸,这眼影李固说的,叫那啥牌子来着……防水的!除非有卸妆水,不然蹭掉了皮也不掉色!

  夏宇杰见没什么问题,就有些心疼地道,“真可怜啊……腿脚也不方便。”

  林远自认为恢复能力比狗只慢了一点点修养了这几天,今早上起来,他已经不蹦了,开始两条腿走路,只是走得慢了些,稍稍有些疼……林远心说,什么腿脚不方便啊,说得跟瘸了似的,就淡淡道,“已经好了。”

  夏宇杰看了林远良久,才说,“难怪大哥那么喜欢你,你真是从里到外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林远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笑——小鬼,所以说看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是不知道,我已经挑战夏宇天审美极限N多次,并且成功将他气到抓狂,嘿嘿= =+。

  32 突如其来

  夏宇杰不出意外地又把林远带到了某家高级餐厅,而已经被塞得很饱的林远除了喝了几口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吃,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为夏宇天担心得茶饭不思了。可事实上林远是吃撑了实在吃不下了,他戳了戳碗里的牛排,心说,这个还不如小吃街的烤牛肉串好吃,生不生熟不熟的。又搅了搅碗里的玉米浓汤,心说,这不就是玉米糊糊么?上面还加那些个绿色的粉末,臭不臭香不香的,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花那么多钱来吃这些东西……海景倒是不错,看来吃的是租金啊。

  这时候,有服务生上来,给林远倒水,顺便把那瓶矿泉水给留在了桌上,林远瞄了一眼矿泉水瓶子,怎么那么好看啊?!这是水瓶么?不是工艺品么……又扫到了旁边放着的餐牌上面,有这个矿泉水的广告……哦,原来是这家店里自产自销的啊……林远认真看了一下价目表,一缩脖子——这一瓶水六百?他赶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喝完后砸了咂嘴,心说,我味觉丧失了么?为什么这个水一点味道都没有?!不是……是只有一股水的味道!

  夏宇杰在一旁,看着林远摆弄那瓶矿泉水,忍不住想笑,道,“的确没什么性价比。”

  林远忍不住想笑,脱口而出,“你竟然还知道性价比这回事……”说完林远就后悔了,差点忘记了,眼前的是夏宇杰,不是夏宇天。

  “哦?”夏宇杰原本还没什么兴致,不过一听到林远的话后,来了精神,问,“那么你说说,为什么我不知道性价比这回事情?”

  林远捧着杯子喝茶,不说话。

  夏宇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了卡给服务生付账,道,“能走得动么?出去逛逛吧?顺便,带我去有好吃的东西的地方转转,我也很久没吃到好吃的了。”

  林远看了看他,立刻装出哀怨孝子样子,道,“可是……我想回去看宇天。”林远话说出口,自己在心里骂自己,林远啊,你堕落啦!

  夏宇杰忍不住笑,道,“那你总得吃饭吧,你自己找个地方,我看你吃饱了,再送你回去睡觉,这样才安心啊。”

  林远皱了皱鼻子,心说,吃不下了……现在,他又有些感激夏宇天了,幸好那厮刚刚抢走了自己一半的伙食,不然今天非撑死不可了。

  两人离开了饭店,夏宇杰一路上都试着逗林远开心,但是林远不怎么搭理他,两人在热闹的街上走着,林远看到了一家冷饮店,一想,干脆吃饭后甜点吧!就道,“我们去那里吧。”

  夏宇杰看了看店里,都是一群群的年轻学生,有男有女,吃着冰激凌有说有笑,可没有他这样的贵公子类型。

  就道,“小远远,你要去泡妞么?”

  林远白了他一眼,道,“这里都是未成年少女,我才没那种恶趣味……”话说完,就看到夏宇杰一脸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林远想要咬自己的舌头,怎么总是说漏嘴呢。

  夏宇杰推开玻璃门,让林远进去,林远走入之后,来到柜台前面,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了林远一眼又看了夏宇杰一眼,有些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嗯……”林远突然一眼瞄见了之前他一直看的那本动画片里头,那个拿大刀的男主角最喜欢吃的那种草莓圣代,就道,“要草莓圣代。”

  点完了自己那份,林远问夏宇杰,“你要不要啊?”

  夏宇杰耸耸肩,道,“你给我点吧。”

  林远想了想,夏宇杰这种类型的……他又扫了一眼菜单,就见有一个名字甚是有趣——花花公子,他下意识地一指,对服务员说,“要这款!”

  服务员点头,道,“总共五十元。”

  林远夏宇杰似乎习惯了那种陪人逛街就掏钱的动作,下意识地去抽卡,林远打开钱夹子递过去五十,道,“多放草莓啊美女!”

  那小姑娘笑眯眯道,“没问题!”就收了前,让林远他们坐下等。

  林远和夏宇杰找了一个比较靠边的位子坐下,林远坐下后,那了店里设计精巧的卡片看着,发现还有送外卖,就想着这里离开医院也不是很远啊,一会儿让给夏宇天也送一个过去吧,不知道有没有叫流氓的冰激凌啊……嗯,流氓兔也可以么。

  “你似乎高兴了一些。”夏宇杰低声道。

  林远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人究竟干嘛约自己出来,是要试探些什么么?

  “我一直都搞不明白大哥干嘛那么喜欢你。”夏宇杰一脸困惑地说,“原先也不是没有那些跟你一个款式的漂亮男人出现过,完全符合大哥的审美,但是没有一个想你这样,让大哥迷到这种地步的。”

  林远心说,哎呀,夏宇天糟蹋过不少好青年呢……正想着,突然,他看到窗外有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冲进冰激凌店,道,“店长,我迟到了!”

  林远盯着那少年看着,这不是那天在夏宇天家里头看到的痴情小呆小易么,怎么在这儿打工啊?!

  夏宇杰注意到了林远的视线,转回头看了一眼,他也认得……这少年应该以前跟夏宇天在一起过吧,他记得,这种水晶娃娃一样的长相实在是过目难忘。

  小易的到来,店里头的那些少女们都激动了起来,“小易,你来了呀!”

  “真可怜啊,怎么喘成这样?”

  “街上很堵吧?”

  小易笑眯眯地接过里头那女服务员递过来的草莓圣代和花花公子冰激凌,看餐牌号码——是3号桌,转脸,就看到靠窗的座位上,林远正抬手对他招手啊招手,“小易!”

  “林远!”小易也是又惊又喜,端着冰激凌就跑了过来,将草莓圣代递给林远,将花花公子递给了夏宇杰。

  夏宇杰盯着眼前的冰激凌看着……他认为,林远那杯草莓圣代从视觉角度上看,是属于比较传统的,比较中庸的造型……那么给自己点的,应该是比较华丽,起码是波罗的海风格的或者再不济来个波西米亚风格的他也忍了,可是……眼前的冰激凌是个白白的兔子,眯着眼睛一脸的坏样子……嗯,他算明白了,这时花花公子牌子衣服的那只兔子,这个做成冰激凌了,怎么看怎么没食欲。

  “啊,这个这么可爱啊!”林远伸手将夏宇杰眼前那个花花公子的小兔子拿到眼前看了看,问小易,“我第一次看到!”

  “还有流氓兔和兔斯基!”小易笑道,“我们的店长是天才!”

  “还有兔斯基?那有机器猫么?”林远问。

  “都有!还有大饼脸的樱木!”小易笑眯眯回答、

  =口=……林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道,“那我再要一个大饼脸的流川枫!”

  “好。”小易跑回去订餐,林远拿着勺子挖圣代吃,一口入嘴,冰激凌甜而不腻,有淡淡的草莓香味,浓厚得厉害,而草莓则被冻上了,又甜又软,真好吃呀。吃着,他就见夏宇杰盯着眼前的兔子无处下手,就道,“尝尝啊,这个看起来这么可爱。”林远说着,伸手揪住那兔子的一根耳朵掰了下来,塞进嘴里,道,“嗯,甜!”

  夏宇杰盯着林远看了看,才道,“你果然和大哥原来的那些情人很不一样。”

  林远听了夏宇杰的话后,心说——完了,得意忘形了!

  夏宇杰挑了挑眉,道,“反正也没什么,你若不是惦记着大哥,应该平时会更可爱,看到你的样子,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担心什么啊?”林远不解地问夏宇杰。

  “也没什么。”夏宇杰淡淡道,“你出现挺突然的,而且大哥迷你迷得死去活来的,我和老三都有些担心,闹不明白你是凭什么让大哥那么喜欢你……现在我明白了,林远。”夏宇杰说着,伸手从林远眼前的圣代上面,拿过了一颗草莓,笑道,“因为对于大哥来说,你很新鲜,就跟这草莓似的。”

  林远微微一愣,就见夏宇杰将草莓塞进嘴里,道,“不过新鲜的东西总有个时效,只要过了一段时间,新鲜度一过,就不再有吸引力了……你觉得呢?”

  林远心里头有些别扭,夏宇杰话说得那么明显傻子才听不懂呢,他的意思不就是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夏宇天吃惯了山珍海味,难得来了一道野菜,觉得挺爽口所以盯着吃么,等过几天吃腻了就不想要了。林远虽然心知自己并不喜欢夏宇天,但是听了夏宇杰的这话,还是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心里头堵堵的感觉。

  而夏宇杰和林远的对话,正好被从旁边经过给人送冰激凌的小易听到了,他看到了林远的表情,微微皱眉有些不痛快,转身,进了后厨。

  又过了一会儿,小易端着两杯冰激凌出来,先给了林远一份,是一个超级可爱的大饼脸流流川枫,旁边还写着一句话——红毛猴子都不是好物!

  林远下意识地笑了,心里的不满也散去了一些。

  而这时,就听小易对夏宇杰道,“帅哥,给你附赠一份,我请客。”

  “哦?”夏宇杰抬眼看小易,他向来是招蜂引蝶的体质,到哪儿都有人献殷勤,所以习惯了别人的示好,就笑着问小易,“那真是要多谢了。”

  小易咧嘴对他笑了笑,又拿起一杯子来,放到了夏宇杰的面前。

  “噗……”林远好险没笑喷了。

  小易放在夏宇杰面前的,是一杯子黄不拉几的冰欺凌,那形状、颜色和质感是一大坨大便……上头还插着一小根树枝,枝杈上面停着一只逼真的红头苍蝇。

  夏宇杰嘴角抽了抽,抬眼看小易,道,“这个很特别啊。”

  小易依旧笑嘻嘻,“陪你正合适!”

  夏宇杰道,“你是店员吧,我可以投诉么?”

  小易耸肩,“随便,最多换一家店打工。”

  夏宇杰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林远道,“小易啊,你不要侮辱便便!”

  夏宇杰和小易都一愣,林远笑眯眯看夏宇杰,边对小易说,“你知道便便是什么么?”

  小易眨眨眼,心说,便便不就是便便么?

  林远摆摆手,道吗“便便那是食物通过人体的新陈代谢排出体外的一种形式啊,有多少便便就有多少食物,食物和便便理论上是一道工序的前后两个部分……食物是农民伯伯种出来的,是善良人的血汗啊……怎么可以拿来跟他相提并论!”

  小易和夏宇杰都傻眼了。

  林远眉头挑了挑,心说,怎么?傻眼了?傻眼了吧!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告诉你,夏宇天都让我说得还不了嘴你夏宇杰再怎么厉害不也就是NO2么!

  林远将钱包掏出来,付钱让小易把那个流川枫大饼脸的冰激凌和便便冰激凌都打包,然后站了起来往外走,心说,便便不给你吃,拿回去给夏宇天!

  夏宇杰道,“我开车送你?”

  林远白了他一眼,撇嘴,出门,小易将围裙脱下来放到了柜台上面,道,“店长,我今天请假啦!”说完,转身追着林远去了。

  “你怎么跟夏宇杰在一起?那人最不好对付了!”小易追上林远,问。

  “我也没办法,夏宇天受伤了他来套我的话的。”林远小声嘀咕。

  “夏宇天受伤了?”小易皱眉,道,“那么说,这事情是真的了?怪不得最近那么不太平呢。”

  林远不解地问小易,“最近不太平么?”

  “嗯。”小易点点头,道,“你不知道啊,好多人都在传,说夏宇天这回是完了!”

  “他们才完了呢。”林远不满地撇撇嘴。

  小易看了看他,笑道。,“喂,你不是之前还一直骂他是禽兽来着么,怎么听到别人骂他就不爽起来了?”

  “也没有。”林远道,“反正他们都差不多。”

  “林远。”小易小声对林远道,“我知道一些事情,你听了就算,不要告诉别人,最好连夏宇天都别说。”

  “嗯。”林远点点头,问,“什么事情?”

  “我以前跟夏宇天在一起的时候,发现……他家的那两个叔叔,都有问题!”

  林远一愣,问,“两个叔叔?”

  “嗯。”小易小声道,“你知道夏宇杰为什么讨厌你么?”

  林远眨眨眼,问,“他讨厌我么?”

  小易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你还真是迟钝啊,我告诉你吧,你别看夏宇杰是个花花公子,其实他恋兄的!”

  “哈?”林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一想到夏宇杰和夏宇天那啥啥啥,立刻全身鸡皮疙瘩,后背冒凉气。

  “夏家啊,夏宇凯那人还不错的!”小易道,“起码比较正常,夏宇杰除了有些变态之外,也不会害夏宇天的……就那两个叔叔,最诡异了!”

  林远点了点头,问,“这次夏宇天被袭击,会不会跟那两个叔叔有关系?”

  小易看了看左右无人,凑过去,在林远耳边低声说,“那是啊!我听说,就是内讧!”

  林远认真看小易,“你听谁说的啊?”

  小易道,“唉,你别问了,蛇有蛇道么!”

  林远点了点头,心里就有些担心,想了想,不对,还是尽快回夏宇天那里,而且再不回去,冰激凌也要融化了!

  想罢,就问小易,“小易,你要不要去看看夏宇天?”

  “不去了。”小易道,“我还要念书呢……下午干脆去看书好了。”

  “你……问题都解决了没?”林远问他。

  “嗯。”小易点头,“我都解决了,这次多亏了你了林远,我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会告诉你的,你牵扯在夏家那一大堆人里头,自己要小心,知道没?”

  “嗯。”林远点了点头,跟小易告别。

  小易转身准备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林远说,“林远……你知道么……”

  “什么?”林远抬眼看小易。

  “夏宇天,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小易道。

  “呵呵。”林远干笑,道,“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他兴致来了而已……你也听到刚刚夏宇杰说的了,时间过去,不再新鲜了也就好了。”

  “不是的。”小易认真道,“我跟夏宇天也算有过一段,他从没像看你那样看过我……他从没这样看过任何人……林远,他真喜欢上你了,而且你也不讨厌他!”

  林远尴尬,心说……那我实在是很困扰啊!

  “就这样吧,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小易转身,告别了林远跑了。

  林远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就感觉心烦意乱,一方面是刚刚夏宇杰的话,一方面又是小易的话,总之是麻烦。

  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他的眼前,他刚想上车,突然,注意到那个司机手上,戴着一只手表……金色的,好像还镶着钻石。

  林远心说……不是吧?这手表都戴得起,还来开出租?想到这里,退开一步,突然,就从后头上来了两个人来,一把夹住了他,将他往车上拖去。

  33 真假难辨

  林远感觉好几个人拉着他往车子里头塞,就知道有问题了……心说,不是吧?绑架?!托夏宇天的福,他个平头小老百姓也体验一回绑架的滋味。

  而与此同时,就见一旁一辆黑色的车子里出来几个黑衣人,急冲冲往这里冲过来。按着林远的两个人,有一个将林远一把塞进了车子里,另一个人则跑去阻止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林远认识,是夏宇天的黑超特警啊!

  林远稍微观察了一下那些黑衣人的神态——真的挺着急的!这么说……林远心里一动,这个应该不是夏宇天出的馊主意演什么戏吧,想到这事情大概和夏宇天没啥关系,不知道为何,林远心里头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

  绑架林远的人似乎也想进车里,不料,林远抬脚对着他的脸面就一脚……

  那人一呲牙林远也一呲牙,因为角度问题,林远只能用没有受伤的那条腿来踹人,这下可好了,伤口传来辣生生的疼。

  林远咬牙,见那人被他踹出去了,瞅了个空就想往外跑,但是另一个人动作挺快,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将林远抓住又往里塞。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听到远处一个急促的刹车声音出来,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林远!”

  林远循声望去,就见一辆白色的车子从后面开过来,那车子里头的人正将头伸到外面望着,是孙林。

  林远一看到孙林突然出现在这里,条件反射板地怀疑——他怎么出现得那么准时啊!

  “林远!”夏宇杰这个时候正好也从冰激凌店里出来,见林远被绑架也是惊了一跳,他心里明白,自己带着林远出来的,若是将人弄丢了,回去夏宇天分打死他不可。

  “喂!”夏宇杰赶紧就冲了上来,那个按着林远的人最后将林远一把推入了车子里,关上门,然后回去挡住夏宇杰。

  这里是闹市区,诱人绑架诱人打架,人群自然也跟着骚乱了起来,那个戴大金表的司机赶紧就踩油门开车离开。

  林远摔在了后座,受伤的脚刚刚混乱之中被伤到了,疼得他直唑牙花,心说——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眼看两旁人仰马翻,林远不忘记提醒,“唉,师傅啊,注意交通安全啊!”

  那司机不理会他,疯狂往前开。

  林远无奈,只好转回脸看身后,孙林的车子正在猛追,林远心里着急,心说,这什么状况啊?干嘛好端端地绑架自己啊,还有,孙林为什么会出现的?

  “喂,你谁啊?”林远问开车那位金表大哥,边从后视镜里头仔细看,看了一眼那人的相貌就皱眉,那人是个中年人,传统黑社会长相,一脸横肉还有疤。

  林远嫌恶地皱眉,心说,不是吧……这样都出来假扮司机,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好歹化个妆啊,你看看夏宇天,装死都画不会掉的妆!

  想到夏宇天,林远突然心中一动,掏出了手机来,他现在一个人在车后座,那个司机不停根本不能对他如何,干脆打给夏宇天吧……

  但是又一想,不行啊,若是打给了夏宇天,那不就等于告诉别人夏宇天没事是装伤么。林远皱眉咬咬牙,心说,烦死了!

  最后,他还是将电话收了起来,心想着,以夏宇天这种多疑的性格,一定已经知道他被绑架了,现在就算打过去也铁定是关机!一会儿看情势再说吧,反正一对一,那金表大哥开车呢,谁怕谁?!边四周寻找,看有没有砖头木棍之类的兵器可以用!

  那司机抬眼,从后视镜里头看了林远一眼,见他动来动去的,就眯起眼睛警告,“老实点!”

  林远想心说你总算开口说话了,还以为你哑巴呢,便问,“你干嘛抓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家也没钱,爹娘都死了,你想要赎金也没人给你的!还有啊,我有捐助贫困大学生,中学生和小学生的,你害我等于害好多人,你自己想清楚啊。”

  “闭嘴!”那人有些烦躁,他要专注开车,但是林远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后面车子跟得也紧,他本来以为两个绑架的人,至少能有一个上车来,也好制住这小子,没想到夏宇天给他安排了那么多保镖,看来真是把他当宝。就算都被拖住了,本来也无所谓的,可是偏偏又来了个搅局的孙林……他有些纳闷,孙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真的是巧合?

  不仅孙林的车子在后面紧追不放,夏宇杰也和几个保镖开车子追了上来。

  林远趴在后座往后看,心说,飞车了!生死时速了!在国内还有这场面呢?

  很快,车子开出了城,进入了人比较少的乡间,但是路也难走了起来,颠簸得厉害。

  林远望了望两边都是稻田,眼珠子一转,爬到前排椅背上面,捂着肚子说,“唉,师傅停个车啊,我方便一下。”

  林远清楚地看见那位开车金表男的嘴角抽了一下——林远真把他当的哥了。

  林远见他不理人,就接着道,“唉,人有三急啊!你真不停啊?我可在车子里解决了啊!到时候你别后悔,我中午吃得可多!”

  司机已久不理会。

  林远眼皮抽了抽,心说,好啊,你自找的,想罢,就假装脱裤子蹲下。

  刚蹲下,林远就感觉到车子明显地打了个晃,可见是那司机被吓到了,林远忍笑,心说,这就被吓到了?精彩的在后面呢。

  随后,林远缩在椅背的后面,悄悄打开了那个装着冰激凌的盒子,心说,大饼流川枫要保护好呀!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旁边那个便便冰激凌。

  “嗯……”林远故意拉长了声音,装出大便丹田用力的样子,前面的司机下意识地皱眉,开窗。

  “呼……”林远长出了一口气,抬眼问司机,“师父,有纸么?”

  那司机根本不理会他,心里就纳闷了,夏宇天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小流氓啊?据说还爱得死去活来的。

  林远见他不理人,就道,“唉……你好歹弄张餐巾纸给我么,难道你要让我用手啊?!”

  司机皱眉,继续开车,后头孙林的车子已经越追越近了。

  “好,你不理我,我用手,待会儿蹭你一身!”说完,林远伸手捞起那个便便冰激凌,觉得好可惜啊,若是让夏宇天看到,他肯定脸都黑掉!

  林远想了想,把那个巧克力做的苍蝇拿了下来,用锡纸包好塞进口袋里——这个很可爱不要浪费!边想,他还边把那根巧克力的小树枝塞进了嘴里,爬起来,手上拿着那坨便便,凑近司机,道,“金表哥!要吃不?!”

  ……

  与此同时,后面跟着的几辆车子就看到林远他们所在的出租车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刹车的声音,然后就失去了平稳,开始S型扭曲行进。

  “林远干什么呢?”夏宇杰问身旁的几个保镖。

  “呃,感觉好像是在往那司机脸上抹什么东西!”一个司机眼挺尖,“看不太清楚!”

  夏宇杰皱眉,加快速度。

  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而已,最后,那辆出租车终于是一头冲出了小路,装撞进了旁边的稻田里头,随后,就看到车门一开,林远撒腿就跑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腿好像还有些疼,一蹦蹦地往回跑。

  “林远!”孙林打开车门下来扶他,而再看那辆栽在了稻田里头的出租车,似乎是想要倒车回来,但是轮胎陷在松软的淤泥里头了,怎么都出不来。这时候,夏宇杰他们的车子也到了,夏宇杰下了车,带着保镖们向林远走过来。

  “你没事吧?”孙林问林远。

  “没。”林远摆摆手,伸手揉自己的小腿,心说——伤口好像裂开了,早知道今天有这场戏早上就不把那卷绷带拆掉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孙林扶着林远问。

  “不用不用。”林远抓住走过来的夏宇杰,蹦到他身边,道,“我跟他们一路来的,顺路回去就行了。“

  孙林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了手,夏宇杰扶住林远,让身边的保镖将他扶回去。

  “嘶……越来越疼了。”林远又往前蹦了几下,意识到刚刚好像撞到了,这下子倒霉了,伤口最怕反复,又要好几天不能走路了。

  保镖扶他往前走,林远蹦了两下,道,“疼呀,扛一下扛一下!走不动啦!”

  那几个保镖都无奈,接过他手里的冰激凌盒子,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林远的两条胳膊,林远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另外两个保镖从那辆出租车里头,将开车的司机拖了出来,押到了夏宇杰的面前。

  夏宇杰看了一眼就一皱眉,冷笑,“钱老六,你他娘的吃撑了?”

  林远就见那钱老六哭丧着脸,脸上被抹了一大片黄不拉几的东西,看起来……还真像一脸的大便。

  “唉。”林远笑嘻嘻看了看自己放在一个保镖肩膀上的手,手心里头一片黄。

  那保镖也瞥见了,下意识地嘴角抽搐了一下,林远嘿嘿坏笑了几声,抽回手舔了一下,道,“味道好极了。”

  钱老六一张脸皱到一起去了,等到那“大便”最终抹到脸上他才觉出不对劲来,因为大便应该是热的么,怎么会冰凉,还一股巧克力味道?这小子真是个鬼灵精,被他一张老实面孔骗了,早知道刚刚就一拳打昏他。

  “把人押回去。”夏宇杰让保镖将钱老六弄走,林远看到了,问左右保镖,“唉,这样就押走啦?这个时候报警比较好吧?”

  几个保镖不说话,小心翼翼将林远扛回了夏宇杰的车子里。

  夏宇杰回头看了孙林一眼,微微一笑,“孙少爷,这么巧啊?”

  孙林点了点头,道,“只是刚巧路过。”

  “真是好巧啊。”夏宇杰也点了点头,道,“我回去之后会跟大哥说的,让他过几天当面谢谢你。”

  “夏宇天情况怎么样?”孙林问。

  夏宇杰笑了笑,道,“身体?身体很好啊!林远想吃冰激凌,大哥没空陪他就让我开车送他了……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今天幸好有孙少爷帮忙,不然,我可就惨了。”说完,笑着告辞离去了。

  林远见夏宇杰回来的时候,嘴角挑着似乎很爽,就问,“哈,你们姓夏的好像都很讨厌姓孙的啊。”

  夏宇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算你说对了。”

  车子发动。

  “喂,能不能半个小时开回医院啊?”林远问司机。

  夏宇杰不解,“你很急么?”

  “这个隔热盒子只能撑不到两个小时,要化了!”林远道,“冰激凌化了味道会变的!”

  夏宇杰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开始怀疑夏宇天根本就不喜欢他,只不过逢场作戏,因为实在无法想象夏宇天会喜欢上这种性格的人。想罢,只得吩咐司机开车,立刻回医院去。

  很快,车子回到了医院的门口,被几个保镖扛下了车,走到夏宇天的病房门口,林远对他们摆摆手,道,“你们不用送了,这事儿等夏宇天好了之后再说吧。”

  夏宇杰点了点头,道,“明白了。”说话间,林远想推门进去,夏宇杰拉住他,很感兴趣地问,“我问你件事情。”

  “问。”林远看他。

  “为什么……刚刚没跟孙林走,而是跟我回来了?”

  林远想了想,摆出一副我好信任你的表情,道,“因为你是宇天的弟弟。”

  夏宇杰白了他一眼,叹气,林远笑眯眯对他摆摆手,开门蹦跶进去了,关门。

  阿常继续将门守住,夏宇杰看了看他,问,“大哥好些没”?

  阿常点头,“李医生说一切正常。”

  夏宇杰冷笑了一声,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子,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几兄弟,从小夏宇天就是说了算的,只好带着人转身走了。

  林远听门口阿常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声,就知道一切正常了,便蹦进去,打开了夏宇天房间的大门,端着盒子往里蹦。

  夏宇天刚刚也在床上装死,见林远回来了,就掀开被子坐起来,问,“怎么了?听说出事了?”

  林远知道肯定是夏宇天派去的黑超特暗中通知他的,就点头,“嗯,遇到个金表男开出租车不化妆就要绑架我,拖拖拉拉被追上了,然后还被抓了,那男的据说叫钱老六。”

  边说着,边打开盒子,盯着那个流川枫大饼脸冰激凌看了看,笑,“还好没化啊,他家东西真不错!”说话间,拿出一张藏在口袋里的卡片来,“独一家冰激凌啊……下次去那里定外卖!”

  夏宇天见林远拿小勺子将流川枫手边的一个小篮球舀起来吃掉,就问,“你怎么回来自己吃,都不给我带一份?”

  “唉……说来话长啊。”林远摇了摇头,道,“我本来呢,真的给你带了一份,那一份真是非常非常地像你非常非常地适合你啊,只可惜,后来我用它勇斗歹徒,牺牲掉了。”林远边说,边吃冰激凌,突然一拍脑袋,“啊,对了,留了一个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将那只小苍蝇拿了出来,蹦到夏宇天身边,道,“伸手。”

  夏宇天伸手,林远笑眯眯将那只小苍蝇放到了他手上。,

  夏宇天的脸色立刻变黑。

  “唉,很正点啊!你看那个翅膀,是用糖拔丝的,透明还有纹路!头上那个红的也是糖泡竟然还是透明的,多逼真?!”林远边说着,边掰下一根苍蝇腿塞进嘴巴里,道,“那个便便冰激凌据说是他们店里头的镇店之宝啊!只可惜你没吃到,我刚刚倒是尝到了一口,巧克力味道的……啊!”话没说完,林远被夏宇天一把搂住,翻身,压到了床里。

  “你干嘛!”林远怒瞪,“我脚伤又复发了!”

  夏宇天皱眉,看了看林远的脚,卷起裤腿,就见原本的伤口处有一处的痂掉了,有些血,就皱眉,伸手拿起床边的电话,让李固来带林远去医治一下。

  林远瞄到夏宇天的电话并没有关机,下意识地挑起嘴角笑了笑。

  等林远被李固带走之后,夏宇天掏出了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开机,打电话……

  “喂?钱老六为什么绑架林远?”

  “老六最怕死,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后有人!”

  “是自己人?”

  “嗯,基本是。”

  “孙林是你放消息给他的?”

  “对,他一听说有人要绑架林远就赶紧去了,这小子看来对林远有些意思。”

  “……以后少自作主张。”

  “是,对不起大哥。”

  “事情尽快解决。”

  “好,您放心。”

  夏宇天挂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转眼,看到了刚刚跟林远闹的时候落在枕边的那一只少了条腿的糖果苍蝇。

  夏宇天伸手将那只逼真的小苍蝇拿起来,鬼使神差地,塞进了嘴里……果然是甜的。有的地方是奶香的甜,有些地方水果味微酸,还有巧克力淡淡的苦味。

  夏宇天失笑,吞苍蝇也不是件让人不痛快的事情。

  抬眼,他看到林远忘记拿走的那大半个冰激凌,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是挺可爱的……用勺子一口口挖了掉吃。

  没多久,就见林远急匆匆蹦回来,嘴里喊,“死啦!化了,忘记了!”

  到了桌边一看,冰激凌没了!

  “咦?冰激凌……”林远转脸,就见夏宇天叼着勺子看他。

  “你吃我的冰激凌啊?!”林远冲过去一看,就见都让夏宇天吃完了。

  见林远哭丧着脸,夏宇天无所谓地道,“难过什么,反正留着也是化掉。”

  林远眯起眼睛,扑上去一把掐住夏宇天,“我跟你拼啦!”

  夏宇天笑,双手一托他的腰,将他抱起来一个翻身按在身下,凑上去逮住嘴就亲,道,“冰激凌算什么,只要你喜欢,我给你拿冰激凌盖做房子!”说完,继续啃。

  林远就感觉夏宇天嘴唇上淡淡的香草冰激凌味道,心里郁闷——原来大饼脸的部分是香草的啊……他最喜欢就是香草口味了,早知道刚刚多买几个好了!

  傍晚的时候,林远和夏宇天坐在一起吃晚饭,阿常进来,对夏宇天耳语了几句,夏宇天嘴角一挑,对林远说,“快吃,吃完了要演一场大戏!”

  林远不解地问,“这次又谁要来啊?”

  夏宇天神秘一笑,道,“来的可是正主!”

  34 患得患失

  林远皱了皱鼻子,他现在一听到夏宇天说什么重要人物,大计划,就全身不自在。

  见林远闷闷不乐的,夏宇天问,“怎么了?”

  林远不吱声,挑眉,“没什么,我去找李固。”

  “找李固做什么?”夏宇天皱眉,“人马上就来了。”

  “来了再叫我好了。”林远道,“我去李固那里透透气。”说完,从后门跑了。

  夏宇天微微皱眉,靠在床上甩了甩头,觉得有些烦躁。

  站起来走到床边,就见林远一蹦蹦走到了下面的小院子里头,找了一个花园中的长凳子坐下,低着头发呆,似乎不怎么高兴。

  夏宇天靠在窗边,静静地盯着树下的林远看着,这时候,李固提着个小箱子从下面经过,见到林远了,就凑了过去,“小远远?”

  林远抬眼看李固。

  “干么什么呢?”李固往他旁边一坐。

  夏宇天将自己的手机打开,按下了一个按键……林远手上戴着的那个镯子上面——有窃听的装置,只是之前很少用,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倒是很常用的,包括刚刚下午,林远和夏宇杰出去的时候,他就用了。

  “怎么闷闷不乐的?”李固问林远。

  “没。”林远瞄了他一眼,问,“化妆呀?”

  “嗯。”李固伸手,帮林远整理了一下头发,道,“是不是夏宇天大变态欺负你?”

  “嗯,。他大变态是没错啦,不过最近还好,没怎么折腾我。”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没吱声。

  “唉,林远啊,我问你个事情。”李固突然问,“如果有人骗你,你会怎么样?”

  林远想了想,道,“经常有人骗我啊。”

  “这么惨啊?”李固吃惊,“骗财还是骗色啊?”

  林远看了看他,道,“哦……好比说原来的科长吧,明明看我很不顺眼偏要说很欣赏我,处处给我下绊子还说器重我。”

  “我不是说这种。”李固摇摇头,道,“我是说,有没有人狠狠地骗过你?”

  “多狠?”林远问。

  “嗯,狠到你不能原谅他的地步?”

  “没。”林远摇摇头,“我这人也不记仇的。”

  “那……怎么样骗你,你会永远不原谅他?”李固问。

  林远看了李固一会儿,笑了笑,道,“夏宇天不会在意我原不原谅他的。”

  李固一愣,夏宇天也一愣。

  “我没说骗你的是夏宇天啊。”李固尴尬。

  林远看了看他,道,“我只是猜的而已,你没告诉我什么。”

  夏宇天皱眉,李固也有些无力,道,“还以为你是小兔子,原来是只小狐狸。”

  “一年后,你准备怎么样?”李固又问,“要不要来我诊所上班?”

  林远想了想,道,“到时候再说吧……也许,到时候改行做演员也说不定……”

  李固笑了,道,“要做也是夏宇天做去。”

  “哦,他能当影帝。”林远挑起嘴角笑了笑,道,“奥斯卡影帝。”

  夏宇天无奈,将手机挂了,转身回到了床上躺着。

  不多会儿,李固和林远都走了上来,夏宇天就见林远回来之后,似乎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趁着有时间,就急匆匆打开笔记本看一会儿美剧。

  夏宇天画好了妆,招招手,道,“林远,过来。”

  “干嘛?”林远白了他一眼,道,“我就看完了!快找到凶手了!”

  夏宇天莫名地烦躁了起来,对李固说,“你忙去吧,我自己解决!”

  李固皱眉,看了看夏宇天,无奈,只好拿着东西出去了。

  夏宇天走到林远的身边,林远正专注地看着。

  夏宇天拉了他一把。

  “你干嘛。”林远抽空瞄了他一眼,双眼立刻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面。

  夏宇天皱眉,道,“待会儿,正主会来。”

  “知道了,你说过了。”林远回答,“不就是什么大人物么。”

  “还有你代替的那个。”夏宇天突然道。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哦。“

  “就只有哦?”夏宇天追问。

  “嗯。”林远又嗯了一声。

  夏宇天心情越来越坏,见林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来气。

  终于,片子结束了,林远心说美剧就是爽快啊,连个片尾曲都没有,这时候,就感觉到身旁的夏宇天周身围绕着一股低气压,就转脸看了看他,问,“你做什么啊?”

  夏宇天盯着林远看了半晌,道,“林远,我一会儿要你表现得很嫉妒。“

  林远微微皱眉,道,“哦……这个高难度,我尽量吧。“

  夏宇天道,“我会表现得跟他很亲密,我要你的眼神里,也充满嫉妒。”

  林远转脸直视夏宇天,良久才说,“你自己是影帝,不要把所有跟你配戏的也都当成影帝行不行啊?”

  “这是这次戏演下来,成败的关键。”夏宇天道,“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不是一般人,你若是演得不像,会被发现破绽。”

  林远皱着眉头看别处,道,“我都说我尽量了。”

  这时候,阿常跑进门,对夏宇天说,“大哥,车子到楼下了!”

  夏宇天点了点头,看林远,道,“你若是演不好,我可不饶你!”

  夏宇天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威胁的口吻对林远说话了,就算这几天说了,也大多是开玩笑的口气,林远心里有些别扭,但也没说什么,被他拉到床边,搬了张凳子坐下,夏宇天伸手,抓林远的手。林远本能地抽回去,但是被夏宇天抓紧,夏宇天见林远似乎有些执拗,又像是在赌气,抬头看他,林远只是低头,似乎不高兴。

  “你耍什么脾气?”夏宇天皱眉。

  林远嘴角抽了抽,白了夏宇天一眼,道,“酝酿情绪啊!嫉妒了可不就是黑着脸么,不然怎么办?老子他娘又看不上你,上哪儿演出嫉妒来?”

  夏宇天手一紧,林远一咬牙,狠狠看了他一眼,夏宇天手下意识地松了松,林远抽回手,到桌边倒茶,

  见夏宇天看自己,林远转身背对他,抠鼻子,将鼻屎扔到了杯子里,端过去放到他手边。心说,吃死你!吃到你变鼻屎!大混蛋。

  不多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有人敲了敲门。

  林远本来想说“进“,但是夏宇天瞪了他一眼,林远望天翻了个白眼,尽量装出那种高贵冷艳的腔调对门口道,“请进……”

  夏宇天嘴角抽了抽,心说,你那么嗲做什么?

  没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两个保安一样的人物。

  这两个保安往门口一站,随后,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年逾古稀的老头,看起来至少七十多岁,干干瘦瘦的,不过穿着考究的西装,拄着乌木的拐棍,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老头。

  旁边有一个年轻人正搀扶着那老头,林远瞬间意识到夏宇天为什么找自己做他的替身了,这男人的长相类似于自己,也是瘦瘦高高,很是很白净的那种。只是,林远觉得那男人应该比自己年纪稍稍大几岁,五官也更加精致一些,嗯……确切地说,是更加东方美一些。当然,看起来沉默冷艳……还真应了夏宇天的审美,冷艳高贵。

  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个身材颇高的男子,林远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这人的类型和夏宇天有些像,一看就不是善茬,有些像混血儿,高昂着头,林远撇嘴,这年头,怎么冷艳高贵的人这么多啊。

  “干爹。”夏宇天虚弱地叫了一声,想撑着身体坐起来。

  林远心里抖了一把,心说,夏宇天,你叫得也未免太恶心了些吧!虽然在腹诽,但是林远还是很配合地去扶他,夏宇天下意识地推开他,这个动作做的自然,让林远微微一愣,退到了一旁。

  “慢来慢来!”老爷子摆摆手,对旁边的年轻男子说,“阿瑞,还不去扶你哥。”

  林远嘴角抽了抽,心说,哥?不是乱伦吧?不过后来一想……对了,夏宇天叫他干爹,看来是青梅竹马了。

  “宇天,没事吧?”那年轻男子一声宇天叫得亲切自然,满满的爱意,林远心说,我找个地方去吐一下可以么?

  “喝不喝水?”那个叫阿瑞的给夏宇天拿起床头柜上刚刚林远放着的茶杯,喂夏宇天喝了一口,林远忍笑——悲催了!才想起来,不对啊,要嫉妒,要嫉妒!

  想罢,就开始调整眼睛的角度,再调整情绪……觉得不太对,又换个角度,林远感慨——今天才知道,影帝不好当啊,朝伟大哥,我崇拜你!不对……马教主,我崇拜你!

  林远又开始本能地自娱自乐了,抬眼,却看见跟着两人进来的那个年轻人,正吃惊地看着他,眼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林远对这种长相和有这种眼神的人不感冒,自动无视。

  林远敷衍了事,夏宇天则是微微皱眉,阿瑞见他皱眉,问,“不舒服么?”

  “不是。”夏宇天摇了摇头。

  “谁敢动我儿子?”老头恶狠狠问,“是哪个?欧阳家的,还是孙家的?”

  夏宇天收拾了一下心神,看老爷子,摇了摇头,道,“还没查到。”

  老头看了看他,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随后点头,道,“明白了,是自己人。”

  夏宇天脸色微微变了边,“没有的事。”

  “呵。”老爷子干笑了一声,道,“我也猜到了,你爹一走啊,你们夏家非乱了不可,别看他们表面上都怕你,但毕竟是你的长辈啊……欺负你是自然的。”

  夏宇天听到这里,下意识地低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果然是你二叔么。”

  林远远看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觉得,夏宇天真的好会演戏啊……这种人,他什么时候才会说一句真话呢?他以前说过的那些话,都可以相信么?

  林远盯着一旁的水杯发呆,却听跟进来的那个男人突然问,“宇天,这是谁啊?男朋友还是保姆?”

  林远眼皮抽了抽,心说,夏宇天你没救了,身旁的男人不是男友就是保姆。

  “他就是林远。”夏宇天回答。

  “哦。”那男子点了点头,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活遗嘱啊。”说完,走了过去,抓住林远的手握了握,笑道,“我叫宋禧,是林远的义兄,这是肖瑞。”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年轻漂亮的男子。

  “林远。”夏宇天盯着林远那只一直被宋禧握在手里的手,道,“过来,见过老爷子,这是夏家的老祖宗。”

  林远心说,你们这辈分够乱的啊,黑社会管理方法就是西方的,现在又来了个老祖宗那就是东方的,然后你们叫他干爹,再然后他就是夏家的老祖宗,好吧,你们是夏家的大祖宗,夏家门前的蚂蚁是小祖宗。

  想归想,林远还是走了过去,礼貌地对那老头道,“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看林远,点了点头,道,“你好。”

  林远心道——了不得了,现在白道初次见面也不见得说个你好,这老爷子黑道的五讲四美学习得不错。

  “你怎么走路的时候怪怪的?”肖瑞笑问,“是瘸子么?”

  林远瞄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之前夏宇天说的,开枪打自己的就是这个人,便道,“受伤了而已。”

  “哦。”肖瑞点了点头,道,“听说宇天一只把你带在身边啊。”

  林远眨眨眼,问,“听谁说的?”

  肖瑞被噎住,看了看夏宇天,夏宇天皱眉看林远——你最好按着之前说好的演。

  林远笑了笑,道,“肖瑞啊,我好嫉妒你啊。”

  ……

  所有人都愣住,夏宇天更是愣住,林远演的什么?!

  肖瑞抬眼看林远,问,“你嫉妒我什么?”

  林远道,“夏宇天拿我做你替身啊,所以理论上我是很应该嫉妒的。”

  “呵呵。”宋禧突然笑了起来,道,“你是阿瑞替身?我怎么觉得阿瑞是你替身。”

  林远一脸无辜地看他,道,“你们聊吧,我去给你们倒茶。”说完,一蹦一蹦地跑了。

  肖瑞皱眉看他,问夏宇天,“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老爷子也笑,道,“宇天,男人风流没什么,不过这玩男人要小心些,这个林远身份特殊,再说了,找什么替身啊,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夏宇天尴尬地笑了笑,心头有火,林远故意找自己不顺序。

  林远走到了休息室里头,往杯子里倒茶,李固见他的样子,就走过来说,“喂,你怎么了,这么不高兴啊?”

  林远放下杯子,转脸看李固,问,“李固,你们整天演戏,不累么?”

  李固一愣,挑起嘴角笑了笑,道,“夏宇天演戏也是没办法,我可不演戏。”

  林远将茶杯放下,道,“夏宇天的嘴,厕所的水。”说完,转身捧着餐盘走了。

  李固愣了良久,一拍大腿,“太押韵了!有才!”说完,有些惨然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嘴里细细嘀咕,“小远远啊,对不起啊,你以后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夏宇天吧。”

  林远拖着盘子进了房间,给众人递茶水,肖瑞接过杯子,问,“林远,你跟夏宇天上过床了?”

  林远眨眨眼,摇摇头。

  “哦?”其他三人都转脸看他,似乎有些吃惊,而夏宇天则是皱眉。

  “这可新鲜。”宋禧笑道,“宇天竟然将你完好无损地放身边那么久。”

  林远半晌才道,“都说了他伤了下半身,从此不能人道。”

  “呵……”众人都一愣,吃惊地看夏宇天,老爷子问,“当真啊?”

  “没有干爹!”夏宇天也有些急了,“你别听他胡说。”

  宋禧笑眯眯,道,“掀开他被子看看。”

  肖瑞要动手,夏宇天赶紧咳嗽了起来,肖瑞连忙停手,“对不起啊宇天,我不闹了。”

  “听说最近有人抢遗书。”宋禧摸摸下巴,看林远。

  “是什么人?”老头问夏宇天。

  “……抓住的是钱老六,幕后主使还在查。”夏宇天回答。

  “你现在伤重,他们自然盯上你了。”宋禧笑道,“不如这样吧,遗书我帮你看管几天,阿瑞留下照顾你。”

  “嗯。”肖瑞点头。

  夏宇天微微皱眉,一时有些犹豫。

  林远站着有些累,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翻看杂志。

  “你说呢?“夏宇天抬眼看林远。

  林远抬头,“随便,哪里都一样。”

  宋禧一笑,道,“那就去我那儿住吧,这几天我照顾你,另外,我很久没回国了,你给我做向导吧,我们四处逛逛。”

  “我腿脚不方便。”林远抬眼对他道。

  “不要紧。”宋禧凑过去道,“我们慢慢走。”

  “哦。”林远点头,“好。”

  夏宇天皱眉。

  不多久,老爷子又跟夏宇天嘱咐了几句,就先告辞离去了,宋禧和肖瑞又坐了一会儿,到了入夜的时候,宋禧就拉起林远对夏宇天道,“宇天,我们也走了,等你好了我把他送回来。”

  夏宇天看了看林远,点点头。

  宋禧拉着林远往外走,林远出门前下意识地看了夏宇天一眼,眼神交汇,夏宇天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林远的眼神,他就已经被宋禧拉出了门。

  大门呯地一声关上,夏宇天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干嘛?不舍得?”一旁,肖瑞削着苹果道,“你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把他安置在宋禧身边么?你也知道的,宋禧绝对抵挡不了。”

  夏宇天抬眼,警告地看了肖瑞一眼,肖瑞闭嘴不语,冷笑了一声。

  夏宇天轻轻叹气,从床上起来,走到了窗边,就见宋禧拉着林远下楼,两人走得挺慢,到了车边,宋禧打开门,笑着扶林远上车。

  车子发动……远去。

  ——待续——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http://ss123456.blog126.fc2blog.us/tb.php/4266-d2fc5a83